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拍立得:“现在,你的过去,归我了。”
林舒巧这人,不说聪明绝顶,也擅长审时度势。
顾慎礼这话一出,她就毫无悬念地答应了。
挂电话之前,她还不忘哄一下南雎,“别跟Sherwin闹脾气啦,反正我们什么时候都能约,我就先不当你俩的电灯泡了嘿嘿。”
通话掐断后。
这姑娘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声仿佛还在室内回荡。
南雎仿佛一拳砸在棉花般难受,偏偏顾慎礼还略有得意地冲她一扬眉,那表情好像在说,约来约去,还不是要让我陪。
南雎使劲儿捶了他一下,“你贿赂我朋友还上瘾了是吧。”
顾慎礼顺势就拖臀把她抱起来,扛在肩膀上,南雎低呼一声,就是这刻,她才意识到她和顾慎礼之间体型力量的差距有多大。
趴在快一米九的人身上,南雎都快恐高了,只能抓紧他,语气下意识求饶,“你放我下来!”
以为这男人要把自己抱到楼上去干坏事,她甚至不惜撒谎,“我、我经期到了!”
谁知顾慎礼两三步就把她带到餐桌前,竟然把她抱坐在椅子上。
脸颊绯红燥热,南雎尴尬地看着他。
顾慎礼俯首凑近,嘴角恶劣一勾,“让你回来安心吃饭而已,你在想什么?”
“……”-
和林舒巧出去吃那家韩餐这事儿,算是彻底泡汤了。
林舒巧说什么也不敢抢顾慎礼的“位子”,安慰她再等几天,等几天俩人就一起出来逛街,正好她也有新的约要赴。
南雎问她跟谁。
林舒巧支支吾吾,只说等回头两人见面了再告诉她。
南雎不爱强人所难,也没多问。
第二天只能带顾慎礼去了大学城外的那家韩餐馆。
“这家韩餐馆是这附近有名的,我上大学的时候经常过来吃,周末人流量多的时候还要等位。”
怕顾慎礼嫌弃这家小店不够气派,南雎还主动给他擦餐具,“你以前是不是很少吃这些东西?”
顾慎礼视线在小店内环顾一周,小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装修风格也是当下年轻人喜欢的那类洋气韩范儿,有一面墙,还挂了个偌大的毛钻板,上面贴着好多拍立得照片。
周遭的两桌,都是年纪很轻的学生。
面对面坐着相谈甚欢,连音乐也是当下时兴的韩文歌。
这样放松的场合与氛围,顾慎礼很少体会,特别还和南雎在一起,这种感觉让他很新鲜。
“上大学的时候,偶尔和朋友来过这种小店,之后进了部队,就再没有过,之后回峦城,应酬的也都是一些酒局,很少有专门想吃什么来店里。”
南雎单手托腮,“我懂,就是想吃也有人亲自帮你买回来对吧。你们当霸总的人,时间是比较珍贵。”
顾慎礼饱含深意:“那也要看用在谁身上。”
南雎清了清嗓子,才不接他心机颇深的“甜言蜜语”。
顾慎礼眼神宠溺而不自知,挑眉,“总之,今天对我来说很特别。”
特别的约会。
他怎么可能让林舒巧替换他的位置。
南雎却没get到他的想法,“是是是,特别到都贿赂我朋友了。”
说着亲手给他倒了杯大麦茶,“你尝尝,很好喝。”
顾慎礼接过来,浅尝了口。
小店没有星级餐厅那么讲究,很多餐具杯子,都是靠人工清洗消毒的,如果不是南雎递给他,他碰都不会碰。
这点南雎清楚,所以在给他之前,特意擦了好几遍。
这是她的细心和体贴之处。
顾慎礼又怎么会犹豫和拒绝,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迫切地想走进南雎的世界。
那个从前他只能远远望着,连接近都不能的世界。
如今,他也被邀请,迈了进来。
淡淡米茶香气弥漫在口腔,南雎双手托腮,眼睛亮亮地看他,“是不是还挺好喝的?”
顾慎礼温笑,不吝惜夸奖:“好喝。”
南雎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顾慎礼顺势问她,“以前你经常和舒巧来这儿吃饭?”
也是巧,他刚说完,店长阿姨就来送餐了,先送上来的是部队锅,咕嘟咕嘟煮着,冒着诱人的香气,跟着就是南雎点的一大堆东西,生生堆满一整桌。
南雎对了下菜单,发现阿姨多给她上了两串蔬菜年糕串,她立马就拦住阿姨说给她上错了。
阿姨却笑,“没上错,这是送给你们的。”
南雎微诧,“送给我们?”
阿姨煞有介事地说,“都是老顾客了,送道菜也不稀奇,你都多久没来我们这儿吃饭了。”
南雎没想到阿姨还对自己有印象,恍然一笑,“您还记得我啊。”
“怎么不记得,这么漂亮的人,我这些年也没见过几个。”
阿姨笑吟吟地夸,“上次来还是一年前吧,你和你男朋友在这边过生日,桌子不够用,还额外给你拼了一个桌子,你男朋友嘴甜直谢谢我——”
说话间,阿姨看向顾慎礼,略有些纳闷道,“这一年多不见,怎么还穿上西装了,是工作升职了?不过看起来更俊了呢。”
如果不是阿姨眼神单纯又真诚。
南雎真的都快以为她是故意的了。
怎么能认出她来,却认不出坐在她对面的人不是宋远洲?明明这舅甥俩人,除了都是男人,其余没有一个地方是像的啊。
南雎这辈子就没遇见过这么尴尬的场面,抬眸一看顾慎礼,这男人果然意味深长地审判着,似笑非笑的眼神都透着股微妙的危险。
所以……林舒巧说的对。
找对象吧,有时候就不能找占有欲太强太能吃醋的。
谈的时候是真爽。
但吃起醋来也真让人吃不消。
南雎大开的食欲都莫名消退了几分,她半尴不尬地冲顾慎礼扯了下嘴角,生硬地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阿姨瞬间欸了声。
顾慎礼那张看似风波不动的俊脸,也一秒阴云密布。
南雎吓得立马否认,“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不是我以前那个男朋友,他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以前那个分手了!”
“分手了?”
阿姨诧异,恨不得揉眼睛,重新看向顾慎礼。
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还真不是一个人。
宋远洲五官更硬和凌厉一些,气质却稍显青涩幼稚,反观顾慎礼这张脸,刚柔并济,每个线条都流畅完美,就像从偶像剧里跑出来的人一般出尘脱俗,又稳重绅士。
“哎呦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人不一样都看不出来,真抱歉啊,我我再给你们送个小菜!”
“不用阿姨,真不用!”
南雎不好意思,赶忙上去拦着,一直沉默的顾慎礼也在这时开了腔,他语调温和又有礼,“不用麻烦阿姨,我们吃不完,这也不算什么事。”
阿姨听顾慎礼说话,这才停住了脚步,歉意地说,“抱歉啊孩子,真抱歉,主要是我也没仔细看过那男孩长什么样。”
这话倒是让顾慎礼眼底阴云散了几分,他半开玩笑道,“那正好,您可以把我记清楚些,以后陪她来的会一直是我。”
字字句句,占有欲爆棚。
生怕南雎把他给换了似的。
南雎心头涌上不经意的甜,却又觉无语,可就是想吐槽也没底气,只能在一旁装死不吭声。
阿姨笑,“记得记得,你这么帅气,看一眼就忘不了了!”
心中还是有些许歉意,阿姨又对南雎说,“哎,总归是我今天多嘴,我去给再给你们送几个芝士球过来,别跟我客气啊!千万别!”
这次不等南雎开口挽留,阿姨就迅速去了后厨,留下南雎跟顾慎礼大眼瞪小眼。
顾慎礼略一挑眉,“不解释解释?”
“……”
南雎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说,“以前,是带宋远洲来过两次。”
“两次。”
顾慎礼慢悠悠道,“还是很多次?”
明明是以前的事,他非要揪着不放,南雎本可以反抗,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
可能是因为这男人在吃醋方面实在太有天赋,她实数招架不来。
白天在明面上哄就算了,晚上她还要在被窝里哄,哄不好这男人就会一边亲她一边问她,这里他亲过没,这里没有,那这里呢?
简直跟扫雷一样。
要是这次要是让他误以为自己对宋远洲还有念想,那可就麻烦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南雎除了解释完全没有其他法子。
她有些烦恼道,“以前是经常来没错,毕竟我们是大学同学,但最后一次来真的是去年了,那时候我都不认识你呢,还有这次来,我也不是为了忆往昔,我就是纯想吃——”
说着说着,南雎莫名就有点委屈,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你要不想吃,我们现在就走。”
话撂下,南雎还真准备拎包起身。
仿佛吃准了顾慎礼不会让她不高兴。
果不其然,顾慎礼就温声开腔道,“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扣给我这么一大顶帽子,对我是不是太不公平?”
“……”
南雎几分怨念地看他。
顾慎礼回以无奈的眼神,语调却包含着万千纵容与宠溺,柔声抚慰,“脾气真是越来越大。”
说着,他亲手夹了块炸鸡翅,放进南雎的餐盘里,“刚炸出来的好吃,你不是都馋一周了?”
南雎:“……”
行吧,她就是这么不经哄,三言两语就被这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咬了口鸡翅,芝士的奶香和鸡肉咸香混合在一起,南雎心情都跟着舒畅起来。
抬眸看向顾慎礼,发现这男人眼眸都不知何时变得温柔,专心致志地瞧着她吃。
舔了舔唇,她也给顾慎礼夹了块鸡翅,委屈吧啦地说,“那我们扯平了,你不许再胡思乱想。”
“行。”
顾慎礼声音轻飘地答应,随后也咬了口鸡翅。
南雎眼神期待地问他,“是不是很好吃?”
顾慎礼认真点头,“怪不得你馋了一周。”
南雎拿起快起开始进攻其他菜,“这家店可是我心中的宝藏小店,有段日子不吃就想得要命。”
“那以后我多陪你来。”
“好呀。”
说说笑笑着,阿姨送来了一份芝士球,顾慎礼为了不让阿姨亏本,又多点了两样喝的。
饭吃完,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了。
顾慎礼本打算去结账,是南雎拦住他,“你这几天这么照顾我,还给我买那么多礼物,这顿饭钱我来付。”
顾慎礼几分淡淡的嗔怪,“把你厉害的,又忘了赚钱的时候多辛苦了?”
南雎挺直腰板,“我赚钱辛苦你赚钱就不辛苦了?你们资本家不要小瞧我们工薪阶层!三百块钱的饭我还是请的起的!”
“还工薪阶层。”
顾慎礼笑,“你这话说出来小心被林舒巧骂。”
“那就不告诉他。”
南雎笑道,叫阿姨过来结账。
两人一共吃了三百五十五,阿姨给抹零,三百五,吃不完的,南雎要打包带回去,反正热一热还能吃。
扫完码,阿姨主动对顾慎礼道,“我们这边超过二百块就可以免费给你们拍拍立得,你们小情侣要不要拍几张?拍完还可以贴在那边,做个纪念。”
阿姨也是好心。
奈何她记性不好,忘记以前南雎就和某个人拍过。
南雎眼神再度慌乱一瞬,还没来得及阻拦和拒绝,顾慎礼便饶有兴味地挑眉,“还有这种福利。”
说着,他煞有介事地看了南雎一眼,“你以前是不是也跟他拍过?”
话音落下。
阿姨都沉默了,转头就去后厨取餐盒,留下一脸无语的南雎面对顾慎礼。
顾慎礼嘴角挂着阴阳怪气的笑,等着她回答。
南雎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偏开头,“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忘了。”
“嗯,忘了也正常。”
顾慎礼看似平静地接话,目光却朝对面的照片墙望了眼,随后便起身,不紧不慢地过去。
望着他那不辨喜怒的背影。
南雎心神都跟着紧绷。
事实证明。
这家店确实很红火。
这么一大面的毛钻板,几乎都被拍立得贴满,要不是顾慎礼眼尖,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当初南雎和宋远洲拍的那张合照。
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前拍的了,相纸已经有些褪色。
照片里的南雎也远比现在青涩,但笑容也更幼稚甜美些。
和她同一时期的宋远洲,和她靠在一起,两人抱着店里的玩偶,笑容一样的单纯。
相纸下面,甚至还有宋远洲的手写字——syz永远爱nz,一辈子不分手。
到这刻,顾慎礼忽然就很庆幸,他认得出宋远洲的字。
不然,他怕是真要误会,这是南雎写的。
其实就算是南雎写也没什么,这毕竟是两人前几年的合照,就像南雎说的,那时的南雎还不认识他。
可就算明白这些,顾慎礼心下也还是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喝了一整杯鲜榨的柠檬汁。
又像咬了口初夏还没熟的青杏,涩得人倒牙。
神色恹恹看了两秒,顾慎礼到底抬手,把这张照片摘了下来,回头又问阿姨,“有剪刀吗?”
阿姨虽然不知道他要剪刀干什么,但还是积极地给他找来了一把。
顾慎礼周到地说了声谢谢,随后就低眸,将这张拍立得剪开。
南雎远远看着,都快呆住了,但转念又有点想笑……这家伙还真是不内耗第一人,不爽就直接毁掉。
这要是换做是她,估计只会故作大度地一笑,说都是以前的事,有什么好在乎的。
但其实呢,心里在意的要死,搞不好还要大半夜骑在顾慎礼身上报复他。
身份这么一对调。
南雎还真理解了顾慎礼此刻的心情。
于是在顾慎礼剪完回来后,她主动上前开口道,“真是很久以前拍的了,老板觉得好看,就留下了。”
顿了顿,她又说,“另外几张,我都送去失恋博物馆了,你知道的。”
话说完,等着顾慎礼给她反应。
结果这男人就只是给她展示了自己的“手工”成果。
就是他刚刚站在垃圾桶旁剪的拍立得相纸,那张原本和宋远洲的合照,此刻只剩下南雎自己,就连相纸下面的那行字,也都被顾慎礼剪掉了。
南雎怔住,“……我还以为你都剪碎扔掉了。”
“怎么会。”
顾慎礼腔调一如既往地温柔,像突然就把自己哄好了,心情不错地给南雎展示她的小人儿照片,“剪的怎么样。”
南雎没忍住噗呲一笑,“你好幼稚。”
顾慎礼不为所动地一挑眉,在她要拿过“小人儿”时,及时把那一小片拍立得收回去,像个宝贝似的,塞在他金贵的钱夹里。
他的钱夹里,有名片,有各种vic的卡。
就是没有钱。
而现在,他的钱夹里,还有她。
顾慎礼将之放入透明夹层,心满意足地看着南雎,“现在,你的过去,归我了。”
男人眼眸深湛迷人,一如既往地脉脉含情,刹那便将南雎摇晃的心神擒住,俘获于他眼中。
心动。
又不止是心动。
一时间强烈的爱意,冲击得南雎连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阿姨笑眯眯地拿着拍立得,再度过来,像是知道两人的小矛盾解决,阿姨热情地说,“要拍吗?你们俩这么好看,拍完放上去一定非常养眼!”
南雎下意识想拒绝。
因为她知道顾慎礼不喜欢拍照,也不喜欢干与别人雷同的事,这个雷同,还是和她的前任。
却不想,顾慎礼抢白在先,“好,麻烦帮我们多拍两张。”
说完,顾慎礼就将南雎扯到怀中,搂得很紧。
阿姨欸了声,“这个光线很好,布景也可以,别动,就这样拍。”
不知为什么,南雎在此刻竟然有一点紧张。
顾慎礼却细致到好似能感知她每一秒的情绪,稍稍俯首,迁就着她的身高,在她眉眼轻轻一亲。
快门声随之而来,这便是第一张。
南雎心跳怦然,突然就体会到一种类似初恋的感觉。
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张,她看着顾慎礼的眼神,都有种难以掩饰的娇羞。
最后一张,是两人一起看向镜头,顾慎礼紧紧搂着她,头朝她歪,看起来就像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
照片打印出来,没张老板娘都啧啧称叹,“你们俩也太好看了,真配,快,给我留一张,我贴在店里。”
南雎正有些犹豫。
顾慎礼却痛快答应,“好,你选。”
南雎看了顾慎礼一眼,顾慎礼扬眉,“怎么,怕你以后男朋友看见?还是怕你以前的男朋友看见?”
“……”
南雎气笑,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
顾慎礼心情不错地勾着唇,看着老板娘选了两人正面看镜头的那张。
为了留作纪念,顾慎礼主动将这张照片拍了下来,剩下的四张,则都交给南雎,让她好好收起来。
回到车上,南雎故意气他,“我记性不好,搞不好哪天就丢了。”
顾慎礼治的就是她这张口是心非的嘴,索性道,“要是丢了,就去拍结婚照。”
“……”
南雎脸颊微热,小声嘟哝,“想得美。”
顾慎礼嘴角勾着懒笑。
南雎看着他的侧脸,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下。
顾慎礼颇觉意外地看她,“这是什么,奖励?”
南雎像模像样地说,“是盖章。”
顾慎礼饶有兴味地挑眉,眼神仿若令人酥麻的电流,让人欢喜,悸动。
南雎咽了咽嗓,定定看着他,“你的未来,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