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 正文 chapter38 要为离别哭泣才对
chapter38.要为离别哭泣才对
四下无人，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在路上，轮毂碾在碎石路上的声音摇摇晃晃。
陈潇水一颗心脏也跟着摇摇晃晃，他不知道孔维宁什么意愿，但只要汪意茹在，她总不是那么痛快，于是拒绝：“你要是想见，可以结束了单独约她。”
“没事，”孔维宁手握着方向盘绕上一段盘旋路，右侧是绵延的山脉，左侧是一滩俊绿的湖泊，眼前的目的地隐匿在雪山的缝隙里，她觉得人有时候无法准确洞悉自己，尤其是在清醒的时候，只有夜半，独自微醺的时候才最真实，可她没有什么好逃避的，她也定能撬开堆砌在她身上比较的诅咒，“约吧，这样大家聚一聚的机会多难得。”
车子从盘旋路上俯冲下去，到了一片更开阔的地方，林英辉转头打量孔维宁一眼，他说：“那我真约了？”
“嗯。”
“杨从温现在在干嘛，好久没听见她的消息了。”他又问。
孔维宁真心喜欢又佩服杨从温，要说她身边最能折腾的人，一定非杨从温莫属，她有时候都想不明白，杨从温一个看着毫无生命活力的人，是如何迸发出那些能量的。
“现在在深圳。”
“做什么？”
“维持正常生命体征，”孔维宁有时候说话跟陈潇水很像，她自己没觉察，“她从英国留学回来跑玉门搞石油去了，去年年底刚辞职。”
林英辉下巴都要惊掉了，唯有钦佩。
“她上学的时候刮风下雨能请假就请假，怎么跑英国留学去了，不对，我记得她是不是大学在哈尔滨上的？”
“嗯。”孔维宁没有多说。
林英辉敲着手机在给汪意茹回消息：“我听说她大学跑去哈尔滨是因为比我们高一届那男生上了哈工大？”
孔维宁摇摇头：“不知道。”
林英辉回完消息，手机握在怀里：“你两还真是穿一条裤子，保守好姐妹的秘密呢？”
“古话说了，不论人非。”孔家世世代代在梨川这块宝地生活，祖上很是殷实，她小的时候可是天天在祖父药堂前蹦跶，当然耳濡目染了一些。
林英辉看她挺翘的鼻子线条往上跟流畅的眉毛衔接出一份独特的清冷气质，傲娇又俏皮。
这样的姑娘确实诱人，但对他来说也过分危险，他笑出声：“我们以前凑一块骂xx的时候，你可起劲了。”
“我那是正当防卫。”
“好，不说这个了，”林英辉跳开这个话题，往后瞥了眼在后面独自无聊的陈潇水，说：“我跟汪意茹说好了，今晚汇合。”
孔维宁想问林英辉有没有跟汪意茹说她也在这儿的事，但最终只是扬了扬下巴，没问出口。
反倒是陈潇水，问了句：“你有没有告诉她都有什么人？”
“当然，”林英辉转过身来，看好戏，“她听着你也在，可高兴了。”
陈潇水无语至极：“我看你舌苔发白，有点阳虚。”
“你这人”
至于林英辉后面再说什么，陈潇水选择性忽略了。
他看着孔维宁藏在墨镜下面的眉眼，心里生出一阵荒凉感，他已经不太能看懂她了，更准确点来说，是她的悲喜不再随意展露。
而他自以为能辨别她阴晴的晴雨表，早在十七岁的夏天，在他说出“我们难道不是朋友”的时候就失去了功效。
他不再说话，车子很快就进城。
孔维宁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叮嘱前台留两间房，林英辉没空再跟他两待一块，在酒店的洗衣房熨了熨身上的西装就赶去约定的地方了。
大厅里投射出一片金光闪闪的波澜，在午后的宁静里圈出孔维宁和陈潇水。
然后交叠的光影在转角被斩断，两人一块进了电梯。
电梯在缆绳的拉扯中缓缓上升，孔维宁看着上面跳跃的数字，又为着此情此景，升腾起一股平静的伤心。
她在想，为什么即便被那样阉割的高中生活，依然会让人蓬勃、沸腾，而现在摆在面前如此平铺直叙又丰裕的现实，竟毫无可食的欲望。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要像石黑一雄作品中的老管家一样，一生只将心血倾注在一件事上，才能摆脱这股无聊的气息。
陈潇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眉头一会舒展，一会紧皱，他靠着电梯，手插在兜里，垂眸敛眉盯着她：“大学谈恋爱什么感觉？”
“你不是谈了三个。”孔维宁没看他。
陈潇水没有解释：“不是上学谈的。”
孔维宁不怎么在意那个数字，她在意的是她对他的感觉，但方才一路车上的摇晃好像这会还在她的身体里进行余震，理不清，扯不明。
她给他一个乘虚而入的机会，又或者想用另一场混乱来掩盖还未解决的问题。
“我以前幻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她微微抬眸看他，“陌生的城市，没有一个人认识我们，不用考虑我爸，或者是陈大夫，”她又落寞地笑了下，“真的是好空洞的想象。”
好像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在得到前先要预演一遍失去，不然实在毫无尊严。
这是长大的代价之一。
陈潇水心底泛起沉闷的水花，他应该为她现在这般模样担责，汪意茹说的对，他是罪魁祸首，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建议他开始新的关系，孔维宁才能继续往前走。
可什么是继续往前走，新的关系吗？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用她身体贴着他的重量，缓解强烈的空洞。孔维宁想要挣脱，但陈潇水铁了心不松手，他按着她的脑袋，紧紧贴在他身上。
他身上没有奇怪的香水味，只残留一点阳光的温热和风的凛冽，再糅合着他本身的淡淡肌肤味，让人极为上瘾。
孔维宁的唇抵着他露在衣领外面的喉结，很是性感，可这样的亲密让她觉得背叛了过去的痛苦，她应该抽掉真心。
只玩弄他。
但不等她有动作，陈潇水的唇已经铺天盖地落下来，先是额头，然后是脸颊，再接着是嘴唇，比前一天晚上还要饥渴。
这种饥渴持续不断地燃烧，把两人都卷入了不清不楚的旋涡。
但孔维宁不得不承认，这样疾风骤雨般的拥吻，可以列入“孔维宁人生最佳体验”之一了。
陈潇水手摸进她上衣兜里掏出房卡开的门，屋子里的遮光帘是拉上的，他急不可耐地伸手褪去自己那件防风外套，露出平直有力的肩膀，眼神里的聚光点已经被强烈的欲望淹没，变得泛滥。
他没有跨越孔维宁禁止他越过的玄关，拉着她在门口继续刚才的动作，不知疲倦的接吻，接吻，还是接吻。
这对他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两具完全成熟的身体，强烈的情感做前菜，又掺杂着不被允许的禁令，应该是无与伦比的体验。
孔维宁觉得腿心发软，她在上一段感情里有过性生活，但当时的场景是怎么样来着，对方准备了高档精美的法餐，然后定了温泉酒店，饭后她拿着一大捧鲜红的玫瑰坐在对方黑色轿车的副驾上，一同亲昵地到了酒店的套房。
然后洗澡，他从后面抱住她，开始接吻，再然后呢？
对，她开始觉得无聊，神游，完全跟她想象中不是一回事。她甚至都没能真的动情，是在脑海里回忆着跟杨从温挤一起看的情色电影才勉强完成了那场人体交合的动作。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放荡地希望陈潇水占有她。
那种放荡超出了她现有的价值体系，是一种即使她觉得喜欢着他的时候也没有产生过的颤动。
孔维宁手攀着他的肩膀，像是要把自己送到他嘴里。唇齿的交缠已经不足以喂养那饥渴，陈潇水手无章法地剥她身上的衣服，就这个过程中，他的唇也始终没有离开孔维宁，弯着腰贴着她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
他害怕留下任何的空白，所以拼命把她往自己怀里揉捏。
这种急切让两人都失了心智，孔维宁咬了他下巴一口，急促地喘息：“我没有原谅你。”
他觉得怪，这句话倒像是鼓励，是允许，一个头衔，和一段实质性的关系，孰轻孰重他能分得清。
“孔维宁，我好想你。”
陈潇水不单用说的，他揽住她腰，将人带到床上，四点将过，那会外面的天气开始转冷，天色多了一丁点橙黄，落地窗上的纱帘在洒进来的金光下摇曳。
孔维宁觉得躺在他身下的自己像一个妖精，她以前很讨厌这个词，但用在现在就很贴切，身体变得无比柔软，她缠着他，即使是他脱衣服的时候，也想紧紧贴着他。
到后面，空气都像是一张被点着的纸，自取灭亡，边界越来越红。
陈潇水想把死死拉着他手臂的人揉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褶皱里，他以前觉得亲吻都是对她的玷污，但那种感觉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慰里变质了，从坏，变成了腐烂。
他俯身，埋在她胸前，感受那波涛汹涌的热浪，然后一寸又一寸地把所有能舔舐的都过一遍，最后抓着她干净的手指，亲了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孔维宁觉得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大脑无法串联任何情节，只希望他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好了。
她那时候就该意识到，一切已经再次失控。
人无法在一段逢场作戏的感情里获得快感，亦或者多数宣扬自己只享受肉体欢愉的人，要么没有得到真正的欢愉，要么就是在撒谎。
为离别哭泣才对。
陈潇水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被孔维宁压在身下，她是趴着的姿势，后脑勺对着他，露出光洁的后背，夏天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彻底消散。
他把被她蹬下去的被子往上来拽了拽，然后又维持刚才的姿势。已经六点，外面的天色早就变暗，空气里的气味和黄昏交媾在一起，让人想再贪图一次。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跟你上床。”
陈潇水不希望孔维宁再产生任何的疑惑，即使这句话现在看来确实有点洗白自己的意味。
但她浑不在意：“嗯。”
像是在不清醒的睡梦出发出的哼哼。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她肩膀，低喃：“对”
孔维宁抬起那只搭在他胸前的手，捂住他嘴，把剩下的两个字给他塞回去了。
陈潇水觉得未来好像就像此刻的天色，迷雾重重，但这种感觉真的妙极了，比起空荡荡的寂寞，这简直就是天堂。
他刚闭上眼睛，沉浸在此刻的氛围里，就听见门口一男一女的声音。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没人接，这两人去哪里了。”
然后紧接着，有人敲门：“孔维宁，孔维宁，在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