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五十七章期盼的,是另一个男人
Chapter.57
录音当然是没有的。
南雎抽泣那两下,太短了,就两三秒功夫,顾慎礼根本来不及录音。
之所以说她在念自己的名字,也是因为他听到南雎含混不清地骂了句“王八蛋”。
王八蛋是谁。
总不见得是宋远洲。
再如何,顾慎礼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他自然而然就把这句“王八蛋”,归到了自己身上,并为此好转了一点心情。
当然也可能是酒意散去。
理智归位。
他能清晰地反刍到南雎在说那些如刀子一般的话时,眼里名叫言不由衷的东西。
总结起来,就是这只小小鸟生气了。
她在拼命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而有一点,他觉得南雎没有骂错。
他确实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真正被人拒绝的苦涩,他那自认为平易近人,实则高傲的人格不适应,也不接受。
这就是他挫败感的来源。
但事实是,抛开由神经元滋生出来的这些负面情绪,两人的境况并没有那么糟。
最起码,南雎还会上他的车,被他稍稍一激,就原形毕露。
南雎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随便你。”
话说出来,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画上句号,最起码今晚可以,却不想刚准备下车,她就看到前方正是自己所住的小区门口。
雨后的晚风吹来,叫人清醒。
南雎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顾慎礼,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有意思吗?”
顾慎礼没打算瞒她。
她既然不喜欢被欺骗,那他就和盘托出。
反正情况已经不能再坏。
顾慎礼平静而坦然地看着她,“如果你不喜欢这套房子,我明天就叫房东退租给你,但你也要想好,一旦搬走,再找这样的房子并不容易。”
如果是一个小时前知道这个事实。
南雎情绪一定会比现在糟糕。
但现在。
分不清是酒精消退了。
还是被这个男人俊美的面庞蛊惑。
南雎即便想生气,她也有几分使不上力,这种感觉,在和她面对宋远洲时很不同。
宋远洲每天给她送花都会令她厌烦。
顾慎礼做成这样……她却只觉心像一团任人宰割的棉花糖。
挣扎须臾,她肩膀无力地松懈下来,“你是怎么知道我选这套房子的。”
顿了顿,她警觉地看着顾慎礼,“你再敢骗我……”
顾慎礼凝望着她肤如凝脂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抬手过去帮她掖掉耳边碎发,安抚她,但他终究是隐忍下来,情绪稳定地对她说,“无意间听到的,在你公司下班的时候。”
话到这里。
顾慎礼强调,“没骗你,只是不想看你找房太累。”
找房那几天是很累。
不是人累,是心累。
这套房子的出现,的确帮南雎解决掉了非常多的困扰,她根本不敢想,如果当初她没有这么快找到房子搬走,那天那些混混来堵她时,她会多么无助害怕。
再者,这套房子住起来也很舒服,不管是哪方面,南雎都很满意,她不满意的,就只有她又欠了顾慎礼的人情。
欠一次,还可以用他欺骗她来抵消。
可欠第二次,第三次呢?
南雎忽然就“硬”不起来了。
别人都说知恩图报,她不报就算了,还对恩人臭脸,未免有些太没良心。
“房子原价多少钱,我补给你。”
南雎踟蹰后,就只说出了这句,并拿出手机。
就是这会儿,挡板擅自降了下来,周诏有点儿匆忙地说,“不是这样的,南小姐,这房子是我家的,租给你我妈也很放心,你真的不用计较这些!”
南雎诧异看他,“你家的?”
周诏说的也算是实话,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自家老板在感情上吃瘪了。
尴尬地笑了下,他说,“我妈一直想把那房子租出去,刚好那天我看到你来这个楼盘看房子,我就提议,把房子租给你,哦,你放心,这房子租给别人也是这个价格,主要是租个好人家。”
话说完。
车内空隙陷入一股诡异的平静。
就在周诏以为自己帮了顾慎礼大忙时,南雎看向顾慎礼,“……他说的是真的?”
顾慎礼缓慢眨了下眼,“一半一半。”
周诏:“……”
顾慎礼不紧不慢,“房子是他提议的没错,但他租给的是我,超出市场价百分之十。”
这下不止周诏无语了。
南雎也沉默下来。
迎着她云里雾里的眼神,顾慎礼挑了挑眉,“不是你说的,我不能再骗你?”
“……”
南雎再度恢复面无表情,她说,“那我补给你多少钱。”
顾慎礼沉默半晌,“不记得了,秘书打过去的。”
南雎只能看向周诏。
周诏也无辜道,“不知道,打给我妈的。”
“……”
再蠢也知道这是俩人的“连环套”。
南雎气笑,“那就麻烦你,回家问问阿姨。”
周诏看了顾慎礼一眼,顾慎礼替她回答,“好,问到了就告诉你。”
冠冕堂皇几乎写在了他那张好看的脸上。
南雎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终只能冷着脸下车,“啪”一声关上昂贵的车门,摆明了报复某人。
望着她气鼓鼓离开的背影。
顾慎礼说不清为什么,淤堵在心口的恶气,神奇地又消减两分。
生气也行。
生气总比无动于衷要好。
静默无声几秒,顾慎礼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玉面俊容终于浮现出一丝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轻松。
他顺风顺水了三十年,还是头一遭,让一姑娘给拿捏住。
周诏噤若寒蝉地回望着他,说,“顾总……你真要南小姐还钱啊……”
顾慎礼收回目光,不冷不热地睇他一眼,“你觉得呢。”
周诏领悟,点了点头,“行,我这就让我妈把她拉黑。”
顾慎礼:“……”-
南雎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钱。
当晚刚到家,她就在微信上联系房东,也就是周诏的母亲,问这房子的实际价格是多少钱。
结果她信息刚发过去,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林舒巧安慰她,“肯定是顾慎礼那家伙怕你真还钱才出此下策,难道他真会让你还钱吗?多掉份儿啊。”
南雎情绪还处在波澜起伏的阶段。
她好笑道,“那他既然不打算让我还,为什么又要说这些?”
林舒巧吃着草莓尖尖,摇头晃脑地说,“不这样怎么哄你呢?难不成像宋远洲那样死缠烂打,说什么哦我好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不需要你还?你不更想和他划清界限!”
顾慎礼的确不是那样的处事风格。
可也正因为他不按套路,南雎总是拿他没办法。
但不管怎样。
欠他的这笔钱总归是要还的。
当晚南雎按照这个楼盘其他类似的价格,换算了一下差价,转了顾慎礼一万五过去,结果到了第二天,顾慎礼都没有收下这笔钱。
看到原路返回来的数额,南雎有种意料之中的无语。
犹豫半天,她又重新把这串数字发给了顾慎礼。
这次,顾慎礼终于不再“装死”。
他回她:【你知道我不会收】
大灰狼终于露出尾巴。
南雎说不清为何,心里结了层薄薄的冰,她回他:【我不喜欢亏欠别人】
似乎这会儿不那么忙。
对方输入了好一会儿:【要真论结清,南小姐怕是还欠我一次】
南雎莫名堵上一口气:【我欠你什么】
Sherwin:【那天晚上,是你主动的】
突然的旧事重提。
让南雎耳畔烧起了一把火。
事实上,南雎已经很久没想起那个滚烫的夜晚发生的一切,她知道自己在回避,回避到恍如隔世。
隔了许久。
南雎回他:【忘了吧】
南雎:【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是在怕什么,南雎不等顾慎礼回她信息,便慌不择路地把他从列表中删掉。
好像这样,她就没有回头路可言。
但事实是,接下来的一周,南雎都不是很好过。
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果断,洒脱,顾慎礼的身影,几乎每天都会不断地,突然地浮现在她脑海。
他说过的话,他的笑,他漂亮的眼睛,就连他身上的气味,南雎都能回忆起来。
偏偏那段时间,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戚朵在追顾慎礼。
戚朵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上班,心情看起来特别好,开始南雎是不怎么相信的,直到某天下班,南雎亲眼看到顾慎礼的那辆车,停在写字楼下。
心跳在那瞬间停摆了一瞬。
她根本不敢去看车里的人,转身快步进了地铁。
那时她想,他身边总要有人的,反正不是她,是谁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知道南雎最近心情都不怎么样,林舒巧提议周末去隔壁城市玩一玩,本来两人都买好票,却不想突然的一通电话,打乱了南雎的计划。
是舒亚琴出院了。
这段时间,南雎一直在忙着自己的生活,都快忘了这件事。
舒亚琴却时时刻刻在心里惦记着她。
她知道南雎忙,不怪她不来看自己,毕竟宋远洲也不是总来,她只是想着出院后和孩子们一起吃顿饭。
南雎当然不会拒绝舒亚琴。
她甚至有些内疚,这段时间没去医院看她。
见她答应过来吃饭,舒亚琴语调都变得高兴了,她说,“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你下班就过来啊!”
南雎笑着说好。
到了时间,打卡正要下楼,前台妹妹就拦住南雎,跟她说抱歉,说下午的时候,有人送了一束鲜花给她,但是她太忙,忘了转交给她。
南雎笑容在嘴边微妙地僵了一瞬。
说不清为何,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
接过那一大束鲜花,南雎低眸,屏息凝神地拆开卡片。
某人的名字几乎毫无防备地从脑海中蹦出来……可拆开后,她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字迹。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是我们的初遇。”
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倏地将南雎拉入谷底,她还没有来得及做表情管理,宋远洲就出现在了公司门口。
有熟人见到他,跟他打招呼,“欸?远洲?好久不见啊。”
两个男生的说话声传入南雎的耳朵。
许久不见的宋远洲笑,“嗯,我来接南雎。”
说话间,两人对上视线。
就是这一刻,南雎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她和宋远洲再也回不去了。
明明是他出现在她面前。
她脑中期盼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另一个……永远不可能平易近人地站在她公司门口,纡尊降贵地接她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顾某人喜欢放长线钓大鱼
他以后会在南雎公司门口接她的
他俩之间的感情,不是他一味进攻就可以,需要南雎自己想清楚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