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六十四章“攀不进我家门,就去攀我舅……
Chapter64
若是以前,这无疑是两人间纯粹的玩笑。
宋远洲一定会笑着对顾慎礼说,“舅舅想要女朋友?行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
可是,没有如果。
从两人在医院共同去找南雎的那一刻开始,关系就已经变了质。
顾慎礼的确是这些年对宋远洲最好的长辈,他最崇拜的人,也正因为这份特殊,宋远洲才无法接受顾慎礼觊觎自己的女人,哪怕是前女友。
而此刻,站在宋远洲的角度,顾慎礼的这句话完全不亚于挑衅。
宋远洲脸色瞬间就青白交加。
老赵倒是没察觉到不对劲,他讶然,“啊?顾总还没女朋友吗?”
顾慎礼保持体面的微笑,“还没。”
这个重音咬字,莫名就给人一种已然蓄势待发的感觉。
老赵更诧异了,“我的天,那您家里不催吗?”
顾慎礼波澜不惊地看着他,虽面带微笑,却无端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仅让老赵面色微变,噤了声,连宋远洲都在无形中握紧双拳,呼吸紧绷。
“抱歉啊抱歉,我多嘴了。”
老赵只能用笑来打圆场。
顾慎礼轻描淡写地扯了下嘴角,“你们继续,我去结账。”
目光没作任何逗留。
顾慎礼与宋远洲擦肩而过。
就是这瞬间,宋远洲声色紧绷地开腔,“游戏盈利了,效益很不错。”
脚步顿住。
顾慎礼略侧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宋远洲回望着顾慎礼,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斩钉截铁,“这几年公司的房租……我会打到您账户上。”
简单的几句话,硬是说出一股割袍断义般的生分。
老赵这会儿才察觉出微妙,清了清嗓子,碰了下宋远洲的手臂。
结果宋远洲非但没收敛,还雪上加霜,“您说的对,要想守住自己想要的,就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现在我有了。”
事业成功给人的底气,永远是最充足的。
这还是宋远洲生平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顾慎礼说话,他笑了一下,“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给她想要的生活。”
她是谁。
两人心知肚明。
老赵懵逼了一瞬,插话,“你跟南雎和好了?”
南雎这两个字,就像一根针,轻而易举就戳破平和的假象。
宋远洲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慎礼便语调平直地开了腔,“那也要看她想不想。”
话音落下。
人来人往的超市仿佛被人按下静音键。
宋远洲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只需一瞬间,强撑的脸色便再度垮下来。
顾慎礼镇定自若地撂他一眼,“你真正应该改掉的,是你的自以为是。”
……
南雎是从另一个出口绕出来的。
没什么心思再闲逛下去,她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坐在副驾驶,心莫名跳得很快,她看了眼手机,发现距离她从超市离开,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说不清为什么,那天南雎隐隐有些不安。
踟蹰片刻,她还是给顾慎礼发了短信:【还没出来吗?】
顾慎礼这人的另一个优点,就是只要南雎找他,他看到,就一定会秒回,绝不让她瞎猜。
于是很快,南雎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顾慎礼:【刚结完账出来,东西有点多,你在车里等着就行】
南雎想到那一大推车的东西。
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
那里面除了顾慎礼一定要给她买的,还有一些是她需要的生活用品。
也是这会儿南雎想起,她之前还塞了两包卫生棉进去……那岂不是说,顾慎礼帮她把这东西都结了账?
“……”
双颊顿时像被火烤一般。
南雎尴尬地回他:【我下车去迎你】
顾慎礼想回她一句不用。
结果南雎比他还快一点,发完消息就下了车,朝商场入口走去。
顾慎礼拎着两大袋子的东西,刚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进来,就看到南雎快步朝他走来,伸手就要接他手里更大一点的袋子。
顾慎礼却轻轻避开她,朝远处的车扬了扬下巴,“你先上去。”
南雎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见顾慎礼不给她,她就走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问,“你和他碰面了?”
顾慎礼好笑,“和谁?”
“……”
南雎蜷了下指尖,“明知故问。”
顾慎礼看着她泛着粉的脸,笑道,“这么紧张,怕我跟他打起来?”
事实上,到那刻南雎都不觉得这两个男人会打起来。
宋远洲虽性子冲动,但还是有基本教养的,顾慎礼怎么说都是他的长辈,这几年又帮他这么多,南雎觉得他不至于这么白眼狼。
至于顾慎礼,就更不可能了。
他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屑于与人起冲突。
这么一想,南雎自己就放平了心,她哦了声,“在超市打起来吗?”
顾慎礼闷出一嗓子笑,语调形容不出来的纵容,“越说越离谱。”
“那你们到底碰面了没?”
“你说呢。”
“……故弄玄虚。”
两人走到车旁,顾慎礼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你先上车。”
南雎见自己真帮不上忙,就转身回到车上。
却不想,就是那空隙的几秒,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宋远洲突然出现。
南雎刚看到他身影的一瞬间,宋远洲就已经冲到顾慎礼面前,揪起他外套的衣领。
心口狠狠一咯噔。
南雎推开车门下去,然而来不及,宋远洲的拳头已然朝顾慎礼挥过去,重重砸在顾慎礼的下巴上。
“宋远洲你是不是疯了!”
南雎理智突然就归零,跑过去狠狠推开宋远洲。
宋远洲被她推得一趔趄,往后退了两步,眼里的愤怒却丝毫未消,眼神犀利得像是丧家犬。
回看顾慎礼,他早已恢复镇定,最多也只是蹙眉,抬手碰了碰流了一点血的嘴角,连发丝都依旧矜贵,没乱一分。
这种场面,南雎在高中时就经历过一次。
那时她被一个临班的混混纠缠得很烦,宋远洲知道后,就在放学后和那个混混打了一架。
两人都挂了彩,混混伤得更重。
但因为宋远洲家里有钱有势,混混又不占理,他就把这事儿咽了下去,后来再没骚扰过南雎。
那时的南雎,十七岁,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她不知道宋远洲本就是这样冲动和自我的性子,她只是感动。
她也不知道,她并不是第一个被他如此护着的女生。
而今。
他们都成了大人。
南雎以为宋远洲再冲动也不止于此,可他就是这样做了,甚至变本加厉。
到这刻她才明白,这个和她走过五年青春的男生,他的底色就是这样。
说不清是心疼更多,还是气愤更多,南雎扭过头,眼眶发红地看着宋远洲,声色俱厉,“他是你舅舅!”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慎礼温热的手掌,就这么攥住南雎纤细的手腕,他语调仍旧温柔沉稳,“不关你的事,回车上去。”
南雎知道他是想护着自己。
可看到他嘴角处的淤青,她心里哽涩得就像塞了一大块海绵。
在尼斯,顾慎礼护着她,回国,顾慎礼还是尽可能的用各种办法护着她,她怎么可能还安逸地躲到他身后。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因为她而起。
南雎不听他的,果断把手抽出来。
宋远洲看两人亲昵的行为,气得心口都在呕血,他冷笑,“是啊,他是我舅舅,你也知道他是我舅舅!”
偌大的,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回荡着他怨恨的嗓音。
老赵听到后立马就赶了过来,“怎么了远洲?发生什么事了?”
他跑到宋远洲面前,气喘吁吁地扶住他,不想下一秒就看到顾慎礼脸颊上的伤。
当然最让他懵逼的,是此刻站在那个矜贵稳重的男人前面,护着他的,是南雎。
“……南雎?你怎么在这儿。”
老赵不知所措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熄灭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氛围,却不足以浇灭南雎此刻的恼怒。
南雎死死看着宋远洲,“道歉。”
宋远洲咬牙切齿,“我凭什么道歉?你以什么身份来让我道歉?是我的前女友,还是我未来的舅妈?”
“宋远洲。”
顾慎礼再次攥住南雎的手腕,眼神阴沉威慑,“嘴巴放干净一点。”
到这刻,老赵再不明白什么情况就是傻子了。
他脸色骤变,拉住跃跃欲试的宋远洲,“远洲,你冷静点,你——”
“我冷静不了!”
宋远洲推开老赵,眼眶酸呛,他上前隔着顾慎礼,直戳戳看着南雎,“在我每天想着你的时候,你竟然真的和我的舅舅搞在一起,你对得起我么?”
“……”
“不说话是吧,也觉得羞愧是吧。”
“看来我妈说的没错,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只想攀高枝的女人!”
“攀不进我家门,就去攀我舅舅。”
“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那个暴雨天吗?你们是不是干了龌龊事才不敢见面啊!”
宋远洲刺激不了顾慎礼,但他能刺激到南雎。
事实上,他接连不断的逼问成功了。
顾慎礼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南雎身体在轻颤。
宋远洲打他可以,骂他可以,但宋远洲不可以伤害南雎,这是顾慎礼心中唯一的,不可逾越的一道线。
沉郁的戾气积压在漆邃的眼底。
顾慎礼就这么阻断宋远洲的愤恨的眼神,“说够了吗?”
老赵作为旁观者是真的害怕了,他立马挡在宋远洲面前,给顾慎礼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远洲他一时糊涂——”
“我没糊涂!我就是要说!”
“南雎你没有心,你不配——”
后面的话还没完全脱口而出,顾慎礼就已经面无表情地松开南雎的手,轻而易举地反拽住宋远洲的衣领,用另一只紧握的,锋利的拳,狠狠砸向宋远洲的鼻梁。
耳鸣声瞬间霸占所有的听觉。
骨头砸歪了骨头。
只用一秒,宋远洲眼前便布满白色雪花,毫无预兆地朝后倒去——
作者有话说:顾慎礼可是在天上飞过的男人
跟他动手动脚
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