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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取男主后发现认错人了 正文 第69章

    第69章069“程雪意,我求求你。”……

    程雪意的要求简直无礼。

    可她也从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沈南音那种规行矩步,君子端方之人,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与她重逢的时候,真正发生的不是什么激烈的争吵,也没有大打出手,反而是现在这样于床榻之上衣袂交叠,发丝缠绕。

    他本能地挣扎,不肯就范,程雪意好像也不是特别想逼迫他。

    她任由自己被他推开,跌倒在床榻上,定定看着他。

    半晌,她忽然大发慈悲道:“你要真的这么不愿意,不做也可以,你走吧。”

    沈南音愣住,无神的双眼诧异地转向她的方向,尽管惊讶于她突兀地转变,还是迅速起身,将腰封裹好,离开得果断利落。

    程雪意侧躺在床榻上,衣衫凌乱,没有半点要阻拦的意思。

    她也不起身,一手撑头,一手晃了晃手里的铃铛,仍然看不到那人有什么停顿,她眼底冷意阵阵。

    食指敲了敲银铃,程雪意当着沈南音的面传音给羽浮光:“浮光,让寒林来找我,越快越好。”

    沈南音本来都要走到门边了,听到这句话忽然走不动了。

    他手扣在门上,哪怕瞎了眼睛,也能想象出背后的程雪意现在是什么模样。

    他耳力非凡,听到她似有若无地把玩银铃,漫不经心地将衣裙一件件脱掉,忘情地抚摸着自己。

    那一声声的杀伤力远比她拔剑更让他溃不成军。

    沈南音真的很难就这么离开。

    因为他心中有个猜想。

    哪怕那猜想的可能性只有十分之一,他也没办法就这么离开。

    “真武道君怎么不走了?”程雪意漫不经心地望着他的背影,“方才不是还避我如蛇蝎,生怕我再拦着你吗?怎么现在又不肯走了?”

    “难不成,你刚才那是欲擒故纵?”

    程雪意转了个身,与沈南音背影对背影。

    她向来不爱热脸贴人冷屁股,既然人家不愿意,她断不会一直上赶着。

    她已经不是从前受制于人的干天宗外门弟子,有的是选择。

    可话虽如此,心里头却好像压了一块石头,人是转过来了,什么都看不见了,脑海中还是残留他双目失明之后有些不稳的脚步。

    灵骨天成的剑仙变成那个步履蹒跚的模样,明明满足了她的恶趣味,可她一点都不高兴。

    不高兴那就算了,她是个善于变通的人,一旦意识到折磨沈南音不会再让她感到高兴之后,她就不想那么做了。

    “你的眼睛看不见只是暂时的。”程雪意望着客栈简陋的床围,眼睛有些酸疼,可她懒得去揉,“出了我的阵法,你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之所以会让他暂时看不见,可能为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不想让人看见她的失态,也不想让人看见她的难过。

    程雪意翻身趴在床上,脸埋在双臂之中,心里估算着寒林到这里的时辰。

    寒林擅长易容和幻术,等他来了,叫他给她造一个旖旎的绮梦,应该也能引出白泽图。

    “想来你也不会玩什么欲擒故纵,要走就赶紧滚,别让我动手赶你出去。”

    程雪意声音有些闷,因为脸埋在臂间的缘故。

    她说完话就不再开口,但房屋里另一个人的气息并未就此消失,反而越来越近。

    地面微微震颤,程雪意手臂缓缓收紧。

    她不知道自己对不住沈南音吗?她当然知道。

    无论是她的欺骗和背叛,还是现在的逼迫与言语中伤,都是对他极大的伤害。

    可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睚眦必报,伤她的人都会千百倍地报复回来,她的父母因他师尊而死,她近百年的人生中,每年都要经历四次噬心折磨,哪怕是逃出噬心谷之后这几年,依然每季都心痛如刀绞,她不会因为几个月的温存就忘记一切。

    她可以勉为其难将他与陆炳灵分开,将对他的仇恨一笔勾销,这对她来说已经很大度了。

    她甚至真的喜欢了他。

    没有亏欠了。

    程雪意自觉对他没有任何亏欠。

    没人会知道于她而言,付出这一点点真心有多么难能可贵,尤其这个人还是陆炳灵的亲传弟子。

    事到如今,一切终止也不是不行。

    真心难付,却好收回,或许一辈子不见面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她今天就不该来找他,明日开始,她便再也不要管这个人,他日战场相见,他要为陆炳灵这个师尊置她于死地的时候,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绷紧的脊背忽然被人触碰,程雪意浑身一颤,猛地擡起头,忽觉面上一片潮湿。

    她怔了怔,眯起眼睛,庆幸这个人现在瞎了什么都看不见,色厉内荏道:“别碰我。”

    沈南音指尖一颤,倏地擡起手来。

    忆起方才手下紧绷的肌肉,他双眼空茫,权衡片刻之后,再一次放下了手。

    程雪意生气了。

    她一把推开他,看他踉跄几下险些摔倒,咬唇说道:“真武道君觉得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被你那样拒绝之后还会接受你?”

    沈南音缓缓望向她的位置,虽然看不到,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太好。

    半晌,他道:“你叫那位寒林过来,是要他代替我吗?”

    程雪意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想什么。

    虽然事实有些差别,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她没解释,起身站在床边,嘲弄说道:“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

    程雪意将目光转向窗外,看了一会后说:“你不愿意做的事,有的是人等着代替你。”

    这话说得没错。

    沈南音一直清楚知道,不管自己多强,地位多高,权势多大,都是可以被代替的。

    在干天宗是如此,在师尊座下是这样,在整个修界都是。

    可他曾经以为,至少在程雪意这里,他是不能替代的。

    一股无名之火在他心底燃烧,他明明看不见,眼睛却变得很有神。

    程雪意回过头来,就看见他仿佛清明的眼睛。

    她愣了一瞬,确定他仍然看不见之后,莫名松了口气。

    “快走……”再不走她可不保证自己不会改变主意。

    这样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沈南音解开腰封,一步步走向她。

    程雪意瞳孔收缩,冷声说:“真武道君这是改变主意了?可惜,现在你愿意我却不愿意了,就算你再求我——”

    “我求你。”

    沈南音的语气变得很复杂,程雪意只听了一瞬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程雪意,我求求你。”

    “你总有法子叫我不得不看清自己的卑劣。纵然我对你来说只是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令你随意戏耍玩物,我好像也不得不满足你。”

    沈南音将程雪意横抱而起,准确找到床榻,看似粗鲁却极轻地将她放到了床榻上。

    “你我走到今日,即便我想过你会有别人,若我看不见,也能忍耐。”

    “可你弄瞎了我的眼睛,为何不连我的听觉一起夺走。”

    “为何要让我亲耳听到你找别人。”

    光风霁月的剑仙受尽了内心的苦痛挣扎,喉结不断滑动,额头布满汗珠,手臂青筋凸起,心口剑伤不断渗出血来。

    “程雪意,你那么游刃有余,所向披靡,你是感情中永远的胜者,你真的会喜欢上什么人吗?”

    离她越近,越贴近她的唇齿和肌肤,沈南音就越痛苦。

    过往的美好与覆灭的背叛历历在目,他困于苦海,理智叫嚣着远离这个给他带来所有不平的人,可身体却在本能地索取她的一切。

    他用力亲吻她的唇瓣,前所未有的粗鲁与强势,极尽所能地占有她,好像这样就能舒缓他的痛苦。

    情事是欢愉的,是令人沉浸迷恋的。

    但沈南音对这些从不在乎。

    一旦与这些挂钩的人是程雪意就变得不一样了,单单一个亲吻就足以让他神魂颠倒,失魂落魄。

    程雪意自始至终都没回话,但她也没有拒绝,她任凭他予取予求,裹纳他的一切,看他眼含清泪不肯落下,便微微撑起身子,将他的泪水吞入口中。

    是甜的。

    他的眼泪居然是甜的。

    程雪意恍惚了一下,鼻息间慢慢闻到浓郁的菡萏香,她颠沛流离,手紧紧抓着身下撕破的衣衫被褥,后知后觉地想,怎么白泽图到她身上就没了那种香气呢?

    如今情意正浓,散发香气的依然是沈南音,不是她。

    她头昏脑涨,身体被翻过去背对着他,目光迷离地凝视床围,手换做抓着木制的床围,指甲陷入木头之中,留下深深的刻痕。

    背上缓缓出散发出金光,白泽图的痕迹深入肌肤,让她想起很多过往。

    她想起少时见阿娘给她制药,她不想被剥夺修为,便要强忍沈南音的降灵之苦,每个痛不欲生的时刻,都会听见母亲为她捣药的声音。

    阿娘是修士,力量极大,每次捣药都会发出闷闷的撞击声,程雪意耳边恍惚又回到了噬心谷内那寒冷交加的夜晚。

    似乎是下了雨,捣药的撞击声不再那么闷了,带了水的啧声,她想告诉阿娘,下雨就别给她弄药了,可开口之后尽是破碎的呢喃。

    那时是痛苦难挨的,现在好像也差别不大。

    啪嗒啪嗒,好似雨滴落在背上,程雪意稍稍清醒一些,她长发披散地转回头去,膝盖抵着被褥,背后金光与沈南音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她看清楚没有下雨,是那个人在哭。

    “哭什么……”

    程雪意听着自己腔调怪异的声音,有些沉醉地翻了个身,将沈南音抱在怀中,与他耳鬓厮磨,轻轻亲吻他的唇。

    “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喜欢上谁。”

    她咬着他的唇,很轻地咬,沈南音一点都不疼,只觉得很痒。

    他痒得厉害,双眼睁开,浓密的睫毛尚还潮湿,本来看不见的眼睛已经在此刻恢复正常。

    “但我现在真的喜欢你。”

    程雪意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脖颈,轻声道:“我跟你说过,只要你愿意,以后我们就还能在一起,那不是骗你的,现在这句话也作数。”

    “你若还想和我在一起,那便是与全天下为敌,我也会放过你。”

    沈南音怔怔地倒在床榻上,看着满背金光的程雪意伏在他身上,白泽图已经显现出大部分了。

    她双手交叠落在他小腹,带起他一阵战栗,脚尖都绷紧了起来。

    程雪意弯下腰,颠簸中诚实地说:“我也不是全都骗你,你曾说连我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是真是假,我现在也能告诉你,这名字是真的。”

    “我确确实实叫程雪意。”

    她在这种时候还能忘情地与他讲述名字的来历。

    出生之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个大名,阿爹都叫她“小崽子”,阿娘就叫她“乖乖”,等她能把犯禁的魔族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阿娘才给她起了大名。

    父亲是魔,早摒弃了最初的姓名,他不姓程,阿娘也不姓程,之所以她姓程,是因为阿娘觉得陆这个姓氏实在没什么可延续的,他们都被关在噬心谷里受苦,她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前程,程也通路,她同样希望她可以有个好出路,所以让她姓程。

    至于雪意,字面听着似乎是噬心谷里终年不停的风雪之意,程雪意起初也这么以为,还问阿娘为何取这个,她都讨厌死风雪了,阿娘解释说,那不是风雪之意。

    那是我之剑意,如雪无瑕。

    她还记得阿娘当时的笑,点着她的鼻尖道:“你总不希望叫剑雪或者直接叫剑意、剑瑕吧?”

    程雪意认真想了想,还真是雪意最好听。

    脖子被人揽住,程雪意回了神,倒在沈南音胸膛上,听他沙哑说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知道她的心意了。

    “那帮我复活阿娘吧?”

    程雪意昏昏沉沉地说了一句。

    沈南音闭了闭眼,手中凝结灵力,驱动白泽图。

    他太了解如此操纵本门至宝,也太明白程雪意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时候还不忘跟他说这些话,她实在太努力了。

    若只是为了道明心意,不必选在这时候的。

    她的所说所做,就和上次他们承欢时一样,是她为了引出白泽图使用白泽图的计谋。

    她不相信师尊的玉简,也不想自己冒险尝试,所以还是要他来。

    她一次两次都抱有目的,都有所图。

    他终究还是如她所愿,为她榨干了自己最后的价值。

    若他没有那么爱她,兴许真的会相信她确实喜欢他。

    可他那么爱她,很清楚如何去爱一个人。

    他知道真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可能骗她,伤害她,拒绝她的。

    他的情不自禁和痛苦挣扎都令她的谎言变得苍白无力。

    沈南音拼命活下来,为了有一个人能帮她回头。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再相信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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