努努书坊
返回 努努书坊目录
努努书坊 > 一眼钟情 > 正文 第28章

一眼钟情 正文 第28章

所属书籍: 一眼钟情

    第28章

    易忱的脸在视线内放大,眼中带着少年独有的锋芒意气。

    他皮肤白,凑近看,还能看见眼下熬夜熬出的黑眼圈。那双总是困倦不耐的眼专注看人时,黑亮如曜石,格外摄人心魄。

    钟吟眼睫颤动,有些惊慌错开眼,扒拉开他压在发顶的手。

    她低垂眼:“头发都被你压塌了…”

    那点似有若无的奇怪氛围瞬间消散殆尽。

    易忱表情开裂,顿时一甩手,冷哼道:“我还没嫌你头油呢。”

    钟吟下意识怼:“你头才油。”

    易忱没理她,懒洋洋迈步去电脑桌前,冲她勾勾手,“过来。”

    “干什么?”

    他弯腰打开主机,“玩游戏。”

    对于游戏,钟吟可以说是一窍不通。除了小学在4399玩换装,也就上大学才玩了吃鸡手游。

    “我还没玩过电脑游戏。”

    易忱哼笑一声,巨屏显示器的蓝光显现在他面上,显出从未有过的生动表情。

    钟吟看向他侧颜。

    脑海中突然很俗气地,冒出来一句话。

    “他好像发着光。”

    被自己的脑补酸到,钟吟一激灵,猛地侧开眼,盯向桌面。

    “又在发什么呆,”易忱啧了声,挪动鼠标点开图标,显示器画t面一转,恢宏的场景映入眼帘,“你不是喜欢吃鸡吗?试试这个。”

    易忱的所有设备都是顶配,画面配合着音效,这样精美到毫帧的游戏场景不由让钟吟震撼在原地。

    “这是什么游戏?”她凑得更近,眼神都没法挪开,“画面真好看。”

    易忱扬眉,修长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战地5。”

    “那让我来?”钟吟跃跃欲试。

    易忱伸手把她脑袋戳远,“先边儿看着。”

    钟吟躲开他手:“你别小瞧我。”

    话虽这么说,但主机游戏毕竟复杂,她看着易忱的操作,顿感眼花缭乱,不自觉严肃了神情,躬着身越靠越近。

    熟悉的香气萦绕。

    易忱手指一顿,冷不丁起身。

    “诶?你不玩了吗?”

    易忱不答,从外搬进来一把木椅,又把他自己的电脑椅朝她推过去,“你站着不累?”

    钟吟受宠若惊地坐上他柔软的电脑椅,“谢谢啊。”

    一帧帧精致入毫的画面,不单单是游戏,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这天,钟吟第一次对3A游戏这个名词有了概念。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易忱会这样沉迷其中。

    主机游戏的操作难度,相比手游不是高了一点。

    易忱教人玩游戏,耐心倒是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她动作笨拙,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他也只是笑。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不知道哪里放来的冷弹射死后,钟吟赌气地坐在电脑前,易忱就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笑得全身都在颤。

    钟吟被他笑得脸热,忍无可忍地要打他手臂。

    易忱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挑眉:“恼羞成怒啊?”

    她顿时动弹不得,不服气道:“谁都有新手的时候,你没有吗?凭什么笑我?”

    “有啊。”易忱欠嗖嗖地挑眉,“但也没你菜。”

    钟吟另只手也握成拳,想要动手,被他预见般握住。

    现在两只手都动不了了。他还在扯唇笑,表情嚣张,似乎在问她还能有什么招。

    怎么会有!这么!没有风度的!男生!

    “咳。”

    突然,门后传来一声咳嗽。

    钟吟一激灵,忙侧头。不知何时赶到的易池正站在门边,笑容斯文地看着他们二人,以及——易忱握着她的手腕上。

    她这才意识到,他们二人间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是有些亲密了。

    钟吟动动手腕,易忱倏地松手,面无表情地朝门边看去,没大没小地说:“你走路没声的?”

    易池也不生气,挑挑眉,“看来我打扰你了?”

    易忱:“什么事。”

    钟吟:“不打扰的。”

    两人同时开口。

    易池点点腕上手表,“十二点多了,妈让我来喊你们吃饭。”

    “哦好,”钟吟忙起身,“我们这就下去。”

    她当先走在前面,易忱慢吞吞的,落后好几步,易池兴味地看他好几眼,易忱装作看不见,理都懒得理。

    来到餐厅,易忱扫了眼餐桌,并不意外地扯扯唇。很好,又是一些淡不拉几的,一个他爱吃的都没有。

    他没什么表情地拖开椅子,闷头舀汤。

    “吟吟啊,”顾清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问,“怎么样,菜合胃口吗?”

    钟吟吃了一口清蒸鲈鱼,弯着眼点头:“好吃的。”

    “喜欢就好,”顾清松口气,“这些菜的做法还是我问小帆的呢。”

    听到母亲的名字,钟吟动作微顿,忍不住问:“我妈妈,她最近怎么样?”

    “小帆每天都要和我问起你呢,”顾清顿时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当时你让她别来找你后,她来找我哭了一个晚上。”

    “她生你的时候比我怀小忱还晚了一年,当时都…”顾清算了算,“都三十五了吧?”

    钟吟沉默地点头。母亲年轻时身体不好,生她也生得晚。

    顾清拍着她的手,“其实我也懂她,她本就是爱操心的人,你又是一个女孩子来京市。你要是闲下来,就给你妈妈打个电话,撒娇服个软?”

    钟吟神色有些怔忪,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是爱母亲的,也不是存心和她赌气。但从小在白帆的看管下,学什么,交什么朋友,甚至是穿什么衣服,都得由她一手安排。

    到了大学,仍是如此。这么多年,她只抗争过这一次,若仍是妥协,母亲便再也不会有所改变。

    她一直不说话,顾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和易建勋对视一眼,又看向易池,二人皆神色茫然。

    直到易忱抬起头,夹了一只大猪蹄就往顾清碗里扔,“整个饭桌就您说个没完,多吃点成不?”

    顾清顿时被转移了注意,“你个小混账,给我夹这么肥的,我怎么吃得下?”

    易忱烦得很:“吃不下给我爸。”

    钟吟低头吃菜。

    刚刚的话题就这样被带了过去,顾清的炮火集中在了易忱身上,她嗐了一声,“还是小帆有福气,生了吟吟你这么漂亮乖巧的女儿。”

    钟吟莞尔:“您也有福气,有池哥这么优秀的儿子。”

    话音落,她对上易忱的视线,正面无表情盯着她。

    钟吟立刻反应过来——糟了,忘记带上他了。

    但顾清竟也没感觉出不对,甚至面上的遗憾还缓和了些,“还是吟吟你会说话。”

    “其实当时我以为第二胎是个女儿呢,连小粉裙子都准备好了,谁知道呢,世事无常。”说着,顾清看了眼易忱,长长叹口气。

    易忱忍无可忍,“啪嗒”放下筷子。

    “你是不知道,当时他爷爷他爸他叔,全家都望眼欲穿的,等着迎接易家第一个女孩儿,结果小忱一落地,易小六来了。”

    “…小六?”

    易池笑着解释,“小忱是我们家这辈最小的,除了我,上头还有四个堂哥。”

    “其实他小时候,还有个名字。”

    钟吟感兴趣:“嗯?”

    对面的易忱呆愣两秒,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表情一变,抬手就要给易池封嘴。

    谁知这老狗逼嘴比谁都快,脱口就道:“叫招妹。”

    招妹?

    招妹?!?

    “噗。”钟吟是真忍不住了,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易忱的表情黑如锅炭,杀人般的视线瞪向易池。

    后者挑挑眉,表情不慌不忙。

    这顿午饭就在对易忱的嘲笑中结束。

    饭后,易建勋因公事出了门,易池告辞回了自己的住处。

    钟吟也琢磨着挑个合适的时间离开。

    她朝易忱看了眼。

    后者满身低气压地靠着,后脑勺对着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趁着顾清去和做饭的阿姨说话,钟吟轻唤了他一句:“易忱。”

    他不应,还在生闷气。

    她又喊了几声。

    见他不给面子,钟吟便也不客气了,直喇喇就道:“易招妹。”

    “……”

    易忱终于动了。

    扭头凶巴巴地瞪向她,满眼“你再喊一句试试”的威胁。

    钟吟装作没看见:“我们什么时候回学校?”

    “等着,”易忱正犯困,手腕搭上眼睛,“我想睡觉。”

    钟吟看他:“你回去再睡。”

    易忱没动。

    钟吟等了几秒,“你不回去吗?那我走了。”

    易忱还是没反应,“没人拦着你走。”

    “……”钟吟也不再废话,倏地就起身。

    看她真要走,后者也随之而动,直身:“喂,你真走啊?”

    钟吟满脸“不然我和你开玩笑吗”的表情看过去。

    几秒后。

    易忱长吸口气,满脸起床气地站起来:“等着,我和我妈说一句。”

    ……

    司机陈叔将他们送到校门口。

    看得出易忱还在生闷气,钟吟便也没自讨没趣地说话。

    一路无话。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学校。

    从西门进校,会路过生活区,有不少快递站和超市,正是学生最多的地方。

    很巧合的,钟吟遇见了从超市出来的史安安,以及她身后跟着的宋绪。

    宋绪手上拎着大包小袋,怀里还抱着零食大礼包。

    两人的脸都红扑扑的,互相有些拘谨,但周身溢出的粉红泡泡挡也挡不住。

    这时候还是不去当电灯泡了。

    钟吟脚步突然停下,后头的易忱差点没刹住车,“又怎么了?”

    “我们换条路。”钟吟拖着他就往旁边的岔路走。

    这条路属于小道,人也少了些。

    钟吟放下他袖子,指了指前面,“走这里吧。”

    “鬼鬼祟祟,”易忱压了压眼皮,“做贼啊?”

    钟吟指指对面,小声道:“刚刚安安和宋绪在呢,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易忱事不关己地打了个哈欠,“多管闲事,”

    钟吟辩解:“安安认识的网友也是你的室友,这么大的缘分,怎么就叫闲事了?”

    “是啊,缘分。”易忱接过话。

    钟吟刚要点头,就听他冷不丁蹦出下一句:“这么大缘分,可把你高兴坏了吧。t”

    钟吟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我高兴坏了?”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视线慢悠悠地落在她面上,“这不是,接近我的渠道又多了一个。”

    “……”神他妈近水楼台先得月。

    骂人的话在钟吟口中翻滚,最终被她忍气吞声地咽了下去。好一会才勉强淡定下来,“你放心,我不会借着他们的名义接近你的。”

    易忱可有可无地哼了声。

    正好到了他宿舍楼下,钟吟只想快速送走这尊大佛,潦草地道了别,便继续回寝室。

    她看着前路,心态突然有些崩。

    长吸一口气——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林弈年,在易忱这个自恋狂面前扬眉吐气啊!-

    一场寒霜覆盖整个京市。一阵风扫落,校园边的梧桐枯叶发出沙沙的相声。

    眨眼间,时间来到十二月中。

    这天下课,钟吟收到班群消息,通知从下星期开始,本学期课程结束,即将进入为期半月的考试周,各学院考试安排可在教务系统查询。

    “也就是说,一月初就可以放寒假了?”寝室中,史安安开心得眉飞色舞。

    郑宝妮一拍她脑袋,“你忘了考试周了?书都看完了?”

    “我们考到七号,算上公共课一共七门。”郭陶查完考试安排,“你们呢?”

    “我们期末大多算在平时考核里了,”郑宝妮满脸轻松地说,“我只用考两门公共课。”

    “我看看我的。”史安安点开教务系统,看着满屏密密麻麻的考试,“一二三四——”

    她哀嚎出声,“十二门?!”

    “这么多?”郭陶噗得笑出声,幸灾乐祸,“果然啊,计算机就不是人学的。”

    钟吟插话:“那考到哪一天呢?”

    史安安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十五号,最后一天。”

    这下连钟吟都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郭陶则拍拍她的肩,为表安慰,神叨叨地说起她的命理学:“这命运无常,造化弄人。你看你,情场得意,这学习上呢,可能经历的坎坷就要多那么一点点…”

    听出她话里打趣的意思,史安安的脸瞬间就红了,尖叫:“我就不该把面基的事情告诉你们!”

    对面郑宝妮顺势八卦:“你和那位小宋最近怎么样了?你俩这隔三差五地吃饭,他表白了没?”

    钟吟也兴味地抬起眼。

    这下,史安安连耳朵都红了,背过身,“没有!全都没有!”

    “我看快了,”郭陶起卦,哟了一声,“卦上说,你俩这个月就要在一起啊。”

    史安安像只煮熟的螃蟹,捂住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的架势。

    话题很快又回到放假的事情。

    郑宝妮说:“我考试结束的早,打算考完试当天晚上回家,你们呢?哪天走?”

    史安安满脸绝望地划拉着书本:“反正我是回不去的。”

    郭陶则问钟吟:“吟吟,你呢?七号考完试就走吗?”

    钟吟随口道:“还不知道呢,考完试再说吧。”

    “考完试可不行,”郭陶提醒她,“到时机票早就没了。”

    钟吟一愣。

    以前出行方方面面,母亲都会安排好,她还从没操心过。

    现在被一提醒,她反应过来,顿时翻开手机,“那我现在就看看。”

    但打开手机,她被另一条消息吸引了注意。

    点开,是青媒中心发的通知。

    说是校十佳大学生评选将在本周五晚上八点开展,需要人到场拍摄宣传。

    曾可艾特了所有人:[这是本学期最后一次活动了,除了有课的,全员都要到场]

    她语气强制,钟吟跟在后面回了个收到。

    碰巧,寝室的话题不知怎么也跳跃到了这里,史安安看着手机,突然惊讶地诶了声,“吟吟,你知道易忱要去参加校十佳大学生评比吗?”

    “易忱?”钟吟错愕地从手机屏幕抬起眼。

    他竟然还有闲心思弄这些?

    “对,”史安安点头,“我们院今年就推了两个。”

    钟吟忍不住问:“那林弈年呢?他没选上吗?”

    “他评上了院十佳,”史安安手指在院公示名单那里滑了滑,“但校级的学院只推荐了易忱和另一个大三学长。”

    郭陶喝了口水,“这个按什么评的啊?”

    钟吟倒是有所了解:“是按专业成绩,所获奖项,还有学生工作经历,综合评比的。”

    S大百年名校,能在众多佼佼者中评得十佳,含金量可想而知,竞争自是激烈。

    郭陶挠挠脸,“那为啥不推林弈年?他不都校会副主席了吗?我看那些领导可喜欢他了。”

    史安安插话说:“其实在我们学院,公认易忱实力最强,强到一骑绝尘那种。不仅绩点第一,拿的奖也最多,和周围人都不是一个level了。”

    “他这么牛逼啊,”郭陶瞪大了眼睛,“怪不得这么狂,倒也有狂妄的资本。”

    钟吟突然想起易忱房间里,那一整排错落有致的奖杯。少年,青年,大学,全是他一路走来的脚印。

    她笑了下,心中为他涌现起丝丝缕缕的骄傲。

    确实。

    挺有资本的。

    青媒的开会时间定在周四,地点还在行政楼。

    会上,赵申依旧捧着茶杯,时不时喝一口。

    五期特辑已经全部审核上线,赵申笑眯眯地表扬着大家,表示校方很是满意,又客套了几句“这学期辛苦了”“期末考加油”云云。

    “我知道大家都在备战期末,但校十佳也本学期最后一次大型活动,有始有终嘛,不是吗?大家还是能克服就克服,尽量每个人都来啊。”

    他说出这话时,钟吟才知道,原来部门很多同学忙于复习想要请假。开这场会议,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不多时,散了会。

    离开时,钟吟被曾可叫住,“你留下,和我一起帮赵老师审一下文件。”

    钟吟随曾可出去。但曾可去的方向却并不是赵申的办公室。

    她不由问:“这是去哪里?”

    曾可脚步没停,直到走到一处安静的茶水间,她才转头看她,很突然地说:“你听说了吗?弈年这次没能选去参加校十佳竞选。”

    钟吟不知她什么意思,只点点头。

    曾可开始鸣不平:“弈年给他们学院办过多少事?易忱做什么了?凭什么选他?”

    钟吟忍不住道:“易忱是专业第一。”

    “但弈年也是第二啊,而他一年给老师给学校做多少事?奖项也获了那么多,怎么也该选他吧?”

    钟吟不欲再争辩,无奈道:“学姐,这个奖也不是我评的,和我说也没有用。”

    见她这样无动于衷,曾可发出一声冷笑:“你和易忱那么熟,他又是背你又是送饭的,你不知道他家什么背景?他走后门上位,可耻!”

    钟吟蹙眉:“学姐,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

    曾可压低声音:“你以为易池上次来是做什么的?是找领导给易忱走后门的,我和弈年听得清清楚楚。”

    钟吟不为所动:“你和我说这件事,又是想做什么?”

    曾可讥讽地笑:“你不是喜欢弈年吗?这种时候你作壁上观,算什么喜欢?”

    钟吟掩在袖中的手指蜷紧,面上却不显,看着她不说话。

    曾可打量她状似镇定神色,嘲道:“你以为你藏得很深吗?除了易忱那傻逼看不出来,谁看不出?”

    钟吟很快平静下来,“所以你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曾可朝四周看了眼,旋即凑近她,低语:“你去易忱那套话,收集证据后,趁公示期把他给举报…”

    “不可能。”

    钟吟想都没想地打断。

    她看向曾可,眼神从未有过的冷,“学校评优向来公平,我不信你说的。”

    说完,不等曾可说话,她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钟吟心不在焉地看着前方,脑子有些乱。

    她努力撇清曾可说的所有话,但还是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脑海浮现易忱家的陈设,易父的谈吐气质,易池的个人履历。

    种种迹象,表现易忱的家庭确实非同一般。

    如果他真的——

    这个念头只是起了一半,便被钟吟压了下去。

    不可能。

    易忱那么骄傲,绝不屑做这种事。

    钟吟轻呼出一口气,脚步不再停,往寝室的方向去-

    易池的电话不停作响。

    他正在开会,敛眸看了眼,按了关机。

    下会后,易池回电话,“刚刚在开会,什么事?”

    那头传来冷淡的声音:“我是不是让你别插手我的事?”

    “什么事?”

    易忱冷笑:“校十佳没你的手笔,能轮到我?你们这样做,想过我以后怎么自处吗?”

    易池怔松,“什么校十佳?我做什么了t?”

    “装什么?”易忱压着火,“我室友,校会当年做马一年,什么也没得到,我轻飘飘把名额截了去,我是人吗?”

    易池平静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什么也没做。如果我没记错,这种评选由多个评委打分,各个学院都有,很难有内幕。”

    那头充耳不闻,“那不是你,是爸?”

    易池荒谬地笑出声:“你可太高看我们了,咱家手伸不了那么长。”

    “S大怎么也是百年名校,这种所有人都盯着的荣誉,就是天大的人情人也不会冒这个风险内幕你。”

    他说半天,嘴巴都渴了。那个蠢弟弟则像被喂了哑药,一个字也不说了。

    他顿时火大地松了松领带:“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幼稚?”

    “我——”

    易池不客气地打断:“你就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履历足够优秀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半晌传来声音:“我一开始就没想过去争。”

    易池几乎被他气到失声。

    组织了下语言,“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圣父呢?”

    “你他妈才是圣父。”

    易池没理他:“你不和人争?人家可和你争。”

    易忱低头看着脚尖,淡淡道:“我和室友目标不同,这个对我来说没用,对他不一样。”

    "行了!"易池没了耐心,“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忙着。”

    “但你要敢把到手的机会放弃,你想想回去怎么和爸交代吧。”

    说完他便掐了电话。

    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易忱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在寝室楼下踱步。

    半晌,才平稳下心神,抬步上楼。

    从接到消息开始,林弈年一如平常,日日早出晚归,好像没什么变化。

    推开寝室门。

    易忱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快递盒放在林弈年桌上。

    程岸看到他,挑眉笑开,贱嗖嗖地说:“哟!我们的准校十佳大学生回来了!”

    “少来。”

    易忱没心情和他扯,放下包,“林弈年呢?”

    程岸挠挠脸,“好像又去开会了吧。”

    易忱把椅子往后拖,坐下,“他这几天怎么样?”

    “啊?”程岸疑惑,“什么怎么样?他不和以前一样吗?”

    “我感觉好像更忙了点,”另一侧的宋绪说,“除了睡觉,他都不待寝室。”

    说曹操曹操到。

    几人正说话,门从外被打开。林弈年朝内扫了一眼,“都在呢。”

    易忱站起身,“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每天影都见不着。”

    林弈年解下围巾和大衣,“开会。”

    “又开会。”易忱皱眉,嘀咕了句,“这学生会有什么好干的。”

    林弈年动作微顿。

    没吭声,半晌,才继续将衣服挂起。

    突然,他视线停顿在桌面的快递盒,“这是什么?”

    “那个,”易忱侧过头,抬手摸了摸鼻子,“你上次不说,很想要这款psv吗,但绝版了,我让我堂哥从国外——”

    话未说完,便被林弈年打断:“为什么好端端的送我游戏机?”

    他很少打断人说话,易忱怔了怔,“想送就送了,你收着就是。”

    林弈年视线停在桌上的快递盒,从喉间轻轻重复:“想送就送了。”

    易忱没听清,“什么?”

    林弈年坐下,将快递盒放到一边,没拆开,“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易忱摆手。

    “无功不受禄,”林弈年抬眼,“还是说,你有什么必须要送的理由?”

    “我…”易忱喉结动了下,看了看四周,又将后面的话咽回去,“出去说吧。”

    林弈年没有动,声线还是平和的:“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吗?”

    饶是再迟钝,此时也感觉出不对来。程岸视线来回扫视,突然夸张地哎呀一声,摸摸肚子,起身拖起宋绪,“好饿啊,走绪儿,咱出门买饭吧。”

    宋绪也反应过来,哦了声,两人匆匆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

    寝室顿时安静到落针可闻。

    到这时,易忱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什么十佳评选?听起来太虚伪,也实在恶心人。

    索性单刀直入:“还是那句话,咱们是兄弟,有什么我就摊开说了。”

    “我知道你对这些评奖评优什么的挺看重的,我也没想到这次是这样的结果。送游戏机也是怕你心里落差,想你心情好点儿。”

    易忱一股脑说完,林弈年也没吭声。

    他顿时有些急:“你有什么话也别憋着,咱们把话说清,不把事情过夜。”

    到此时,林弈年终于有所反应,很低地说:“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吗?”

    易忱拧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

    林弈年脸上的怔松之色褪去,“我只有一个困惑。”

    “嗯?”

    “你之前说,对这些形式主义的荣誉不感兴趣,那为什么要报名?”

    易忱舌尖抵了下上颚,话在口中绕了一圈。

    终是实话道:“是我家里人让我报的。”

    林弈年表情没有意外,点点头,“猜到了。”

    “那你好点儿没?我这次是走了狗屎运,”易忱挑眉,放松地一拍他肩膀,“但你综合素质这么强,什么奖不都是早晚的事儿?”

    林弈年淡淡笑了声,垂下眼。

    “阿忱。”

    易忱转身的动作一顿:“嗯?”

    他问:“你从小到大,有过想要却得不到的经历吗?”

    易忱:“想要却得不到?钱算吗?”

    一秒后,他呸了声:“不行,这话太晦气。”转而改口:“我能有什么得不到的?”

    “就算现在得不到,总有一天也会得到。”他抬起下巴,满眼的张扬。

    林弈年久久地看着他。

    忽而笑。

    “有得必有失。”他低头把玩游戏机,温声道,“人生哪能事事如意。”

回目录:《一眼钟情》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1《谍报上不封顶》作者:桑栀栀 2《两京十五日》作者:马伯庸 3《御赐小仵作》作者:清闲丫头 4《云襄传之将进酒》作者:方白羽 5《青簪行(簪中录)》作者:侧侧轻寒 6《一曲三笙》作者:左小翎 7《飞刀(小城良方)》作者:刘三叔 查看图书全部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