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戏耍
“怎么,你认识她?”舒蔓问。
霍景川无声得点了点头。
演讲台上,Hilda身穿一套蓝色西装,细细的白色条纹大格,头发呈成熟的大浪,复古红丝绒唇膏。
和商务报刊上的照片一样,却和霍景川记忆中的好友Hilda大相庭径。
怪不得看到报纸上苏雅的照片总觉得有些怪异得眼熟感,原来她就是那个在他面前从来不施粉黛的单纯富家小姐Hilda。
是的,除了第一天的相遇,Hilda在霍景川面前就再也没有化过妆了,连最基本的淡妆都没有上过。她总是天真随性,自然活泼,像所有没踏入过社会的公主小姐一样,对什么都产生出强烈的好奇心。
霍景川实在很难把这个朋友和报纸上那个牵动半城风雨的风岩集团新总裁联系在一起。再加上霍景川看报纸从来都是只看文字对图片一扫而过,报纸上的图片像素也实在低得可怜,他就更加认不出了。
如今,她人活生生得站在他面前,就算衣着妆容和印象再不符也没法不看到这个事实了。
霍景川还带她到诺天集团吃了一星期的工作餐,前天还让她陪他去选了今天演讲要穿的西装。
讲台上,连接着自动米缸的电饭锅正无声得运转。那是它正在淘米做饭。
苏雅个头虽然不高,但是站在演讲台上还是散发着强大的自信和魅力。
这也是霍景川在Hilda身上从未见过的。
只见她声音洪亮清晰,语调自信平稳,对于所展示的新型电器讲述得条理清晰,简介易懂。
果然,她展示和提到的东西除了霍景川的设计还添加了其他几个霍景川没有想到的亮点。
霍景川无论再怎样表现,都比不上这个对手的成绩了。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
那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我的东西!
霍景川心头澎湃着,呐喊着,疯狂着,迷乱着。
台上苏雅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演讲完毕。台下响起不算热烈的掌声。因为大部分都是竞争关系,真心努力鼓掌的,也只有自己公司的几个人了。
主持人悦耳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有请今天最后一家演示者,洛天集团项目组。
霍景川刚要起身,突然左手被人按了下去,只见舒蔓对她点了点头,说:“我来。”
没等霍景川反应过来,舒蔓就走上了演讲台。三位演示辅助人员见状愣了愣,但是仍然按照计划开始把产品往演讲台上搬。
还没走上演讲台,只见舒蔓对他们伸出了一只手,摆出拒绝的姿势,接着当着众人的面用话筒对着三人说:“不用拿上来了,我只说几句就可以。”
三人端着原本准备好的自动洗米电饭煲和其他计划展示的东西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时候早有一些报社记者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连忙掏出相机对着演示辅助人员和舒蔓一阵猛拍。
舒蔓面色严肃:“不好意思,诸位。由于一些暂时没法说出口的原因,我们诺天集团的展示临时取消了。关于公开竞标,我们现在也正式放弃。在这里,我想起了一首古诗,借此机会送给在座的某位同行。
?酌酒与裴迪》唐代:王维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行了,我们走!”
会场之内瞬间被相机的闪光充斥,记者们纷纷涌上前去力求捕捉到舒蔓最清晰的表情,有人举起了录音笔大声问道:“请问诺天为什么突然放弃竞标?”
“我看到辅助演示拿着的电饭煲和之前风岩的一样,请问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请问您为什么如此生气?”
“可以说说那位同行指的是谁吗?”
……
台下各家公司的人看到这个情形也是一个个面容惊讶不明所以。众人交头接耳议论声不断。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舒蔓即将被一众记者淹没之前,霍景川迅速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舒蔓的胳膊,转身径直朝会场大门走去。
见他有这个动作,一众记者的闪光灯又是一阵爆闪。
人群熙攘之中,霍景川像是下意识得回了头看了一眼观众席。
人海之中,一个目光恰好与霍景川相遇。后者的眼光是那样的平静如水。那是Hilda。
霍景川来不及多停留,拉着下舒蔓,出了会场。诺天其他的人也跟着鱼贯而出。留下了满场的混乱与嘈杂的议论声。
汽车发动之后,舒蔓和霍景川并列坐在后座,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二人互相对视,突然,都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我刚才的表演还不错吧?”
“十分逼真,特别是朗诵那首诗的时候,简直绝了。表情相当愤怒而悲凉,我都被你感染了。不过我原本以为你会让我按正常流程做完这个演讲,然后以更平和的方式解决。”
舒蔓笑着摆摆手:“毕竟这是我们的背水一战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闹得惨烈一点!如果可以成功就谢天谢地,如果不成功……但也罢了。”。
“你刚才的样子啊,真的很愤怒,很可怕。就像大事未定而即将赴死的将军。”霍景川由衷说道。
舒蔓大方一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舆论就让他们自行发酵好了。”
一行八人回到了诺天公司已是中午。
舒蔓当即宣布,按照之前的计划给予智能家居研发组所有成员之前承诺的生理保养。接着就是给他们的小长假。之后就什么也没说,自己也回到了家。
她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泡泡浴,这才拿起了手机。
果然本地的论坛上面全都是自己刚才朗诵诗歌时的视频。
只见视频中的自己,眼睛微眯着。嘴唇因为愤怒而变得紧绷。不算高挑的身影,因为自己的昂首挺胸反而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短短一首七言律诗,被她朗诵得抑扬顿挫,悲怆苍凉。
视频之下,各种评论像雪花一样迅速刷新着。
“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好凄凉好悲怆。”
“商场如战场啊,这是吃了亏了吧?”
“感觉好心疼这个从商的女人啊,好像受了什么说不得的委屈。”
“原来诺天集团的老总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啊,不知结婚了没有……”
“楼上的别胡思乱想了,人家老公可是非羽的大老板。”
“看完突然觉得做有钱人原来也不开心。”
……
与此同时,与这个视频相关的各种爆料贴,解读贴,知情人士内幕贴也雨后春笋似的纷纷破土而出。
“诺天集团总裁舒蔓怒弃竞标权,疑因公司创意遭剽窃?”
“诺天集团总裁舒蔓当众吟诗,赠予的‘某位同行’到底是谁?”
“两张图片告诉你事实真相!”
“年轻女总裁创意遭剽窃,当众怒斥剽窃者。”
……
很明显,有记者根据诺天辅助演示手中的物品推测出他们是因为创意遭剽窃才宣布弃权的。
这种欲盖弥彰的消息迅速像爆炸烟幕一样扩散开来。
舒蔓满意得翻看着网络上的种种言论,这时候,距离竞标会事件结束才刚刚过去了半天。
明天的报纸会把事件进一步推波助澜。接下来的事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等待。
在护理中心做了一下午的按摩和养生spa,项目组的同事们个个表示要先回去睡一觉再进行其他诸如聚餐唱k之类的活动。
霍景川也早早得回到了宿舍,晚饭也没吃,倒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整个下午,包括在做理疗的时候,有的同事在聊天有的趴着或躺着就睡着了,而他,满脑子都是在竞标会场里的那惊鸿一瞥。
嘈杂鼎沸的会场,人们个个交头接耳神色各异,唯有她,无悲无喜,就那样平静如水得向自己看过来。
她看的不是当时会场的焦点舒蔓,而是自己,霍景川。
她也很在意我的感受吗?我当时被她看到时又是什么反应?她的心里会想些什么呢?
她现在又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饭?
霍景川狠狠的摇了摇头。甩掉了无关的胡思乱想。
现在的舆论界估计也呈鼎沸之势了吧。
舒蔓的那一场表现,加上她本身高高在上的地位,想不被关注都难吧。
舒蔓的目标很简单,就是以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向众人宣布:诺天的创意被剽窃了,她愤怒异常。
当时辅助的手中正准备好了与风岩一样的家用电器,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时,作为风岩掌舵人的她,是否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呢?
霍景川猛然发现此时自己竟然还在为她担心,不禁又自嘲一番。
与其担心她,还不如可怜可怜自己吧!
一心一意得以为自己处了个单纯可爱的新朋友,却不知对方竟是自己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像个傻子似的把自己的一切都剖给别人看,而人家,却隐藏了不知多少的秘密。
可能。自己在别人眼里压根算不上什么朋友,只是有钱人无聊戏耍的一个猴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