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云旌心中疑虑,表面却不动声色:“你来假模假样地讲几句话,我就会信?”
“我一说,你一听,信不信便看你自己了。”玄心倒是不在意,骤然收手。
箫云旌睨他一眼:“你若真想帮我,不如告诉我你主子到底是谁?”
“公子,要知道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能同你讲的,就是这些。”玄心仰头望天,“至于我主子的身份,呵,想必也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否则干嘛费尽心思接近那贾家的傻缺儿?”
连这他都清楚了,箫云旌默不作声地瞟着他,看来自己这些日子还真是漏洞百出。
不过这话也相当于变相承认了他伺候的主子应该就是朝中官员了。
箫云旌思索片刻,干脆地道:“好,我知道了,多谢。”他话锋忽地一转,“那先生的条件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若说他突然良心发现才阵营倒戈……
箫云旌死都不信。
玄心满意地笑了:“不急,待我瞧瞧你的本事再说,若你真能查出我家主子的身份,我会再来找你。讨这份恩。”他的神色变得意味深长,“箫公子。”
说罢,他眨眼的功夫便跃上房顶,不见踪影,留箫云旌在原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连自己的身份都知道了?
可冷静过来后,箫云旌仔细回想方才二人的对话,觉得这玄心虽不一定有什么好的用心,但此次前来说的话,也并非是假话。
毕竟以他的伸手与身份,想算计他甚至要他性命,简直轻而易举。
箫云旌缓步朝故人庄走去,一个想法在心头浮现:若贾家只是走狗,那就说明他们只是杀人者手中的刀,或许真正想要杀许先生的,也另有其人。
可无论如何,也要借着这次贾政井的机会,不打草惊蛇地将贾家谋财害命的证据带出来。
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了故人庄前,却忽然听到陌生的喧闹声从里面传来,还夹杂着沈青青的质问:“九龙镖局好歹在朝歌城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你们却光天化日的就往旁人家里闯?”
箫云旌微微皱眉,快步走进去,竟发现大堂中一片狼藉,两位魁梧的陌生男子没个正形地坐在桌子上,一脸凶狠地面对沈青青。
看见宋生虎视眈眈地护在沈青青的面前,箫云旌才放下心来,毕竟有他在,想必沈青青吃不得什么亏。
只见其中一位方脸的男子阴阳怪气地道:“你们这铺子难道不大白天不开张?什么叫往里闯?再说了,我们是来取回我妹子的东西,合情合理!”
另一位大鼻子的男子瞟见了箫云旌,不禁冷笑道:“哟,这是又来一位救兵?这故人庄不大,杂碎倒是不少吗?”
箫云旌直接无视了他们,走向沈青青:“怎么回事?”
“这二位——楚姑娘的兄长,楚云飞与楚云天。”沈青青愁得不行,“这不是楚姑娘莫名消失了好几天,据说是被楚家关了起来,他们则是来拿楚姑娘的行李。”
箫云旌这才纡尊降贵地朝他们望了眼:“是拿行李还是惹麻烦?”
宋生铁青着脸:“要不是看在掌柜的的份儿上,我早就将他们——”
话没说完,两个男子却仰天大笑起来。楚云飞笑得方脸上的肉颤颤巍巍,抬手朝着沈青青等人挨个指了个遍:“瞧给他们能耐的!这群人与九歌也真算是臭鱼找烂虾了,真本事没多少,大话倒是一套一套!”
“她不是说认识那传说中的天才书生箫云旌吗?不知面前哪位是啊?”楚云天笑出了眼泪,“你们也不照镜子瞧瞧!哪个配称自己是箫云旌?我倒是要瞧瞧——”
忽然间,他感到面前一阵风动,随即左脸上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箫云旌的面孔一晃,又是啪一声,脑袋又被狠狠一记巴掌甩到了另一侧。
楚云天:“……”
他被打得满眼金星,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楚云飞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被掌掴,顿时怒不可遏,暴呵一声便要起身招呼,却也猝不及防地被箫云旌反手连掴了好几掌,耳膜轰轰作响,只隐约能听见箫云旌冷冰冰的声音:“看在掌柜的份儿上,丢出打就是了,别脏了故人庄的地。”
沈青青虽晓得箫云旌与宋生的伸手,可想起这两人到底是楚九歌的兄长:“要不咱们还是以和为贵——”
“他们都不将自己的亲妹妹放在眼中,还跟他们讲什么和不和?”箫云旌满面漠然。
沈青青忽然想起那日宋生所说,楚九歌在家中似乎也不好过,而今日一见,想必确是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她干脆一咬牙:“随你们的便!”
宋生早已迫不及待,听箫云旌这般说,也摩拳擦掌起了劲儿,路过时同他低语:“再借你身份一用。”
箫云旌微微一笑:“手下留情,箫兄。”
几句话的工夫,两位楚家少爷才从几个巴掌中回过神来,可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宋生一手揪着一人的领子,直接丢出了门外。
一时间,只听外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沈青青龇牙咧嘴,被他们的叫得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却总是忍不住偷瞄,亲眼见宋生将两只不久前还张牙舞爪的老虎修理成了小猫。
宋生则拂着身上的灰,冲着屋中的沈青青喊话:“掌柜的,我这就将两位公子护送回楚家,再讲那楚姑娘接回故人庄,你可是否方便?”
“啊?”沈青青微微犹豫。
其实于她来说,楚九歌算是故人庄的一桩麻烦,可到底之前齐公子的事情她是怕了大忙……
思索间,对上了宋生隐含恳求、欲言又止的双眼。
那意思已是很明显:她若来不了故人庄,还能去哪处?继续留在那不成模样的楚家,任由这两位不成器的兄长羞辱吗?
沈青青一怔,唉声叹气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都说无商不奸,而她就算想做这奸商,却也总像没什么机会似的。
箫云旌看透了她的心思,在一旁提醒:“你应了是情分,不应是本分,不必过于苛责自己。若有条件想提,也是合情合理。”
这话确实说到了沈青青的心上,她感激地瞟了眼箫云旌,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