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不当初
“住手!”顾南归上前几步,眸光锐利的盯着贺西风。
“酒醉人的胡话有什么可听的。”贺西风冷着脸一个大力将里倒歪斜的罗伊拽了个趔趄。
“事关我,我想我有资格问清楚吧?”
贺西风犀利的目光扫视一遍,最后盯着现在头脑不清,被无知勇气支配的人,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他是无所谓的。
可是阿予。
见还陷在往昔旧事中没有抽离出来的人,贺西风大吼一声,“阿予,时间不早了,带嫂子回去吧。”
闻予怔愣回神,看着右前方背对着她的人,明明一步之遥,却好像相隔万里。
罗伊不满的起身,甩开扒着她的手,嘲讽的看向顾南归“你如今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当年还不是跟野狗一样被人打了都得认?”
顾南归不想听她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废话,“你要是不想说就趁早被他们拖出去吧,我也省着听到心烦。”
那怎么能够,她今天就是来给她添堵的,顾南归不想听不想烦心?她偏要说!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年你跟朗希不是很牛吗?最后还不是被差点打死?朗希那个私生女算是走运,便宜她了。”
“是你找的人?”
“哼,看不惯你们的人多了去了,不过那又怎样?你贱命一条谁拿着当回事了?打你还不是白打一顿?”
闻予抖着手要去触碰她,像是死刑犯要行刑般,从来没有这么惧怕过。
他想捂住那张不断制造噪音的嘴,可最后他只能呆愣愣的站在这什么都做不了,他错了,他一开始就错了,往日的不堪他最怕的事被揭露,就这么大赖赖的放在她面前,全完了。
“那几个废物竟然被逮住了,我当时还挺怕的,没想到悦悦一个电话,闻予和贺西风就帮着善后了,当时怎么就没打死你呢?那时候死了现在还有你蹦跶的地方?”罗伊挑衅十足的看着她。
南归想起来,那事之后她害怕了好久,后来不死心想要揪出幕后黑手,还被闻予冷漠的拒绝了,当时还特意嘱咐她不让她告诉闻爷爷,当时还以为是怕闻爷爷担心,现在想来是怕闻爷爷知道了追究起来他没法跟黎悦交代吧。
自己还天真的感念他的救命之恩,那一次开始心思萌动,想来也是可笑,原来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些年少的一箱情愿,对于闻予的冷漠她从来没有恨过他,她一直知道,凡事总有取舍和讲究亲疏远近,不能因为没有被选择或者偏爱就新生怨恨,毕竟这不是他责任和义务。
可从他选择包庇害你的人,那他已然做出了选择,选择了站在你对立的,那她自然也可以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这人向来爱憎分明非黑即白,既然他选择了做恶人帮凶,她为何不能仇视帮凶?
南归看着罗伊得意的嘴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任她再如何努力克制内心那股涌动的怒气,还是做不到面不改色的继续在这装天下太平,她有些歉疚的看向贺西风:“真是抱歉,扰了你的生日会,我可能真的跟生日这东西八字不合,就没有一次是顺顺利利圆满的。”
贺北慕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毕竟这事也有他哥的份。
“嫂子你别这么说,我……”
“我先回去了。”南归回头去沙发上拎起自己的包,绕过地上瘫坐的罗伊,洒脱离去。
闻予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罗伊还要废话,贺西风也懒得动手,叫来保安将人拉了出去。
黎悦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这场闹剧完美收官,哼笑一声,抽身退场。
好多看热闹的也看了个够,离去之前,贺北慕好说好商挨个送客,让他们是朋友就嘴闭严点,不希望今天的事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贺西风拍了拍闻予的肩膀,“好好回去跟南归说声抱歉,我……若是要什么赔偿我不会吭一声。”
别人竟然还想着可以提出赔偿,那他呢?他要怎么办?
闻予的心散了,他不敢回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两人才刚好了点,刚才还一起开心的吃东西呢,可转眼间好像一切都完了,他迷茫无措,顾南归不会原谅他的,他了解她,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他知道之前的种种她从来没有忘记,只是懒得计较了。
这次的事跟之前的事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贺西风看他灌了一杯又一杯,之前什么场合都喝不了一杯的人,如今像不要命了似的使劲灌。
“行了,你喝死了,能改变什么?”
闻予被夺了杯子就去拿瓶子。
贺西风一把抢过,“你行了啊!什么时候借酒消愁是你闻予了?”
“你别他妈管我!”
“我不管你?我不管你明天你特么就得进医院!”
进医院?对,进医院,进了医院,南南就能心软了,就会原谅他了。想到这,他拎起一瓶高浓度白兰地死命的灌。
一个没注意就被他灌了半瓶,他妈的要出事的。贺西风和一直没吭声送完老婆回来的游一洺两人合力抢下,将桌子上的酒全部扫到地上,怕他抢着喝。
“南南,我错了……”
听着被按倒在沙发上的闻予喃喃自语,贺西风心理也不好受,何时见他这样过。
可是感情这回事,谁又能插手呢,时机不对就什么都不对,可是阿予这股执拗劲儿,又劝不来。
贺西风送已经喝的烂醉的闻予回家时,南归已经睡下了,听到敲门声,她开门见是贺西风和游一洺将人送了回来。
等南归引路到闻予房间,他才知道两人是分房睡的,不知道是今晚才分还是一直是这样。
安顿好闻予,本想告辞可是一想到闻予今晚绝望的模样,他实在不忍。
“可以谈谈么?”
“如果是今晚的事,就不用了。”
“你能不怪阿予么,他真的后悔了。”
“你能代表他么?如果能,那我今天跟你说完,是不是之后同样的话就不用再跟闻予复述一遍?”
贺西风顿了一下,最后悻悻离去。
南归看着一身酒气的闻予,本想着拧着毛巾替他擦一下,可是一想到那年醉酒的误会,她不敢进去,就回了房。
闻予迷糊中看着握着毛巾犹豫不决不敢上前的人,湿了眼角,他想说自己没有那么吓人,不要怕,可是浑身都使不出一点力气,他想擡手去够她,可就是擡不起来。
晚上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每一个都不是那么美好。
宿醉是很难受的,身上的衣服也没换掉,他起身揉着太阳xue,脑袋发胀,脚刚一落地,一股钻心的疼让他一个没站稳半跪下来。
最近腿疼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也一次比一次疼。
他扶着墙走出房间,没有看到南归,应该早就出门上班去了,闻到一股米香,他挪到厨房看见锅里温着小米粥,桌上扣着小菜还有解酒汤,闻予不知所措。
侥幸的想着她不怪自己么?
这一天闻予都在忐忑中度过,想知道她的想法,又不敢知道。
南归看着邮箱里云贵山区支教名单,有一些被派去的老师不想去,跟她抱怨,南归突然觉得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好去处。
晚上闻予的幻影停在校门口,南归看着站在车边的人想的是其实他想等完全可以在车里等的。
闻予替她开了门,两人坐在后座一时寂静。
“我们谈谈好么?”闻予率先打破沉默。
“好啊。”有些事情不说清楚,双方都别扭。
闻予选了一家湘菜馆。
“你吃点清淡的吧,我不想半夜再折腾到医院去。”
闻予顿了下筷子,收了回来,眼看着这顿饭都要结束了,他还没有开口。
“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我晚上回去还要作课件。”南归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摆出一副准备认真交谈的模样。
闻予双手握着茶杯,有忐忑不安的问道:“你怪我么?”
“不怪是不可能的。”
他迫切的看着她:“那你能原谅我么?”
“不能。”
闻予喉结滚动,“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哎,南归叹气道:“为什么你们这种人总是这么自私呢?好像只要别人提了条件,不管做了什么就可以被原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顾虑别人的感受,就算做错事也要逼着别人一定要原谅你们,原谅与否对你们有那么重要?”
“这个你们是谁?”闻予惨白着脸抿着唇看向她。
“自然是你们这群称兄道弟讲义气的,闻予,从我刚来北城,你就清楚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后来我也认清你是正确的,如今干嘛非要勉强凑在一起?”
闻予哑口无言。
南归放缓了声音,昧着良心说道:“其实黎悦很好,你们不论家室相貌情分都是最登对的,你们也曾很好不是么,其实有些误会可以解开,破镜重圆想来也很不错的……”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闻予双眼通红怔怔的看着她,南归咽了咽口水,若不是真的想就此摆脱这场她已经敷衍都敷衍不下去婚姻,她何至于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之前也许还顾念着你曾经指尖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一点点好,闻爷爷的养育之恩,你的救命之恩,可是现在一看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连自己都糊弄不下去了,况且我在德国也救过你,就算咱们两两相抵了,好不好?”
看着眼前人循循善诱只为了摆脱自己,闻予满心的凄凉难过。
“南南,当年那件事是我的错,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亲疏远近孰轻孰重分的很清,我懂,也能理解,若是我为了朗希向丞西求情,他……”
他不会包庇,他会跟她共同承担,再说她也做不来这么恐怖和触犯法律的事。
她有些编不下去了。
闻予听着她说了一半的话,若是陆丞西,若是她,他们不会像他们这样。
“闻予当年你没有选择我,我不怪你,所以今天我无法选择你,也请你理解并成全我好么?”
明明是最理所应当的事,可是到这里,他才发觉自己是那个拿不起也放不下,做不到她那样洒脱,说放就放的人。
“南南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