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长街
我不喜欢杀人。
这是钟灵秀的心里话,她的剑不是为杀人而练的,剑也实在不适合杀人。非要说的话,刀砍人比剑顺手很多,若非她用的是削铁如泥的大内宝剑,砍瓜切菜杀了二三十个人,剑刃就该卷了。
唉,还记得在笑傲、倚天的时候,杀两个人,剑就断了、裂了、碎了,从那时候起,她就不喜欢大开杀戒。
但走的路越长,越明白没有不流血的胜利。
人类的历史就是战争史。
该杀人的时候,就不要留情,越优柔寡断,死的人反而越多。
她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决定加快点速度。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是时候试试四象生八卦了。
长剑蕴起炽热的气流。
八卦,离火。
所谓离中虚,明亮的焰光要依附于燃料而存在,强大的力量必须臣服于正确的意志,否则,火光会不顾敌我吞噬所有的生命。
幸好,她的剑心足够坚定,意志也足够强大。
混沌真气转阴阳,阴阳化四象,少阴再成离火卦。
火热的真气澎湃涌出,周围的空气顿时灼热无比,靠得近的弟子毛发烧焦,热得好像坠入沙漠,因为缺氧而涨红了脸孔。后面怀中揣着霹雳堂火器的弟子直觉不好,大叫一声“快退”,却已经太迟了。
流动的炽热真气引燃了他们身上的火器,不稳定的火药“砰”一声炸裂,霎时间,血肉横飞,残肢四起,滚滚气浪扑面而来,震得不少人口吐鲜血,瞬间失去了行动力。
钟灵秀踩着焦黑的尸身,一步步往前走。
八卦,巽风。
巽下断,上阳,中阳,下阴,君子以申命行事,人当顺势而为,但莫要忘记,风柔顺行事,却为扫荡烟尘。
长剑卷流风。
狂风起,裹挟着无形弥漫的毒烟,化作一条黑色的烟龙穿过长街,扑向惊骇欲绝的众人。跑得快的,侥幸躲入房中,密闭门窗逃生,跑得慢的,不慎吸入调配好的毒烟,顿时口鼻流血不止,皮肤溃烂发红,痛痒得满地打滚。
黑风开道,踏过长街。
蜿蜒的血流被无形的气流阻挡,黄土路上不见脚印。
洁癖人设不能忘记,这还是和刘独峰学的。
钟灵秀这么想着,再次转却卦象。
八卦,震雷。
震仰盂,上中阴,下阳,如地底萌发的震动之力。
这是她很喜欢的卦象,变革起于底层,君子以恐惧修省,当不好皇帝,可是会被杀头的,不重视尘埃里的人,高手也要吃大亏。
长剑指地。
因小雪而泥泞的土路忽然震动,好像惊蛰时节,雷声惊动了冬眠的虫蛇。
一条清晰的裂缝自剑尖所指的地方裂开,以不可抵挡的速度往街道的尽头窜去,一开始,众人以为地面会像地龙翻身时似的,向两边裂开,吞噬所有人。但很快,大家就发现这只是一条手指大的裂缝而已。
唯有长街尽头的雷滚不这么想。
他的内心深处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不好。”狄飞惊比他更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传音道,“躲开。”
狄飞惊刚当上大堂主的时候,雷滚自然是不服气的,他是雷家人,又劳苦功高,凭什么让一个颈骨断掉的年轻人压在头上但二堂主雷动天没说什么,过了两年,他也心服口服了。
因此,狄飞惊的声音一传来,雷滚就毫不犹豫地照办,纵身跃起,离开了原本的站位。
下一刻,泥石飞溅,木瓦横飞,一个硕大无比的巨坑轰然裂开,周围的破屋不受控制地向中间倒塌,假如雷滚还在原地,他已经被两栋屋子的断壁残垣掩埋。
真可惜。
钟灵秀心里惋惜。
震雷卦,其形不显,力在暗处,狭窄的裂缝之下,强劲的剑气满弓急射,威力不逊于离火。
奈何狄飞惊的眼睛实在好使,竟然能看出门道。
不过,破绽也足够大了。
她闪身出现在废墟中,裂缝出现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脚下吸引,给她足够的余地变幻身法,杀到雷滚面前。
横剑当胸。
坎水卦,流水滔滔不绝。
霎时,无形的洪流以她为中心奔流而下,源源不断地震向背后的追兵。街道狭窄,他们就好像多米诺骨牌,前排的人被流水推向后面,自然而然地撞倒了后排的人,此时,下一个气浪又高高打来,他们重复前排人的命运,又变成撞向第三排的暗器。
追兵稀里哗啦地倒了一片,伤重者腹脏碎裂,吐血不止,轻伤的不免畏缩,迟疑是否还要上前送死。
他们的胆怯尽数落入雷滚等人眼中。
“你杀到这里,不过百八十人。”雷滚冷笑不止,“六分半堂七万弟子,难道你还能一个个杀过来”
就算是打苍蝇,一口气打个百八十只也累了,就算是踩蚂蚁,一脚脚碾过去,两百只也会脚疼。
他招招手,街头瞬间冒出一颗颗大好头颅,粗略一数,至少有两三百人,热血腾腾地看向她,浓郁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雷滚手中的水火流星锤向她飞了过来,漫天箭雨自街边的屋檐射出,一百多名好手拉弓瞄准,每个人同时射出三支利箭,总计三百支箭矢当头落下。
她手中的长剑不住嗡鸣,似乎在为主人的情况而焦急。
好在遮蔽天日的羽箭在半空就缓下速度,就好像刚才的暗器一样,怪异地变化轨迹。
狄飞惊握紧了窗棱。
果然,所有箭矢都被无形的气墙阻挡,像疾风暴雨打上了窗户,噼里啪啦地滑落下来,在离她一丈之地掉落成堆。
雷滚的流星锤也出现了异变,在即将扫荡她面门的刹那停滞。
但他并非被气墙所挡,而是在触及的瞬间,由他本人拽回了铁链。
他大叫一声,整个人以极其突兀的姿势向后倒飞而去。
雷滚居然收手了。
他背叛了六分半堂吗
钟灵秀侧头,踩住地上微不可见的细线:“你在怕这个这是什么东西,引线下面的是炸-药”
雷滚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不敢相信耳朵,怎么可能没有爆炸这是他亲自埋下的火药,亲自安排的引线。
“你是不是在想,谁背叛了你们”钟灵秀漫不经心道,“背叛,忠诚,这是凡人的事,我不需要。”
她踏上这条街的第一时间,就以洞玄xue观察了地形,不仅将一街之隔的埋伏看了明白,也发现了地下埋藏的火药。因此,震雷卦的一剑,并没有失手,斩的不是雷滚,是地下的引线。
“我陪你们演一出戏,只是对你们所谓的江湖规矩有些好奇。”
钟灵秀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一瞬间,狄飞惊飞快往后退了两步。
果然,轻盈的衣袂落在窗扉,她立在二楼的屋檐上,望向屋里的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雷损缓缓擡头:“钟真人的手段,当真神鬼莫测。”
“我不是神,亦非凡人。”钟灵秀淡淡道,“你要六分半堂退出苦水铺,你,明白吗”
雷损笑了:“恐怕不行。”
“为什么”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好像刻板的询问,“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你也想死吗”
“江湖规矩,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雷娇一声冷哼,率先出手。她掌中飞出数点寒星,似是暗器,可一息后即刻炸开,散出蒙蒙烟雾。
同一时间,雷恨的掌也随之拍出,他练的功夫叫“五雷轰顶”,就算比不得雷动天的“五雷天心”,也是相当可怕的掌法,掌力吞吐间,哪怕坚硬的钢铁也要变形,如同泥巴一样被揉搓圆扁。更可怕的是,五雷轰顶过处,就好像一道雷电劈下,只要给他的雷劲碰到,皮肤焦黑灼伤,筋肉连同深层的经脉也会顷刻断裂。
但他们还不是唯二动手的人。
雷娇的暗器炸开的同时,雷媚的短剑也随之迎上。她的无剑之剑已有相当火候,看似只出一把剑,实则已有三道不同的剑气刺向敌人的胸腔。
但雷媚也只是第三个人而已。
方才闹了个笑话的雷滚已挥舞流星锤自墙体破入,不偏不倚,刚好砸向她的后心,要是被加起来近三百斤的流星锤砸中,骨折还算轻的,内脏瞬间破裂也不足为奇。
就这样,钟仪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受到了攻击,且全部来自六分半堂的干将。
他们还都姓雷,源于一家,其默契绝非外人能比。
只有狄飞惊和雷损没有出手,他们沉着地看着她,留意着她的剑,想知道她是不是会使出无形剑气。
她举起了手中的剑。
艮山卦。
艮覆碗,上阳,中下阴,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这是钟灵秀最擅长的卦象,上阳为精神,正是她的小重山剑意,中下的阴便是自身澎湃浑厚的真气。
此卦起,重山至。
雷娇的暗器不过剧毒的粉末,她口鼻从未呼吸,烟尘洋洋散散飞舞,在光照下形成一道彩虹似的圆弧。雷恨的雷劲带着惊人的劲气拍下,还未近身便被溢出的浩瀚真气击溃,凝若实质的真气震得他手足发麻,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雷媚的剑停在半空,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她身前三寸,就如同雷滚的水火流星锤一样,被流动的真气漩涡扭转方向,轰然砸向地板。
狄飞惊快速眨动眼珠,雷损的表情变得无比阴冷。
一片乌云自天而降。
这是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
无命天衣。
七堂主豆子婆婆的致命武器,一旦触碰到,哪怕是一丁点的皮肤,就会立刻溃烂,而其中的剧毒会马上顺着破裂的伤口流入血管,难以拔除。
这就是为什么豆子婆婆的武功不算高,却偏偏被安排在此刻才出手。
只要撕破这件破烂衣裳,她就死定了——
[眼镜]八卦真气指的是真气的不同状态,并不会真的冒火引雷……没有这么夸张的特效哈
钟仪的人设是:高冷、洁癖、非人,不弑杀,也不凶残,炮灰们运气差是死了,重伤的有人救还能活,真·生死有命
但还是不建议把两个帮派的小弟代入现代底层牛马,完全两回事-
以防万一,不针对任何人,提前强调一下,一般江湖也打打杀杀,说英雄将这种帮派斗争上升到极致,如果过于代入现代观点,无法体会说英雄的江湖氛围
这点非常重要,不管是杀人,还是感情纠纷,不要用现代的眼光去审判故事里的人,不同的作者,不同的年代,写出的不同江湖,互相有区别,和2026年的我们更有区别,体验比评判更重要,至少本文如此-
同人有不同的写法,我写这篇综武侠,是希望写出不同世界的差异,尽量还原角色,复刻原著风味,是去留学,不是去改造。以及,这只是一篇小说,没有真实的人受伤害!请大家放心阅读,看文愉快。
PS:还没打完,你们也别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