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飞的故事讲完了。他发现,围坐圆桌周围的另外13个人,此刻都用一种诧异的目光凝视自己,他问道:“怎么了?”
贺亚军眯着眼睛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下午五点开始构思故事的,到七点钟,仅仅两个小时,你就讲出了这样一个故事?”
“怎样一个故事?”刘云飞问。
贺亚军沉吟一下:“好吧,老实说,你讲的这个故事,把我震撼到了。超出我预期,实在是太多。”其他人纷纷点头,看来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这算是表扬吗?谢谢啦。”刘云飞说。
“不,你误会了,这不是表扬,是质疑。”贺亚军冷冷地说。
“质疑什么?”刘云飞问。
贺亚军面向众人说道:“我的公司曾经参与过影视制作,为此,我跟一些创作者,也就是作家打过交道。一次饭局上,我问在场的作家一个问题:‘你们构思一篇小说,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他们有的回答说,需要几个月;有些说如果是精品长篇小说的话,可能需要一两年甚至更久;也有人说,如果灵感迸发的话,几天时间就能想出一个故事的雏形——但是,没有一个人认为,短短两个小时内,就能构思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说到这里,贺亚军再度望向刘云飞:“注意,我刚才说的,是专职作家。你显然不是作家吧,只是一个普通人。以我对一般人的了解,要让他们编一个平庸的故事,都是非常困难的事。那么,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办到这一点的?”
“我有这个义务吗?”刘云飞说,“按照主办者的要求,我只需要按照游戏规则,讲出一个故事来就行了。至于我为什么能讲出这个故事,恐怕没有解释的必要吧?”
“你是没有这个义务。但如果你不做出解释的话,我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贺亚军说。
“怀疑什么?怀疑我是主办者?”
“对。”
刘云飞冷笑一声:“看来双叶之前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一个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就能得出结论的人。可惜的是,这个结论是错的。”
“你当然会这么说了。”
这时,陈念开口道:“我觉得,贺亚军的怀疑不无道理。因为你是第一个讲故事的人,准备时间是最短的。而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是在两个小时内想出来的。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这个故事是你一开始就想好的‘参赛作品’。而轮流讲故事的游戏规则,只有主办者才知道。所以……”
“所以我就是主办者,对吗?”刘云飞讥讽地说,“头脑简单的人,看来不止一个呀。”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头脑简单,看来你是一个天才咯?一个比专职作家和编剧更具创作天赋的天才,编个故事对你来说只是信手拈来——你是这个意思吗?”陈念说。
刘云飞摇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主办者提示过我们的——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因为我们有一些离奇的经历或者不同寻常的见闻。”
“对,主办者的确提到过这件事。”真琴说。
“那么,我能讲出这个故事,又有什么奇怪呢?很显然,这个故事是我根据某些经历或者‘素材’改编而成的。”
“你是说,你讲的这个叫《异变前夜》的故事,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流风难以置信地说,“这可能吗?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事情?”
“这一点,我就无可奉告了。我刚才说过了,我没有这个义务,告诉你们故事的创作源头是什么。”
“那是因为,你不希望我们知道,你就是故事中的李思海,对吧?”柏雷说道。
刘云飞为之一振,脸上短暂出现了一种心思被人猜透后的惊讶之情。但是,他迅速恢复平静,说道:“如果你们非得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完成我的任务了,现在也很晚了。我讲了这么久的故事,口干舌燥、疲惫不堪。我要回房间睡觉了,如果你们要留下来继续讨论,那是你们的自由,晚安。”
说着,他起身打算离开大厅。突然,兰小云说道:“我记得主办者说过,这个大厅安装了监听设备,我们讲的故事,会由外面的人负责记录,以文字的形式发布在一家网站上,由网友给每个故事打分,并计算出平均分。这个分数,次日会在大厅的屏幕上公布,对吧?”
“是的,我记得他是这么说的。”真琴说。
“就是那块屏幕吧?”兰小云指向了悬挂了大厅上方的一台液晶显示屏。它正对着大门,悬挂在一楼和二楼之间。
“显然是的,我没有看到别的屏幕了。”扬羽说。
“我在想,怎么来得及呢?用文字来记录这个故事,需要一定的时间吧?还要发布在网上让网友打分,次日就要公布分数。不到一天的时间,能完成这么多事吗?”兰小云说。
“这你就不必为主办者操心了。他财力雄厚,手下肯定有一个团队来负责做这些事情。况且,你不知道现在有一种可以把语音转化为文字的软件吗?初稿出来后,再由专业人员修改和润色,几个小时之内,就能把我们讲的故事转变为一篇小说,发布到网站上。”扬羽说。
兰小云点头表示明白了,同时露出复杂的神情:“第一个故事的得分,明天就会公布出来了。我们这些人的命运,完全取决于网友的好恶……”
“真是被动呀。”雾岛感叹道。
“别说丧气话,我们也有化被动为主动的方法。”柏雷说。
“什么方法?”雾岛问。
“找出隐藏在我们当中的主办者是谁。只要能够准确无误地揪出这个人,就能扭转被动的局面。比如,我们可以胁迫他交出这里的钥匙;阻止他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柏雷说。
“话虽如此,但如果一个人刻意伪装,要识破他的身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雾岛悲观地说。
“我们不是要在这里待上十多天么?这么多天时间,我不相信这个人会一点破绽都不露出来。”柏雷扫视众人一圈,意有所指地说道,“想玩刺激的游戏?当心玩火自焚。”
他的话给予很多人信心和力量,兰小云向这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投来赞赏的目光。
陈念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快十二点了,我必须去睡觉了。明天轮到我讲故事,我得养精蓄锐、认真对待才行。主办者说这场游戏会进行三次末位淘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众人都打算离开大厅的时候,看上去有些畏畏缩缩的19岁大学生桃子说道:“呃……耽搁大家一点时间,可以吗?”
“有什么事吗?”流风问。
桃子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副卡牌来,说道:“能不能麻烦各位配合我做一件事?”
乌鸦哼了一声:“小妹妹,你该不会是闲得无聊,想让我们陪你玩几局扑克牌吧?”
“不,”桃子解释道,“这不是扑克牌,是塔罗牌。”
“塔罗牌是什么玩意儿?”乌鸦问。
“西方古老的占卜工具。在中国也流行多年了,很多年轻人会用它来算命,占卜自己的恋爱运、事业运之类的。”双叶说。
“小妹妹,你是想跟我们算命,还是想让我们陪你玩占卜游戏呀?”乌鸦问桃子。
“都不是……我只是希望大家各抽一张牌罢了。”桃子说。
“能告诉我们,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吗?”扬羽问。
“我可以不说吗?”
“可以,那我也可以不配合。”
桃子露出难堪的神情,片刻后,她说道:“总之,这样做是有意义的。请大家相信我,一定不是出于无聊。而且,我们得抓紧时间,马上进行。”
“为什么要抓紧时间?你很忙吗?要马上坐飞机去国外旅行?”乌鸦讥讽道。
“当然不是……”桃子抿了下嘴唇,十分不情愿地说道,“因为现在正好是凌晨十二点,是我灵力最强的时候。”
“你说什么?灵力?”乌鸦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巫婆吗,还有灵力,哈哈哈!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真有趣呀,弄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还信以为真?”
乌鸦的嘲笑令桃子脸颊绯红。贺亚军说:“抱歉,我对这种占卜游戏没有兴趣,恕我不能奉陪了。”说着,就打算离开大厅。
“你们不想找出谁是主办者吗?”桃子说道。
贺亚军望向她:“怎么,你能用一副塔罗牌,就推算出我们当中,谁是主办者?”
桃子一改之前胆怯的形象,坚定地说道:“我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但推算结果,一定会帮助我做出判断!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拥有一定程度的灵能力。这件事,在我生命的前十几年,已经验证过多次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法拿捏桃子说的话是否属实。片刻后,温文尔雅的宋伦说:“那我们就配合一下桃子小妹妹吧。她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我们迁就一下她,也无可厚非。况且只是抽张牌而已,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大家觉得宋伦说的有道理,便再度坐了下来。流风问:“怎么玩儿?”
“这不是玩,而是推测。”桃子严肃地说,“很简单,大家按我说的来做就行了。”
说完这番话,桃子开始洗牌。她把这摞厚厚的纸牌分成两叠,只选择为数不多的一叠牌(22张大阿尔克那牌),将这些牌洗了三遍,然后闭上眼睛,口中默念着什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将所谓的灵力注入到卡牌之中。这一过程中,乌鸦打着哈欠,显得嗤之以鼻。贺亚军也有些不耐烦,不断地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