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在南归的房门外来回踱步徘徊,抬起手又放下,刚才真的是被掩藏在黑夜中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冲昏了头脑,他毕生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向来形同虚设。
南归会怎么看他?是不是觉得自己龌龊不堪,心里装满了脏污,所有的一切八年的等待和努力都要功亏一篑?
不可以!绝对不行!
闻予小心的敲着门,忐忑的等待,可是里面没有回应,他将自己放得很低很低,轻声道:“南南,我们谈谈好么,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你生气了是么?”
“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应该生气,对不起,我一时昏了头对你做出这样的事,可是我不想的,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我,”可这时好像如何解释都像在强行狡辩,可他不能不为自己可耻的行为找借口,不然怎么办。
“你能给我个解释机会么……”门啪的打开了。
南归换了一身衣服,双手环胸,蹙着眉头,神情严肃的看着他,闻予一时卡了壳。
南归实在没想到闻予这样的人竟然做出这种事,她倒要听听他能怎么解释。
突然给他机会解释了,闻予一时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这种事能怎么解释?生理正常反应?他情不自禁?
两人围着桌子分坐两头,闻予灌了两瓶水,还是没开口,唯一一个勉强能说得上的理由就是他喜欢她,可眼下并不是一个表白的好时机,在他的设想中应该是一切准备就绪,在一个特定环境一个特殊的日子,就算客观条件都不够特别,那也一定是两人的情绪都是在愉悦放松的时候。
可是现在被他搞砸了,他认真的看向南归,
看着他郑重的神情,好像下了什么重要决定,南归有种预感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可是她完全没有准备,刚想让他住口出去,就听到那句话脱口而出。
“南南,我喜欢你,不,应该说我爱你,十岁遇到你的那年我就盼着你长大,也许你觉得我这样的心思恶心又龌龊,可是我没办法不去喜欢你,就像月亮对潮水有着莫名的吸引,谁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产生怎么延续怎么维持到现在,我只知道我想跟你共度余生甚至期盼来世。”
看着她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闻予索性放开了,将两辈子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一股脑的全部倒了出来,他紧紧抓着手中的水瓶垂眸不敢看她,“南南,你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你不知道,”比你喜欢陆丞西还多。
“也许是命中注定?以往的种种更像是天道惩罚,惩罚我蔑视感情,轻贱人心,所以到头来让我尝遍自己作孽的苦果,可我甘之若饴,就算是没有善终,我也从来没后悔爱上过你。”
“尽管这份感情折磨的我时时刻刻都要忍受着噬心蚀骨的痛,可从中抠出的那一点点独属于我的欢愉,哪怕少得可怜,我也庆幸自己拥有过,南南,我,”闻予红了眼睛伸出手抓住南归的手紧紧扣住。“我真的爱你,没有你,我永远都不会好了,你能试着接受我么?哪怕你现在不爱我,也不要紧,我会等,只要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对你好,只求你别离开我。”
南归吃惊的听着他的真情告白,要说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么多年,就算小时候他提过指腹为婚,可她从没当过真,一直拿他当哥哥看待,有时候一个让她心猿意马的瞬间让她慌了神,她也会马上将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来,一点都不敢多想。
喜欢闻予么?这样耀眼的人很难有谁不喜欢吧,可是她不清楚她是哪种喜欢,是喜欢哥哥崇拜哥哥的那种喜欢,还是像喜欢恋人那样的爱慕
“我不知道。”
闻予看着南归迷茫又无措,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突然了,没有过度,无遮无掩的突然剖白确实很让人措手不及。
“没关系,不要难为自己,你好好考虑,我会等你。”
“不管我对你的心意如何,今天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我向你道歉。”闻予起身,这时候是要留给她私人空间和时间慢慢消化的。
“我先出去了,你不要太有压力。”
替她关门时他道了声晚安。
南归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久,闻予喜欢她?脑中不断闪现的是他浑身那种满的快要溢出的渴望,她怎么会感受不到呢,只是这份厚重的感情她怕自己接不住。
晚上的欢迎派对两人谁都没去,闻予在房中自斟自饮,房中闷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捏着酒杯来到后院,晚风微凉,静静地夜晚都听不到虫鸣,远处倒是隐隐传来音乐喧闹声。
闻予倚坐在栏杆上,望着空中的明月,星星注定是要拱卫月亮的,这是定律,在他有生之年在他还能主理自己的灵魂和意识时,就永远也改变不了。
南南,既然有来生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幸福呢?
这个夜晚除了闻予,南归也是辗转难眠,接连两天没睡好第二天起来眼圈更深了。
看着坐在餐桌上对面的闻予,经过昨天的事,她现在已经无法以平常心面对他了。
“今天想去哪玩?”
不愧是他,心态就是不一样,自己被这种事困扰得夜不能寐,他竟然还能仿若无事发生的问自己去哪玩?
有些气!
南归慢悠悠地拿着餐刀抹着面包,秉承着三不原则,不回应不看他不表态。
闻予看她冷着脸,一时间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冷漠冷情的南南,心猛的跌进无底洞,飘飘忽忽不上不下的难受。他怔忡的捏着杯子,不知如何是好。
吃完早饭南归换了一身休闲装准备出门,闻予问她要去哪里她也不吭声,只能在后面默默跟着。
李多乐一群人昨天玩得疯一大早还没起来,这座还没揭牌的度假区就他们一行人,又远离市中心,所以除了零星的工作人员,一路上也没看到其他人了。
南归去了山下的高尔夫球场,闻予寸步不离的跟着,一路上都没敢搭话,似曾相识的相处方式让他心更慌。
两人刚试了球还没开打,呼啦啦的另一群人就来到了球场,本来他们在A区照理说不会再安排人来,可是坐在球车上的人看到闻予,就直接停了下来,走过来两男三女。
“哎呦,真是不容易啊,闻公子咱们这是多久没见了?”
闻予不知道李多乐还请了他来,看到他就很难不想起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有些事情哪怕隔世,但太刻骨,以至于经世难忘。伸手不打笑脸人,闻予客气的回道:“是很久了。”
两人寒暄着,南归没兴趣,聊赖的挥动着球杆,她没兴趣可有的人就不一样了,其中两个女的看闻予的眼神就很不一样,一个像狼看到肉眼冒绿光,一个像粉丝看到爱豆满眼倾慕。
再看看有一搭没一搭还在那闲磕牙的人,哼!到处招蜂引蝶。
“这是大汉医疗的庄佳韵庄小姐,这是永辉电子的千金李小姐……”
闻予只微微颔首话都没说一句。
五人看到他身边的南归,虽然整个北城早就传开了,但看闻予没有介绍的意思,几人很难不有些轻视,难不成真的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是被逼的?可据说这占着未婚妻名头的人可是什么背景都没有还是被收养的。
“这位是……”
闻予皱眉,一是讨厌别人打探他的私隐,二是他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说妹妹他不乐意,说未婚妻怕她生气,况且跟他们又不熟,南南又不喜欢跟这些人往来。
“我家的顾南归。”思来想去最后只能这样说一嘴,既不生疏,又有他的小心思在里面。
这么一听,几人有了数,更偏向于传闻,闻予不乐意这个婚约,是被逼的,不然为什么介绍名头都不想给她。
就这样本来是两人的队伍一下扩展到七人,期间那个姓李的女的一直围着闻予转,一会说自己不会,一会又问闻予自己姿势对不对,闻予说不会就找老师,明显又直接地拒绝搭腔,可是她还是不气馁,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继续上赶着没话找话。
毕竟闻予这种极品试问北城这圈人有谁不想?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肯定要争一下。
另一个庄姓女子就文雅的多只是在旁静静地看着他打球,一个火热一个淡雅,呵,真是好福气啊。
这种不安于室的人还敢说喜欢她?真跟这种人在一起了,等着自己脑袋长出青青草原吗?!
南归坐在长凳上使劲儿得怼着球杆,眯着眼睛瞧着不远处的几人,脚下的草坪都被戳出一个洞来。
闻予本来就是陪着南归来的,看着她坐在一旁也不上场,自己更是没兴趣,刚打完一杆,就将球杆递给球童,没有理身边叽喳的人向南归走去。
南归看他终于舍得从香粉堆儿中出来了,哼了一声,扭头走了,闻予以为她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半句话不敢多说,在后面继续默默地跟着。
下午的时候,昨天闹到半夜的一群夜猫子都醒了,准备出海,南归喜欢潜水和钓鱼,也跟着去了。
因为船头太吵,南归就去了船尾,闻予给她递过鱼竿两人在放下的船板上的垂钓,另一边船头香槟嘭嘭齐发,不要钱似的撒了满地,音乐轰鸣众人都玩嗨了。
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闲话,衣服首饰男人事业家世互相假笑地吹捧完就开始说些有的没得了,别看一口一个亲爱的其实谁都看不上谁,这会我跟你讲究别人,转头碰到别人就能跟别人讲你。
当然南归也是这个别人的其中之一,毕竟她可是活跃在北城名门嘴上的人物。
南归有些口渴,就去取水,看到一群人围着栏杆大喊大叫,她凑过去一看,是一群虎鲸在围着船乱转,她跟着看了一会还挺可爱的,抛了食物下去也不见它们吃,扑通扑通的拍着水面嘤嘤叫着。
逗了一圈心情好多了,谁知道走到吧台就听到自己的闲话,刚刚愉悦的心情又被添了堵,什么赖在人家啊,什么闻家根本不拿她当回事,什么闻予被逼的啊,什么上不得台面啊。
她本不在乎的毕竟人嘛,这张嘴除了食五谷杂粮喘气儿外多半就是用来说话的,你能管得住人家的嘴管不了人家的想法,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可是当听到她倒贴,配不上什么的,她就有些火了。
她配不上闻予?哼,她还不乐意呢!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整天就知道招蜂引蝶,不对,应该说是招引马蜂!这些人说起话来会蜇人的!
虽然这样说有点欲加之罪,毕竟这么多年,闻予洁身自好,别说女朋友就是女性朋友都没有,甚至他们那些人的聚会都很少参加。可是她真是气到了,不是因为他,自己根本不会被人挂在嘴边这么被贬低。
她招谁惹谁了?
“哼,你觉得自己很配?可人家还不要呢。”南归白了她们一眼也不理她们背后说人被发现的尴尬,气哄哄的走了。
看到稳稳坐在凳子上帮她看鱼竿的人再看看自己左手右手的水瓶又想到刚才自己被人那样贬低,南归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趁手将水扔掉,她还给他拿什么水?哼,渴着吧!
可还没等她找茬发作,后背一股力量猛然一撞将她直接撞下栏杆,扑通一声掉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