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八十五章“遵从你自己的心。”
Chapter85
那晚突然出现的顾慎礼,和横在中间的宋远洲,就这么把南雎的计划搅散,难受的人却不是南雎,而是柯晴。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晚背叛她的,不止宋远洲,还有郭盈。
郭盈在柯晴试图否认的时候,站出来指认了她,证明她确实想要在南雎的酒水里下东西,把人弄晕。
“弄晕后,她会把南雎送进楼上的卧室,再让宋远洲进去‘照顾’她。”
说这些话的时候,郭盈并不敢看柯晴,她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刚好就佐证了宋远洲说的柯晴以劝说付总与宋家合作为条件,威逼利诱宋远洲去做伤害南雎的事。
柯晴在听到她这么说后,暴怒得恨不得上去打她,是她的那些朋友及时拉住了她,即便这样,她也一直在骂郭盈。
骂她吃里扒外,骂她拿着她给的钱帮外人,骂她就该让她妈没钱看病死在医院里。
南雎想过柯晴是个疯子,但没想过她会疯到这个地步,下意识就把郭盈拉到身后挡住,却不想同一时间,顾慎礼也走到她身前,把她护在了身后。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仿佛成了为她遮风挡雨的树。
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混着雨水,跨越千里为她而来气息,南雎心口不自觉发热,默默牵住了顾慎礼的手。
顾慎礼没回头看她,手却把她牵得很牢很紧。
一旁的宋远洲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其实刚刚他也想上前护住南雎,可他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他总是慢一步,胸有成竹地以为那条赛道上只有自己一人。
却不知道在感情中,没有谁是永远被选择的,也没有谁是永远特殊的。
那种碎裂成好几片的痛感又开始作祟,以至于柯晴骂他的那些话,他都没听进去,再后来,从楼上下来的付先雪就终止了这场闹剧。
柯晴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下跪,道歉,变脸快得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往常她就是有这种招数一次次在付先雪面前装乖,付先雪从没见过她的真面目,唯独这次,这招不再奏效。
“你下跪求我有什么用!你伤害的是南雎!”
“给南雎道歉!!!”
付先雪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就下了楼,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今天本该快快乐乐的柯晴,恨不得一巴掌抽醒她。
柯晴见她不向着自己,彻底心灰意冷地颓坐在地上。
还是柯晴的朋友替柯晴出来说话,她说,“阿姨,小晴年纪还小,她从十八岁开始就喜欢顾总,她就是心里难受才会这样,你看,现在不也没酿成大错,大家都在帮她纠正——”
这人一说,其他人也立马跟着附和。
就在南雎以为这件事恐怕就要这么过去时,付先雪急火攻心开了腔,“年纪小从来都不是犯错的理由,喜欢一个人更不是加害别人的理由,柯晴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群一直护着她的朋友,她才会这么无法无天!”
被她这么一吼,这些人顿时噤了声。
顾慎礼稳住付先雪的情绪,“您先别急,身体重要。”
付先雪被阿姨扶住,呼吸缓和两分。
顾慎礼目光众生平等地冰冷扫过每一个人,“既然在场的各位,都认为这是一件小事,那不妨我们找其他人评评理,看看柯晴到底应不应该受到惩罚。”
“这附近刚好就警局。”
“再不然,就公布到网上,让全国人民来帮她说清,如何?”
男人声线平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情绪。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对他身后的女人感情浓烈得要命,不然也不会这样“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在场为柯晴说话的人全都沉默了。
柯晴却死不悔改地看着顾慎礼,她眼眶通红,像是有千言万语说,但最终只说了一句,“我不会跟她道歉。”
“……”
“我恨她。”
“我死都不会跟她道歉!”
声嘶力竭的话,换来付先雪狠心挥手的一声响亮耳光,"你怎么可以这么顽劣!!!"
柯晴像是早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梗着脖子冲付先雪吼,“你打啊,打死我最好!这样你就可以替你亲女儿出气!让你亲女儿原谅你当年狠心把她抛弃!!!”
埋藏在最深,最见不得光的秘密,就这样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拆穿曝光在所有人面前。
付先雪心口猛地一窒。
她下意识看向南雎,发现南雎也在看她。
那双和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样的眼睛,装满恍然大悟后的震惊,不解,以及陌生,失望。
付先雪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眼前一黑,直接就晕倒在阿姨怀中。
……
那晚的后来,付先雪被送到了就近的私立医院。
经医生检查,她服用了过量的降压药,造成脑补供血不足而导致的休克。
而这一切的元凶,就是柯晴。
她为了支开付先雪,在她的酒里放了降压药,付先雪这才会不舒服,去楼上休息。
付先雪做完各项检查后,需要留院观察,身为家属的柯晴,必须留下来陪着。
事实上就算是柯晴想走也不行,她触犯了法律,按照她今晚的所作所为,很可能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柯晴的经纪人很不容易,第一时间就在外地紧急坐高铁赶回来,之前她就想劝柯晴,奈何柯晴根本不接她电话。
还好郭盈是清醒的,没有助纣为虐。毕竟是害人未遂,她觉得就算拆穿,付先雪也会保柯晴,哪曾想柯晴竟然糊涂到连自己的母亲也害。
这事儿要是捂不住,别说未来了,柯晴今晚就要去警局。
哪个经纪人会看着自己的摇钱树被毁,什么脸面自尊全都不在意了,想着只要南雎能让这事儿过去,她就是下跪都行。
可那会儿的南雎,心情比任何人都复杂。
到现在她都没能消化付先雪就是她的生母,而这件事,顾慎礼早就知道,却一直瞒着她。
在柯晴的经纪人来之前。
南雎和顾慎礼刚经历过一场不平静的对话。
顾慎礼知道南雎不喜欢别人骗她,所以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主动告诉了她,从最早的,朱琳把她的照片发给付先雪,到付先雪和她碰面,确认,再到后来,她用南雎用过碗筷杯子,去做了DNA鉴定。
鉴定结果是,两人为母女的概率为99%。
“付总很高兴,想尽快与你相认,但我觉得这样太仓促,建议她先培养一下感情,到时候再说,你更容易接受。”
顾慎礼知道南雎在生自己的气,摸她脸的动作很克制。
南雎果然偏开头,面无表情的样子明显不想和他亲昵。
顾慎礼叹息,只好软声继续往下说,“怪我,我不该让她等,如果不等,刘芳林也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说那么多让你误会的话。”
“我误会什么了。”
南雎眼眶微红,“难道不是她当年狠心抛下我吗?如果她没有抛下我,我会去那样的家庭?”
到此刻,她总算能理解柯晴对她的恨。
她也恨,恨自己的母亲把自己抛弃,这么多年都不去寻找,却收养了一个和她长相相似的女儿,让她备受万千宠爱地长大。
但其实,事实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
顾慎礼那双深邃的眼睛,至诚至信地看着她,清白无二,“她找过,这么多年都在找,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不然为什么朱姨见到你和她那么像,立马就把你的照片给她?”
眸光闪了闪,南雎眼神动容地看着他,委屈又气恼的样子让人无端心疼。
她说,“我还能相信你吗?”
顾慎礼喉结轻动,余光掠了眼在斜前方靠墙隐隐看着他们俩的宋远洲,到底没做出太刺激人的举动,轻轻捏了下南雎的脸,“除了之前和现在这件事,我还有什么别的地方骗过你,不值得你相信吗?”
……没有。
不是对这个男人有滤镜,而是真的没有。
如果她想要,顾慎礼恐怕连集团的财报,都会拿出来给她欣赏,而这两次欺骗也都事出有因,她的确不能以他这两次的行为来给他定罪。
当然最重要的是。
南雎太喜欢他了。
喜欢到心是软的,哪怕他真的骗她那么一下,她也能很快原谅。
所以,南雎摇了摇头,“那她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
“不是抛弃,是想自我了断,带着你一起。”
顾慎礼眼神变得沉重,“她那时很绝望,想带着你一起跳河,但看你那么小,那么可爱,就舍不得。”
“想着把你放在湖边,家里找过来的人会把你带走,就算带不走,这个小地方也都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她就头脑一热自己一个人跳了,结果那条河不够深,她顺着水流一路漂,被隔壁渔村的人救活了。”
“她为什么想跳河?”
翻涌的情绪几乎从眼里溢出来,她又气又难受,“是她的丈夫对她不好吗?”
顾慎礼点头,“她很早就嫁人,没多久就生了你,婆家因为你不是儿子,对她很不好,她的丈夫,也就是你的生父,又是个赌鬼,对她非打即骂,娘家又不管她,日子长了她受不了,就想一死了之。”
“她跳河的时候甚至在想,你要是被别人家捡走也不错,毕竟再坏,也不能坏到哪去。”
顾慎礼讲这些时,已经尽量平静。
可南雎听后,还是红着眼,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那些对付先雪飓风一般的恨意,忽然就在不经意间烟消云散……原来她曾经是那么可怜的一个女人,她又有什么立场,去怨恨她,指责她。
顾慎礼最见不得的就是她哭。
这会儿也不管宋远洲在不在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同时拿出手帕帮她细致温柔地擦泪。
那条帕子,还是当初他借给南雎擦雨的那条,南雎看到,破涕为笑,“你怎么还带着它。”
顾慎礼嘴角浅弯,“这是我女朋友亲手洗过的,当然要一直带。”
南雎被他莫名哄高兴了一点。
顾慎礼借坡下驴,凑到她耳畔轻轻说,“现在不那么生气了?”
南雎吸吸鼻子,“实话吗?”
顾慎礼耐心应声,“实话。”
“实话就是,”南雎抿了抿唇,“感觉像在做梦。”
“为何?”
“……不像在做梦吗?我居然是付先雪的女儿,她那么有钱。”
以前《雅集》做女强人专栏时,就邀请过付先雪,结果付先雪根本就没鸟他们主编,那时候南雎就被科普,这个女人的地位有多高,实力多雄厚。
顾慎礼闷出一嗓子笑,“我以为你早就对金钱祛魅了。”
南雎无辜道,“怎么会呢。”
不然她为什么每天累得死去活来地上班赚钱。
顾慎礼眉梢微抬,“那看来还是我给得不够多。”
说话间,他又凑近,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不然,你帮我管钱?”
别的说说笑笑还可以。
这南雎是真被吓到,她一脸无语,“你疯了?”
顾慎礼笑得肩膀轻颤,就是这会儿,经纪人跟柯晴沟通完,顶着一张刚哭过,又生硬的笑脸来找南雎。
她身后不远处,是到现在都不愿意对南雎认错服软的柯晴。
经纪人实在没辙,这才来找南雎沟通。
她的意思很明确,只要能放过柯晴,什么样的挑件她都能接受。
柯晴不道歉,她道,柯晴不赔罪,她赔。
“真要把事情闹大,波及得人事就太多了,光说她的待播剧就有三部,还有广告合约,综艺合约,要是她出了丑闻,这些她全都要赔钱,赔钱不止是她一个人要赔,还有顾氏,就连付总也投资了很多,还有我们打工人很多很多的心血,我求您了,哪怕是看在付总和顾总的面子上,您能不能稍退一步?”
顾总和付总,这话就像扎进南雎心口的一把刀。
她突然就懵住。
是顾慎礼在旁不紧不慢道,“不用在意我。”
闻言,两人对上视线,顾慎礼声音很轻,眸光却很沉,
此话一出,不亚于拿走柯晴的“免死金牌”,只见表情倔强有恃无恐地坐在那的柯晴,神色终于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害怕,“顾慎礼!你疯了吗!把我弃了顾氏是要赔大钱的!你也会被顾家清出局!”
顾慎礼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只看着南雎,像在对她说情话般,坚定地重复,“遵从你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