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五十四章紧密相接
Chapter.54
翟亮的解释并不多余。
最起码,南雎知道了这人不是在挑衅她,而是在告知她顾慎礼的真实情况。
她没想过他会去喝酒,还醉成这样。
……他的冷静自持呢,他不是无论何时都沉稳得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山吗?
南雎无端恼火。
她回复道:【家里有醒酒药吗?】
翟亮没想到她会回自己,还挺高兴,他说:【有的有的,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他买了】
南雎犹豫两秒,还是问:【他晚上参加酒局了?】
印象中,顾慎礼就只有在酒局上才会喝酒。
翟亮却说:【不是酒局,就心情不好,来我酒吧喝了点】
心情不好。
他也会心情不好么?
南雎心口像被针刺了下。
翟亮又说:【真不能原谅他吗?他不是故意骗你的】
呼吸仿佛被海绵滞涩住,南雎心绪复杂:【是他让你来当说客的?】
先是周诏,又是这个人。
翟亮却马上否认:【不是不是,你别误会,他现在醉着呢】
“……”
南雎抿住唇:【那就好好照顾他,大人的事别掺和】
翟亮哽住。
不是这未来嫂子是从哪儿看出来他是小孩儿的?-
多亏翟亮。
南雎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她一脸气血不足的样子去上班,刚到工位前坐下,江小莞就发现她的不对劲,“你脸怎么了?还有额头,怎么又挂彩了。”
昨晚没怎么认真处理伤口,南雎嘴角到现在还泛着一点青,额头擦破的地方就更明显了。
南雎用头发挡了下,说,“昨晚遇到了一点事。”
江小莞瞪大眼睛,“不会是宋远洲求爱不成把你打了吧!”
南雎啼笑皆非地看着她,“可能吗?”
江小莞说,“那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姐的同学在离婚后还被她前夫砍了呢,现在这社会,戾气重得很,再亲密的爱人都有可能翻脸,反正你小心点。”
虽然有些夸张。
但南雎觉得江小莞的话在理,她身上的这些伤,不就是败“最亲密的家人”所赐。
也正因为是亲人,她才不知道如何摆脱。
清早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身体里的凉,南雎轻吸一口气,把烂事丢在脑后,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不管怎样,安身立命才是最重要的。
中午,江小莞要和其他同事准备出去吃饭,忽然注意到今天南雎没有收到用保温饭盒装的便当,不仅没有便当,鲜花也没了。
她诧异地问南雎,“怎么回事,你今天追求者不发力了?”
南雎刚从摄影棚那边回来。
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桌,她稍稍一晃神,很快就又恢复了平淡的神情。
朝江小莞笑笑,“刚好今天和你们一起出去吃。”
江小莞咧了咧嘴,突然觉得自己嘴巴今天有点儿欠,问什么不好,偏偏问这事儿,好在南雎的状态倒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和以往一样,温柔,话少,随和。
但其实,南雎心中不是没有失落。
她不在乎宋远洲是否会给她送来鲜花,她在意的,是每天都会准时放在她桌上的,热腾腾的午饭。
那不是简单的饭菜,对南雎来说,那是约定。
原本她以为这个约定是牢不可破的。
可现实看来,并非如此。
那毕竟是顾慎礼,不是“贺庭秋”,他是最成功的资本家,是资本家,就从不做亏本买卖。
午饭食不知味地吃完,一伙人正准备回去,就是那会儿,南雎接到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派出所那边打来。
说昨晚那几个混混抓住了,让她去警局确认,配合调查。
南雎猝不及防地停下脚步,“这么快就抓到了?”
打来电话的是个男警察,语气挺随和的,他笑,“这么快抓到了还不好?省得你提心吊胆啊,不然你一个小姑娘多害怕。”
“……”
说不清为什么,南雎总觉得有点不寻常,明明昨天他们还说,楼层里没有监控,找起来麻烦。
但不论如何。
人抓到就是好的。
挂断电话,南雎把消息告诉林舒巧,林舒巧还在她家里,正抱着笔记本码字,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放下电脑陪她一起去警局。
警方果然没有抓错人。
那几个被扣着的窝窝囊囊的男人,就是昨晚打了南雎的那群人。
为首的男人昨晚还气焰嚣张,今天却是鼻青脸肿,其他的几个小弟也是一样,看起来被打了一顿,连正脸都不敢看南雎。
问警方是怎么抓到的。
警方说是上门自首,不仅自首,还拍了道歉视频,保证以后绝不骚扰南雎。
话到这里,南雎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人出手帮她摆平了这一切,而能做到这些的人……除了顾慎礼,不会再有别人,就算是宋远洲,他也是求顾慎礼帮忙。
从那几个混混口中,南雎也得到了答案。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改昨日的狂妄无赖,面露几分畏惧和无奈地小声说,“姑娘,这就没意思了啊,你背后那位是谁你不清楚吗?我要早知道你背后是这位惹不起的,我他妈……我……哎。”
支支吾吾半天,他到底没敢说出是谁。
仿佛那名字是个禁忌。
南雎这时候才深刻地体会到,那个男人,在峦城是怎样搅弄风云的人物。
配合警方结束后,林舒巧终于憋不住,“你打算怎么办?去找他吗?”
顾慎礼骗了南雎这件事,林舒巧也挺生气的,但是这男人回头就把难缠的事儿给南雎平了,不管怎么说,都在林舒巧心里上了大分。
可她的想法不代表南雎的,当下的南雎心硬如铁。
单说这件事,她是需要感谢顾慎礼。
可当下两人的境况,她主动去找他,是不是又掉入他的陷阱中?
昨晚睡不着,南雎想了很多。
从她和顾慎礼第一次在咖啡厅见面开始,她把他错认为“贺庭秋”,他不解释开始,他就已经是在筹谋了。
他清醒地看着她,引领她,一步步地沦,一步步走入他的陷阱。
可他呢,甚至不需要出面,就能动摇她的心。
多厉害的顾先生啊,真想为他鼓掌。
鼻腔莫名涌上一股酸涩,南雎眼神坚定地摇头,“不去。”
“……”
林舒巧叹了口气。
看出来南雎很生气了,她这么软的性格,能冷漠到这份上,也是很不容易了。
既然态度坚决,林舒巧也就没什么好劝的。
从警局出来,林舒巧开车把南雎送回《雅集》,路上她还说南雎,怎么请小时假,直接请一下午的多好啊。
南雎说,“请不了的,今天是《雅集》建刊十周年,晚上有酒会,总部和投资方都会来人参加。”
林舒巧叹气,“好吧好吧,那我回你家里等你?”
怕南雎最近出事,林舒巧决定多陪南雎住几天。
南雎自然很高兴,她对林舒巧说,“你可以先回你那,把行李带过来一点。”
林舒巧古灵精怪地说,“你让我直接嫁过来算了!”
南雎笑,“也行啊,谁不想白娶老婆。”
就这么说说笑笑,南雎状态不错地回了公司。
那会儿已经接近下班时间,大家在各部门的协调下,一起前往布置好的酒会现场。
南雎对这种酒会向来没什么感觉。
毕竟是普通员工,这种时候,他们都只负责老老实实地坐在后方当观众。
偶尔领导层过来敬酒,大家装模作样地起身,和领导碰杯,听主心骨说几句恭维的话就可以了。
至于游戏环节,表演节目环节,他们作为平时最累的摄影组,没有硬性要求参加,所以对南雎来说,这种场合混着就行了。
然而,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偏离了原本轨道。
南雎和江小莞刚在后方的圆桌处坐下,就听一个男同事煞有介事地说,“今晚有个贵客要过来,你们知道是谁吗?”
“谁啊。”
另一个女同事搭腔,“还贵客。”
毕竟《雅集》背靠的是时尚圈大资源,能让《雅集》真心实意地称上贵客的,也没几位。
却不想,男同事一开口就震慑住了所有人,“磐石,顾慎礼,够不够贵?”
南雎只觉心脏被一只大手倏地擒获住,连听觉都变得几分不真切。
“我靠,顾慎礼,真的假的?”
另一个同事率先给出了回应,“这位不是据说很神秘吗,都没怎么公开露过面。”
“是没怎么露过,网上都搜不到照片。”
“他能来吗?”
“能吧,”男同事说,“我刚听到的,说是临时决定来的,可能顾氏要入股?”
“顾氏入股,不会是为了帮柯晴抢明年的开年杂志吧哈哈哈。”
“诶你这么一说反倒像那么回事了。”
几人叽叽喳喳地说着。
南雎心思却不知不觉回到了那天,在尼斯的那家法式餐厅,那个泼水给顾慎礼的年轻姑娘。
那个样貌,身形……那个声嘶力竭的哭声,她那时怎么都没想过,那竟然是国内一线顶流小花柯晴。
莫名的无力感,倏然灌满全身。
南雎不自觉抿紧唇。
就是这个时候,酒会大门被推开,在一众喧嚣的背景音中,南雎听到了一句中年男人虚与委蛇的恭维声,“哎呀,顾总能来参加我司酒会,可真是蓬荜生辉!”
心脏皱缩后,猛然一跳。
南雎几乎不受控制地抬眸。
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个风华正茂的男人,直肩阔背,脖颈修长,身形鹤立,一身新中式西装,通体矜贵的黑,像是老天爷亲自下笔的浓墨重彩,亲自将他勾勒出来。
相比之下,其他人好似尘埃一点。
明明只过去一晚,他却好似瘦薄了两分,眉宇间蕴着淡而清冷的姿态,叫人只敢瞻仰,不敢亵渎。
薄厚适中的唇,上下轻启,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几个高层,顿时点头赔笑。
太突出了。
突出到南雎没办法不去看他。
偏偏这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那位。
酒会里嘈杂的说话声,透出几分窃窃私语的滋味,周围的同事更是炸开了锅。
“我靠,说什么来着,是不是顾慎礼?!”
“我草,他就是顾慎礼?好年轻好帅啊!”
“妈呀怪不得柯晴迷糊,这换谁谁不模糊啊!”
“哎哎哎你躲开点,我要给他多拍几张照片!”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炸开的爆米花,南雎神经发紧,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身旁的江小莞却在这时扭捏而兴奋地怪叫一声,“啊啊啊啊,他看我了诶,他是不是在看我!”
说着,她摇晃起南雎的手臂。
南雎不得不抬起头。
就这样,她对上了顾慎礼漆深幽远的视线。
在喧嚣的空气里,在加速的心跳里,一如那个炙热的夜晚,紧密相接——
作者有话说:太难写了
我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