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探头看了看外面,准备起身:“要去开店了。”
“勺子。”青帝拉住她,认真道,“你有没有觉得,每次你跟小勺子待的时间长了,就会乏力疲累?”
勺子顿了顿,“笨书生你想说什么……”
青帝轻叹一气:“小勺子说因你的灵力孕育而生不假,可并非是正常渡灵,而是吸食你的灵气才生。我与你一起,你多少会受影响得我修为,可一直却没动静。那时我就奇怪过。但后来我们去十一月一日时,曾在锦绣客栈住过一晚,你可记得那天你修为增加?”
勺子想起那日,确实是有。微微捂了心口看他:“所以我一直没有提升修为,不是你我交合无用,只是因为我得到的那些修为,都给小勺子吸食了?因此没有任何变化?”
青帝点头:“对。我寻到客栈后,就一直尝试将你的灵气延长,可每次都不得提升。小勺子是在你浸泡天池后才出现的,而她也说之前无法冲破那暗黑的地方。如今看来,是你在天池修为大涨,她吸食的也更多,才得以出世。”
勺子想了许久,低声,“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小勺子远点?”
“嗯。”青帝又怎会不知她难受,只是在勺子和小勺子之间,他选择前者。他忽然想到,那夺走勺子元神的人……会不会就是来历不明的小勺子?非仙非妖也非魔,自己和女娲都认不出的灵物,实在蹊跷。
敲门声骤响,夹着清脆童声:“爹、娘,起床啦。”
勺子的心蓦地揪紧,刚要下地,已被青帝摁住。默了半晌,勺子才悄声:“你告诉她我染病了……不要把她丢了,反正没几天了,我不见她就好。”
青帝轻抱了她一会,这才出去开门。门刚开,就见小勺子梳着丫头辫仰头看来,眸如新月:“爹爹早。”
见她要溜进去,青帝抓了她的胳膊,笑道:“你娘不舒服,让她多睡会。”
小勺子点头,探头往里面喊:“娘你要好好休息。”
勺子吸了吸鼻子,躲被窝里自己难受。
青帝牵着小勺子下楼吃早饭,下楼梯时,小勺子一阶一阶往下跳,青帝握紧那小手,心下沉冷。
“爹,你要拉紧我,不然会摔的。”
青帝点头:“嗯。”
众妖听见勺子得病,也没喊她下来吃饭。杜鹃端饭菜上去时,青帝就带着小勺子出去玩了。
女娲见状,微拧了眉,没有跟随,也未多言。
杜鹃敲了房门,进了里头就见勺子把自己卷成了个面团,苦笑:“勺子,闷在被窝里更难受,快起来喝粥。”
“嗷……”勺子露出个脑袋,见她后面没跟着尾巴,才裹着被子坐起身,“小勺子乖吗?”
杜鹃笑笑:“果然是亲娘。”
勺子默了默:“小勺子不是我和书生的。”
杜鹃诧异:“不会吧,她哪里不像你们了?”
勺子挠头:“很难解释。”
“要是不是……你们两个还跟疼亲闺女一样。”杜鹃摇摇头,把碗递给她,“先填饱肚子吧,书生带着小勺子出去玩了,说给她买糖吃。”
勺子接过碗,喝了一口,感叹:“还是米大叔的米好吃。”喝了两口,蓦地一顿,“笨书生带着她出去了?”
“是啊。”
勺子面色一变:“往哪儿去了?”
“不知道,我正好端吃的上来。”杜鹃刚说完,就见勺子手中的碗惊落地上,鞋还没穿就跑了,从窗户一跃而下。
勺子不敢去想自己的猜测,书生一心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小勺子既然能威胁到自己,等日后书生没了记忆,小勺子如果来接近她,他无法保护自己。所以斩草除根,或许他会狠心把小勺子杀了,否则为什么把她单独带走?
虽然小勺子会威胁到自己,但勺子可以不接近她,可她不想小勺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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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爹爹,杜鹃姐姐说不能吃那么多糖果,吃多了会掉牙,爬爬的门牙就是那样崩掉的。”
青帝拉着她的手,如果不是拽着,早就跟脱缰的野马奔进人群了,看着她的小斜包里塞得鼓鼓当当的蜜饯,说这些话真的没说服力,跟勺子一样。
“所以待会回去娘亲要是问起,爹你可以说是你买的吗?”
这点好像又跟自己一样了……青帝淡笑,待会……没有待会了:“好。”
小勺子拉着他往人堆里挤,又唠叨了一遍:“辛娘阿姨说要给娘抓药,我们快去吧。”
“小勺子。”青帝唤她,见她还是往前走,俯身抱起她,“走错了。”
小勺子咧嘴笑笑,人一高,视线更开阔,看着拥挤的人,抬手往前指:“走咯,爹爹加油。”
青帝默然,任她捏自己的脸。
走的越远,小勺子就越没精神,趴在他肩上打哈欠:“爹,抓弯腰我们就回去吧,困了。”
“很快就到了。”青帝抱着她,果然是吸食勺子的灵气而活,才刚离开不久就已经这样颓靡,本来还不忍的心此时压下,面色沉冷。小勺子再好,也绝不能让她伤到勺子。
穿进巷子,一路听着人声,循着无人之地走去。到了那儿,小勺子已经睡着了。
青帝进了一家破旧农院,将小勺子放在台阶上,摸摸她的小脸。睡了也好,就不知疼痛了。掌上蓦地起了风刃,往她脖子上抹去。风力刚起,一道白光闪过,将利刃尽数化去。青帝沉声:“女娲。”
女娲闪身而出,盯着他说道:“你一路都知我尾随,自然知道我的意图,为何不早拦下?你杀了她,勺子不会原谅你的。即便她是异灵,你也不用……”
“她会吸食勺子的灵气。”
女娲愣了片刻,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要对小勺子下杀手:“也就是说,如今夺灵气,他日很有可能会将勺子的元神夺走?那真凶……兴许是她?”
“除了她,已没有其他可疑的灵物。”
女娲轻叹一气:“若是我,也会这么做。只是勺子那么喜欢她,你要是动手了,以她的脾气,估计要恨你,毕竟已经将她当作亲闺女了。那个傻姑娘,可是宁愿自己受累。所以……”她笑了笑,“我来杀她吧,反正我跟勺子没有交集,杀了她我就跑。”
青帝愣了片刻,女娲仰天叹道:“我真是感天动地好朋友。”
“……”刚才一瞬间腾起的感动又刹那烟消云散了……青帝扯了扯嘴角:“好。”末了又道,“下手……快些……别让她觉得疼。”
女娲点了点头,上前将她接过:“快走吧。”
青帝不忍再看小勺子,松开了手,就好像亲手将她的命给掐断于此。还未离开,地上就映出巨大影子,抬头看去,竟然是青龙。随后那巨大的脑袋便跳下一抹粉白身影,面上一顿,勺子已经落到前面,两人四目相视片刻,看着对方沉沉面色,已经知晓。
青帝知道勺子猜出自己要杀小勺子了。
勺子知道自己猜测青帝杀小勺子的事是真的。
勺子疾步奔向小勺子,将她护在怀里,默然不语。女娲顿了顿,还是起身离了手。
感应到勺子在身边,小勺子往她怀里钻了钻,一会就清醒过来,见了她,双眸立刻染了笑:“娘!”
勺子强笑道:“醒啦。”
“嗯!”她低头把刚买的蜜饯翻出来塞给她,“糖,喝药就不苦了,是爹买给你的。”
青帝心头咯噔,全都是买给勺子的?她还让自己说是他买的,其实是要把这疼人的功劳给他这做爹的?
勺子抱住她,紧抱着不愿松手:“乖。”
刚站起,双腿便没了气力,往下软去,眼见着要和小勺子一同摔落地上,已被人稳稳接住。勺子偏头看去,书生眸色凝重,已没半分杀气。
他应该明白的,勺子一直就是傻勺子,要她为了自己活命而杀别人,还是杀亲近的人,根本不可能:“我们回家。”
&&&&&
客栈依旧热闹,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勺子陪小勺子睡了会,走到栅栏那,看着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潮,若有所思。面颊有手抚来,她偏头看去,笑了笑:“笨书生不要皱眉头,这样不好看。”
青帝淡笑,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低头在她额上印了一记。
勺子说道:“我答应你,我会离小勺子远远的,你别杀她。”见他不点头,认真道,“答应我吧。”
青帝看她:“我许诺了,你就会相信?”
勺子笑笑:“当然,你不会骗我。”
青帝摸摸她的头:“傻勺子。”
勺子抱了他,贴在宽实的胸膛上:“对,我是傻,你一定要想起有个傻勺子在等你。我们还有个女儿叫小勺子,要记得,书生。”
最后一字落下,已经有了哭音。青帝终于是应了声:“我答应你,不杀她。只是,今天你就跟我走,我将你交给女娲照顾,再不许接近小勺子,也不要再回客栈。”
勺子迟疑:“如果说小勺子是吸食我的灵气而生,那我可以每天去天池增加灵气呀。”
青帝摇头:“她起先出现,你并不会一脸倦容。可时日越久,你就越是疲累。迟早有一日,会被她吞噬。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可你想想,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自己是吸食你的寿命而活,她是不是也如你这般痛苦?”
勺子愣了愣,青帝又说道:“她如果真将你是母亲,那是愿意回到那暗黑的地方,还是想看着你死?”
勺子思量许久,才点了点头:“我跟你走,回九重天去,乖乖的。”
青帝终于松了一气,一刻也不想她多留:“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来跟辛娘他们解释。”
“嗯。”勺子又道,“要跟小勺子说……你圆个谎吧。要不……把她的记忆抹了,还是抹了吧,这样就不会难过了。”
青帝允诺了她,唤了青龙。
勺子坐在青龙脑袋上,盯着小勺子睡觉的房间愣神。青帝握了她的手,对青龙说道:“走吧。”
青龙长啸一声,往云端飞去。刚摆尾而上,地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似木头着火的崩裂声。勺子一愣,低头看去,只见客栈屋顶上的饕餮吼和貔貅被奇异的雾气环绕,转瞬化了大半,朱砂混着墨汁滚滚而落,所滴落处,皆如岩浆过境,灼的客栈梁柱大火断裂。
勺子心头一惊,神兽还未完全化去,如果底下一化,掉进屋里,那……小勺子!
脑袋登时一片空白,纵身一跳,往那已燃起大火的客栈扑去。
青帝伸手要抓住勺子,却只抓了一寸衣角,那抹粉白的影子,已经飞窜而走。指尖上的触感如虚幻般,青帝愣了片刻,勺子的动作……竟快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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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的看着延续滴落的屋檐水,勺子打了个哈欠,瞧着瞧着,忽然见一抹朱红落下。揉了揉眼,以为看错了,可那红色愈发的多,混在雨水中,嫣红满地。勺子“噌”的站了起来:“笨书生,下血雨了。”
书生往外看去,眸子微顿:“是朱砂化了。”
勺子一听,连伞都没拿,便去后院,从那里跳了上去。一瞧,那貔貅果然开始融化,头上的角都没了一半。她大惊,自己一次都没体验这阵法的厉害,竟然就这么没了。抬手去碰那神兽,后头惊声:“别碰!”
可已经收之不及,指尖顿时灼痛,貔貅轰然化作朱砂雨洒落下来,烫的手臂通红,差点没痛晕。眼见那红雨要倾泻脸上,书生疾步上前,将她拉入怀中,抬手一挥,拂袖将那红雨全都扇开。微有红雨点溅落在身,滚烫刺痛,不由皱眉。
勺子哆嗦了下,捂住手臂看他:“你受伤没?”
书生看着她那被灼烧了大半的右臂衣裳,隐约瞧见藕嫩手臂被灼伤,又瞧她的脸,都惨白了,还先问他受伤没,真是傻勺子,轻声:“没有。”
勺子呜咽:“我有……”
“……”
回到屋里,书生拿了药和纱布,又气又好笑的给她剪那衣裳,尽量不碰她伤口。等剪开了,才发现她的伤势比想象中重,她竟然还能忍着。
勺子抽了抽鼻子,问道:“那朱砂怎么会烫人呢?”
“朱砂不会,只是那是神兽阵法,正常解除阵法便是普通的朱砂,可若是强行破阵,神兽会竭力反抗,全身就会如今日那般。”
勺子点点头:“可是谁在破阵?”
书生顿了顿,眉眼未抬,专注在那伤口上:“雨水。”
勺子恍然,手臂一动,替她上药的书生正在抖药瓶,立刻撞上她的伤口,长长的“嗷~~~”了一声,脸色更加惨淡。急的书生额上渗汗:“别乱动。”
就算他戳自己勺子也不敢动了。她叹道:“要是高人在多好,手指捏两下就好了。”
书生抿了抿唇,就记得高人,他也在很努力的在上药啊,缓声:“伤口是神兽造成的本身就难好,而且雨水有浓重戾气,混进里面,哪怕是高人来了,他也要这么给你上药才能好。”
勺子轻哼:“掌柜又没见过高人,厉害着呢。”末了轻咳两声,“谢谢掌柜帮我包扎伤口。”
书生总算是稍微满足的笑了笑。
“那这雨还要下多久?再没客人来,客栈都要关门啦。”勺子又摇头,“这么下温泉都去不了了。”
书生拿着纱布的手又是一顿,看她:“温泉?”
勺子点点头:“花期将至,去岐山那眼灵泉泡泡,修为能大增。可是这天老这么下,都快要没力气了。”
温泉……蒸腾着白气的温泉……勺子在里面……遥想之……书生……又要把持不住了……
勺子歪头看他,大惊:“掌柜!鼻血!鼻血!”
书生单手捂住,闷声,为了勺子的温泉之旅,得赶快解决这下雨天,握拳!
勺子拿了帕子给他,书生接过,好一会才恢复:“找到源头,很快就能见到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了。”
勺子顿时狐疑看他:“掌柜知道缘由?”片刻大怒,化身母老虎,“你知道却不说,掌柜你还要不要要不要客栈了?!”
脊背落下一颗两颗冷汗……书生淡定笑道:“我只是猜测,勺子不要急。来客栈里吃喝的客官不是说,隔壁镇都没下雨,可进了状元镇就是水汪汪的么?所以我想,是不是小镇进了什么妖物。而且这雨戾气颇重,非一般妖物可为。”
勺子面色这才缓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唔,那待会我出门去看看妖物躲在哪里了。”见他绑好纱布,又换了把小剪刀,以为他要修一下那不服帖的纱布角,可没想到他却在帮自己修剪那几处烧坏的指甲。
书生修的十分认真小心,剪剪落下不伤她半分肉。勺子盯了他一会,没有像高人那深不可测的力量,也没有高人那样结实的身躯,可为什么越看越觉得顺眼可靠:“从来没人帮我剪过指甲。”
利刃合一,又剪掉一半坏的,书生这才说道:“嗯,以后我帮你剪。”
勺子愣了愣,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心头。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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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在下,到现在已经十天了。
后院花坛汪洋一片,众妖心情低落的窝在自己的地方,被雨水打蔫了。
勺子拿了铁锹在花坛那疏通了一条水沟,又搭起棚子,这才舒服了些。眼见着再过四五天自己就要开花,可这种下雨天温泉的水也不洁净,看来要错过今年增加修为的日子了。
她找了三天都没找到戾气根源,根本无法阻止雨天。还有重点是,因为总是在下雨,连青菜都不怎么长了,这几日菜价高的吓人。她深深感觉到连青菜都要吃不起的日子即将来临……不由更加神伤,长叹一气。
这口气一叹,旁边接连唉声叹气。
“再看不到朝阳,我都要忘记它长什么样了。”
“每天都活的十分艰辛,满肚子的水。”
“人生无望啊。”
勺子听着雨打顶上的噼啪声,见秋菊和摇钱树一副要出门的模样,问道:“你们去哪?”
秋菊说道:“当然是去隔壁镇晒太阳了。你没听说附近几个镇都不下雨吗。”
勺子拦住他们:“你们不能走,要是让人发现院子里突然少了你们,会引起大乱的。”
摇钱树说道:“到时候被发现了你去抹除记忆不就好了。”
“不行。”勺子坚定摇头,“那是违背妖界规矩的事。如无特殊原因,不得擅自离开寄生之地。”
“阿呀呀呀!”秋菊甩下包袱,又钻回土里,咆哮,“你是妖主的跟屁虫吗!”
胖葫芦说道:“老大也是为了你们好,让妖主知道可就完了。”
“妖主哪里会管我们这些小妖怪的事,哼!”
勺子也不气,回了土里,脚上湿答答的,十分不舒服。
翌日,勺子发现街上卖菜的大婶少了很多,而且仅剩的大婶无一不抬高菜价。她提着空空如也的菜篮子扶墙回去,书生见了她,笑道:“回来了。”
勺子趴在柜子上哭泣:“掌柜,连素菜都吃不起了,菜农好狠的心,一颗小白菜要七个铜板,都可以吃一小片肉了。”
书生失声笑笑:“还有白米粥。”
“呜呜呜,肉……我想吃肉……”
没有肉吃的勺子十分不幸福,她喝了两碗白米粥,配了几粒花生米,眼巴巴看着书生:“掌柜。”
书生应声:“唔?”
“人生好黑暗啊。”
“……”
“再过两天没人进店,就要连粥都喝不起了。为什么你还能喝的那么开心,这只是粥,连根咸菜也没。”
书生笑笑:“看和谁一起吃。”
勺子完全没听出里头的意思,又喝了一口粥:“这种鬼天气,连野兽都不出来了。我还想着去山上抓两只野鸡回来。不对,就算是见到了野鸡,也一定抓不到的。侥幸抓到了,宰杀的时候也一定会跑掉的……”
为什么越想越伤心,呜呜呜,好难过,吃不到肉了,连青菜也没了……
书生微微皱眉,听着她说了一大堆,又往外看了看。夜幕下的雨仍在下着,淅淅沥沥,淅淅沥沥。片刻恍然,抬指在勺子额心轻轻一抹,淡声:“有脏东西。”
勺子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心头阴霾瞬间散去,瞧着那粥水顿觉她还能喝上粥简直就是上苍恩赐。青菜会有的,荤菜也会有的,人生是光明的,六界是和平美好的!不对,扯远了……
书生低眉沉思,那雨果真是忧思雨。雨水所到之处,极易使妖物丧失斗志,一蹶不振,只觉人生无望。消极严重时,心中全是狂躁、愁伤,最后不是自相残杀,就是自我了断。
楼梯有低沉脚步声响起,均匀而缓慢。书生抬头看去,那和尚一手拿着油纸伞,一手抱着昙花盆,一步一步往下走。到了门口,二十四骨伞沉声打开,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
勺子捧着碗,灵光一现,看着他问道:“第一日下雨,正是和尚出现之日?”
书生淡笑,轻落一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