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财猫 正文 第76章 战略性撤退

    第76章战略性撤退

    赵四拐那边最先取得突破的是纪五福，这一要感谢他的先天性不足，二要感谢他的对手。

    他的先天性不足让他动起来很晃，但热爱的格斗的人都知道，拳击擂台上晃并不是弱点，泰森就晃，晃得还很厉害。可是为什么纪五福之前也晃也挨打呢？那是因为他一晃起来别人都觉得他有毛病，让他自己在那晃，晃够了再过去给一脚。眼下这个小弟则不然，他学过几天自由搏击，眼见着纪五福在面前一通摇闪，忍不住就要破解这个摇闪，冲上去就是直勾摆。这么说吧，纪五福晃的幅度之大频率之无规律连自己都没谱，他更掌握不住了，往往他一套组合拳打完，纪五福还没回归原位呢，几个回合下来，纪五福两拳打在他下巴上，当场就把他KO。

    纪五福转而去帮胡六万，以二敌一，再次取胜。他们俩又去帮赵四拐，轻松拿下。之后是钱三鸣，毫无悬念。四条“恶汉”满意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小弟们，忽然发现杜如海和李耗子不见了踪影，纷纷抓起包裹去寻。

    黄村长继续快走在废墟中，鲜血随着水波向外荡漾，看到一个还在水中捞宝的村民，他一脚将其踢起来，道：“要发洪水了，通知所有村民往山上走！”

    村民不为所动，他将村民的包裹抢过来，用力摔在墙上，摔得粉粉碎，道：“快他妈去！要不然我把你家开的荒地充公！”

    农民嘛，还是热爱土地的，而且他从未见过黄村长脸色有这么黄的时候，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呼着朝人多的地方跑。

    黄村长的脸色的确很黄，受伤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因为事态的严峻。他参加过抗洪，看见过战友一个接一个被洪流卷走，看见过房子像纸盒一样四分五裂，深知洪水的威力，江南镇位于河道甩弯处，洪水一来恐怕整个镇子都会被吞没。村里的青壮年都在这边，剩下的老人和孩子谁来组织撤离啊？

    他尝试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最后终于打通一个老年村民的电话，告诉对方事情的严重性，对方比他还急，“老黄你忘了，我他妈瘫痪。”

    镇上一定启动了应急预案，会有人组织他们的。他如此自我安慰着，继续向前走，同时大喊：“都别挖了，快上去！洪水来了，性命最重要！”

    消息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加之各路人马都满载了，索性三五成群地朝大坑边缘转移。很快，他们找到了“拦路抢劫”的赵德柱和肇事易，交上买路钱被运了上去。

    大坑中渐渐安静了，黄村长捂着伤口继续搜寻，碰着那些财迷心窍不肯走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五六分钟，四周不再有人，他也朝坑边走去。

    走到一面立着的石板前，他扛不住了，脚下如同踩着棉花，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他感觉脚尖前出现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弯腰捡起来，惊讶地发现好像是刚才鸭舌帽背走的那个装着宝物的背包。不过他没能拉开拉锁辨别，因为刚才一弯腰，血压不稳，天旋地转，身体靠在石板上，石板“轰隆”一声被靠倒，他也跟着倒下了。

    如果不是重伤在身，如果不是大雨迷了双眼，黄村长一定会注意到背包是从脚边一个井里被丢上来的。

    鸭舌帽在井里。这面石板就是奈何桥密室南面的墙壁。刚才鸭舌帽趁乱转移到这边，沿着石板被炸毁后凹凸不齐的边缘向上爬，不料密室顶垮塌，石板歪斜，把他扔回地面。石板歪斜带动地面下的机关零部件移动，露出一个井口，他正好掉进去。井里是升降石，是整套机关的动力来源。他踩在升降石上，举起双手距离井口大概多半米。他尝试跳起来扒住井口，好几次都因为身上的背包阻碍没能成功，没办法，他只好把背包先行扔出井口。

    这一扔，背包就到了黄村长脚下，黄村长捡背包，靠倒了石板，石板一倒，机关彻底毁掉，升降石带着鸭舌帽沉入五米深的井底，连声喊叫都没能发出来。

    片刻后，血压恢复，黄村长醒了过来，沿着倾斜的石板走到尽头，爬回到地面上。

    另一边，赵德柱和肇事易本来赚得盆满钵满，可后来人越来越多，那面墙就塌了，塌方的砖块成了很好的踏板，人们自行爬到地面上。

    直至此时，所有人才发现，江南二小周围已成泽国，水位抵达墙根且还在不断上涨。最初被黄村长委派任务的那个村民大声喊，“村长让咱们游到稻田地里，往山上跑！”之后第一个跳进水中。进而有人跟上，可是这个人身上背着两包钱，刚一入水就沉底了，是赵德柱用杆子把他拽上来的。

    这下麻烦了，财宝太沉，带着它们没办法游泳，不游泳就没办法活命，有惜命的直接扔了财宝入水，更多的则是呆呆地立在岸上观望。

    黄村长跟上来，狠狠踢打他们，“财宝都扔了，没了命要财宝有什么用？”

    这句至理名言面对此刻这种情形没起什么作用，纵然有几十年群众工作经验的黄村长也没了好主意。末了，赵四拐道：“兄弟们，把财宝都扔回大坑里，大不了等洪水过去再过来挖一遍就完了！”

    这个主意似乎有点道理，可问题时，大家忙活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挨了无数打，才把财宝从坑上捞上来，这还没捂热乎呢就要全都丢回去？

    犹豫之际，江南二小的后墙整面拍进水里，掀起漫天水花，仿佛在催促他们赶紧决定是要钱还是要命。

    后墙倒了之后，江南二小基本上已是一马平川，塌方的奈何桥密室变成一个天然的储藏空间。有人做出决定，把财宝抛进坑里，跳入水中游向远方。

    众人纷纷效仿，含泪将一包包财宝扔回去。他们觉得自己非常委屈，其实真正委屈的是鸭舌帽。这货落进五米的深坑，奇迹般地没有摔断腿，随着井内的积水不断上涨，他也浮了上来，他刚扒住井沿准备往上爬，便有一包包金银财宝从天而降，再次把他砸了回去，包裹多是由衣服、裤子临时系成的，撞击之下四分五裂，金器、银器、珠宝、翡翠把他埋了起来。

    乡亲们从小生在江边，上学时又托操场的福学过游泳，个个都是弄潮儿，基本都入水了，杜如海的小弟和瘦面条他们跟在后面，会水的自己游，不会水的就抱着木头，大难临头相互扶持，一起奔向幸福的彼岸。转眼，岸上就只剩下了三四五和黄村长，赵四拐焦急地回望着自己的母校，咬牙道：“也不知道浩哥跑哪去了？他不会游泳啊！”

    黄村长一脚把他踹下水，又把钱三鸣推下水。作为村长，他想先保障赵四拐他们的安全，自己去找李耗子，但纪五福不是很理解，看见这个老头子打自己的兄弟，一脚蹬在黄村长屁股上把他蹬下去，结果用力太猛，他自己也跟了进去，正好一波浪头袭来，推着他们远去。

    李耗子和杜如海其实也离开了大坑，不过黄村长他们的目标是稻田地后面的山坡，所以他们在二小后方，李耗子则是慌不择路地被杜如海引到了二小大门口。

    杜如海之所以慌不择路是因为他知道李耗子手里的背包里装着炸弹，李耗子每抽他一下他就浑身一抖。到了门口，面对水泊，杜如海终于看见逃生的希望，接连把两包财宝丢向李耗子，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就往前游。

    李耗子没管那个，跟着往水里跑，大概十米，脚下的陆地突然消失，他原地扑腾。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龙舟乘风破浪而来，李二狗子他爹和李二狗子如同两台十二缸发动机摇着木浆来到李耗子身边。

    把李耗子拽上船，李二狗子他爹道：“浩哥，我们来帮你运财宝来了！”

    李耗子瘫在船底，不时抽搐吐水。爷俩儿见状，一个抢救，一个划船往回走。

    水吐干净，李耗子双目僵直，一动不动，只有嘴里重复，“为什么去找毛亮亮？为什么去找毛亮亮？”

    李二狗子又问几句话，全然不见回答，目光渐渐落在李耗子手中的背包上。他拉开背包，看见里面装着一些碗，心想这肯定是浩哥私藏的最值钱的古董了，捡好的偷偷装进船舱里，只把被抡碎的瓷片留在包里。

    杜如海一边游一边往身后看，没发现李耗子跟上来，暗自庆幸终于摆脱了那个疯子。前方就是洼地的边缘，他一鼓作气游过去，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猛喘。

    还不等气喘匀，龙舟从不远处路过，李耗子像诈尸一样从船上坐起，目光锁定杜如海，随即跳下船抡着背包朝这边奔来，“为什么去找毛亮亮？为什么去找毛亮亮？”

    杜如海暗骂一声继续跑，李耗子在后面追。李二狗子看了看他爸，问：“咱还去救吗？”

    李二狗子他爸说：“这地方浅了，淹不死，回江南二小看看有没有别人吧。”

    杜如海在前面跑，李耗子在后面追，二人穿过积水的荒野，终于来到水浅的地上。杜如海体力透支，绊在石头上摔倒。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江堤上，江堤的另一边，浑浊的江水飞快流淌，小树、木头、各种垃圾、彩钢房起起伏伏，水位距离江堤的最高处只有几厘米了，若是来一个洪峰，江水必然漫过堤岸。

    李耗子扑到杜如海身上，继续用背包抽他的脑袋，边抽边喊：“为什么去找毛亮亮？为什么去找毛亮亮？”

    杜如海挣扎反击，拳头落在李耗子脸上，全无反应。杜如海怕了，他打过很多架，打过别人也挨过揍，不管打人还是挨揍，总有结束的时候，可眼下李耗子给他的感觉是想这么抽他一辈子。

    这时，他反应过来李耗子一直在问他问题，于是反问道：“你问毛亮亮的事儿干啥？”

    李耗子道：“毛亮亮是我媳妇，你为什么去找我媳妇，为什么去找我媳妇？”

    杜如海恍然大悟李耗子问的是三年前的事，赶忙解释，“不怪我啊兄弟，我哥给毛亮亮一盒带鱼，那不是带鱼，是十万块钱，是一个姓王的贿赂我哥买江南二小的，她偷偷把钱昧下了，我哥说假装糊涂不要了，我就想私自找毛亮亮让她把钱交出来，我们把她堵在胡同里，她用灯晃我们冲出去被车撞死。她要是不贪心，我不会找她，所以我觉得这事儿不怪我！”

    李耗子愣住了，神智也恢复了一些，他忽然想起来老猫带回来的视频里录到了王大头，也就是说王大头为了买江南二小，把他们集资起来的十万块钱送给杜如山，杜如山不知道那是钱，没办事儿，反而把钱当带鱼送给了毛亮亮，毛亮亮发现那是钱后神神秘秘地给他打电话说要去外地发展，她是打算占有那笔钱，杜如海知道真相，把她堵在胡同里要钱，她打开车灯晃晕他们冲出去，正好被他撞死。王大头因为没能买下江南二小，没脸见他们，所以玩起了失踪，但是王大头没有放弃，弄了一个招财猫装上针孔摄像头放进杜如山的会客室，可能是要录证据威胁杜如山。三年后，两个收破烂的找到招财猫，又引起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李耗子笑了，杜如海也跟着笑，“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也觉着不赖我是不？”

    李耗子又哭了，杜如海也跟着哭，“但毕竟是一条人命，我多多少少也有点责任。”

    李耗子一拳打在杜如海脸上，拽着背包带绕过他的脖子狠狠勒住，勒得杜如海面目发紫。杜如海垂死挣扎，一会儿掰李耗子的手指头，一会儿撕扯背包。人之将死其劲也大，三下两下把背包撕坏，一个细长的东西滑进江堤的石头缝儿里。

    背包带脱线，李耗子手上的力道松懈，杜如海猛吸一口气反把李耗子按在身下，反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浩哥，你冷静点，人死不能复生，咱俩的事儿今儿结了吧！往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李耗子依旧哭笑不得，手里握着个什么东西绵软无力地砸杜如海的脑袋。那东西不大也不硬，砸上去也不疼，但砸了几下，东西上忽然闪烁起一个红色的光点。

    杜如海看过去，眼珠子差点没飞出来。那是炸药的遥控器，李耗子不小心按到了起爆按钮，遥控器上正在显示五分钟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