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网上一众留学博主的雅思通关教程,简柔的英语学得很仓促,复习资料都是之前找英文系的同学推荐的,那位老同学知道她这岁数要换专业,语塞了好一阵儿,那同学本科时就飒爽直接,女中豪杰般,是为数不多知道简柔结婚离婚的人,但简柔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讲话还是和当年如出一辙。
车里空间就那么大,陈敬章一字不落地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如数家珍地推荐教材,以及最后总结性的一句:“我靠,人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怎么都占了啊?”
陈敬章正在开车,瞬间皱起了眉。
简柔也被她的精辟惊了一下,余光瞥见陈敬章的脸色,挺无奈地对电话那头笑着说:“哎,行,那我先买上学习一下,有问题再问你。”
“好嘞,这年头只有知识不会背叛咱,你好好复习,等你好消息。”
简柔不想当着陈敬章的面,和她掰扯这些事,想着之后找机会解释一下,于是立刻扶着额说再见:“好,拜拜。”
电话一挂断,陈敬章即刻发作:“不是,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简柔为朋友说话:“她无心的。”
他也不听,“什么叫只有知识不会背叛你,你怎么跟你朋友说的?”
“我没说过啊,她自己理解的。”简柔温着声调耐心解释。
“我朋友没这么理解。”
“嗯,你比我讲得更清楚。”
“你…”
话口就这么被堵住了。
简柔慈祥地笑笑,“你真棒。”
“……”
就这么几本资料,她在书房严格规划着突击了几个月,二月里的一天,陈敬章老大爷似的端着水进来,边喝边瞄那本雅思阅读,看不上地说:“你这同学推荐的资料行不行啊。”
简柔有三百多度的近视,集中看资料时需要戴眼镜,她抬起头看陈敬章,推了推棕色镜框,“其实市面上的资料只要能坚持翻完一遍,效果都差不多。”
陈敬章握着杯柄,慢悠悠喝了口水,“那你还问。”
“图个心安。”她又低头勾勾画画。
陈敬章撑着书桌俯身看她,简柔一抬眼,发现他的脸已经凑到她眼前了。
简柔蹙眉推他一下:“干嘛?”
陈敬章仔细看她眼睛:“我忽然觉得你这眼镜挺好看的。”
“那你也买一个。”
“我不近视啊。”他低笑一声,手掌自然覆上她的背。
简柔低着头冷漠说了句:“不近视的人不许说自己高中辛苦。”
“歪理。”他语带笑意,侧首欺身而上,唇瓣猝不及防地印上她面颊的皮肤。简柔想躲开,只能没有退路地靠到椅背上,陈敬章刚好搭上扶手,把她圈在中间。
简柔看了看他,陈敬章要再进一步,她温柔地摸上他的脸,更温柔地说:“我想复习。”
陈敬章撑着扶手的姿势瞬间垮了一下,垂头说:“你怎么天天复习。”
简柔颇无奈地说:“你怎么天天想那事。”
“那我待着干嘛啊?”这是陈敬章的心声。
简柔想了想,“你去把冰箱里的南瓜蒸一下,再煮个鸡蛋,拌在一起。”
“然后?”
“然后捣碎。”
他扬了扬眉,“然后?”
“喂给晨晨吃一顿,然后就差不多到你睡觉时间了,去吧。”
陈敬章绿̶垂头笑了下。
他抬手捏捏她的脸,认真又恶劣地说:“一想到你这么认真,是为了离开我一年,我就恨不得把明年的份也做了。”
“这不构成因果关系。”简柔对上他幽深的眼睛,缓缓道:“而且,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没有节制不利于身体健康。”完全是两套思路。
陈敬章被气笑了,手掌扶上她的腰去吻她,简柔推着他的肩膀也没用,想让他放开,又不舍得咬太狠,只能轻轻咬一下他的舌尖。陈敬章眼神闪过丝笑意,吻得更来劲,某一刻,简柔忽然变得很配合,手上的推拒也撤了力道。
简柔嘴唇红润勾人,配上那副眼镜,陈敬章看得特别想要,偏偏感觉哪不对劲,和她分开,低低地问:“怎么了?”
简柔:“…没怎么啊。”
陈敬章抓了下头发,俯身又凑上去,简柔发现了点什么:“我发现你有一个问题。”
他愣住,“什么问题?”
简柔脸有点红,还是很实诚地问出来:“你好像有点喜欢我咬你。”
陈敬章眼底的浓黑翻涌上来,不动声色说:“谈不上喜欢,我不介意。”
简柔欲言又止,他用了最大的忍耐力等她下文,结果她拍拍他的脸,挣扎着憋出一句:“还是复习吧,我得每天保持做题的感觉。”
陈敬章很颓地抵了抵她的额头。
“行。”
他怨气重,晚上简柔11点多上床睡觉,以为他睡了,结果陈敬章翻身揽上她的腰,咬了咬她柔软的后颈,简柔吃痛叫了声,有点生气地问:“你干嘛呀。”
陈敬章其实是半睡半醒,鼻音有点重,“疼了?”
“当然疼了!”她还是气。
陈敬章阖眼笑了下,“那你咬回来。”
简柔拉过被子,恨恨地说:“我不跟你当一个物种。”
她在心里骂了他两句,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窸窸窣窣地,隔着他的睡衣,很轻地去摸那块疤,那部位别人看不到,陈敬章就不怎么在意,没想祛除掉,一直就那样了。
但每次他赤裸着上身,她都能看到。
睡衣布料很薄,隐约不平整的触感忽然让简柔意识到自己理亏。
陈敬章还是完全醒了,睁开了眼,偏头去看她的手,简柔一直在为自己的敏感自责,很恼悔地轻叹:“我居然咬得这么重。”
她脸上愧色分明,陈敬章一直没讲话,静静看着她,良久。
第二天,陈敬章联系到一位资深的皮肤科医生,花了三周的时间除疤,简柔以为他是为了美观,其实他是为自己的良心。
简柔的英语考试很顺利,她基础好,考运也的确不错,考到的分数能够覆盖绝大多数学校的要求。陈敬章很快带着她去拜访了那位曲教授,知道他确切的名字之后,简柔很快想起了他是谁。
他是她看过的国内教科书作者,以及一些外文著作的译者。
那天陈敬章谈兴很浓,跟这位长辈聊了一个多小时,他和爱人住在燕南园,和章琬之私交甚笃,送陈敬章和简柔出门时,很郑重地叮嘱陈敬章,一定要代他问他父母好。
简柔那天也没有向他寻求什么帮助,问的都是很宏观的问题,比如国内心理教育的发展情况,层次不同,视野也不同,她觉得已经学到了很多。
园子里人杰地灵,有一股静气,陈敬章揽着简柔的腰散步,提醒她一句:“国外学校很看中推荐信。”普通教授和学术奠基人相比,份量要差得多。
简柔也知道,她点了下头,认真道:“但那两位老师也很好,而且我的水平还配不上曲老师的推荐信。”她在学术方面还是有很严重的学生思维,没有好不好,区别只是能不能适应社会。
陈敬章沉吟片刻,笑言:“老实说,我不太认同这种逻辑,但我尊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