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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正文 第35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神庭有大爱。

    第35章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神庭有大爱。

    玄木峰。草庐。

    乌鹤发现,出一趟远门,狗尾巴草精和李雪客都变了。

    这两个家伙看谢扶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仙。

    乌鹤自叹不如。

    但凡他有她一半的神棍功力,也不至于老是被人追着揍出几条街。

    他恹恹盯向李雪客:“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雪客完全不拿乌鹤当外人,手一摆,径直拿起他的茶来吃:“杀了个元婴期,怕她夫君报复,可不得躲起来避避风头?”

    乌鹤无语望天。

    云裳上人遭天谴那事儿已经传扬得沸沸扬扬。

    谁都知道他们几个是被冤枉的,这二傻子自己反倒美滋滋跳起来领黑锅。

    乌鹤阴阳怪气:“那不如干脆把她夫君也杀了,一了百了。”

    “英雄所见略同啊兄弟!”李雪客大惊失色,战术后仰,“没想到你这个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居然跟扶玉老大想到一块儿了!没错,扶玉老大就是要干掉那个洞玄境!”

    乌鹤:“……???”

    眼角抽搐,无力吐槽。

    他擡起苍白枯瘦的手指,撵苍蝇似的挥了挥:“起开起开,你别压我药袋。”

    乌鹤捡回自己的蛇皮药袋子,耷拉眼皮,半死不活地望向扶玉。

    他道:“丹药我凑齐了,加上定魂玉,可以试试治醒谢长老。”

    狗尾巴草精激动得草毛乱晃。

    乌鹤丑话说在前面:“先说好,不保证能醒,也不保证人没事,医死了我可不负责。”

    狗尾巴草精头顶炸开的狗尾巴一根一根缩了回去。

    它抿紧嘴巴,声气低弱:“不然还是让爷爷继续睡觉好了……”

    扶玉挑眉,擡手敲敲它肩膀,问它:“在你那个梦里,乌鹤没有成功吗?”

    狗尾巴草精愣住。

    在那个梦里,这个时间点上的陆星沉已经拜入老祖门下了,他出入总是穿着一身白丧衣,额头上系个白布条。

    它一直跟着他,看他红着眼睛自虐自苦,看他每日每夜思念“亡妻”。

    他的痛彻心扉、悔不当初,让它得到了莫大的补偿和满足。

    它曾天真地以为他会一直痴情,一直忏悔,一直追妻追到黄泉路。

    它病态地享受着这份扭曲的、痛苦的快感,深深沉浸在其中,完全顾不上外界任何事情。

    而乌鹤……

    乌鹤失踪了。

    它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狗尾巴草精惭愧地把脑袋埋进胸口。

    “乌鹤失踪了,他炸炉受伤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它的脑袋越埋越低,“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我也没去找他……”

    乌鹤的表情活像见了鬼,嘀嘀咕咕地抱怨:“不经我同意擅自梦我,还不梦我点好。”

    扶玉哦一声:“我记得前阵子破了个陈年失踪案。”

    狗尾巴草精恍然大悟:“是萧楚生!萧楚生杀了人埋在药圃里,谁也不知道——我明白了,乌鹤和那个只剩骨头的天才小师兄一样,不是失踪,而是被萧楚生害死了。哇,乌鹤原来你死了!”

    乌鹤气笑:“你才死了。”

    狗尾巴草精:“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也死了?”

    乌鹤:“……滚。”

    它望着他,眼睛边上的草毛一根一根慢慢泛起红色:“你死之前,还把心药留给了爷爷……乌鹤你死得好惨……”

    乌鹤动手撸袖子:“我看你这个怪东西今天是真皮痒!”

    李雪客无语望天:“不,它没有真皮,它只有草杆杆。”

    扶玉:“不,他说的是真、皮痒,不是真皮、痒——打快点,赶时间。”

    *

    一炷香之后。

    扶玉踏进谢长老养伤的药庐,身后跟着头毛凌乱的二人一草。

    “主人主人,”狗尾巴草精紧张兮兮,“要不算了吧,爷爷睡得好好的……我不是质疑主人的决定,我只是信不过乌鹤的医术……”

    乌鹤威胁地扬了扬拳头。

    狗尾巴草精补充:“他的战斗力我也信不过。”

    乌鹤:“……”

    李雪客火上浇油:“我看一般医修也没你这么虚吧?”

    乌鹤:“……”

    毒死!通通毒死!

    扶玉停在谢长老面前。

    低头一看,谢长老的样子与云裳上人的记忆里差别并不算大——可见他在昏迷期间,被乌鹤和谢扶玉照顾得很好。

    狗尾巴草精小步凑了上来,忍不住又说乌鹤坏话:“主人,你看他自己都像个鬼似的,别给爷爷治坏了……”

    扶玉:“你是不是忘了我做什么的?”

    狗尾巴草精歪头:“嗯?”

    扶玉手一晃,掌心凭空多出了几枚铜钱——没绑红线的那一款。

    狗尾巴草精神情一振:“喔对对对!主人快快,快给爷爷来一卦!”

    乌鹤:“???”

    这一下当真是怒发冲冠,怒不可遏!

    对于医师来说,患者不信任自己,却信算命的——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扶玉闲闲掷出铜钱。

    四双眼睛凑上前。

    凶。

    乌鹤捋袖:“嘿我还偏不信……”

    狗尾巴草精用肩膀把他拱到一边:“主人主人,能不能解?”

    扶玉思忖片刻:“我试试。”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黄纸、朱砂、鹤笔。*

    乌鹤:“……???”

    硬了,拳头硬了,硬到不行!

    只见扶玉将符纸往药桌上一铺,提笔沾上朱砂,行云流水画起符咒。

    乌鹤一忍再忍,忍无可忍,幽幽探头,忍气吞声地问:“这写的是什么祝啊?”

    “哦,”扶玉头也不擡地回道,“写的是病人有善心善举,告敕神明护佑他平安。”

    乌鹤阴阳怪气:“哪个神这么灵啊?”

    扶玉笑:“我。”

    乌鹤:“……”

    他见鬼一样盯向符咒擡头处——果然写的是扶玉自己。

    乌鹤心力交瘁。

    他恍惚点了点头。

    这是入戏太深、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他居然认认真真在跟一名重度脑疾患者一本正经地生气。

    乌鹤:“我也是有点大病。”

    那一边,狗尾巴草精与李雪客一瞬不瞬盯着扶玉的符,一个比一个虔诚。

    扶玉落笔,执起符纸,并指一绕,在烛上点燃。

    香灰簌簌落下。

    “行了。”

    扶玉再次掷出铜钱——吉!

    狗尾巴草精蹦起来欢呼:“吉吉吉!乌鹤,治!”

    乌鹤:“……”

    乌鹤一句话也不想跟这些神棍说,他恹恹挪到病榻旁边,视线落向谢长老,看见病人身上落了不少香灰,忍不住翻了个生无可恋的大白眼。

    “谢长老。”乌鹤正色申明,“搞迷信的是你孙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半夜可别来找我。”

    说罢,他理理衣襟,默念三遍行医诀。

    周身气息渐渐沉静,擡起双手,向上重重一扬,做了个抖袖的动作。

    然后取出药来,逐一用灵气化开,并着心药一道渡入谢长老体内。

    左手猛一拍乾坤袋,袋中那枚定魂玉“铮铃”一声飞上半空,他掐诀疾点,将它定在谢长老额心正上方。

    “铃——铃——铃——”

    定魂玉缓缓旋转,与散发出微光的心药共鸣。

    时间点滴流逝。

    乌鹤额头渗出汗水,淌过眉毛,眼看着要流进眼睛,狗尾巴草精眼疾手快,用软绒绒的草毛帮他擦掉。

    乌鹤心说:这个谢扶玉还挺上道……呃,不是谢扶玉。

    都说狗像主人,原来狗尾巴草精也会肖主人。

    一刻钟之后,乌鹤缓缓收功。

    转身,差点儿撞上狗尾巴草精。

    他定睛一看,只见它像个稻草人似的杵在原地,身上的草毛全都缩了起来,瘦成扁扁一条,肩膀耸着,嘴巴抿着,一对睁大的眼睛亮得惊人。

    呼吸。呼吸。呼吸。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百年那么久。

    狗尾巴草精终于轻轻动了下。

    “唔。”它说,“虽然爷爷没有醒,但是爷爷仍然睡得好好的,已经很好啦!”

    它弯起眼睛,慢吞吞转身,“那我明天再来……”

    “寿!”李雪客突然怪叫一声,“寿寿寿!”

    乌鹤:“……”很好,又疯了一个。

    李雪客指着被褥上金灿灿的寿字:“寿,寿在动!寿在动!”

    狗尾巴草精浑身草毛猛然一震。

    它回过头,盯住寿被底下轻微活动的手指,眼眶里开始大颗大颗往外滚泪珠。

    “爷爷,爷爷!呜哇!”

    它扑到床边,像个孩子似的大哭了起来。

    一大堆草毛糊住了谢长老那只微微动弹的手,它把脸贴上去,一边唰唰唰地蹭,一边呜嗷呜嗷地哭。

    乌鹤唇角微抽:“哎——”

    谢长老用力睁了睁眼。

    他的视线无法聚焦,嘴唇翕动,似是有话要说。

    狗尾巴草精“嘎”一声止住了哭,身躯憋得一抖一抖,眼睛一眨也不眨,用力竖起耳朵尖。

    谢长老的脸缓缓偏转,似在找人。

    扶玉上前:“爷爷,谢扶玉就在你身边,有什么话你放心说。”

    狗尾巴草精使劲点头。

    谢长老艰难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爷爷没事……放心……’

    他还在找人,虽然不能做太大的表情,但可以明显看出他很焦急。

    狗尾巴草精心疼得要命:“爷爷你不要着急,我们什么都知道了,云裳上人已经死了,鬼伶君也快了,一定!”

    谢长老动了下眼珠,额角隐隐有青筋露出。

    他还在找人,找得很急。

    狗尾巴草精焦急:“爷爷怎么啦?”

    乌鹤叹了口气:“谢长老在找的人应该是我。”

    他俯下身去,半死不活地凑到谢长老耳边,“我是鼈十,我是鼈十。”

    狗尾巴草精目瞪口呆。

    谢长老动了动唇。

    “我是,双梅。”谢长老发出细若游丝的气音,“到,人皇陵,找,双天,告诉他,他们要动,九衢尘。”

    乌鹤沉稳地嗯一声:“鼈十明白。”

    谢长老轻呼一口气,移动无法聚焦的视线,往狗尾巴草精的方向望了望。

    他支撑到了极限,头一歪,重新陷入沉眠。

    “……”

    药庐里久久没有声音。

    许久,许久,狗尾巴草精突兀地呜咽了下,低下脑袋,把额头蹭在谢长老的手背上。

    扶玉望向乌鹤,笑:“果然是你,‘邪道中人’。”

    乌鹤一脸破罐子破摔:“你爷爷反正级别比我高,谁怕谁。”

    李雪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半晌,幽幽叹一口气:“算了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谁身上还没有那么一个两个塌天大祸呢。

    :)

    *

    背负了双重秘密的三人一草面面相觑。

    乌鹤竖起手:“别看我,我知道的也就跟你们一样多。”

    扶玉:“我有一个问题。”

    乌鹤生无可恋:“别问我,没结果。”

    扶玉:“你们这个级别怎么排的?鼈十是个什么等级?”

    乌鹤:“……”

    乌鹤恼羞成怒:“最低级!最低一级行了吧!”

    扶玉:“哦。”

    乌鹤悻悻地:“我父母是组织里的人,他们暴露了,被杀了,双梅救了我。反正你们跟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抓到,我可不敢保证我顶得住严刑拷打。”

    狗尾巴草精偷偷点了下头。

    它在想爷爷的代号——双梅。

    它觉得爷爷确实像一株冬日里威风凛凛的漂亮寒梅。

    扶玉摆摆手,告诉乌鹤:“你在宗里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线索我已经帮你处理了。”

    乌鹤:“???”

    不是,等等,自己早就暴露了吗?什么时候?

    她处理什么?她带的那个“追查邪道中人的关系户小分队”,难不成真查到了他的头上吗?!

    乌鹤迷茫,困惑,怀疑人生。

    “说正事。”扶玉指尖轻轻敲击椅子扶手,“双梅说,他们要动九衢尘?你们知道什么是九衢尘吗?”

    九衢尘是君不渡的本命剑。

    它镇在神魔大葬之上,是封印另一界的阵眼。

    扶玉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有人能回答,毕竟关于君不渡的事情,几乎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不曾想这几个家伙竟然会抢答。

    乌鹤:“傻子也知道吧。”

    李雪客:“当然知道啊。”

    狗尾巴草精:“就是‘那个人’用来封印另一个族群的神剑。”

    扶玉气笑:“另一个族群?那是邪魔。”

    狗尾巴草精告诉没常识的主人:“史书记载,那个族群因为不愿意向‘那个人’屈服,几乎被他屠戮殆尽,幸存下来的都被他封印到了幽冥地狱一样可怕的地方。”

    扶玉感觉不可思议:“所以他们是想要释放邪魔?”

    另外二人一草对视,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啊。”

    乌鹤阴阳怪气:“这世间最有大爱的就是神庭咯,他们就算要解开封印也不奇怪吧。”

    扶玉哑然。

    一时间,她竟当真分不清自己的对手究竟是坏还是蠢。

    邪魔界若是再度重临,这世间可再没有那样一个人来牺牲自己拯救世界。

    大爱神庭?

    他们没病吧?!

    ————————!!————————

    *玄幻世界搞搞玄学,现实中有病要看医生。

    男主没出来,都怪反派不够努力啊!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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