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电话情人
屋子里面静的一丝声音都没有,日照的时间越来越长,落日的余晖从楼宇的孔隙里洒进来,落在堆放在地板上、书架上还有沙发靠背的书籍上,她听见书页碎裂坍塌的声音。
窗户大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湿润润的,把那些刚刚在她脑海里风化的碎片又黏合起来,她后背靠在门上抬头就看见了镜子里的人。
她一开始在屋子里摆这样一面穿衣镜完全是为了方便打扮,而现在她睥睨着里面的人,试图用这样对镜自怜的方式保持相对的清醒。
陌生的号码打断了她习以为常的这种“安慰”自己的手段,她接起,是蒋青林。
他吐干净嘴里的烟雾,直言:“他大概十分钟后就会上来,这点时间就留给我吧!”
“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边月很心平气和,她已经没了需要跟他争执的东西了。
蒋青林很强势,他在处理他留下的遗憾:“也许以后我会跟别人在一起,但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
边月趋于平静,她语气温和的:“我们两交往的第二年春天,你跟你们单位的一个姑娘暧昧过。”
那时候她以为爱情只能是高纯度的烈酒,要纯白,要热烈,所以她会把自己变得悲情,会想要偷看对方的手机,想视奸他的社交帐号,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令她神经脆弱、情绪敏感。
蒋青林确实已经忘了,这样的事不会占用他的记忆,根本就无足轻重,他认为片刻的游离不是死罪,他只想对她一个人好,这个没变,他就没变。
“我对你问心无愧。”他说。
边月点头:“本来就不应该再提的事,只是我不希望到现在了,你或者我还在装,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们之间有的是需求,不是爱。”
“你在否认我们在一起的三年。”
“不,”边月斩钉截铁到,“我只是看见了事实。”
蒋青林无法再否认,他就是希望相识于微末的女友见证他的辉煌,这样的成就才更有意义,但要真一直在一起他无法想象,又或者说边月不在她想象的框架里面。
他说:“是,我承认我自私。我需要的是完成我的奋斗,而不是对你的支持。”
他非常清楚自己需要地位金钱来喂养,他也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但是边月始终跟这一切保持着距离,应该说她跟他的成就保持着距离。他清晰地感受到两个人在一起时,倾注在工作和共同生活上的平衡被打破时,她暴露出的不满。
这种不满在他们的生活里铺满了潮湿的尖刺,而他们都需要的温暖的壁炉。这才是他当初提分手的真正原因,而不是她父母的反对。
边月摸了摸冰凉的脸颊,声音没有变:“不好意思,适合你的边月不在了。”
蒋青林没有纠缠:“他很适合你。”
“这话不需要你说,我不是一个需要交接的物品。”
“我没这个意思。”
“但愿。”
蒋青林真正要释怀的语气:“他说他不需要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女人,但他可以完全属于你。我无法理解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也许这才是你真的想要的吧!”
“是。”边月没有任何犹豫。
蒋青林语气有点淡淡的忧伤:“那我就祝你成功,更上一层楼,当然也要幸福。”
边月瞥了眼镜子里的人,她跟三年前完全不一样,看着镜子的时候不再想着这张脸会如何吸引别人,而是想征服此刻就站在门外的男人。
“永远不要再联系了。”她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对着话筒说完这句话后直接挂断了。
放下手机,边月在洗手间吞了口漱口水,吐掉,嘴巴里弄得香香的,她才重又走到门边拉开门。
闫森就在门口插兜站着,面色淡淡的,一脸看破世事的态度。
房间里的光加上楼道里的顶灯照得他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他很会打理自己,胡子永远干干净净,头发适时整理,衣服品类不多,但都很合身,体态轻盈又健硕,她盯得有点入迷。
闫森的手巴掌按在她脑门上:“又在想你前男友?”
对了,他的五官里面最好看就要数嘴巴了,她没见过嘴巴这么好看的男人,他耳朵也很好看,边月手指戳在他唇上,制止他再说话。刚刚冲过水的手指凉凉的,那触感让闫森一激灵,他不知道他怎么从门外进到屋内的。
边月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她凹凸有致的身体跟他的嵌套在一起摩擦,产生更多的渴望。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场冒险。
他回应着她的吻,手揽着她的腰把人往上带,用了点劲在她腰上掐了把:“你还是不专心。”
“你能不能不说这些?”边月在他唇边轻轻咬了下,手指已经顺着他的腰线摸了下去,他今天穿着单位的制服,衬衫、西裤、皮鞋。
她一只手攀着他的肩膀不让自己掉下来,另一只手握住皮带扣,一点巧劲,扣子咔哒一声松开,她很兴奋,脑子里面已经一团糟了,她需要这样的时刻,没有任何思考,带着炽热的空洞可以用另外一种形式将人填满。
闫森没有带她进卧室,而是将人压在沙发上,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他明晃晃的吃醋:“你就那么忘不掉他?”
他刚才动作太大,沙发顶上放在边上的两本书落下来砸他背上,一本杨绛的《我们三》,一本葛瑞格的《三杯茶》,他把书扔到一旁的矮几上,有点无语,边月却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这回两只手都搭在他的腰扣上:“你刚才一直在偷听我打电话。”
“不是偷听,是尊重你的隐私。”
“哦。”
“哦是什么意思?”闫森问她。
边月手指忽然往下一点,摸到他,然后翘起眼睫调皮道:“你撒谎。”
“是,”闫森按住她的手,“我是挺不爽的。”
“我已经忘了他了,彻底过去了。”
“我不爽的是他比我了解你,你跟他还有很珍贵的回忆。”闫森自知在这事上很不成熟。
边月的嘴唇凑上来,堵住他的嘴,缠绵一会,她说:“没办法开启新的关系,新的生活的人才会活在回忆,活在想象关系里。我有你。”
这话对闫森很受用,他原本制止她碰触的动作变成了强制触摸:“满意吗?”
边月下巴贴着他肩膀,呼吸变重,迷乱,她鼻子碰了碰闫森的耳朵:“我没有想他,很多时候跟你在一起走神,是因为我找不到我自己的方向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什么都不属于我自己的感觉很糟糕,让人疲惫虚弱。我不知道为什么奋斗,也不知道怎么奋斗。好像被关在一个无形的笼子里了。”
闫森突然很用力地咬住她的唇,几乎是一种碾压式的吻,边月往上急切地贴着他,她感受到他的力量,她需要这种力量。
他是真的无师自通,很聪明,等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贴着她脸颊问:“喜欢吗?”
“别停下,”她故意挑逗,“还是你已经不行了。”
闫森不满:“你侮辱我。”
边月手从他开着的领口伸进去,又剥掉他的衬衫,她喜欢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隔:“是不是侮辱,你要自己证明。”
从客厅的落地镜前,又辗转到浴室的洗衣机,等冲完澡,躺床上,边月觉得手指动一下都累。
她把腿搭在闫森的肚子上,用最舒服的姿势躺着。
她喜欢这种精力被消耗掉的感觉,这样的酣畅会调和生活里的那些苍白和没劲。
闫森看她眼睛直直的睁着,用手指拨了拨她鬓角的头发,问:“你现在想什么?”
有时候做爱像喝酒,到了一个阈值后人会变得坦诚。
边月喜欢嘴唇贴着他胸前的皮肤很舒服,她慢声慢气:“我觉得自己太封闭了,从师大刚毕业我就到了十一中工作,中间没有任何跟社会上的人接触的机会,就连他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闫森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外面的社会也没什么好的。”他难得负面。
边月摇摇头:“再这样下去,我也会疯的,我太愤怒了,但是除了愤怒什么都干不了。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跟成年人打交道,对抗。做什么工都很难,但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闫森拍了怕她的背:“那你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边月还是摇头,“要做出改变太难了。我脑海里已经设想过很多条路了,也咨询过,但我心里还是有恐惧,我很懦弱是不是?”
闫森否认:“你太小瞧自己了。”
边月声音还是慢吞吞的:“你这算是甜言蜜语吗?我半斤八两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前两天学生吃药自杀这个事确实让我心里有点受不了,我在犹豫,要不要辞职。”
这份工作连过去那种朴素的师生情都容纳不了,她慨叹时代的发展,她过时了,没看到真实的世界,她眼前的这堵墙或许必须要她自己去撞才行。
闫森反应不大:“我们目前没结婚,没有孩子,父母尚且康健,可以尝试。”
“你倒是爽快?”
“干的不开心的是你,我总不能假惺惺说工作都一样,熬一熬就好了,我说不来这话。”
边月问他:“你不想结婚了?之前不还因为这个话题跟我争过。”
“我要的是稳定健康的感情,要是我们都觉得到那一步了,结婚应该是水到渠成吧!”
“会说就多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