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返回 努努书坊目录
努努书坊 > 作茧 > 正文 第十五章

作茧 正文 第十五章

所属书籍: 作茧

    第15章十五章“昨晚是谁,主动跑我床上的?……

    前面的话就够让方茧脸红心跳了,结果这家伙后面的话更让人鬼火直冒。

    耳尖瞬间红得仿佛滴血,方茧撑着脸皮狡辩,“谁多想了。”

    这中气十足的样子。

    也不知道刚刚那个“小奶猫”去哪儿了。

    江缚没由来想笑,把肩膀上的小猫抱下来,放在桌上rua了几下。

    小猫身体热乎乎的,舒服得直在他掌心里打滚呼噜,连带着心情都有些难以言喻地变好。

    “提醒你一下。”

    江缚掀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腔调懒懒,“你再耽误一会儿,学校大门就关了。”

    方茧脑子一激灵。

    南大门禁在十点半。

    可不就快了。

    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她二话不说就收拾电脑,顺便问江缚,“就带个电脑过去吗?”

    江缚语调闲闲,“你要给我带点儿吃的我也不反对。”

    “……”

    人怎么能这么欠到这种地步?

    方茧在心里白他一眼,丢了句“挂了”,便掐断通话。

    这会儿三个舍友回来。

    几个人出去玩了一天,回来发现方茧要出门,还挺意外的,杨桃首当其冲地问,“这大晚上的你带着电脑要去哪儿。”

    方茧还挺急的,“我出去修电脑。”

    杨桃睁大眼,拉住她,“这都九点多了,哪还有修电脑的店开门。”

    没办法跟她解释那么多,方茧只能说,“没事,我和对方联系好了。”

    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把挂在床头的格子衬衫,和放在书桌上的黑色手绳一起收拾起来。

    杨桃奇奇怪怪地看着她,“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方茧早已快步冲了出去。

    连门都忘记带上。

    用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方茧轻轻喘着气,来到小区楼下。

    时间不算太晚。

    小区楼下的一些店面还都开着。

    方茧本想直接上楼,但莫名想到江缚那句“带点儿吃的”,就鬼使神差地进了便利店。

    不知道江缚爱吃什么。

    她就按照自己的口味,打算买点儿面包和酸奶。

    结果走到酸奶柜那边,她一抬眼,就看到酸奶柜的镜子里,被作业摧残得发型凌乱素面朝天的自己。

    方茧突然就觉得,这样儿有点寒碜。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个形象。

    莫名有些烦躁,方茧干脆把发绳扯下来,对着镜子扎了个丸子头,又从小包里掏出一根裸色唇膏,在嘴上涂了涂。

    稍稍捯饬了一下,有了人样,方茧心情总算好些,拿下一大袋酸奶,又顺手拿了一包奶酪棒。

    等来到江缚的家门口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她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里头就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随后咔哒一下,老式防盗门开了。

    和她住时不同,这栋房子里的味道不再是清新的花香调,而是男性香水与荷尔蒙的混合体,夹杂着一点不明显的烟涩感。

    江缚抽烟?

    脑中蹦出这句话,下一秒方茧就看到了推开门的江缚。

    玄关处光线暧昧昏暗,方茧下意识推了下眼镜,才看清这家伙右肩上趴了只灰溜溜的小猫,左肩纹了一个面积不小的纹身,形状类似太阳。

    当然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江缚只穿了一条灰色的居家裤,裤腰处还露着CK内裤的宽边。

    ——和她上次坐过的内裤明显不是一条。

    骚得不行。

    或许是这刻宽肩窄腰胸肌腹肌齐上阵的画面太过活色生香。

    方茧一下就哽住了。

    反倒是江缚,神色自然地上下扫了她一眼,很轻地笑了下,“还真带吃的了。”

    “……”

    进屋,关门。

    方茧按捺着乱七八糟的心跳,望着江缚背肌线条流畅又性感的背影道,“你怎么还养猫。”

    江缚“做贼”却一点不心虚地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扔到方茧面前,“抱歉啊,忘告诉你了。”

    方茧换上灰色的拖鞋,抖了抖唇角,“可之前合同上说好的——”

    “嗯,”江缚进了厨房,拎着两瓶汽水出来,撂在茶几上,抬眉看她,“这不是当面和你商量。”

    “……”

    你语气还真随意。

    方茧满脸无语地心想,怪不得他大晚上叫自己过来。

    原来是为了猫。

    江缚竟然还好意思笑,他把肩膀上的小奶猫拿下来,桃花眼勾丝一般看着她,试图用“美色”说服方茧,“你摸摸,很可爱。”

    他一靠近。

    身上那股好闻的,清爽的,混着雄性荷尔蒙味道更明显了。

    印象中,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身上的味道都不大好闻。

    唯独江缚,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方茧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

    她只能尽量不去看他身前那肉棕色的两点,偏头不自在地说,“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客厅里只开了昏黄的落地灯。

    方茧半张脸隐匿在光线的交界处,红晕看不清。

    被她这么一说,江缚眼梢一抬,这才看了眼自己的上半身。

    像是终于意识在女孩子面前不穿上衣不大好,他一敛眸,“行。”

    说着,他把猫塞到方茧怀里,方茧根本来不及拒绝,他就转身从沙发上捞起一件白背心,随手套在身上。

    方茧懵逼且惊恐地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小鼻嘎。

    小鼻嘎也同样看着她,发出软绵绵的喵喵叫。

    方茧眉梢紧促,忙把猫递给江缚,像甩开个手雷。

    江缚重新把小猫抱在怀里,低眸温柔地安抚了两下,抬头语带笑腔地揶揄她,“班长大人,你不会怕猫吧。”

    “……”

    说实话,江缚抱猫的画面真挺苏的。

    奈!何!他!鄙!视!自!己!

    方茧面色不改,把电脑包撂到茶几上,把被水泡了的笔记本拿出来,没什么好气儿地说,“怕又怎么了,犯法啊。”

    要不怎么说江缚就欠呢。

    他一听方茧怕猫,直接笑出了声,大张旗鼓地在方茧身旁坐下,把猫放在自己腿上。

    逆天的长腿翘着。

    他吊儿郎当道,“小猫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它就一个月,你都二十一了。”

    方茧皱眉看了两秒猫,斜眼瞥他,一字一句,“可合同里说好的,不许养宠物,你忘了?”

    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

    还是她今天扎了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柔和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揉一下。

    江缚挠了挠着小猫的下巴,近距离目不转睛地与她对视,“没忘啊。”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和眼神,在方茧眼里就是活脱脱挑衅。

    她心神一闪。

    江缚唇畔涟漪不疾不徐地荡开,“不就是违约。”

    说着,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方茧的微信对话框,“违约金多少,我给你就是。”

    “……”

    这下换方茧不会了。

    她愣愣地眨眼,江缚侧眸觑她,轻抬了下下巴,“要多少,你说。”

    语气虽轻飘飘的。

    他态度却挺正经的。

    说不上心软还是怎么。

    方茧忽然不知如何是好,咽了咽嗓说,“……你这猫,哪来的。”

    “捡的。”

    江缚垂下浓长的眼睫,捏了捏小猫的小爪子,语调悻然,也温柔,“土猫,不值钱,应该也送不出去。”

    方茧视线也跟着落在小猫的肉垫上。

    粉色的。

    看起来有种橡胶的感觉。

    有点想捏。

    江缚侧眸看她,漆邃的眼眸在暖调光线下,透着与往日不一样的幽深。

    就像一池倒映着月光的静谧潭水,稍不注意,就会被他一口吞没。

    就这么对视了两三秒。

    江缚语气沉柔地说,“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耳朵刚被小孩儿剪了一下。”

    方茧心头一凛,马上看去小猫的耳朵,果然它的左耳有个豁口。

    好在创面不大。

    看样子江缚给它上了药。

    想到这小区里确实有很多熊孩子,方茧有些嫌恶地说,“那些小孩怎么这么没家教。”

    “所以啊,我没办法再把它扔掉。”

    江缚嘴角浅浅一勾,“不然您就大发慈悲,让它留下?”

    ……这是他第几次用这种眼神看她来着?

    方茧记不清了。

    只知道自己被江缚盯得耳朵都熟了。

    她下意识错开他的目光说,“那楼嘉豪同意么。”

    问完她就后悔了。

    就楼嘉豪那狗腿子,怎么可能不同意。

    果不其然,江缚轻言语笃定,“没事儿,不用管他。”

    这么一提,方茧才想起来她进门这么久都没见到楼嘉豪,“楼嘉豪去哪儿了。”

    “最近回老家了。”

    江缚有点儿故意使坏地看着她,拖腔拿调,“放心,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打扰,我们。

    说得就好像俩人要干什么没羞没臊的事一样。

    真不正经。

    方茧在心里吐槽他,清了下嗓子说,“那你得保证,你的猫不可以破坏家具,更不可以乱拉乱尿。”

    江缚捏着小猫的爪子,冲方茧比了个发誓的动作,“我保证。”

    “……”

    “要是没做到,我双倍赔偿。”

    虽说江缚这人平日里看着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但方茧知道他其实挺信守承诺的,再加上自己还有事儿求他,方茧就是不认输都不行。

    想想就只能说,“算了,懒得为难你。”

    说话间,她把放在电脑包里的衬衫和手绳拿出来放到茶几上,“还你。”

    江缚瞥了眼。

    方茧还是觉得不理解,“她们说你这个手绳是卡地亚的,六千多,真的假的?”

    江缚把手绳拿过来,重新套在手上,斜睨她一眼,“不然呢,你觉得我像买假货的人?”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个榆木脑袋才知道。

    “……”

    方茧一言难尽,“那你还给我绑头发。”

    按照她对江缚的了解,这人一定会嘲笑她,比如——不让你绑上难不成看你满脑袋挂香菜叶吗。

    但实际上,江缚就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像在表达一件极其平凡的事,“现在知道我对你多好了?”

    “……”

    “…………”

    “…………………………”

    心脏像是坐了趟跳楼机,咚咚乱跳,方茧这辈子就没这么兵荒马乱过。

    为了防止江缚看出她的破绽,她只能红着脸扭过头,把笔记本电脑掀开,声音干巴巴地破开沉默,“那个,现在怎么办。”

    话音刚落,江缚就起身。

    方茧目光追着他进了卧室,没一会儿,江缚就拿了个工具箱出来,重新回到她身边。

    方茧问他,“猫呢。”

    江缚拿出工具开始拆电脑,“回去睡觉了。”

    方茧哦了声。

    江缚一边熟练地撬电脑,一边说,“为什么怕猫。”

    “就……”

    方茧弱弱地说,“小时候被野猫用咏春拳打过,之后看到猫就有点害怕了。”

    江缚笑出了声,越来越觉得她有意思,“见过怕狗的,第一次见到怕猫的。”

    方茧抿了下唇,“狗,也是怕的。”

    江缚闻言煞有介事地撂她一眼,眼色打趣,“所以就只敢养乌龟是吧。”

    方茧坐直身子,“你还看我朋友圈?”

    江缚很轻地笑了声,“朋友圈不就是让人看的。”

    虽然但是……方茧还是意外到了,同学这么久都没认真交流过的人,居然也会记得她朋友圈发了什么。

    她看着江缚让她极有安全感的侧影,发现他手臂的肌肉线条真的很好看。

    她小声说,“可你都不发。”

    “看真人不是更有意思。”

    江缚语调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松弛撩人,像是手里扯着一根橡皮筋,以为没什么力道,但一松手,就啪一下抽到你心坎里。

    方茧心尖都没出息地颤了一下。

    忽然就明白。

    为什么那么多女生甘之如饴前赴后继地追在江缚身后。

    他就是这样的,散漫的,无心的,却在不经意间就能散发出让人抵抗不了的魅力。

    和这样的男生在一起……应该会很开心,但也很没安全感吧。

    脑中莫名其妙地蹦出这些乱七八糟的,方茧无端发了会儿呆。

    回过神的时候,江缚已经拿着拆好的硬盘起身,去工作台那边了。

    方茧这才发现,客厅的一处空地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很高端的工作角。

    有各种乐器,收音混音设备,还有放着三个屏幕的电脑桌。

    江缚坐在桌前,把方茧的硬盘插进去,叫了她一声,“过来。”

    方茧从善如流地过去,江缚拉了个椅子,示意她在旁边坐下,鼠标咔哒咔哒点了几下,江缚问她文件放在哪个文件夹。

    方茧就抬手给他指了指。

    找到剪好的源文件,江缚倒出来,方茧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她那电脑什么时候能修理好,江缚索性好人当到底,往后一靠说,“还有什么需要用的,可以一起拷出来,万一你那电脑短时间不能用。”

    这倒是提醒了方茧。

    她看了眼被拆得有点儿可怜的电脑,就说,“那你再帮我拷出来几个文件夹吧。”

    这话说出来容易。

    做起来却挺费时间。

    可能是方茧电脑硬盘和江缚的电脑不太适配,几个文件夹拷贝下来,居然要等一小时。

    方茧看了下时间,有点焦灼,“这么慢,我不会回不去了吧。”

    江缚却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怕什么,那不还有一个房间。”

    方茧:“……”

    江缚随手扔给她一个青提味儿的棒棒糖,“你就算是后半夜回去,舍管阿姨也会放你上去的,就是签个名。”

    方茧从来没夜不归寝过,还真不知道可以这样。

    江缚扭身正对着电脑屏幕,鼠标又点了几下,“再说把音乐剪进去不也需要时间。”

    顿了下,他问,“交作业的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

    方茧说,“明天上课前,也就是下午一点之前。”

    江缚闻言挑了下眉,偏头用一种方茧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那你还真得在我这老实待着。”

    这个角度,光线还算充足。

    以至于方茧本就够好的肤质,看起来有种奶油般的磨皮质感。

    就连涂了润唇膏的双唇,也更显丰盈软嫩,看起来很好亲。

    江缚鬼使神差地盯着她的唇,失神了几秒。

    直到方茧浓长的眼睫像小刷子似的颤了颤,说“那好吧”,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重新面向电脑。

    呼吸间,是独属于方茧身上的清淡茉莉香,干净,舒服,好闻。

    她似乎凑近了一点,“那需要我帮忙吗?”

    清脆灵动的声音,在耳畔轻轻震颤,江缚喉结发痒地滚了滚,连头都没回,“不用。”

    顿了顿,他语气稍柔,“你去沙发上待着就行。”

    随着话音落下。

    那股茉莉调又飘远了些,随之而来的,是青提棒棒糖的味道。

    稍一偏头,江缚就看到方茧叼着棒棒糖,靠坐在沙发上回消息,“那我就不管你了啊。”

    她含糊不清地说,“反正我也帮不上忙。”

    江缚瞥了她一眼,几不可查地一勾嘴角,“待着吧你。”

    话撂下,他开始正儿八经地给视频配音乐。

    有了上次扰民的事,江缚特意配了耳机,他这人工作起来不喜欢被人打扰,一时半会也就没再开口说话。

    而和以前那些找借口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女生比起来,方茧就显得很有分寸。

    见江缚神色专注,她就真的一句话也不搭,即便看起来有些累了,也还是保持着规矩礼貌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江缚再次注意到她,还是因为方茧在揉脖子。

    视线在她身上落定,江缚摘下耳机,“累了就躺下。”

    方茧动作一顿,用眼神回答他——这好吗。

    江缚有时候真怀疑方茧脑袋是榆木做的,怎么可以死板到这种程度,他嗤笑了声,“这沙发本就是你家的,有什么不能躺。”

    “……”

    好有道理。

    她怎么才意识到。

    拿过沙发上的靠枕,方茧头冲着江缚,稍稍有些拘谨地沙发上躺了下来,忙碌一天的疲惫,果然得到了立竿见影的纾解。

    最重要的是,这个角度,方茧可以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偷看到江缚。

    当然,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相机按键,结果就发现,她居然可以拍到江缚的侧影。

    眼神不安分地落在镜头里江缚好看立体的侧脸上,方茧也说不清自己那刻到底在想什么,就这么按下了快门。

    手机没静音。

    快门声咔嚓一下。

    方茧立刻把手机收起来,甚至那一秒连托词都替自己想好了——她在自拍。

    然而她想多了。

    江缚带着头戴式耳机,根本不知道她这边发生了什么。

    双颊后知后觉地袭上一抹红晕。

    方茧侥幸地抒了口气,好一会儿才敢重新点开手机,江缚那张侧影的照片,果然安安静静躺在她的相册里。

    指尖悬在删除键上空好一会儿,她到底没有按下去。

    ……

    也许是身体没完全恢复好,也许是最近一段时间太累。

    那天晚上方茧本想小憩一会儿,结果一不留神,在沙发上睡着了。

    时针移动到十点半。

    她的两个文件夹安安稳稳地躺在江缚的移动硬盘里,电脑桌面上,放着分别配好音乐,三个版本的微电影。

    江缚本想叫她过来看看,一偏头却看到方茧睡熟了的侧颜。

    沙发很大,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像个自闭的茧,长长的眼睫随着呼吸轻轻颤抖,这一觉似乎睡得很香甜。

    江缚脑中蹦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她心还挺大。

    居然敢在异性家里睡着。

    这也就是他。

    鼻尖溢出一声轻呵,江缚无奈起身,去卧室拽了条干净的毛毯出来,这会儿方茧已经翻了个身,头冲外侧躺着。

    江缚这才看到她完整的,没被眼镜遮挡的整张脸。

    虽说以前也看到过她不戴眼镜的样子。

    可和这刻比起来,仍旧有种天差地别的不同。

    就像一只卸掉伪装的硬壳,露出最柔软本体的小动物,没有任何攻击性,就这么把她的全部,袒露到你面前。

    江缚根本没办法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抬起手,在她滑嫩的脸庞上,轻轻试了一下温。

    肌肤贴合的瞬间,她脸颊上凉凉的触感,真真切切地传递到江缚的手背上……果然入了秋的南城,夜晚还是有点凉。

    江缚好人做到底,把毛毯仔仔细细地盖在她身上。

    跟着,目光便落在她丰盈粉嫩的双唇上。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棱角的唇,算不上特别好看的唇形,可就是会让江缚忍不住去看,去猜,去想,另一双唇覆盖在上面时的触感。

    他其实很少这样仔细看一个女生,不管是别人对他说话,谄媚,还是勾引,他都没兴趣。

    就只有方茧。

    好像她的每一次靠近,都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

    牵引着他,让他情不自禁探究。

    也忘记具体看了多久。

    江缚终于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某种不冷静,可这种不冷静,到底还是缠着他,逼着他在睡前冲了遍冷水澡。

    偏偏“始作俑者”浑然不知。

    江缚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这姑娘已经把毛毯踢到一边,耷拉着整条胳膊,换另一个姿势睡着了。

    江缚:“……”

    这睡眠质量还真够好的-

    方茧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比以前少了点儿限制级,多了点儿纯爱。

    梦里,她骑坐在江缚身上,江缚似乎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干净好闻的沐浴液香气,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唇,眼神暧昧又玩味,“真打算在这儿做?”

    说完,他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

    方茧回过头去,然后看到楼嘉豪正蹲在客厅的方桌上,像个雪饼猴似的嘎巴嘎巴嚼着黄瓜,一边傻愣愣地看着他们俩。

    ……方茧一下就从梦里吓醒了。

    睁开眼,天光大亮。

    天花板挂着她很早以前为了打扮卧室买的羽毛灯,就连对面柜子上,都还摆着一排她喝奶茶集齐的小鸭子。

    有那么一瞬间,方茧以为时光错乱,直到她听到卧室外隐隐传来男生好听的说话声。

    “过两天吧,这两天有事儿。”

    “场地租好了。”

    “嗯,要求发我邮箱。”

    冷冷淡淡的声嗓,又带着天然的苏感,除了江缚没别人。

    “……”

    方茧像被一盆冷水侥醒。

    瞬间就反应过来,这特么的是江缚的家。

    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在江缚的家睡了一晚,还霸占了人家的床。

    意识到这个事实。

    方茧气血上涌。

    但就算这样,她也没忘记去卧室自带的卫生间整理形象——洗脸梳头,还顺便拿了瓶江缚的矿泉水漱口,之后才从卧室小心翼翼地出去。

    这会儿江缚正在厨房里煮面。

    屋内飘着热乎乎的日式豚骨拉面的味道,勾得方茧馋虫作祟,肚子咕噜噜的直叫。

    可她哪还有心情想着吃早餐。

    她只想把电脑手机收起来,恨不得一秒钟就逃离“犯罪现场”。

    不想江缚就在这会儿,端着两碗面出来的。

    和梦里的限制级不同,江缚穿着规规矩矩的短袖T,腰间扎了一件红格子衬衫,清爽又精神。

    他轻描淡写地扫了方茧一眼,把两碗面放在桌上,“不吃完了再走?”

    “……”

    一句话便把方茧石化在了原地。

    几秒后,方茧一帧帧扭过头,冲江缚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早上好啊。”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那套衣服,就只有头发,全都披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懵懵,却还挺好看的。

    看这心虚的架势,不知道还以为她喝多了把他睡了想逃跑。

    一时兴味渐起。

    江缚突然就想招惹她一下。

    往后一靠,他好整以暇地瞧着她,扯了下唇角,“睡都睡过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音落下。

    犹如晴天霹雳。

    方茧呆愣愣地看着他。

    “你难道忘了。”

    江缚挑了下眉,欠扁却又正经地说,“昨晚是谁,主动跑我床上的?”

回目录:《作茧》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1《谍报上不封顶》作者:桑栀栀 2《两京十五日》作者:马伯庸 3《御赐小仵作》作者:清闲丫头 4《云襄传之将进酒》作者:方白羽 5《青簪行(簪中录)》作者:侧侧轻寒 6《一曲三笙》作者:左小翎 7《飞刀(小城良方)》作者:刘三叔 查看图书全部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