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心酸难耐
柏林医院高级病房中,经过一些列检查和治疗,闻予的情况比较麻烦,伤口已经发了炎,虽说处理的手法不是很合乎标准,但是在那种环境下急救做的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只是后面感染恶化了,要住院一阵子。
闻予看着淌眼抹泪的黎悦,心情很是烦躁,让她出去,她说不,谭雅一听说他出事,也立马赶到了柏林,见他对黎悦没有好脸色,严肃的斥责了几句。
“我想安静。”闻予闭着眼睛无视着外界的声音,只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谭雅也知道他要静养,无法,拉着黎悦出去了,贺西风几人在外头听说他想休息,就没有再进去打扰他。
这次的事故把众人真的吓得够呛,当时听说有架直升机出了事故,返程途中失去了信号,他们最后一对人数,少了闻予。
因为天气恶劣,又因为信号受了磁场影响,根本找不到确切位置,他们联系使馆协调当地救援和政府,差点将整个阿尔卑斯山翻了过来。每过一天几人心就沉一分,待到第三天的时候两人的生存的可能性越来越低。
第四天的时候才找到坠机地点,当时几人的心都凉了,当看到只有机长的时候,众人仿佛劫后重生。
不光是因为他们感情在,闻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谭家又指定他接班,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闻谭两家不知道会迁怒多少人。
待所有人走了之后,闻予躺在床上却没有一点睡意,听说顾南归在隔壁,她的脸怎么样了?身体检查的如何,这么多天手的冻疮又犯了。因为十分惦记着就起来了,披了衣服就出了门。
可一时又不知道见面要说什么,他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才捏了捏拳准备进去,他本想敲门又怕她睡着了惊醒她,只轻声问了句“顾南归,你睡了么?”里面没人回,他慢慢推开门,冲击着他神经的画面将他钉在原地,这一幕他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床上两个人拥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当时他在想什么?什么也没想,脑子里空空的,耳边嗡嗡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好像都能听到撕扯一点点蹦裂开的声音,他不知看了多久,两人还没有分开,甚至两人已经滚到了床上,他大口吸着气狼狈的逃离现场,门嘎哒一声惊醒了迷醉的二人。
两人立马弹起身子坐直,慌张的看着门口可没见到人,应该是风吹的,恢复冷静和理智的二人对视了一眼,满脸通红,虽然是情侣但是好久不见,一上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冷静下来真的很难为情。
南归是思念如火加上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和委屈,一下有了情倾诉的对象,陆丞西是失而复得无以言表的感激和喜悦,天知道他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他好怕她出什么意外,好怕就这样失去她,他的人生现在除了她没有别的在乎的人了,甚至曾经的心结学医的梦想也被她影响到如今只是想学好本事将来好好赚钱买房子过二人的小家。
他本来是悄悄过来给她惊喜的,可是到达酒店发现酒店内多有人都乱了套了,才知道她的那架飞机出事了,当听到这个消息是他眼前一片漆黑,心也停滞了一瞬,可是他知道他要撑住,在场的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上面还有阿予,而她只有他撑着,所以他不能倒。
刚才医生走后他再也压制不住这几日的恐慌,只能以最直接方式诉说自己的思念、后怕与喜悦,他真的好怕失去她,不敢想象那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自己应该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本来这世间予他的就不多,如若唯一的真实快乐、期待没了,往后余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陆丞西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好好的,不然我没法好好的,答应我。”
这话让南归听得心酸,慢慢的眼睛泛起了红,灼灼的看着眼前憔悴的人,好像比自己这在大雪封山中历经八天野外求生的人都憔悴,她好心疼,温柔的抚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看的那样专注,好像要将他印在自己的灵魂中,摩挲的他的凹进去的脸颊,也无比认真严肃的说道:“不管将来我们谁发生意外,另一个人都要好好的,答应我。”
她轻轻枕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再次要他的承诺:“答应我。”
良久,他道了一声:“好。”他永远也无法拒绝她,如果是她所盼,再难他也愿意去做。
这满室的温馨只属于二人,仿佛没有任何人可以插入进来,任何人。
闻予慌乱无措的直冲冲的跑到走廊尽头,竟一时想不起自己的病房在哪。
胸口好闷啊,有点透不过气,他掰开窗户把手,一阵寒风迎面打在他的脸上,闻予站在窗前无知无觉的承受着寒风的洗礼。
真的好闷好难受,他用力捶了几下胸口,他们怎么能这样?一想到刚才的画面他突然升腾起一阵恶心,想吐,顾南归竟然允许别人这样对她?
他们,他们竟然毫不避讳的那样!?不知平缓了多久,只知道脸都被吹的没了知觉,难受过后就是越想越怒,手也跟着抖了起来,他一把按住,可怎么按还是抖,他得让人再检查一下身体,最近心口总是不舒服。
终于稳定下来,闻予面无表情的回到房间,盖上被子平躺在床上,可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一幕。
他们也亲过的,那天夜里,她喝醉了借着酒意对他耍酒疯占他便宜,他们还在木屋做过比这都亲密的事,可她之转头就能跟别人这样!水性杨花,勾三搭四,不知廉耻,他把能想到的词通通用在她身上,但还是平息不了心中的怒火与憋屈,她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亲别人?
整颗心好像泡在了陈坛酸菜缸,又酸又臭。
她前脚还说一辈子,后脚就跟别人混在一起,女人的话不可信!
他捂着伤口翻了身,想到了两人在荒野雪林中的那八天,她对自己那样好,有吃的可着自己,谋生的活自己一个人干,给自己治伤,冰天雪地拉着自己走了那么久也不放弃,可为什么转头却跟别人好了?她不是喜欢自己么?为什么?
他一时想不开,她不想跟自己好么?那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好,还是她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好?不会的,没见她怎么对贺西风他们,她对自己还是特别的!是陆丞西!对!是他勾引了她!
闻予转不过弯的脑子现在急需一个定心丸,一个开解自己的理由。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隔天醒来的时候,贺西风几个在,说了这次的情况,还开玩笑说他大难不死必将桃花开,毕竟他现在什么都不缺,福气对他来说再有也是锦上添花。
闻予洗漱之后,坐在床头百无聊赖的听着他们闲扯,时不时的瞟着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贺西风向来观察入微,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心思,怕不是在等什么人吧?
“黎悦下去买饭了。”
闻予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更是范围,嗤笑道:“明明可以叫人送上来,何必呢?”
无情冷漠语气听得贺西风都觉得不是滋味儿,三人算是真正相处时间最长的,毕竟在南市的时候,李多乐和游一洺都不在身边。
“你也别这么说,这次你出事她快急疯了。”
“风子,我以为你们都知道我的脾气,都出去。”闻予不咸不淡的出声赶人。
几人面面相觑,得,又触了这位爷的霉头,这贺西风也是,什么时候也开始不灵光了?知道这位爷犯忌讳呢,还往上踩。
贺西风想起来闻予在黎悦出国的时候就表明了态度,可是黎悦不知道啊,当局者迷,明明知道闻予是个什么样的人,还在他的底线上蹦迪不说,如今更是踩在他的雷点上,闻予最讨厌纠缠不休。
出门的时候正看到身上还带着雪花的黎悦拎着饭盒要进门,被贺西风一个拉扯,带了出去。
“放手吧,以阿予的脾气,你们两个不可能了。”
黎悦怔怔的看向贺西风,她又何尝不知,但是她不甘心啊,好不甘心啊,凭什么青梅竹马将近二十年,在谭姨那里她也是被默认儿媳妇的第一人选,为什么如今落到这种地步?
顾南归!顾南归!如果没有她,她和闻予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她好恨。
闻予吃过佣人送过来的饭菜就一直坐在床上,或翻书或处理工作,时不时的瞄一眼门口,除了进出的佣人还有偶尔来探视的朋友,就没有别人了。
那人真的这么无情?看都不来看自己一眼?
千呼万唤中,门终于开了,闻予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看向门口那人,在看到她身后的陆丞西后,那份期待的心情也没剩多少了,他转过头,懒散的靠着床头翻起了书。
“检查结果如何?没有大碍吧?”陆丞西先开口道。
闻予瞥了一眼顾南归,应了一声“嗯。”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两天。”
“谢了。”
两人虽是表兄弟但是从小长不在一处,接触的又不多,所以感情也不怎么深,说实在的还赶不上他跟贺西风那几人。
一时无话,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人开口,他憋不住了。
“你脸怎么样了?”
见他问自己,南归到是没他想的那样多“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还疼么?”
“不疼,就是有点痒。”
“千万别抓,忍住了,不然就算不留疤,印子也要好久才能退掉。”
“这你都知道?”
闻予掩饰性的咳了一声,别人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是心虚的人听这话就会以为她话中有话意有所指,他是偷偷问了医生的,又在网上查了好多被水烫伤怎么处理,恢复情况,注意事项,后遗症等等。
南归看着他这里好多水果,还有超大个的车厘子,个头都快赶上乒乓球了。
“还有这么大的车厘子?这是模型么?”
闻予和陆丞西同时笑出声,陆丞西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一会我买给你。”
“咳咳,这里有,还用买什么,反正我也不吃,你吃吧。”
南归也知道像他们这种顶级人探病送的必然是顶级货,而且这么多他肯定吃不了,再说以他的身份出院也不屑于拿走,是啊,不吃就浪费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扒开左一层又一层包装盒,拿着小盘就要去厨房洗。
闻予喊住了她,她的手不能沾水的,听说冻得挺厉害的,赶忙制止道:“让佣人去洗,你手不能沾水!”
别说闻予还挺细心的,待洗好了端上来一大盘,她捏起一个尝了尝,肉质饱满又脆又甜,真好吃,顺手就喂给陆丞西一个,喂完了还一个劲的仰着头问他好不好吃好不好吃。
陆丞西见她这副吃了好东西期待认同的小孩模样,眉眼笑的人看了都发甜,纵容的她问一句他答一句,“好吃。”
两人你一颗我一颗,完全忘了病床上的闻予,闻予脑中又回想起昨天的画面,心绪难平,手又开始抖了起来,尽量控制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理智,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出,去!”
嗯?南归诧异的看向他。
闻予闭了闭眼,“我累了,想休息了。”
顾南归识相的拉着陆丞西出了门,然后又杀了个回马枪,闻予以为她终于想起还有他这么个人了,就听她问道:“这个草莓你还吃么?”
闻予木木地看着她,看的南归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她勉强也算个病号,但是空手来本来就不讲究,还连吃带拿的,本来都要缩回头去了,就听到闻予咬着后牙槽声音低沉:“拿走!都拿走!”
额,算了,她还是能看的清好赖脸的,一会让阿西买点礼物意思意思,一些必要的人情往来表面上的功夫还是不能省的,这不她提溜了十个胡萝北来,让人挑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