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仍然没有去公司。
我出了门,顺着记忆找到那家的咖啡店。
不得不说,在三十万一平的市中心高楼大厦间,这么一栋三层小洋楼实在是鹤立鸡群,壕无人性,很有某人的风格。
而且现在有心一观察,就能发现很多细节。比如看着像个店面其实连招牌都没有,比如从外面的落地玻璃看不见里面的样子,再比如迎宾的“服务生”裤腰里方方正正地突起来一块,是枪。
我走到店门前停住,“服务生”看到我好像毫不意外,微微低头:“风染大人。”
“电脑在哪?”我直接开口。
“第三层是核心区。”回答得干净利落。
我点点头推门进去,里面零零落落的桌椅看起来和平常咖啡店没什么两样,只是店里意外的没有半个人影。天花板上的复古吊扇嗡嗡运转,显得有点格外的寂。
脑海里跳出一句话:明明繁华,却荒无人烟。
我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找到右手边角落的楼梯,径直拐上三楼。
三楼和一楼是迥然不同的风格,一扇很现代感的门,中间是电子触摸屏和指纹验证锁。
手上摁了指纹,触摸屏被唤醒,显示一个“B”的logo,冷冰冰的电子女音响起:“验证通过。”
门自动打开,我坐到电脑前开了机,翻了翻组织最近的动向,然后在总部的检索页里打出“顾沛”两个字,点击搜索。
从咖啡店里出来已经是晌午,太阳毒辣辣地照着,街上人不多。
我一边走脑子里一边整理着刚才看过的9信息和资料,总部最近在迁移回国内,很多核心势力已经回国,而最大的阻力和敌人就是顾沛。顾沛不是简单商人我早就知道,但是他的势力好像又超出了我的想象。
正想的出神时,腰上被抵着一个硬邦邦的管状物,耳边是一个粗犷的男声:“林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腰上被抵着的触感再熟悉不过——枪。
我配合地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上前座还有两个人,清一色的大花臂和寸头。
拿着枪的寸头一号恶狠狠地警告:“老实点,别玩什么花样。”没有限制我行动也没有叫我交手机,我挑了挑眉,那就是不留活口的意思咯?
“你们是什么人?”我试探着开口。
坐在副驾驶的寸头二号闻声转头,脸上还有块刀疤,刀疤随着他说话间脸部肌肉的动作起伏,看起来狰狞间有几分滑稽:“要你命的人!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我闭了嘴。知道问不出什么,索性往车后座一靠,闭目养神。
大概他们也是没见过我这么淡定的人质,怕我还有什么后台,所以更加警惕,把五菱宏光当跑车开,一路上绕路绕的欢快。
等车子熄火的时候我差点都睡着了,一路上没说话的司机,也就是寸头三号拿着条麻绳下了车,拉开我这边的后座门,把我的手绑起来,推着我下车。另外两个紧随其后。
寸头三号把我推进一个废弃仓库里,仓库里被改造成一个基地,一把紫檀木雕花椅摆在中间,一个穿着貂皮大衣、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男人坐在上面。
“老大,你要的人!”寸头一号一边把我推到这位貂皮老大面前一边邀功。
貂皮老大似乎对我很有兴趣,走下座椅打量着我:“你就是那什么,林染?”
他叫的是林染不是风染,应该不关组织那边什么事。我盘算完,擡头看他:“是,然后呢?你要杀了我吗?”
貂皮老大没理会我的问题,目光打量着我喃喃自语:“这张脸,果然有资本讨顾沛喜欢。”
我捕捉到“顾沛”两个字眼,心里沉下去:“你想拿我威胁顾沛?那你也太高看我了,我不过就是个看上顾沛钱的婊子,说不定顾沛还巴不得我别缠着他。”
貂皮老大大概没想到我会反驳他的话,也没生气,似笑非笑的样子:“这难说,试试不就知道了?”说着打开手机拨号,是顾沛那支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顾沛那头“喂”了一声,没什么背景音,应该是在办公室。
貂皮老大接话:“我是管豹,顾总日理万机,不知道有没有空来一趟?你的小女朋友在我们这‘做客’呢。”
电话那头的顾沛声音听起来没什么两样:“是吗?我女朋友多了,不知道你绑的是哪个?”
“呵。”貂皮老大笑了一声,脸上横肉满溢,“还能哪个,最讨你喜欢那个林染!”
我在心里默默回嘴,最讨顾沛喜欢的明明是“阮绵绵”,我又算得上老几。
顾沛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还是一贯的语调:“是么,那随便你怎样吧。”
说完顾沛就挂了电话,那头传出嘟嘟嘟的忙音。
就算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心里还是莫名泛酸。我深吸一口气,装作不在意似的耸耸肩:“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们绑我也没用,顾沛是什么人,你觉得他会在意我的死活?”
貂皮老大被挂了电话似乎很不爽,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这句话的真假。旁边的寸头一号也大气不敢出一口,用力踢了踢我:“妈的,这没你说话的地儿。”随即看向貂皮,“老大,那这娘们怎么办?”
貂皮老大抽了一根烟,重新坐回檀木椅,似乎有点烦躁。半晌,烟雾缭绕间开口:“先弄了她,不要弄死,我倒要看看顾沛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旁边的寸头一号听到这句好像是终于得到了指令一样,朝我啐了一口唾沫:“呸,本来还以为这臭娘们还有点用,现在看来就他妈是个花瓶。”说着就去拿家伙。
从刚刚貂皮发话的时候我就在不动声色观察四周,这还得感谢貂皮老大吞云吐雾混淆了视线,没人注意到我的小动作。当然注意到也没什么,毕竟没人会觉得一个花瓶能撂得倒四个大汉。
就在寸头一号拿着家伙过来的时候,我看准时机,手上弄开早就偷偷解开的麻绳,一个翻身靠近寸头一号,摸了他口袋里的枪,趁剩下几个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近了貂皮老大的身,冷冰冰地抵在老大的太阳xue。
局势反转。
这么多年没碰枪,老娘的业务能力还是这么的强。
心里这样想,嘴上也没停:“你们,不想你们老大死就来这儿站成一排。”我观察过,只有寸头一号和貂皮身上带枪,现在一号的枪在我手上,所以直接警告貂皮,“把手举起来,别想着你口袋里的枪,你敢摸我就敢崩了你。”
寸头一号愣是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一下子就火了:“妈了个羔子,你他妈这臭娘们什么时候摸了我的枪?”骂归骂,嘴上不停,脚下却也跟着另两个寸头乖乖站成一排。
慕琛一进来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原本应该被五花大绑的我拿着一把伯莱塔抵着绑匪头目,而剩下三个小弟站在跟前排成一排,双手举过头顶,好像他们才是被绑架的人质一样。
怎么看怎么别扭。
在看到慕琛带着一大帮子人闯进来的时候,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更多的还是惊讶:“你不是还在a国吗?”
但还有比我更惊讶的,比如这位貂皮老大,嘴张得大大的,目测塞三个鸡蛋不成问题,舌头还有点打结:“BBeliar?”
而三个寸头在看到自家老大走马灯一样的表情时面面相觑,又在听到“Beliar”这个单词时,表情也像镜子一样,砰地碎了一地。
而慕琛本人则格外淡定,只是在看到我手里的枪时候,意外地挑了挑眉:“亲爱的,我以为你快挂了呢。”
我抽了抽嘴角,还没回嘴,慕琛就已经把矛头转向貂皮老大,眼神有点冷:“管豹是吧?我跟你警告过什么来着?”
貂皮老大反应了一下,随即把惊恐的目光投向我,再投向慕琛,来来回回地盯着,我怀疑他再盯下去能看出朵花来。
不过另外三个寸头估计也是脑子缺根筋,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还以为自己得救了,寸头一号嚷嚷的最大声:“Beliar老大,这个女人想把我们绑了!快来救我们!”
寸头嚎完,全场凝固了三秒。
估计貂皮也没想到自己手下人这么傻缺,气的把原先高高举过头顶的手直接向寸头一号扇过去:“妈的你个傻逼!你知道她是谁么!就是Beliar之前警告过我们一根毛都不能动的风染!Beliar身边唯一的女人!!”
寸头一号先是被貂皮打蒙了,不过就是再傻缺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寸头三人组先是浑身僵硬,紧随其后的,是和他们老大如出一辙的惊恐目光。
此刻我也没有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了,就丢下枪,走下去拍拍慕琛的肩膀:“走么?”
慕琛走之前冷冰冰地看了看僵直着的四个人:“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京堂没必要存在了,组织不欢迎不守规矩的人。”
然后慕琛和一大路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只不过走的时候加了个我。
回去路上我问题很多:“欸,你今天刚回来的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被绑了?这么点小喽啰不用劳您大驾的,我自己可以解决的好吗。”
“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我一下飞机就听到你第一个消息就是你被绑了,你可真能耐。”说完闭了闭眼,靠在后座车窗上休息,“要是在以前我当然不担心,但谁知道你被那个顾沛养成废人没有。”
慕琛虽然满嘴嫌弃,但还是有问必答。
这次绑我的势力是京堂,本地的黑势力,顾沛的死对头。前几天被顾沛的人截了货,都去救急了,剩下这个分部的头目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消息,索性死马当活马医把我绑了,想着能不能对顾沛造成点什么威胁。
好像组织开始转移之后和京堂谈了什么合作,组织可以帮衬京堂,前提是不能6动组织的人,尤其提到了我。
天知道慕琛这人最讨厌有人忤逆他,不过大概还在外面拼死拼活和顾沛抢货的京堂老大,死也没想到会在一个小小的分部出了问题。
想想也是有点可怜。
我在心里默默为京堂点了根蜡——
林染:呵,男人,影响我出剑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