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游戏主角是美强惨(谢杨)
杨从温手里这个小游戏,已经玩到她不用动脑子都可以通关的程度。
下午四点,天已经彻黑,灯光四溢的街道上只剩下络绎的游客。
谢敬准点收工,在代理那里结了工资,穿过阴冷的街道,走进对面咖啡馆昏黄灯光投射出的温暖中,这座城市随处可见这种拜占庭风的建筑,经典的洋葱头泛着亮银色的光泽。
玻璃窗下的长桌上趴着的人似乎要睡着了。
头发挡住了脸,他站在门外盯了两秒钟,她纤细的四肢跟他记忆中的女人完全不一样,更多的是观赏价值。
即使是这样,他也忽然想到了有意义的瞬间。
他的生活总在够什么东西,小的时候够一个温饱,后来够一个很多人包括杨从温已经拥有的现在。
于是,生活中偶尔出现的丰足就会变成有意义的瞬间,而他的人生就是由这些瞬间构成的。
现在,就是这其中一个瞬间。
杨从温不知道他在看她,她半趴着整理了一下头发,细长的手指停留在脸蛋上揉搓一下,又彻底趴下。
谢敬进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听见声音回头,在这个视角里的谢敬坐得随性,但完全需要她仰视。
杨从温想起了一部漫画里的场景,问他:“我能不能给你拍张照?”
拍照?
谢敬愣了下,但很快在杨从温举起手机要拍的时候,他侧了侧身靠近她:“合照?”
她不是这个意思,但也不是不好。
于是,莫名其妙的一天,他手机里有了一张她表情呆滞的照片,她手机里有了一他们的合照。
吃完饭回到学校,她依然觉得今天很不可思议。
像是亲手摘下了月亮,但那种近距离接触的灼烧感,更像堵在胸腔里的一团火焰,让她变得不够自在。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学校里难得安静。
谢敬提议:“去操场走走?”
温度不高不低,秋天的爽朗在夜色降临后多了一点凉意。
杨从温不是很喜欢走路,尤其是室外,比起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她更享受后工业时代的智能和恒温。
“好啊!”头一次,她也没有免俗地在喜欢的男生面前对自己撒谎。
谢敬一开始没有察觉,但走了一圈,他就发现身边人的别扭,主要还是她表现得足够明显,步伐拖沓,一双纤长的腿恨不能走出蜗牛的速度。
转弯的时候路灯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折叠在一起,她忽然停下掏出手机想拍下这个剪影。
但恍然又抬眸看了眼谢敬,他也停下在看她,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结,他忽然开口说道:“我们那届毕业典礼的时候,有几个同学趁机表白。”
“这种很常见啦!”杨从温把手机收起来。
谢敬继续说道:“阴差阳错,不知道是谁送错礼物,放我桌子上了。”
杨从温略显心虚地问:“什么?”
“手表,”他视线轻轻扫过杨从温的眼睫,嘴角微抿一下,又收起来,“贺卡上只写了姓氏的缩写,我问了一圈都没人认领。”
“写的什么?”
谢敬这次视线锁在她耳朵上,语调随意:“大写的C。”
她又问:“那最后怎么处理了?”
“我二手出掉了。”
杨从温没有抬头,也没有承认。
还是谢敬主动提:“去会议室待一会?”
他还在学校兼职管理会议室,其实就是给预约了会议室的老师和同学开一下门,等他们结束再简单整理一下卫生即可。
按时薪17来算,在兼职里已经算比较轻松的。
杨从温问他:“可以用电脑吗?”
“可以。”
如果说,这段关系里最让谢敬懊悔的就是此时此刻,无论是因为寂寞、好奇,还是那股从始至终就隐匿其中的摘下漂亮果实的恶作剧心态也好,他允许了误会的发生。
当然也纵容了自己。
杨从温几乎市面上流行的游戏都玩,她没什么忌口,只要有网,只要房间足够温暖,她可以窝在里面一个季节。
会议室的凳子不是很舒服,色调过于商务简约,但有人陪她一起玩,这些都可以暂时忽略了。
她兴致勃勃,依旧是白天她在手机上玩的那个双人游戏,不过这次不用她一个人打两个角色。
打了两局,杨从温邀请谢敬玩她平常玩的另外一个游戏,也是她氪金最多的一个。
气氛不如刚才热烈,他手从操作键盘上放下来,直接了当地拒绝:“你找别人组队吧,我没空。”
“晚上呢?”杨从温顺手回了个孔维宁的消息,“我睡得很晚,可以等你。”
说完,她觉得这句话似乎有点暧昧,但是在他两之间并没有产生这种效果。
谢敬站起来,把背后的窗户开了条缝,侧身背对着她,语调并不像温顺垂下的头发那般:“我晚上要复习,还要准备比赛,睡眠都不够。”
杨从温有一丝茫然,如果人生是一片海洋,她不会执着于想知道尽头是什么,她更想寻找一片温暖的水域,然后浸泡其中。
而现在,谢敬对她来说就是那片温暖又潮湿的水域。
所以,她问:“什么比赛,我可以参加吗?”
谢敬觉得有够头疼的,他甚至开始给她贴标签,一个聪明且貌美的笨蛋,他失笑:“油气类的,你参加干什么?”
“我很无聊。”杨从温直接道。
谢敬边关电脑,边给了她一些更切合实际的建议:“你毕业后什么打算,是继续读研还是工作,确定了就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你呢?”她问。
谢敬不觉得有必要向她透露这些,他大跨步过来,弯腰把杨从温手边的电脑也关掉,紧接着,他直接捞起杨从温的胳膊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拉起,顺手将椅子推进去。
“你要实在很闲,可以去请教一下食堂的阿姨,她们最知道怎么打发时间了。”
不是饭点的时候,晒晒太阳,抽抽烟。
杨从温没觉得这是讽刺,她本来就很佛:“我想去海参威旅游,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谢敬已经关上窗,把所有碰过的东西整理得一丝不茍,他很难置信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心眼,他皱眉:“你跟你朋友一起吧!”
死亡光线从头顶直直垂下,压在他的心脏上,又把杨从温的眉眼衬得十分明媚,她喷出的慵懒的气息,想要俘获他简直轻而易举。
他注定对这样在温室培养皿里长大的花束毫无抵抗力。
杨从温不是没有情商,但她有点自以为是了:“不用你掏钱的,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就当你陪我的费用。”
气氛再度凝滞。
她以为戳到了他的自尊,不成想,很快,谢敬戳破这尴尬,笑脸盈盈道:“那要看你出多少了?”
他没看她。
杨从温又感到了那股压迫感,她收回刚才的话:“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谢敬几乎是同一时间,手很自然放在她肩膀上,把人从房间里带出去,锁上门,跳开话题:“下个月吧,我这个月有很多事要忙。”
除了基本的课业要保持在本专业前百分之十和外语能力训练外,他还参加学生会的活动,以及一些国家级的赛事和专业数据模拟的课题,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十分明确。
进国企。
所以,很多的素养他都是按照企业招聘和晋升要求来培养的。
剩余的时间就是解决生活费,还有他想攒点钱,来年暑假让还在老家的妹妹和自己一起去上海住一个月。
她应该也看看外面的世界。
杨从温能察觉到那股若有似无的冷漠,但更多是落寞,她有点愧疚,但那种愧疚不是基于理解而产生的,她永远都不会理解为什么有人要这么拼命。
她的愧疚源于喜欢。
她有时候不敢承认,她对谢敬的喜欢有点像养成游戏,她暗戳戳地希望看见这场游戏里的他不断升级打怪,然后她参与其中,获得反馈的爽感。
而他,完美匹配了这场游戏的初始设定。
“一言为定。”杨从温本来淡淡的脸上绽开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