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十六章有可能喜欢我吗?
Chapter.16
距离不知不觉过近。
近到整个人都仿佛被顾慎礼高大的身形圈住。
全然屏蔽第三人所在。
南雎一时被钉在原地。
还是林舒巧不满意地喂了声,说“你们在拍偶像剧吗?”,她才回神,迅速接过顾慎礼手中的帕子。
微妙的气氛被打断。
顾慎礼收起眼底轻荡的波澜,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对林舒巧颔首,“您好。”
这张脸,和这身气质,实在太有观赏性。
林舒巧不由得屏住呼吸,以防自己露出类似没见过世面的花痴神情。
整理好仪容的南雎就在这时转过身介绍,“他就是贺先生,贺庭秋。”
说着,又对顾慎礼介绍,“她是我的好朋友,林舒巧。”
一贯清甜的嗓音,像熟透脆梨鲜榨出来的甘甜汁水,混着一点纯粹和天真。
顾慎礼略微绷紧两腮,短暂的停顿后,礼貌地补充一句,“叫我Sherwin就行。”
很醇正的英式发音。
一听便知他有过海外求学的经历。
但让南雎惊讶的,却是他的英文名,“你真叫这个?”
如果她没记错,他的微信id就是这个。
顾慎礼坦然挑眉,“很奇怪?”
“……”
南雎求同存异地摇头,“没,就是……”
就是现在年轻人好像都不这样。
不过“贺先生”这样的商务人士,把生活中的名字当作ID,在职场中也并不少见。
咽下自己的浅薄,她道,“那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人一旦撒过一个谎。
那么接下来的每个谎言,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顾慎礼随手松了下领口,凸显的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滑动,“总叫贺先生,太生分。”
……这是埋怨她吗?
南雎露出一副“可我们确实不怎么熟”的表情。
顾慎礼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微微挑眉,那神态就差在说——“你可真没良心”。
南雎嗫嚅两下,顿口无言。
林舒巧像个看默剧的观众那般猴急,她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我说两位,调情之前能不能先让客人吃饱饭?”
“……”
南雎刚降下去的体温迅速回弹。
她脸色绯红,语气威慑,“林舒巧!”
顾慎礼不自觉看向愠恼的南雎。
想到昨天她和宋远洲分手时的难堪场面,第一次觉得,女孩子的清白有时确要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
目光挪到林舒巧嬉皮笑脸的脸上,顾慎礼几分浅淡的告诫,“林小姐,话不能乱说。”
说不清为何。
南雎忽然有种他在维护自己的错觉。
当然也可能是自作多情。
他这样的人应该不喜欢被人这样揶揄。
林舒巧被“两方夹击”,诶呦一声举手投降,“我这不是开玩笑嘛,瞧你俩,这么正经做什么!”
南雎莫名没敢看顾慎礼,只说,“别闹了,去吃饭吧。”
餐厅就在同个商圈的五楼。
几人一路随意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餐厅。
因为是提前预定的位置,刚坐下,侍应生就开始走菜。
“这些都是舒巧想吃的,我就提前点了。”
南雎用手机扫码,调出电子菜单交给顾慎礼,“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留到了现场点。”
顾慎礼接过手机的瞬间,看到她掌心伤口,结了层淡粉色痂,有些肿。
低眸翻看着菜单,他状似不经地开口,“昨晚的药,效果怎样。”
南雎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指自己的掌心。
她摩挲了一下伤口,撒谎道,“……效果挺好的,涂了一次今天就好了很多。”
但其实,她完全忘在了一边。
说谎的后遗症大抵就是口渴。
南雎端起水杯浅浅抿了口,一旁的林舒巧主动加入话题,“贺……啊不对,Sherwin,昨天你点的菜特别好吃!”
顾慎礼点好,将手机还给南雎,看向林舒巧,“所以昨晚,是你们俩一起喝酒的?”
林舒巧天真点头,“是啊,她就我一个——”
后面的“女生朋友”还没说出来。
南雎就在桌下踢了林舒巧一脚。
林舒巧不至于冥顽不灵,意识到自己昨晚说过的“豪言壮语”,当即闭嘴不言。
顾慎礼要笑不笑地盯着南雎。
南雎无处躲闪,不自觉清了两声嗓子。
林舒巧心虚地站出来,“欸,我们俩是真喝醉了,喝醉的人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顾慎礼本也没想责难两人。
特别是看到南雎怂怂的,像只慌张无措的小兔子,连吓唬的心思都省了。
往后轻轻一靠,他声嗓淡淡,“我要真生气,也不会来了。”
林舒巧露出“我就说嘛”的笑脸。
她属于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类型,张口就问,“那你也真没女朋友咯?”
南雎给林舒巧递了个制止的眼神。
林舒巧却不在意,“聊天嘛,我又没撮合你俩。”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南雎一时语塞,抬眸就对上顾慎礼意味深长的目光。
男人黑白分明的深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嗯,没有。”
“……”
南雎不自觉偏开视线。
林舒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尔等姿色竟然单身,大帅哥你是怎么想的!”
顾慎礼终于笑了下,“恋爱这种事,跟姿色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林舒巧说,“我当初要不是看上我前任那张脸,我现在也不至于被人甩。”
她露出懊恼的神色,又看南雎,“但凡宋远洲长得丑一点,你都不会和他谈这么多年。”
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南雎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她当初,的确心动于宋远洲身上朝气蓬勃的少年感。
刚好侍应生又来上菜,食物摆满一整桌,她忙着挪位置,自然而然就把这个话题揭过。
倒是林舒巧,抓紧机会套顾慎礼的话,两三句就问到他以前谈过几任对象。
顾慎礼泰然自若,“没谈过。”
林舒巧用手肘撞南雎,“他说他没谈过,你信吗?”
南雎:“……”
她把目光挪到顾慎礼身上。
眉目如画的五官,眉宇英挺,气度不凡。
南雎差点儿脱口说不信,奈何话还没说出来,顾慎礼就接住她的目光,用不疾不缓的腔调说,“我早年一直在部队。”
“后来退役回峦城,一直忙着工作,没精力想别的。”
林舒巧惊呆,“你还当过兵?”
顾慎礼没答,伞骨般修长有力的手,拿起透明杯子,浅酌了口柠檬汁,刚巧他点的那份牛排放到他面前,他对侍应生礼貌说了声“谢谢。”
林舒巧看向南雎,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共鸣。
南雎也同样诧异。
怪不得她时常觉得顾慎礼身上磁场与别人不一样,清正,谦和,友善,总让她有种别样的安全感。
视线不自觉落在他宽阔的肩膀,和颀长的手臂。
虽被剪裁极好的外套掩盖,却也依旧能看出这副好身材有练过的痕迹。
心中正默默叹服感慨。
顾慎礼就是这会儿捉住她打量的视线。
他很轻地笑了下,“怎么,户口普查,要给我找个好人家?”
南雎生生一哽。
正想解释这真不是相亲局,林舒巧便抢白道,“不不不,不给你找,是给我。”
南雎和顾慎礼一同看向她。
林舒巧相当真诚地看着顾慎礼,“你身边,还有没有条件差不多的帅哥?”
此话一出。
顾慎礼眉头都肉眼可见地松了。
挑眉,他看向南雎,眼神像在问——“她认真的?”
南雎哭笑不得,“林舒巧,你真的假的。”
林舒巧正儿八经,“当然是真的了,走出失恋最好的办法不就是火速谈下一个。”
她信誓旦旦地看向顾慎礼,“我觉得你身边肯定有好货。”
空气一时静默。
就在南雎以为顾慎礼会拒绝她的胡闹,结果他还真把手机拿了出来,不紧不慢道,“加个微信,我推你。”
跟顾慎礼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林舒巧冲南雎“耀武扬威”,“看见没,幸福要掌握在自己手上。”
南雎无语凝噎地看向顾慎礼。
顾慎礼眼底禁着笑意,云淡风轻地抬了下眉,“你要不放心,可以拉个群。”-
拉群自然是没拉的。
林舒巧的“胡作非为”,南雎并不想参与。
更何况,林舒巧这个e人比她会社交多了,有“贺先生”的人品保障,她多余担心。
这顿饭结束后。
南雎打算回家,按照原来的计划,林舒巧会把她送回去。
可那天就是不巧的,林舒巧临时接到了个电话,说她外婆摔倒进医院了,她妈妈让她回老家一趟。
林舒巧老家就在峦城附近的一个小城,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去。
林舒巧慌得眼神乱飘。
南雎哪儿还敢让她送自己,匆匆忙忙就把她送上车,顺便把准备还给顾慎礼的东西拿了下来。
顾慎礼全程陪在南雎身边,见她把装着衣服和手表的袋子递给自己,顺水推舟道,“我送你。”
南雎一时没找到拒绝的借口,点了下头。
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顾慎礼开口,“林舒巧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南雎没想到他问的会是这个,偏头诧异看他,“你还真打算介绍?”
顾慎礼斜觑她,理所应当的态度,“那不然呢。”
南雎:“……”
她败下阵来,思考一番说,“她喜欢帅的,有肌肉的。”
短暂沉默后,顾慎礼平声,“嗯,都符合。”
南雎一时竟分不清他在打趣,还是真有这样的“存货”,不禁笑起来,“你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
车行驶在华灯初上的街流里,城市漫天灯火应接不暇地落入眸中。
顾慎礼随手放了首英文歌。
南雎眼睛一亮,念出歌名,“《LosAngeles》。”
顾慎礼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品味不错。”
南雎:“……这难道不是在夸你吗。”
顾慎礼轻笑起来。
浮动的彩色光影和晚风从他脸上掠过,南雎第一次发现,眼前的男人,不止有沉稳儒雅的一面。
此刻的鲜活,让他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感性迷人。
顾慎礼单手操控着方向盘,指节修长流利的线条透着莫名张力。
他随意道,“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着,他侧过头,看向南雎,漆邃长眸意味深长,“我喜欢,我会主动出击。”
冷不防的一眼。
南雎眼神都虚晃了两下。
收回目光,咽嗓。
南雎望着疾驰而过的街景,讷讷道:“这样挺好的。”
顾慎礼浅撂她一眼,目视前方。
直到歌切入下一首,他才说,“你和你前男友呢。”
“……什么?”
“他没再找过你。”
很平淡的腔调,像是老友间的闲聊。
南雎思绪空白几秒,扯唇无力一笑,“找我做什么,昨天我话说得已经够难听了。”
宋远洲那样骄傲的性格。
大抵是不会回头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早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掉。
以前这种事,南雎不是没做过。
那是两人吵得最厉害的一次,宋远洲甚至提出“不然就分手”,结果第二天,这家伙就跑到她宿舍楼下,捧着一大捧玫瑰花等她。
只要他不想放弃,他总有办法把她找到。
但那都是以前了。
现在,南雎没想过。
轻舒一口气,她说,“真打算分手的人,是不会选择继续纠缠的,那些分分合合的情侣,从一开始就没做好失去彼此的准备。”
静默片刻。
顾慎礼低淡平缓的声嗓掺杂在抒情音乐里,“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和我说过,分别,是下一次的开始。”
话音落下,音乐也到了尾声。
几秒的宁静里,顾慎礼语气透着洞悉世事的通透,“总停留在一种生活里,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
南雎似有所感般闪了闪眸光,一瞬间,心里仿佛开了一扇窗。
顾慎礼却没再说什么。
他好像总能拿捏恰到好处的分寸,不张扬,不傲慢,简单几句话,就能令她在放松中找到自己。
真是很神奇,又很有魅力的一个人。
不怪林舒巧觉得不可思议。
就连她自己,都快怀疑顾慎礼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才一直没有女伴。
当然,南雎还是有良心的。
这个想法仅在她脑中出现一秒,就被她强行压下去。
不知不觉,车开到南雎家附近。南雎不想麻烦顾慎礼,便提议,“在小区门口把我放下就行。”
顾慎礼稳稳操控着方向盘,“好。”
变道,转弯,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准备停下,却不想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视线之内。
一米八几的身高,皮衣牛仔裤,桀骜俊朗的外貌。
坐在便利店门口外的长椅上,弓着背抽烟,视线在青烟白雾中不停地逡巡等候。
旁边还放着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
……是宋远洲。
四肢百骸仿佛遭遇电击,南雎被麻痹在座位上,心口清晰一跳。
顾慎礼望向南雎表情僵硬的侧脸,声音有种几不可查的紧绷,“还要下车么。”
南雎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慎礼。
顾慎礼:“玄关上有你们的合照。”
四目相对,他眼眸讳莫如深。
一时间,各种情绪在脑中撕扯,打架,南雎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外的宋远洲,眼底不知不觉泛起潮气。
静默须臾,她声音哽咽,“我可以,在这多坐一会儿么……”
似有什么倏然间松了绑。
顾慎礼不自觉握紧方向盘,“……悉听尊便。”
一时间,车内静谧无两。
黑色车身蛰伏在夜色之下,窥伺得悄然无声。
这是生平第一次,南雎用旁观者的视角,审视宋远洲。
她甚至分不清这一刻的自己究竟是想逃避,还是在等一个下车的理由。
似乎等在这里坐了很久。
抽完那根烟,宋远洲颓然地往后一靠,疲惫却年轻的一张脸,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川流不息地车辆。
他其实可以用别的号码打给南雎。
但他没有。
因为即便他打了,南雎也会一秒挂断,更或许,她意识到他要来找自己,连家都不会回,不然她也不会连门锁密码都改掉。
想到这些,宋远洲心像被巨轮碾过一般闷痛,偏偏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
微凉雨滴敲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南雎眼睁睁看着这个骄傲的大男孩,第一时间把蛋糕抱在怀里护住。
是misssweety家的私房蛋糕。
每一年,宋远洲都会亲自给她预订。
那时宋远洲还开玩笑,说你口味也太单一了,万一他们家以后倒闭怎么办。
南雎吃着蛋糕反驳他,“你怎么咒人家。”
宋远洲顺着她说,“好好好,我不咒,以后就算他家倒闭,我也把蛋糕师傅请到家里来给你做蛋糕,这样好不好?”
南雎被他逗得噗呲一笑,说,“放心吧,人家师傅手艺这么好,就算我跟你分了人家也不会倒闭的。”
宋远洲当即嘶了声,“不咒人家咒自己是吧。”
说完就去捏她的脸,“还想和我分手,嗯?胆儿肥了。”
那时的甜蜜,真实得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的两人也都没料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真的分手。
过去种种,清晰地浮现在心头,与此刻宋远洲的身影重叠,南雎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哀恸。
视线不知不觉变得潮湿。
顾慎礼就在这时递上纸巾,“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伞。”
南雎回过神,尴尬地接过纸巾,薄纱般微哑的嗓音说了句谢谢。
把脸埋在纸巾里,僵持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见看着顾慎礼,“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她想说,如果真的打扰,她现在就可以下车。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顾慎礼便打断她,“当然不是。”
黑暗中,男人眸光似在隐忍什么,“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
把痛苦两个字稍作替换。
他说,“犹豫。”
南雎喉间一哽,攥紧纸巾。
顾慎礼目视前方,嗓音低润温醇,“如果你没有真正放下,那么坚持再久,都是徒劳。”
他看向她,眼眸漆沉,“浪费是很没意义的行为,无论是时间,还是感情。”
“……”
南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默了半晌,她说,“所以你面对感情时,也会这么理智吗?”
顾慎礼喉间涌上涩然之感,垂眸自嘲一笑,没说话。
他宁愿不要这份理智。
就是这番功夫,一辆颜色鲜艳的跑车在前方不远处停下。
南雎心头蓦地一紧,下一秒就见官邱月打着伞从车上下来,直奔宋远洲。
宋远洲见到是她,有些不耐烦,官邱月却无视他的不耐烦,给他撑着伞,低眸耐心地跟他说着什么。
说着说着,两人情绪越发激动。
官邱月直接将宋远洲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动作幅度太大,蛋糕就此掉在地上,摔成一滩烂泥。
宋远洲怔在原地,有一秒俯身想捡起来,哪料官邱月一脚就将蛋糕踢开。
雨水将宋远洲的脸打湿,他麻木地站在原地,没有表情,也没动。
官邱月声色俱厉地说了什么,索性把伞丢到一边,就这么站在那儿,陪他一起淋雨。
偶有路过的人,朝他们投来诧异打量的目光,官邱月却不为所动,仿佛他们才是一对至情至性的鸳鸯。
南雎握着车门的手不知不觉收回来,凄然一笑。
所有的犹豫,挣扎,拉扯,都在这刻毁于一旦。
即便顾慎礼在一旁委婉提醒,问她要不要现在就下去,她也麻木摇头,“没有再下去的必要了。”
“……”
“王子始终要回城堡,因为公主在等他回家。”
话毕,一行清泪从她的秀致脸颊滑落。
顾慎礼近距离看着她,心口蓦地有种被剧烈震荡的感觉。
所幸车外那出大戏,到了落幕的时刻。
官邱月将伞大部分倾斜到宋远洲身上,宋远洲捡起地上摔得面目全非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步伐僵硬地同官邱月一并上了车。
不过片刻,那辆红色跑车便消失在夜雨里,无影无踪。
气氛一时沉郁。
顾慎礼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松露巧克力,递给南雎。
南雎接过来,握在掌心,听到他说,“难过的时候,应当吃一点甜。”
南雎肩膀弛懈,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就轻松了。
掰开那一小块巧克力,她回递给顾慎礼,浓重的鼻音让她声音变得软糯,“一起吃。”
顾慎礼眉头轻微地皱了下。
但看到她被泪水濯洗过的清亮瞳眸,便又很快抚平。
接过来,从善如流送进嘴里,浓郁的巧克力香混着黑松露的味道,逐渐在口腔弥漫。
他表情始终淡泊平静,叫人一点也看不出,他并不喜欢这种味道。
南雎降下车窗,抬起细白的腕子往外探了探,“雨好像要停了。”
融化中的巧克力在口腔里滚了一圈,顾慎礼磁嗓耐心地应着,“是要停了。”
话音刚落。
南雎就低眸解开安全带。
她冲顾慎礼笑笑,“今天好像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
顾慎礼面对她时,眸光总能不经意变得绵柔。
他探过手臂,拿出一把黑色折叠雨伞,“这个拿着。”
南雎却摆手,“不用,距离很近,这点雨淋不到我。”
不等顾慎礼回应,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混着雨水气息的冷风灌进来,一同卷进鼻腔的,还有南雎围巾上的香气。
顾慎礼屏息,缓缓闭眼,再睁眼。
南雎就在这时俯身,对他摆手,“我回去了,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顾慎礼点头,视线绵长地追着她的身影,在雨中转身快步朝小区大门跑去。
像只风也抓不住的蝴蝶-
到家后,南雎第一时间换下潮湿的衣服。
昨晚那场雨,已经把她淋得够呛,她短时间内遭不住第二次了。
换上居家服,她把衣服丢到洗衣机里清洗,没一会儿,林舒巧的电话打了过来。
南雎接起来,语气关切,“正好我要找你,你外婆怎么样?”
林舒巧心情显然有些糟,“别提了,吵了一架。”
南雎扬眉,“吵架?”
林舒巧说,“不是跟我家人,是跟大夫,长得人模狗样一男的,脾气那么差,我就多问几句,就嫌我烦,什么态度!”
南雎了解她的脾气,肯定也是为外婆担心才这样,正准备说几句安慰的话,哪料对方话锋一转,“欸,不提这个,我是来找你说正事儿的。”
南雎愣了愣,“什么正事。”
林舒巧不绕弯子,“当然是你前男友了,他刚才是不是来找你了?”
南雎眼神黯下来,“嗯,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了。”
林舒巧惊奇:“你看到他了?那他怎么没看到你。”
“我没下车。”
“那怪不得。”
“他找你了?”
“找了,刚打完电话给我,说去你家楼下等你没等到,就把你给他的银行卡寄存在楼下超市,他让我转告你及时去拿。”
南雎蜷了蜷指尖,没说话。
林舒巧察觉到她心情应该不怎么好,缓了会儿才说,“他还跟我聊了会儿。”
背后传来洗衣机运转的声音。
南雎靠在门框,声音很淡,“聊了什么。”
林舒巧酝酿了几秒说,“他说他那晚不该那么说你的……也不该欺骗你,总的来说,他现在很难受,非常难受。”
许是最致命的一击,已经在车上体验过。
南雎挺没劲地笑了声,懒得再控诉什么。
作为两人恋情的见证人,林舒巧私心还是希望他们俩好好的,就忍不住劝道,“其实他吧,也没犯什么大的原则性错误,我能感觉到,他还是很爱你,五年的感情,就这么放弃了,不可惜吗?”
南雎没说话。
林舒巧找补,“当然,我没有劝你俩复合的意思,我就是不希望你太痛苦。”
林舒巧能看出来,南雎心里很不痛快,她只是情绪内敛惯了,才看着那么平静。
林舒巧说,“不管失恋,还是热恋,我都希望你幸福快乐。”
南雎突然就想到“贺庭秋”在车上跟她说那句话。他说,总停留在一种生活里,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就是这句话,撼动了南雎一直以来没勇气撼动的。
深吸一口气,她对林舒巧说,“我想换个活法。”
挚友之所以成为挚友。
大抵就源于,看似不经的一句话,对方也能认真破译,乃至认同。
林舒巧短暂静默片刻,说,“那不然,我们去旅行?你不是一直想去法国吗?刚好我最近写新书需要灵感,咱们可以一起去,他把你那二十多万还回来,你也有钱了。”
越说林舒巧越激动。
南雎突然就笑了,笑得窝心又松弛。
这一次,她没有用工作和攒钱来搪塞对方,而是认认真真地说,“好啊,今晚就买机票怎样?”
林舒巧顿时拿出一股舍命陪君子的劲儿,“行啊,今晚就看,有合适的就买!不过我现在得照顾我姥。”
南雎说,“不急,等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林舒巧道,“好,那我先去忙,哦对,你赶紧,去楼下把银行卡拿回来,二十多万呢,没这笔钱还怎么玩。”
南雎觉得她说得对。
当即拿了件外套,套在身上,“我现在就下楼去取。”
电话挂断。
南雎心情也从低谷爬出来,渐渐有了期盼。
到了楼下的便利店,她果然找老板要到了宋远洲给她留的银行卡。
刚好家里缺了一些生活用品。
南雎就顺势在超市采购一番。
准备结账时,外面的雨早已停了。
南雎来到收银台,犹豫要不要再买两条巧克力,余光却说不清为何,忽然注意到便利店外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
熟悉的黑色车身。
月色下,车身流光透着一股难以掩盖的精致贵气。
驾驶位的车窗,搭着一只手。
修长如玉骨般的五指,指缝夹着一根烟,青涩烟雾打着旋儿地在空中飘散。
透过玻璃车窗,顾慎礼立体沉俊的侧颜若隐若现,有种完全不一样的雅痞性感。
南雎脚步顿住,一秒便反应过来,那是“贺庭秋”。
可距离她上楼,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他怎么还没走?
是在等人吗?
还是只是在当下放空自己?
抑或是遇到了什么事。
心下升起诸多不解,南雎不自觉怔住,直到老板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结账。
等结完账时,“贺庭秋”那辆车早已不知不觉开走。
南雎眼神茫然看着外面。
老板搭话,“刚外面那辆很贵的车是你朋友吗?”
南雎回头看他,“怎么。”
老板笑,“没怎么,就是他经常把车停在这附近,一小时半小时的,有时还会来我这买点东西,我总看见他,长得帅又有钱,印象特别深,今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送人回来,还是送你。”
他语速太快。
南雎不得不揣摩一下,才能彻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南雎粉唇微张,“你是说……他经常来这边?”
老板点头,“是啊,我还问过他呢,我说你是住这儿吗,他说不是,我说那就是女朋友住这边,他没回答,但也没否认。”
说着,老板一副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模样,“所以你俩是?”
“……”南雎摇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老板当即收敛,“哦哦哦,抱歉抱歉。”
南雎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转身上了楼。
进了家门,洗衣机已经停止运转,她在门口呆站了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进去,把衣服拿出来晾晒。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外套里还放着“贺庭秋”给她的手帕。
手帕被洗得皱巴巴,如同南雎此刻无处安放的心情。
她无法遏制地想到在博物馆时,对方说的那句话——“你洗过之后,我就没再用过。”
……明明初识时,他说这样的帕子,是一次性的东西。
生压下的某种猜想再无办法咽下,南雎提上一口气,鼓起勇气给林舒巧发了条信息。
南雎:【你觉得……贺庭秋有可能喜欢我吗?】
几秒后。
两条消息回了过来。
南雎屏息凝神地点开。
林舒巧:【……】
林舒巧:【?????】——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上千字榜单,更新挪到晚上11点——
下本写《不良关系》【烈女x腹黑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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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工作结束。
受了一肚子气的裴苏雅又在好友列表看到前crush和女朋友甜蜜双排。
越想越觉得烦。
她干脆删掉沈以榷所有联系方式,把他从人生中彻底移除。
不想三天后再上线。
躺尸列表六年和她一句话都没说过的沈以榷弹出好友申请。
:?
:你把我微信删了?
#扩写版文案#
1.外婆八十大寿,家里来了位“贵客”。
裴苏雅下班一进门,就看到沈以榷道貌岸然地坐在沙发上,和自己的猫平起平坐。
看着多年不见的“老友”,裴苏雅发出灵魂深处的拷问,“你来我家干什么?”
沈以榷气定神闲,一如少年时那么清风霁月又欠扁,“外婆说你家猫想谈恋爱,我接回去配一下。”
裴苏雅:“……”
鬼才信他。
果然,饭后沈以榷抄兜倚在阳台,优雅从容地看着裴苏雅,“我想在本地买套房,帮个忙?”
裴苏雅:“我没钱。”
沈以榷:“我有。”
裴苏雅:“那你要什么。”
沈以榷:“老婆。”
裴苏雅指着门:“滚。”
2.所有人都认为,裴苏雅会和沈以榷当一辈子好哥们儿。
两人在一个小区长大,沈以榷成绩优异长相优越,是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也是裴苏雅的人生楷模,精神领袖。
他上台演讲她拍照。
他打篮球她欢呼。
他和混混打架,她拎着砖头冲得头破血流。
她是他最忠实的狗腿子,就连裴苏雅自己都这么以为,直到她亲眼看到沈以榷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
黄色枫叶落在两人身上,沈以榷那双睿智淡漠的眼,第一次对一个女生有了温度,就是那刻,裴苏雅的少女梦戛然而止。
她终于意识到,这场漫长的暗恋,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把自己哭成喷泉池里的雕塑后,裴苏雅痛定思痛。
她要想个办法忘掉这狗东西。
于是她也开始恋爱。
一次又一次。
3.大学某次聚会,裴苏雅喝的烂醉如泥,就是那晚,她送出了自己的初吻,给沈以榷。
沈以榷觉得自己疯了。
他竟然不想躲开。
让他更疯的,是裴苏雅亲完就把这事儿忘了,转头就开始乐此不疲地谈恋爱,一任又一任。
直到她和第九任男友分手,沈以榷才意识到,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他得想个办法。
成为裴苏雅的最后一任。
#双处1v1he
#男主没有女朋友
#男主非本地户籍要结婚才能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