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财猫 正文 第73章 暴雨
第73章暴雨
同时被炸药解放的还有苦逼杜如海，墙壁倒塌后，厢货倾斜向一旁，杜如海一推门，门打开了。
那一刻，杜如海有一种“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他愣了几秒，刚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赵四拐带着两个人像耗子一样从废墟上过。他立刻派几个小弟过去追，自己带着更多人向废墟深处摸索。
乌云彻底笼罩了江南镇上空，闪电像是电网一样反复闪耀，狂风呼啸，断枝和尘土满天飘舞，片刻后，瓢泼大雨如约而至。
很多年以后，当经历过这场灾难的人聊起这场灾难时都会这么说：那是一场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雨，不过也不是没有征兆，在下大雨之前暴热了两天，牲口都热死了好几头……
杜如海最先遇到的是黄毛子。他问黄毛是怎么回事，黄毛说还想问他为什么提前放烟花呢。正说话时，鸭舌帽的兄弟从不远处匆匆路过，边走边说：“估计是郝哥炸财宝的时候把这里炸塌了，咱快点找着他们，别让人家当炮灰使唤。”
杜如海听完大概明白过来是鸭舌帽先得手了，迅速跟上，途中更多小弟从周围出现，跟他汇合，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全都知道鸭舌帽已经挖出了财宝。
他们赶到原来的密室附近时，瘦面条和几个兄弟还在像摸鱼一样翻石头，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敞开口的背包，背包里装满硬币。陶罐里硬币的成色和样式都不一样了，他们每发现一罐更好的，就从背包里捧出来一些洒在地上，把更好的倒进去。
这个场景再明白不过了，古币就是财宝，陆续赶来的鸭舌帽的兄弟跟瘦面条打声招呼就开始捡。杜如海的小弟无师自通，在周围开辟出另外一个场地“疯狂掠夺”。要说年代主题，这个场景大有生产队时期农民们下地拔苗的和谐。
起初人们互相没有交流，大雨落下来“哗哗”作响，间或有人惊叫一声“这罐没生锈”，后来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我操，这罐好像是银币”，引得周围的人靠过去，七手八脚地抢，抢了一会儿，又有人说“这旁边都是银的”，所有人随即都向那边移动，把包里的铜币倒出去，重新装进银币。一来二去，场面就不那么和谐了，有人刚发现一罐银币，忽然被别人推开，那人刚把罐子捧出来，又被其它的人踹倒，罐子落地，银币散落，大家不分敌我推搡着争抢，个别脾气大的大打出手……
起初杜如海也在捡硬币的行列里，捡了一兜子，他意识到这些铜币大都已经生锈，成色很差，之前那些好的只值一千块钱，这些成色不好的估计价格更低，他抬头观察，惊讶地发现对方的老大鸭舌帽竟然不在这里，旋即又想到杜如山跟他讲述江大帅的财宝时说的是金银珠宝，并没提钱币。
略一琢磨，杜如海幡然醒悟，这地方肯定还埋着比古币更值钱的金银珠宝，鸭舌帽是自己去找更值钱的玩意儿了。想到这，他给黄毛子使眼色，带上三四个亲信去搜寻鸭舌帽。
雨越下越大，地面的积水渐渐淹没脚踝，头顶的窟窿形成无数浑浊的小瀑布，千回百转的地下“迷宫”中不时就会传来什么东西垮塌的“哗啦”声，而这一切变化并未引起狂热的“淘金客”们的重视。
赵四拐的目标很明确，既然财宝没了，那么那个青瓷瓶子就是最值钱的宝贝，抢过来，顺着那天在第五间房子里抠出来的泥洞爬回地面就是人生赢家。
他想得轻巧，离开密室后就发现地形改变太大，无法判断哪一间是有泥洞的那个屋子。慌乱中，他择一个方向狂奔，跑到头发现选错了方向，急忙又往反方向迂回。成功找到第五间房，他们拆开倒塌的石板、木架，终于找到洞口。
赵四拐一马当先，率先钻进洞中，爬到一半发现前面塌方了，泥土堵住洞口，无法通行。他用双手挖，挖了好一会儿，泥土倒是清理掉了，但后院的积水猛灌下来。他急忙往后退，脚踩到钱三鸣。他大骂钱三鸣跟这么紧干什么，钱三鸣呜呜啦啦地回答，听不清楚。最后是守在入口的纪五福比较机灵，看见水淌出来后，抓着钱三鸣的双脚把他拽出来，钱三鸣又拽住赵四拐，否则这两位大才子就得被呛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还不等站稳，杜如海派出来的三个小弟便把他们包围了，他们盯着赵四拐身上的挎包，狞笑着招招手，战意十足。
此时的战力对比是这样的：赵四拐一方三人先是挖隧道，后被鸭舌帽他们一顿揍，刚才又被炸弹震了，现在又被水呛了，如果条件准许，估计已经可以进抢救室了；杜如海的小弟们则是打了一下午的麻将扑克，刚吃饱喝足，又去看戏，养精蓄锐后就到了这里。这样打起来孰胜孰负毫无悬念。
赵四拐并不服输，还以轻蔑的笑意，而后突然道：“五福你殿后，我和你三哥去找出路！”说着，他把纪五福往前一推，转身要跑。
老纪倒没有怀疑赵四拐，就是太累了，一脚没踩稳，直接跪在了小弟面前。钱三鸣见状甩出钕磁铁，直奔中间的小弟面门砸去。小弟偏头躲过，钕磁铁后面的线在他耳边拉成一条直线。
没错，是直线，如果小弟够聪明，就能猜到线绷直代表磁铁吸住了什么东西，可他不是那么聪明，只嘲笑道：“还会用暗器么？”
钱三鸣猛地往回一拉，一把铁锹飞回来，正砍在小弟后脑勺上。小弟当即眼神僵直，堆倒的过程中嘴里骂道：“操，回旋镖。”
小弟一倒，局势逆转，纪五福使出全身力气抱住另一个小弟的双腿把他放倒，然后压了上去，最后一个小弟见情况不好，转身就往回跑，跑到半面墙壁拐角处，也就是刚才磁铁莫名吸住一把铁锹的那个地方，另一把铁锹从拐角后轮出来，拍在他脑门上。
马大嫂和几个乡亲从墙后闪出，手里都拿着锄头、镐什么的，马大嫂嘴上的笑容大抵和刚才的小弟一样，同时也朝赵四拐伸出了手。
马大嫂清楚记得鉴宝斋老板娘跟她讲财宝中有一个价值连城的东西，她猜想那东西就装在赵四拐的兜子里。
这次纪五福非常主动，直接跪在马大嫂面前，做好抱腿的姿势，等了一会儿，不见钱三鸣有动作，他回头看，被一个村民踹倒。
赵四拐推推眼镜，“马大嫂，你这是啥意思啊？乡里乡亲的，你们不是要行凶吧？”
马大嫂道：“姓赵的，从棺材铺出来后咱俩的缘分就尽了，快把宝贝交给我！”
赵四拐还想说话，乡亲们扑上去就按，他和钱三鸣玩命挣扎，马大嫂趁机抢走背包跑了。
地狱里的雨水已经淹没到了小腿肚子，给挖宝的人们带来很多麻烦，他们就像正在扩张地盘的工蚁，呈扇形向周围推进，所过之处地面满是疮痍。因为他们不断找到新的古币，把旧的古币倒掉，所以这疮痍之中又满是亮闪闪的金属光泽。
客观来讲，江大帅埋下的古币实在太多，没有鉴宝知识的他们都已经挑花了眼，分辨不出哪些更值钱，每看到新的都觉得旧的不好，颠来倒去，始终还是那么多。这期间也有人装满后想要离开，可每每站起身子又怕走后错过更好的，又都留了下来。
忽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操，你这罐是啥呀？这不是玉珠吗？别不吱声啊，快给我分点儿！”
人们也来不及分辨，闻听此言，立刻把装好的硬币都倒掉，又去抢夺玉珠。如果说某一群人能够和平相处，绝对不是因为他们视金钱如粪土，而是利益不够大，大家都知道玉肯定比金币值钱，这会儿全都上去哄抢。有人咒骂，有人打人，有人说：“哎兄弟，你打我干啥呀！咱俩不是一伙儿的吗！”
这句话说完，场面静止了片刻，被财宝迷魂头脑的人们终于意识到其实他们是两个阵营的，于是有人提议道：“大家注意合作，打架的打架捡财宝的捡财宝，别伤了自己人，出去再分。”
局部冲突终于变成大规模战役，花花绿绿们和小平头们抓起砖块、罐子，抡起拳头飞脚往对方身上招呼，战斗间，不时还有人抓起一把硬币表演个天女散花。
他们都错了，此时此地不光是两个阵营，还有跟马大嫂走散自发摸到这边的江南镇乡亲们，乡亲们老实本分，之前一直在边缘地带默默捡钱，这会儿见他们打起来才偷偷混进去，把玉珠抢夺一空，抢完后刚要散去，又有谁一脚踢翻一个罐子，不少镶红嵌绿的首饰洒了出去，他们又去抢首饰……
混战进行时，杜如海跟亲信小弟还在寻找鸭舌帽，忽然前方一堆奇怪的东西吸引去他们的注意力。
那好像是一个古老的木箱子，半埋在地下，上面堆着泥像的碎块和塌落的木料。杜如海眼前一亮，心说值钱的东西肯定用与众不同的容器装着，一声令下，小弟们冲上去把木箱子扒了出来。
杜如海走到近前，惊奇地发现这个宝箱的锁鼻竟然是用铁丝绑住的，狐疑地扭开。
这边铁丝刚刚被拉直，箱盖“砰”地一声被踹开了，一个双眼猩红、遍体鳞伤的人从里面站了起来。
杜如海愣了好几秒才认出竟然是李耗子。李耗子没说一句话，僵尸一样跨出箱子走到杜如海面前。杜如海冷笑，“怂货！你还敢打我不成吗？”
李耗子猛地向前一冲，脑袋撞在杜如海脑门上，撞得他鼻子冒血，眼冒金星。杜如海踉跄着坐在地上，李耗子扑上去，大拳头左右抡起，疯狂砸上杜如海脸颊。杜如海还击，李耗子不挡也不闪，任凭被打得鼻口窜血，依然保持攻击。小弟从后面拉他打他，他就像不知道疼似的岿然不动。
许久，杜如海意识到李耗子不是没有说话，而是一直在说话，只不过声音比较小，喃喃地重复着：“为什么去找毛亮亮？为什么去找毛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