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1.解压游戏
在他说那句话之前,外面已经开始下雨。
这儿下雨不比梨川迅猛,梨川是雷声大雨点小,不管能下多少,一定先是乒乒乓乓,而这儿是先淅淅沥沥浸湿,等听见的时候已经泛滥了。
孔维宁借口要关窗户,从陈潇水圈起的空间离开,书桌在一侧的窗户边,她确实需要关上窗。
靠近窗户的时候,外面雨水的潮湿味钻进她的口鼻,但很快就被一股热燥取代。
后面的人跟过来,从背后俯身将她整个人捆住。
孔维宁那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恐惧,她把手搭在他手臂上,脑袋往后蹭了蹭他窝在自己脖子里脑袋。
“我想知道你待在这个城市的时候还会想我吗?”身后的人过了良久,问出这么一句话。
孔维宁自觉没有在感情里让对方忐忑的心思,她不擅长情感的推拉,喜欢就可以尝试,要是丁点都不喜欢,也不会有开始。
她和周明的失败并不是因为一开始就仓促注定的,他那时候展现出的充分的男性魅力让她短暂的将他放置在仰慕的位置上。
但很快近距离接触后,周明时不时就会露出“马脚”,那是基于基因记忆里的蔑视,还有一个让她很失落的点是,不管她强调多少遍,周明都用一个村来称呼梨川。
她好像也开始早衰,在数据的推演中浸淫的时间越久,越无法再提起一股怀抱着一束花去见爱人的心气。
这无疑是她所承受的剥削。
她脑袋里要想的东西太多,压力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会很想把脑浆摇匀,然后彻底失去意识地昏睡一场。
孔维宁不知道怎么正面回答陈潇水的问题,就因为自小相伴,信任早就根植,所以他在她这里几乎是有特权的,但她扪心自问,过去半个月,他们之间的进展,孔老板至少占一半功劳。
想到这,她舔了舔因为缺水有点干涸的唇瓣。
陈潇水看见她这个动作,大手揽住她半边脸,吻上去,力气和情意比技巧多,所以感觉来得很快。
窗户外面的黑因为雨夜,很彻底,像小时候躲在房间的窗帘后面看外面下冰雹,因为自己有可以躲避的地方而感到那股安心一样。
孔维宁闭着眼睛享受这种大脑被一点点侵蚀、腾空的感觉,她手臂虚攀着陈潇水的脖子,一会肌肤就大面积暴露在空气里。
热浪是从身体深处腾起的。
空调没开,两人在卧室交缠一会,陈潇水起来,站在控制板前,问她要开多少度。
“十八。”
“冷不冷?”
孔维宁摇摇头,她脑袋空空,眼睛跟着陈潇水移动,他身上的衣服一件没少,却把她剥了精光。
他过来,挨着床边站着脱衣服的时候,孔维宁把脚从被子底下伸出去,勾住他腿弯,上半身几乎要贴到他大腿。
仰头看他手抓住短袖的领子脱掉,又颇有秩序地要找一个能扔衣服的地方。
她话音像是在催促:“随便啦!”
陈潇水被她这幅模样勾了魂,眼神里全是春色,他蹲下去,床边的地毯光着脚也很柔软,空出来的手握住孔维宁的脚踝,把人从被子底下拉出来,嘴唇顺着肌肤生长的纹理一路往上。
“你”孔维宁脸刷一下红了,她感觉陈潇水这会的状态,就是她给他套上锁链他都愿意。
他终于盘剥够了,往上一点,吻着她的唇瓣,声音在唇齿间溢出来:“干嘛要忍着?”
孔维宁身体骤然收缩一下,她想骂他,但他完全一副真情流露,不吝向爱人展示自己荒唐欲念的模样。
她总算找回点从前在他面前的骄纵,在他结实的胸口推搡两把,话语凌乱道:“我哪像嗯你,跟好朋友上床我害羞,有点尴尬不行嘛?”
陈潇水没听她说完,动作又急又快,孔维宁真正感受到了生猛,但这种肆虐对她来说又是极致的按摩,大脑感到充分的放松,会上瘾。
她想要更多。
陈潇水却又舒缓下来,他贴着她耳朵,声音有点低沉道:“我跟你什么关系?”
孔维宁看着他挺直的腰身,手抚上去,陈潇水抓住她两只手,握在胸前,盯着她看。孔维宁不满,借力起来,脸贴着他,嘴唇也不闲着,到处啃咬。
空调的十八度早就发烧一般,骤然升高。
陈潇水搂抱住她:“我告诉医院的同事,辞职是要跟女朋友结束异地。”
“你柳下惠呀,都这样了”孔维宁气鼓鼓的,但看着更鲜活。
她猜想的没错,陈潇水愿意在她面前套上缰绳,托着她,让她够到那颗最甜腻,又最深刻的果实。
最后的姿势加深了这深刻,孔维宁浑身酥麻,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都没了力量,陈潇水一手托着她腿,一手托着腰。
又喂她喝了两口水,简单清理一下,两人才躺在床上,慢慢找回正常的呼吸节奏。
真的太解压了。
解压到,孔维宁脑海里都蹦出来一些灵感。
但连日积攒的疲倦堆叠在她身上,压着她,不知道躺了多久,等到恢复一点力气,她悄悄起身,尽量不碰到陈潇水,下床。
轻手轻脚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把剩下的内容收了尾,又敲了个新的简纲。
她想到白天助理说的事,又发了一封邮件出去,刚合上电脑。放在一旁的手机吱吱啦啦响起来,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她都没来得及细看就接起。
“周明?”
对方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段关系里没有背叛,也没有太多狗血的其他入侵者,就像一个班里不会有两个第一一样,周明不接受她做那个第一,就是他们失败的根本原因。
而孔维宁失败的点在于,她也短暂地被千分之一的幸福中奖率给迷倒了,即使这不是她最想要的,但她还是试图通过找到一个拥有足够竞争力的男人,构筑一个幸福的模板,以此向孔老板,向陈潇水,向汪意茹来证明她自己。
“我挺好。”她压低声音,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眼,幸好没把陈潇水吵醒。
周明在长相上跟林英辉是一类型的,一看就是南方人,他喜欢孔维宁大方的性格和长相,但很多时候她很难缠,也很难糊弄,分手他没有太多的不舍,只有丁点不甘心。
今天打电话,只是空窗期寂寞的显性表达,当然得有一个借口:“我听说你们又签了一个机构?”
孔维宁皱眉,不知道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她起身拿着水杯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你消息比我都灵通。”
“你学姐没跟你讲?”
“我们两是一个团队,你说呢?”水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被身后的人拿走了。陈潇水最近一直在处理梨川的事,睡眠不够,他完事后是真睡着了,迷迷糊糊去摸身旁的人,才发现旁边空空的。
他就套了件短袖出来,眼神锁在孔维宁的电话上,喝了口她杯子里的水,又递回她手里。
然后就靠在厨房的吧台边抱臂看着她。
孔维宁感觉怪怪的,她对电话那头的周明说:“很晚了,我睡觉了,”她抬眸看了眼陈潇水,又补充道,“工作的事,你不要再给我大晚上打电话。”
挂了电话,她继续小口喝着水,本来没什么事,但陈潇水的眼神直直盯着她,反而让她觉得自己犯错了。
陈潇水看穿不拆穿:“工作上的事?”
“嗯。”她跟学姐一直分工明确,她负责主账号的内容创作,C端的收益这几年一直占核心。学姐负责运营,还有少量的金融机构服务,重中之重就是内容合规审核,但她最近实在太大意,又急进。
一旦真出现合规问题,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陈潇水把她喝剩的一口水拿过来饮干,顺手把水杯洗了挂杯架上:“放松点,不要太担心,整理收集资料和数据的活我可以给你分担一点,钱总是挣不完的。”
“你不要上班的吗?”
“没事,总有空的时候,而且他们让我节后再去,还有一段时间呢!”陈潇水觉得这也算一种人生乐趣吧,理清他和她的故事的脉络。
他不像孔维宁,工作上的成就于他最好换算成金钱,能支付生活的成本,力所能及帮助到一些人就好,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恰恰,对孔维宁来说,不存在生存焦虑,她没有在经济上体会过真正的困窘,她恐惧的是失败,是输给孔老板给她设下的未知数x。
孔维宁从椅子上起来,脑袋靠在陈潇水身上,像一头毛茸茸的小动物:“好烦。”
“再来一次?”陈潇水笑问。
孔维宁抬起脑袋,凝视他:“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件事。”
“不想就算了。”又不是吃了这顿没下顿,他看她刚才累得都要失去意识了,实在没想到还能爬起来工作。
“我没说不想。”
“那就是想。”陈潇水身体力行,很快孔维宁那丁点在他面前因为太熟而残存的羞赧就被他吞得一干二净。
在孔维宁彻底瘫软后,陈潇水从后面抱着她,贴着耳朵问:“所以刚刚是谁的电话?”
“工作电话。”
“你让他不要再给你打电话了,不然我这会就给他打过去。”他左手握着孔维宁的手机,实在不觉得半夜打电话给前任的人没点龌龊心思。
孔维宁眼睛已经闭上了,能听见他的声音,但已经处理不了他说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