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草原的尽头 正文 50 你想看星星吗？

    【50你想看星星吗？】

    李静巧双臂抱着他的腰腹，渐渐地，把头也轻轻挨在他的后背上。阿古拉的背部一僵，呼吸停滞了好几秒。

    李静巧觉得他的背部坚硬、宽厚、稳重，就像他的名字，一座屹立不倒的山，无论她怎么触碰，他都能稳稳地接住她。她突然安静下来，静静地贴着他，感受着他。

    前面的阿古拉也放慢了车速，他没说话，只是跟她一起，同样感受着彼此。他又何尝不知道她贴上来的那部分，感受有多真实，他的手知道，唇知道，脸知道，全身上下的任何一个身体细胞都知道。

    过了很久很久，羊群出现在视野里，他才把车缓缓停下。他回侧着头，轻声唤了声：“李静巧。”李静巧“嗯”一声回应他。他说：“我们，到了。”

    李静巧没下来，只是说了句：“再等等。”

    阿古拉就依她，他又何尝不想，只是她越抱他，他的气息就越紊乱，脑子里全是昨晚在酒店里的那些画面……

    他想着想着，李静巧忽然叫了起来：“阿古拉！”

    他才意识到，李静巧无意中手碰到他那里，搞得他也吓一跳，自己也太不争气了吧，他突然有点尴尬。

    李静巧松开他，下了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笑说：“你没见过女的吗？”

    他被她一调侃，脸微微发烫，不知道说什么。李静巧把头转去看羊群，不一会儿，他平复好自己，把电瓶车停下，往羊群那边走。那里有一个中年女人，也是他们住的这家草原民宿的老板娘。

    老板娘骑在一辆摩托车上，手里拿着皮鞭，嘴里呜呜啦啦地喊着口号。李静巧问阿古拉：“这就是赶羊吗？”

    他点头：“放羊不容易，最怕，跟别家，混在一起，要引导在自家，牧场活动。”

    李静巧抚了抚被风吹吹起的头发，好奇地问：“那如果跟别人家混在一起怎么办？”

    他说：“只能，肉眼去找，一个一个，分开。要分，好几个小时。”

    “什么？好几个小时？放羊也不是简单的活啊。”

    他点头：“对，牧场生活，不是，田园牧歌，要面对，各种繁琐工作，还有，漫长的冬天。”

    两个人跟老板娘打了招呼，李静巧也学着她的口音，喊着赶羊的口号，阿古拉在笑，李静巧白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他随即也喊了一声赶羊口号，确实比她标准多了。李静巧无语：“反正羊能听懂我就行。”阿古拉就看着她，眉毛弯了弯。

    他们两人最后一起帮助老板娘，把羊群赶回了家。

    蒙古包旁边的羊圈里，还有一些刚出生不久的小绵羊，软乎乎的，真可爱。老板拿着装着羊奶的矿泉水瓶，从瓶盖上戳了小洞，喂给小羊吃。李静巧和阿古拉就接过来，一起上手喂。

    李静巧说：“这些小羊仔看着出生没多久啊？”

    阿古拉回答：“接生麻烦，一整晚，都没法睡，刚开春时，冷，小羊如果要死，还要抢救。”

    原来风吹草低见牛羊，只不过是表象，这幅画面背后，是牧民不被人看见的辛苦。

    天色渐渐暗下来，吃完晚饭，正好到了傍晚，西边出现了绚烂的晚霞。阿古拉和李静巧把老板家的两把露营椅拿出来，坐在草原上，看起了落日。太阳渐渐往下沉，直到它彻底沉入到草原下面。

    真好，又多活了一天，也多看了一次夕阳。

    李静巧看着前方，说：“我好像跟你看了好多个日落。”

    阿古拉回头看她：“但都，不一样。”

    李静巧也看着他：“是啊，不一样。”可人还是一样，每一次都阿古拉。

    天空的红色消失后，又变成了蓝调时刻，然后在地平线的上方，出现了一层粉红色。天上此时正挂着一轮明月，清冷地照在这片大草原上。

    草原的太阳一落下，风就很冷，很硬，像刀片在脸上刮。李静巧不自觉地把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阿古拉察觉后，就把椅子往她那边挪，跟她紧挨着。

    李静巧没抗拒，他又把自己薄薄的羽绒服脱下，跟她一人披着一半。李静巧感觉，自己好像被他包裹在怀里一样。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没有谁说话，可彼此混乱的呼吸声已经替他们说了千言万语。

    李静巧回头，说：“阿古拉，我想了。”因为靠得太近，她的嘴巴几乎贴在他的耳朵上，热气也喷在他的脸上，他感觉浑身痒痒的，体内血液滚烫。

    “我也想……”说话的声音已经嘶哑。阿古拉说完，控制不住地就落下了一个吻，又说：“我早就，想了。”继续亲她。

    李静巧立马就迎上了这个吻，两人身体侧着相拥。他的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微微用力，似乎想要在舌尖探索更多。他们互相试探、吸吮、撕咬，交换彼此的气息，两个人在落日余晖下，似乎忘了一切，只有彼此。

    阿古拉浑身热得不行，忍不了，把她一把横抱起来，放到蒙古包的那张床上，随即关上门。

    李静巧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晚上，他们进屋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只开了床头的那一盏小台灯。她一躺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天上的星星，从屋顶上那扇天窗望过去，自己好像露天躺在草原上。这让她的身体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敏感，她近三十年来，从来没有过这样。

    阿古拉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他在一次次的索取中，看到了一个想要更多的李静巧。她的长发胡乱地披散在身体的两边，害怕声音太大，她总是压抑着，咬紧嘴唇，双手抓紧身下的被单，揪成了一团皱巴巴，可是这种压抑又让双方都变得异常敏感。她把他的腰和大腿都要掐出血来，他闭着眼睛，痛苦的表情下却是快乐到极致的享受。

    她看着天上无数颗星星，在她的头顶一闪一闪，好像自己也突然飞到了天上。这不就是天上吗？还能有什么地方，比现在更快活？她好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永远被填满，被包裹。永远永远做下去，快活下去。

    在阿古拉快要熬不住时，她忽然推开他，说：“你想看星星吗？”于是，阿古拉平躺在床上，看到了天上的星星，也看到了他身上的李静巧。她坐在那里，完完全全掌控着他，一下又一下。长发垂落在她的腰间，一次又一次地摇摆。

    阿古拉往后许多年，常常回忆起这个瞬间，那一晚，他看到了天上绚烂的星星，也看到他生命中的星星，他的那颗星星，雪白、耀眼、夺目，在以后每一个黑暗的夜，只要他抬起头来，就能第一眼找到她，因为她是最亮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