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你JJ多长?”
白水川的景区还在陆续完善当中,但是已经开放营业近两年了,舞台上的音箱里放着十分接地气的歌曲串烧,声音把游玩的人变得神经质,只知道开心。
陈邺却觉得这一刻异常平静,天上云卷云舒,身边的人边发呆边舔那支冰棍,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熨帖了。
这几年要么就是跑东跑西找扶贫项目和资金,要不就是在村里修路抓一些上面要求的卫生、党建和文化建设工作。晚上回到家陈含叽叽喳喳,爸妈唠叨一些生意上或是家里的琐事,他总是心不在焉。
他小的时候爸妈生意很忙,他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父母明理爱他,但陪伴不多。爷爷在县里上班的时候没少带他出去玩,这些成长经验和爱让他丰满,但是跟吴星分开后他明显感觉自己不得劲,他想要一份坚定的、让人舒适的爱。
陈邺吃完最后一点,发现木棍上有字,他念出来:“茶固王氏食品有限公司,切,一点也不浪漫。”
吴星听见他在吐槽,也去看自己还剩最后一点的冰棍,上面的字也一样,她问:“你希望上面写什么?”
陈邺认真想了下,吐出一句:“比如,想和你看星星看月亮之类的。”说完他觉得有点肉麻,但他确实也不擅长写情书之类的,他属于灵光乍现型选手,细节马虎。
语毕,他有点忐忑,转头去看吴星的表情,她依然是那样,静静地沉溺于大自然,嘴角微微扬起。
她从背包里取出来一直签字笔,拿过陈邺那支雪糕棍用纸巾擦了下,等干的差不多,摁在膝盖上认真写字。
吴星写完递给他,陈邺认真去看上面的字,生怕漏了一个,她用遒劲有力的小楷写:“愿你在未死的梦里,横刀立马、啸傲风月。”
她深知自己的浅薄,脑袋里少有大义,总是盯着自我凝视,关注点不过论文能不能通过,兼职的钱能不能顺利拿到手,存款余额一点点增长,再大一点就是能不能某天写出一篇震惊学术圈的大作,获得一片声名。
但陈邺不一样,他看似是个实用主义者,会为了最终的目标投机、虚与委蛇,但本质是个彻头彻尾的浪漫主义者。而吴星希望他的浪漫能永远有效,去做让他自洽也让他能创造价值的事,所以她写了那句话给他。
不管往后如何,现在她真切地期盼他好。
毕业那会,她一个人躺在陌生的让人颤抖的出租屋里,不止一次想他。
像一根肋骨慢慢从血肉里抽离。她总是沉默着经受这样的凌迟,爸爸无时无刻的高期待、发现父母关系微妙后的神伤、曾祖的去世、跟陈邺分手,她把一切搞得乱糟糟,又费劲全力将自己从废墟中一片片捡起来。
“你要努力,考到一中。”
“好,我尽力。”
“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多跟你姑姑家的敏敏学学,你们都是同学,她那么优秀,你也要争气。”
“好,我会的。”
吴承耀的那条暧昧短信不光让她的心塌陷了一角,也让她变成一个极其矛盾的人,她一面控制不住去窥察他,在相信他的权威和质疑他之间摇摆,一面又害怕走漏了风声以至家这个港湾风雨飘摇。
现在已经很好了。她远离近乡情怯的桎梏,忘掉那些消费快乐的情绪,一点点重新生长。
陈邺眼角有些酸,他明白她的意思,也因为明白所以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他想去握住吴星的手,但一想还在室外,不想给她招些不必要的流言。
他想自己就是这样被她俘获的吧!平静中的震颤,一如静谧的汪洋之下席卷着巨大的生命力的风暴。
他在草地上躺下,一字一顿道:“你真的很会撩拨人。”
吴星把笔装进包里,包扔到头顶,也躺下去。世界颠倒旋转,天空变成海,她说:“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只鲸鱼。”
一片长条形状的云,两边还堆积着两片,陈邺应和:“嗯,很像。”风拂过毛孔,肌肤伸展舒张,捆绑着他们的绳索松开了。
吴星问:“你同学身体看着不方便,你不去替他?”
陈邺身子往她跟前移动一点,两人胳膊贴着:“不用,他就是负责这个的,也做的好。他需要的是我把他当正常人一样充分信任。”
李易维是陈邺的小学同学,小的时候家里人就发现左下肢发育不正常,但是没有及时去治疗,等他上初中才带去看,为时已晚。所以当男孩们都在蹿个头的时候,他几乎永久停留在了那个高度。
李易维一路勉勉强强读了个大专出来,但是没有一个工作单位愿意要他,不得已只好回老家。陈邺回清荷村后,找了关系给他在村部谋了个缺,算是安顿下来了。
吴星了然,眼睛盯着天空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邺顺着她的视线去看:“还没问问你这两年在学校怎么样?”
吴星偏头看了他一眼,陈邺侧脸的轮廓映射在她瞳孔里,不知道是氛围还是她激荡的情绪已经落地了,好像没什么不能说的。
“总体来说挺好的,就是临近暑假的时候论文被老钱毙了,现在还没有头绪。”
“你原来计划写什么?”
“鸦片战争。”
“你打算在本科论文基础上写?”
“原来是这么计划的,”吴星读的是近代史方向的研究生,“我写了一个开题,跟老钱沟通的时候他说一点创新也没有,还说我没有人文关怀。”
历史并非只是业已成型的过去和无限接近的真相,如吴星这样磨穿板凳无法得其要领的大有人在,因为缺乏必要的诗意和灵感。
陈邺将手垫到脑袋下面,眼睛跟她待在同一水平线,“你可以尝试不要只看文献,看一些研究近代史的人写的著作,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点。”
“嗯,有这个打算。”她薅了一根草在空气里晃动,“其实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割裂,一面把自己摁在图书馆看文献,一面觉得学历史没有什么用。又不能直接变现,也不能像理工科那样直接转化成生产力,找工作也不容易,让人越来越空洞。”
人文类的学科应该都遇到过一个问题:你学这个有什么用?
他们最初开始上课的时候老师便解答过这个问题,吴星记得他的回答是:人文社科是一切学科的基础。
后来他也觉得在经济决定价值的现状下这样的论调略显荒唐,便又说:“再不济你跟别人吹牛的时候能从尧舜禹扯到今天的国际局势,对搞好人际关系大有裨益。”
至今吴星没有将这一技能派上用场过,宫闱秘史和帝王将相更有魅力,而学史的人要存疑要纠正,只会给人扫兴。
陈邺明白她的感受:“没事,你现在是因为跟你相熟的人都开始工作了,大家的状态不一样,给你制造了一种紧迫感。等你出来工作了,或许不用等那么久,这个月踏踏实实在这生活一段时间,和现实生活中的人建立联系,虚无感就会消失。你需要把自己放松点,吴星。”
吴星抿唇:“你觉不觉得我们像两个极端,你天天在这各种琐事缠身,看着他们讨生活、过日子,踏踏实实。我呢?天天封闭在学校,读那些落了灰的文字,脑袋发昏,有时走出图书馆迎面撞上人都感觉到不适。很怪异的感觉。”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陈邺觉得如果每天能和她这么安安静静地聊聊天,说说无厘头的话,他就不需要抽烟的那点时间来放空了,“嗯,是挺怪的,但是也和谐。像雅努斯,一副面孔看着过去,一副面孔看着未来。”
吴星眼睫一颤,猛地想起陈邺的微信名称:janus专业英语释义,雅努斯,双面神。
她不知道janus还有一个意思是指土卫十卫星,它有一颗会和它互换轨道的卫星叫做土卫十一,陈邺希望她是那个土卫十一。
她嘴里吐出一圈热浪:“不说这个了,你呢?过得怎么样?”她也不知道能和前任躺在一起谈这些话题是好是坏。
陈邺眯眼,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现在很好,你没来的时候就那样吧!不好不坏。”
他又随意说了些在村里搞工作的时候遇上的事,有温情的也有气人的,吴星认真听着。她也讲了一些自己在学校的事,比如小组会、第一次参加史学会做分享时的紧张,第一次给本科生讲课,还有跟老钱外出遇到的趣事。
重逢后第一次交心,是在这样一个无比嘈杂的环境里,大音响里不厌其烦地播放着广场舞曲,周围人头攒动,嗦着冰棍,拉着氢气球的小孩从他们脚边跑过,好奇心重的还要垫脚看一看两人。
等台上的主持人念到清荷村名字的时候,吴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们去给她们加油吧?”
陈邺眼眸看着她,太阳的角度变直,他笑:“我腿僵了,起不来,你拉我。”
吴星瞪他:“你撒谎现在是一点都不打底稿了。”
陈邺不动:“拉不拉?”他把手伸出去。
吴星微微叹气,走到他腿边,右手握住他,陈邺不等她使力自己站起来,他肩膀挨到她侧脸,像刚跳完双人舞的转圈动作后音乐突然停止,动作也僵住。
他没忍住下巴低了低,在她额发上蹭了蹭。身体被晒的滚烫,呼出来的气息要将最后一点还在开的栀子花烧死。
吴星松开他手,拉开一点距离:“你稍微避一避人行么?”
陈邺弯唇:“你的意思是避开人就可以亲热?”
“我没说。”
“那你什么意思?”
“你好烦。”
陈邺捉住她帽子:“你别打什么坏主意,我可一直守身如玉,要等我的真命天女。睡了不负责任的那种我绝对不接受。”
“你能不能小声点?”吴星觉得她也需要一个大帽檐的遮阳帽,最好能把脸遮住的。
陈邺跟在她身后:“这没人认识你,要担心也是我担心吧!”
“你嘴里一股鸡蛋味别跟我说话。”吴星找借口。
陈邺手捂在嘴边吐气闻了闻:“没有啊,吃完我漱口了。”
吴星不理他了,往前走。两人挤到舞台跟前,李易维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要把即将上台的嬢嬢们拍的美美的。
台上换了背景乐,清荷村的舞蹈队也就绪了,陈邺带头鼓掌,吴星也跟着他使劲拍手,莫名兴奋。
最终清荷村的舞蹈队得了二等奖,陈邺傍晚载着他们到镇上吃烤肉庆祝。
几日没见的陈梅也来凑热闹,陈邺忙着点菜,一直在烤肉店的碳烤炉前跟带着帽子的烧烤师傅说话,他能轻松的融入这样的烟火气,像个长得很帅的雅痞商人。
陈梅跟那些嬢嬢们寒暄了几句,找吴星聊天,她问:“师姐,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做调研了?”
“嗯,但是进展不大。”
“我还想玩几天,好想偷懒。”
“陈锋发给你的名单,你选熟悉的做,先把录音文件搞定。”
“我看你跟我二哥今天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瓜可以让我吃吃。”陈梅的心思就不在调研上,没几句话题已经转移。
吴星握着透明的一次性塑料杯捏了捏:“没什么可以吃的瓜,只不过老同学来了,他尽尽地主之谊。”
陈梅撇嘴:“我不信。”
吴星往陈邺那边看了眼,他也正好往她这边看,视线撞上,她先移开:“你实在不信,我也没办法。”
陈梅不死心:“那你觉得我哥怎么样,不是同学哦,是当男朋友的话?”
“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你说说嘛?”
陈邺点完菜从门口往进来走,李易维被嬢嬢们拉着给她们拍合照,发朋友圈,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
吴星咬唇:“长相、性格各方面都挺好的。”
“那你想不想把他发展成男朋友?”陈梅一手撑在桌子上问。
烤肉店的桌椅是厚墩墩的实木,搬起来有点费劲,吴星往边上挪了挪,让出来一个位置:“不想。”
陈梅不解:“为什么啊?”
“不想谈异地恋。”吴星回她。
陈梅拿了瓶冰镇过的大窑用桌上的开瓶器打开,给吴星倒了一杯:“确实,异地恋好辛苦,话筒里说的想你根本就无济于事,吵架也吵不清楚。那你觉得陈锋怎么样?”
吴星抿了口汽水,嘴唇上有小气泡在跳舞,她直言:“我们可以聊点其他的,不一定非要是恋爱话题。”
陈梅正是玩心重的时候,她目前连超过三个月的目标都没有,能想到的就是吃喝玩乐,她认真想了下:“我记得你之前给我们监考穿过一件上面是压褶暗纹的吊带裙,好好看,我想要链接。”
吴星回忆了一下:“那件不是网上买的,是别人送给我的。”
陈梅皱鼻子:“桑心,难过。”
吴星有点不知道怎么收场:“你要不介意,我的可以借给你穿。”
陈梅笑着说谢,陈邺从隔壁桌过来,问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陈梅把吴星借给她衣服的事说了给他听,陈邺拍了拍她肩膀:“妹妹,你都多大人了,借别人的衣服不会不好意思吗?”
“很好看啊,又没办法找到一样的。”
“那是理由?”
“你好奇怪。”陈梅皱眉。
陈邺在吴星边上坐下:“你别得寸进尺,在家里撒撒娇就行了,在外面收敛一下。”
陈梅被教训不开心,瞪他一眼。吴星刚想打圆场,陈邺打开手机上的黄色软件给陈梅递过去,“来,你挑一件我买给你。”
陈梅情绪阴转晴:“陈含说你抠门,我看家里你最大方了。”
陈邺凑过去在吴星耳边悄声说:“你要不喜欢她这样就拒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吴星简要道:“一件衣服而已。”
陈邺耸耸肩:“嘴硬。”
烤肉店里的风扇在头顶嗡嗡的,这个点全是撸串喝酒的人,外面的黄色塑料桌椅上坐的人比里面还要多,划拳、玩扑克,声音嘈杂。
隔壁桌的嬢嬢们开始吃东西,店里隔几桌就有她们认识的人,原本喝的大窑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啤酒,陈邺和李易维要负责把她们载回去,不能喝。
吴星和陈梅就成了她们盯上的酒搭子,一开始被劝的时候陈邺全给她挡了。后面他出去接了个师哥打过来的电话,再进来的时候陈梅吴星已经加入隔壁桌嬢嬢们的队伍了。
陈邺拿掉她手里的塑料杯,问:“你喝了几杯?”
吴星酒量不行,也没怎么喝过,两杯下去脑袋已经膨胀了,她打了个羊肉串味的酒嗝:“两杯。”
“你真的不长记性。”陈邺拖着她坐下。
陈梅喝得更多,胆子更大了:“喂,陈邺你真的很事,怎么什么都要管。”
陈邺轻斥:“你也坐下。”
他对吴星上次酒醉的记忆依旧深刻,是终身难忘的程度。
大三期末考结束后谢柠不知道从哪里整了几瓶夺命大乌苏拿到宿舍里,又点了一堆烧烤要过宿舍夜生活,她还特意找了《色戒》的资源,几个人边看边吃喝。
最后,都喝的醉醺醺。
宿舍夜聊这事对于维系关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大一的时候懵懵懂懂聊八卦、聊学业、聊理想也聊某个帅哥。
到了大二话题变成更深刻一点,聊各自的创伤、聊彼此之间的矛盾,当然还是绕不开恋爱话题,车速也越飙越快。
大三开始多了点伤感,因为要聊各自的出路,那意味着分别。
谢柠对于自己都大三结束了还没找到男朋友这事异常愤怒,先是骂了一遍历史院的男生没眼光,接着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自己过往的心动男嘉宾,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男性功能上,谢柠脱口就问陈邺怎么样?
吴星喝醉了坦诚的要命,说还挺好的。
谢柠追根究底,问陈邺有多长,她要为以后找男朋友做参考,如果陈邺尺寸还不错那她就要放弃对于微胖的执着,找一个瘦高型的。
这个问题难住了吴星,她糊里糊涂给陈邺打了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彼时陈邺正在操场上帮王清风发告白玫瑰,王清风那时候迷恋体院一个肱大头肌发达的学妹,他逮着人家夜训的时间计划告白。
后续就是陈邺被吴星一个电话叫走了,王清风的告白计划并未打动学妹,反倒是那晚在操场散步的同学人手一支鲜艳欲滴的玫瑰。
陈邺接到吴星的时候她蹲在宿舍门口吹风,看到他过来乖巧地钻进怀里。陈邺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拉着他就往校外两人常去的那家酒店走。
进了房间,陈邺还没来得及洗澡就被推倒,女朋友热情点他当然不介意,但太反常。他握住吴星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再次问她怎么了?
她仰头皱着眉头说:“你有秘密没告诉我。”
陈邺将人抱到床上,正经道:“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告诉你。”
吴星盯着他下面看了眼,带着她那双求知欲旺盛的眼眸说:“你JJ多长?”
陈邺一脸懵,雷得外焦里嫩。耳朵后面烧红一片,支吾道:“我也不知道。”
吴星若有其事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扒他裤子,“我给你量。”
陈邺想阻止她,但是吴星太难缠,他接到人的时候就知道她喝醉了,讲不了道理。
最后,陈邺被迫躺在床上看她扒下他裤子,然后欺负他的“弟弟”,到了关键时刻,作乱的人又抬眸,迷惘的眼神盯着他,问:“怎么量啊?”
不等陈邺回答,她掏出手机在百度上敲敲打打搜索:如何量男生JJ的长度?
又按照上面的指示进行操作,全程陈邺捂着脸,想把她压身下,又想撞墙。
吴星兀自钻研,然后发现自己没有测量工具,最后只能用手大致丈量,量完还趴他耳边喘着酒气煞有介事道:“五寸零这么点。”她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长度。
陈邺忍够了,带她冲了澡想好好补偿一下他受伤心灵,结果才做了不到一轮吴星就已经昏昏欲睡,他挺着火棍挨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隔天,吴星脸捂被子里听陈邺细数她的“罪行”,当然她也没把陈邺的隐私告诉谢柠,甚至想把昨晚说的话从谢柠脑子里掏出来。
这会看着她有喝醉的征兆,陈邺已经开始担心起来。
等烤肉店的局结束,十几个嬢嬢有四五个喝的脸红扑扑,吴星步子也有点飘。
陈梅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电话叫了陈锋来,后半场他一直坐在陈梅边上抱着杯八宝茶边喝边安静地撸串。陈邺帮着李易维把他那车的嬢嬢们送走,再进来的时候陈锋已经坐在了两个女孩中间,吴星撑着脑袋看他,他倒了杯温水往吴星手里塞。
陈邺胸口堵了一口气,过去问他:“你怎么来的?”
陈锋抬眸:“骑电瓶车。”
陈邺说:“那你把陈梅送回去。”
陈锋沉默几秒,站起来:“你想送学姐回去,问她意见了没?我知道你们以前谈过,但你现在还把她当你的所有物一样,是不是不妥当。”他到底年轻些,被陈邺眼神一看就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陈邺轻哼一声,大手握住吴星的脖颈,迫使她抬头,然后询问:“你是想让他送你回去,还是跟我走?”
吴星半醉半醒,但意识尚且还在,她大概也有点明白陈锋的心意了。只是觉得有点蹊跷,她跟他并没有过深的接触,不明白他的情意从何而起。
她吞下去一口水,“谢谢你陈锋,我还是跟他走,顺道。”
陈锋眼眸一闪而过的悲伤,然后一声不吭拉着陈梅走了。陈邺已经将嬢嬢们安顿到车上,他握住吴星的胳膊往外走,“还挺聪明的。”
吴星晕乎乎的,懒得理会他的吃味。
二十分钟后陈邺已经将其他人送回去,带着吴星回了药厂,看她上台阶的步子不稳,他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来,吴星一惊,攀住他后颈。
他每上一步,她温热的唇就贴到他泛红的脖颈上,那里的动脉凸起,像山脉。吴星伸手摸了摸,陈邺气息变重:“你别是喝了酒又撒酒疯。”
“我酒品很好。”她自说自话。
陈邺戳穿她:“好个屁。”
吴星在他后颈抓了把:“你这人一会好的要命,一会又黑脸,有病啊!”
“是有病。”陈邺不反驳她。
等两人上了二楼,陈邺把吴星塞进她房间:“你自己换衣服,换好出来洗漱。”
吴星去洗漱冲澡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守着,铝合金的门上面有一块磨砂的玻璃,能隐约看见一点里面的人影,陈邺抬眸去看外面的天,晴天,满天星。
偶有几声犬吠和周边农作物发出的漱漱声,他心里茫然,唯一能确定的是只想抓住现在,抓住她的影子。
吴星洗完出来,头发沾了水珠,额前的一点水哒哒的,像从池塘里刚捞出来的荷花,他拉着她往回走。
到她门边了,吴星又说:“睡不着,能不能用你的投影放电影看?”
陈邺轻笑:“你这是惦记多久了?”
“不让看?”
“哪能不让你看。”他笑。
事实证明,吴星酒品极差。陈邺鼓捣投影,放了一部《银翼杀手》,两人窝在沙发上,片头还没播完,身边的人注意力已经转移。
吴星盯着他看:“你嘴巴看着好红,吃辣椒了?”
陈邺扶额:“我没吃辣椒,你近视度数高了。要不就是耍酒疯,别有所图。”
吴星摇摇脑袋:“你别把人都想得那么龌龊。”
“你现在的眼神也没法跟高尚沾边。”
吴星搓了把脸:“我有点晕。”说着就往沙发后面倒,陈邺害怕她脑袋磕着,用手臂将人揽到怀里,让她靠着。
她湿湿的又带着牙膏味的气息喷在他脸侧,陈邺早已心猿意马。
吴星唇瓣在他耳畔吮了口:“你身上的味道好闻。”不是香水味,是身体本身的味道,让人心安。
“我经不住勾的,吴星。”陈邺摁住她额头,不让人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