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四十六章撑坏了怎么办?
Chapter.46
明明是要劝退对方的。
结果那天晚上,南雎反而是被“劝退”的那个,她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个男人。
顾慎礼却没有一味地进攻,他这人最擅长的事就是拿捏尺度分寸,收放自如,既然南雎觉得他留在她家危险,那他就做一个君子,妥善离开。
倒是他给南雎点的外卖,没多久送上了门。
是峦城高级餐厅的私厨菜,以南雎的阶层,就是有钱也可能吃不到,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些菜真的非常好吃。
心情复杂地吃完这一餐。
林舒巧发来信息,问她今天和宋远洲见面没,宋远洲有没有对她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琼瑶戏码。
南雎瞬间被林舒巧逗笑。
她说:【他要知道他在你眼中的形象是这样,估计会想跳楼】
林舒巧:【啧啧啧,你是在为他说话吗?】
南雎:【?】
林舒巧:【别告诉我你们俩又来电了】
林舒巧:【现在我可是你和Sherwin的CP粉!!!】
林舒巧:【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来拆散你们俩!!!】
南雎是真被她无语笑了。
她说:【Sherwin刚走没多久】
林舒巧:【???】
林舒巧:【你前脚回国,他后脚就追过来了?】
林舒巧:【他是不是怕你宋远洲找你复合,要急死了】
这话虽然是事实。
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是会格外让人心动。
南雎莫名心痒了一瞬,拿起手机一看。
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巧合,这家伙刚好发来信息:【菜好吃么?】
南雎心口蓦地一软,她确实不会撒谎:【好吃的】
南雎:【但下次不要再点了,我知道这家餐厅多贵】
顾慎礼没有像宋远洲那样,哄她说你就值得贵的,最好的,他只是很平静地问她:【那你喜欢吃什么价位的】
南雎啼笑皆非:【我就不能请自己吃吗?】
顾慎礼说:【但我想和你一起吃】
“……”
南雎无形中就被这句话俘获。
偏偏顾慎礼又说:【或者我给你做,我做饭很好吃】
在尼斯的时候,南雎吃过一次他做的三明治,很绝。
当然更吸引她的,是脑中蹦出来的画面——他穿着衬衫西裤在厨房,挽着袖子,在案板上切菜。
这画面只要一想到。
南雎心里的枝丫就像是遇到春天那般轻颤。
……不行。
不能再自我攻略了。
收回思绪,南雎冷漠无情地回他:【再说吧,我最近要好好工作】
顾慎礼早已过了爱说废话的年纪,他回了她一个淡淡的“嗯”。
这波刚平,另一波又起。
宋远洲后脚就发来短信,问她明天还来不来医院。
南雎是想去的。
但她确实不应该再和宋远洲这样接触,所以只回了三个字——“不确定”。
把没吃完的饭菜收拾好。
她给林舒巧发了条消息:【我要搬家,你有没有推荐的地段】
林舒巧:【这么匆忙吗】
南雎说:【再不搬早晚要出事】
林舒巧:【宋远洲攻你家了??】
南雎无奈:【就只有他吗】
顾慎礼那家伙,南雎都不想说。
再在这里住下去,她觉得这俩人早晚碰上,到时候可真就彗星撞地球了。
林舒巧哈哈大笑:【这样的烦恼什么时候能给我体会一次啊!】
南雎说:【你前任不是找你了?】
林舒巧:【得了吧,没意思,我还是得发展新的】
南雎笑了下,真是打心眼儿佩服这姑娘鲜活的精气神。
如果不是顾慎礼主动。
她短时间都不会考虑和男人接触这件事。
……
第二天清早,南雎带着在尼斯买的伴手礼,回公司上班。
江小莞可想死她了。
见到她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山柳倒是没想过她会这么早回来,见她精神状态不错,还特意在钉钉问了她两句,是不是和家里矛盾解决了。
当然没有解决。
她只是与他们物理隔离了。
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怎么办,南雎心里也不清楚,走一步算一步。
山柳说,“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反正你在公司,公司自然会保你。”
山柳平时对她虽然要求严格,但南雎心里清楚,她是个很有人情味的上司,从她身上,南雎能学到很多宝贵的东西。
南雎心里泛起融融暖意,说,“我过阵子会搬家。”
山柳说:“尽早吧,需要的话,提交请假申请就行。”
开过早会后。
南雎随着团队又一头扎入摄影棚。
这次来拍照的是内娱一个最近刚火的女子组合,一共九个女孩子,人一多拍摄任务就繁重。
等从摄影棚出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南雎本打算下楼买个便当吃,却不想刚回到办公桌前,就看到两份外卖。
确切地说,是一份外卖,另一份,是保温盒装的饭菜。
淡绿色的三层保温饭盒,泛着柔亮的光泽,看起来就质量很好。
南雎愣了愣,询问四周同事,“你们谁点餐放错在我这了?”
周围几个零星同事看过来,都说不是。
江小莞这会儿回来,对她说,“这都是你的啊,前台送过来的。”
南雎微微一愣,这才有点反应过来。
拿起手机一看,宋远洲果然给她发了消息:【给你点了餐,记得按时吃饭】
至于另一份。
南雎抿唇,拧开保温饭盒,第一层是松鼠桂鱼,第二层是两份家常小炒拼在一起,第三层是白糯糯的米饭。
那四溢的香味,把江小莞都馋到了,“这什么饭啊,这么香。”
“……”
南雎扣上盖子,拿出手机,她给顾慎礼发了个句号。
几秒后。
Sherwin:【?】
南雎抿唇,拍了张保温饭盒的照片,发给他:【你送的?】
信息发过去后,是一小段沉默。
南雎莫名就有点忐忑……怀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顾慎礼却趁机拿捏她:【你希望是还是不是】
南雎:【……】
南雎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单纯回了他一句:【无聊】
顾慎礼心说,可不就无聊。
他这会儿人在老宅,陪顾德业一起招待老友。
一群人沉浸在闲情逸致里,下棋听曲儿又赏鱼,说的是不走心的场面话,为的都是商业合作,笑容里不见得有几分真心。
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索性抓了把鱼食,带着周诏去水榭那边喂鱼。
就是这么无聊的时刻。
南雎回他。
顾慎礼高兴了。
他说:【饭菜还合胃口么】
南雎那会儿刚吃上两口,吃的正是这淡绿色饭盒里的饭菜,她猜就是顾慎礼送的,所以下筷子也没有犹豫。
但她并不打算让他“如愿”。
她说:【我吃的不是你送的】
顾慎礼洒鱼食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在另一边,陪在老爷子身边说笑的宋远洲。
他有段时间没来了。
据说是这段时间公司太忙,抽不出空。
他那游戏流水也不错,短时间内就营收了一大笔,这次正儿八经地穿着西装过来,也是为了让老爷子看一看,他现在成熟了,有成就了。
顾慎礼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敲字:【别人也给你送了?】
南雎吃着入口即化的鱼,嘴角不经意抿起一丝笑,回了个“嗯”字。
发完,又怕这男人真受伤。
就拍了张那袋没打开的外卖,给他发过去。
顾慎礼看到那袋纹丝未动,某个快餐店的外卖,薄唇终于卷起一丝浅弧。
南雎问他:【你怎么连我公司地址都知道】
顾慎礼当然知道。
但他还是要伪装一下。
他说:【问了舒巧】
南雎心说,这个叛徒。
顾慎礼贪心不足地问:【为什么不吃另一份,不好吃?】
南雎:【……】
南雎:【能不能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南雎:【现在就吃另一份】
顾慎礼心情不错滴洒下最后一把鱼食,用手帕擦着手,嘴角都不经意地浮着笑。
刚巧宋远洲就在这时带着世交家的孙女过来。
顾慎礼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拿起手机,给南雎发语音:【也不怕把你的小胃撑坏】
南雎本在专心吃饭。
听到男人这句极其暧昧蛊惑的嗓音,差点呛到。
红晕从耳廓烧到脖子根。
她突然就想到那晚两人最沉醉的时刻,他说的那句dirtytalk——这么紧,撑坏了怎么办?
……混蛋。
南雎想把这两个字发送过去,但又怕反而惹对方更坏。
顾慎礼倒没想过这句话能让某只小鸟脸红心热,他只是在想,宋远洲什么时候还操心起他的终身大事。
自打上次宋远洲找他借巴黎的公寓被拒,两人就再没有过交流。
直到这会儿,宋远洲才笑着喊了他一声“舅舅”,带着那位叫宋钰的姑娘,过来和他打招呼。
宋钰是顾德业这位老友最得宠的孙女。
人长得清秀标致,性格比较内敛。
今年二十七岁,还没有对象。
顾德业很喜欢这个内秀的姑娘,第一反应就是介绍给家里的孩子。
家里未婚的,除了顾慎礼,就是宋远洲。
老爷子是何意味,很明显。
奈何这两位才俊,一颗心都拴在别的姑娘身上,这姑娘好死不死还是同一个。
宋远洲自然是不知道顾慎礼盯上的是他的心头肉。
他那天想法很简单,不能叫人家姑娘下不来台面,从他的角度看,这位宋钰,长得很清纯,很有白月光的味道,说不定就能戳中他那好舅舅的喜好。
就算戳不中,也算亮明态度。
他对人姑娘没想法。
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却不想他还没张嘴,顾慎礼就摆出一副温良长辈的模样,淡笑着调侃,“突然发现,你们两个都姓宋,还真是有缘分。”
宋钰面对顾慎礼,本就有点女儿心思。
这样雅致沉稳的俊美男人,矜贵又成熟,有能力有手段,没有几个女人会不动心。
她自然是动心的。
宋远洲也是看出这一点,才会这样。
可谁曾想,顾慎礼直接亮明牌。
他微笑看向宋远洲,笑意不达眼底,“这么快就有说有笑,看来你们聊得很投机。”
“……”
宋远洲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最气人的是他这舅舅一点都不老,英俊迷人得很。
吃了瘪,宋远洲皮笑肉不笑,“这不是想带来介绍给你。”
宋钰却没搭腔。
她不爱说话,要不是宋远洲叫她一起,她都没胆子靠近顾慎礼。
顾慎礼确实对这姑娘没意思。
更没有认识的意思。
他从周诏手里,又抓了一把鱼食,背过身朝水里撒下一把鱼食,“看来最近是春风得意,事业有成,说话都比以前硬气。”
话里话外,点着宋远洲。
宋远洲脸色微讪,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
这么多年,顾慎礼不管是财力物力,对他的照顾是最多的,怎么说他都不应该因为一时之气,弄这一出。
宋远洲清了清嗓子,也抓了把鱼食,“那您可真太抬举我了,我赚那点钱对你来说都不如这把鱼食。”
说到底还是有点良心。
宋远洲又抓了把递给宋钰。
宋钰冲他友好笑笑,也来一起喂鱼。
顾慎礼不咸不淡,“看来你心情不错。”
说话间,他眼神意味深长地瞥向宋远洲,“得偿所愿了?”
被蒙在鼓里宋远洲单纯得要命。
他苦笑,狠狠丢了把鱼食,“远着呢,昨儿还不让我进家门。”
顾慎礼英挺的眉宇稍松,玉面般的俊容蕴着股淡淡的似笑非笑。
宋远洲叹了口气,喃喃,“但愿她不是真有人了。”
顾慎礼腔调不紧不慢,“就是真有,你也得受着。”
宋远洲一噎,郁闷地看着顾慎礼。
顾慎礼蔑他一眼,“是不是活该?”
是活该。
真的活该。
他当初就不该去想着和南雎搞什么地下恋。
如此被顾慎礼一说,宋远洲更心烦了,偏偏回公司的路上,还收到南雎冷漠无情的信息。
她说:【外卖我没打开,给江小莞了,下次再送我会扔掉】
宋远洲:“……”
那一刻他心痛得简直不知道该回她什么。
南雎倒是不知道她一句话就能让宋远洲那样破防,她下班后,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找房子。
林舒巧刚好没事,就来陪她一起找。
市一环的位置,南雎是肯定租不起的,只能沿着公司附近的二环找。
可能是正值租房黄金期,南雎看了十来套,都没找到合心意的,要么是价格太高,要么是户型不好,要么就是装修太破,再不然就是老破小。
眼看房子要到期。
南雎心里有点焦灼。
林舒巧安慰她,“没事,租不了你就先搬来和我一起住,不收你房租,等什么时候找到,你再搬走。”
这倒也是个办法。
但不管怎么说,房子都要找的。
于是接连几天,南雎都投身道找房子中,白天有空的时候,就在网络上看,到了晚上,就自己去找中介。
而这几天,顾慎礼几乎不间断的找人给她送午饭,不仅每天的菜式不一样,就连每天的保温盒都不一样。
宋远洲也不消停。
自从南雎不让他给自己点外卖后。
宋远洲就开始每天送她一束鲜花。
这事儿很快就惊动了办公室的同事,大家以为饭和鲜花都是宋远洲送的,都过来打趣南雎,问俩人什么时候复合。
南雎不是喜欢把自己的八卦事情往外讲的人。
每次都敷衍地笑笑。
不过还好,宋远洲这家伙没有冒冒失失地每天过来接自己,如果是那样,南雎真的要疯了。
越想越觉得不行。
南雎只能逼自己加快找房子的步伐。
可能是运气好吧。
那个周末,她还真碰到一套非常合心意的。
是在二环地铁口的一个单身公寓,装修好,采光好,价格也不高,不仅如此,房主还不需要住户交物业费。
这么好的房子,中介根本就没挂到网上,直接就联系了南雎来看房。
南雎开始没抱多大希望。
结果去看了后才发现,这些条件竟然是真的。
天上没有掉馅儿饼的好事。
南雎禁不住问中介,“这,这房子不会是死过人吧。”
中介是个人不错的大哥,他笑得不行,“姑娘你可真敢想啊,要不我找个大师给你算算呢?”
“……”
南雎表情尴尬一笑。
中介说,“你要不放心可以检查,不然按照单日价格提前住几天也行。”
南雎疑窦丛生,“这样房主会愿意吗?他图什么啊。”
“这是房主给儿子买的小房子,房主儿子有出息,自己买了大的就不住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人就想找个省事儿的住,我看你一个小姑娘干干净净的,肯定能把房子照顾好。”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签了吧,我也挺着急的。”
南雎这样说。
中介点头,“行,等会儿我就给他家里人打电话,来签合同。”
半小时后。
这房主的家里人还真来了,是个很面善的阿姨,说着一口本地话。
南雎心里微妙的担忧松懈下来,就这么痛痛快快地签了合同。
回家的路上。
她给林舒巧发信息,告诉她自己房子找到了。
跟着,她又把对话框,点到顾慎礼那里。
犹豫了一会儿,她试探着说:【我要搬家了,你以后找不到我了】
静默须臾。
顾慎礼回她:【搬家?这么突然?】
看到这个回复。
南雎彻底松了口气。
应该不是他搞的,如果是他搞的,他语气应该不会这样问,要么就会直接告诉她,不然怎么邀功呢。
再者,林舒巧也发誓保证了,她没有把她找房子的事告诉任何人。
所以。
南雎故意使坏说:【嗯,躲你远点儿】
此时此刻。
坐在落地窗前沙发的顾慎礼,不紧不慢地吹了口热茶,一声轻笑。
远点儿?多远。
周诏妈妈的房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