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雷思明每天都在研究用石板炙烤龙虾的方法,并尝试各种调味品,试图让龙虾更加美味。有一次,秋悄悄地尝了一口他做的龙虾,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很快,七天过去了,到了做菜给西山长老吃的时候。雷思明和秋带着食材来到西山长老的家,雷思明将现场烹饪,然后呈上作品。
西山长老注意到,雷思明带来的食材是新鲜龙虾、罗勒叶和一大坛密封着的东西。他不露声色,对雷思明说:“你可以开始了。”
于是,雷思明在垒砌的灶台前生起柴火,把石板放在火上烧热,然后将鲜活的龙虾放在石板上炙烤,龙虾很快就烤熟了,发出诱人的香味,雷思明用刀切开龙虾,将晒干罗勒叶研磨成的粉末和另外一些香料撒到龙虾肉上,然后装盘、摆盘,就打算端给西山长老品尝了。
这时,观看了整个烹饪过程的秋,突然站起来,不安地说道:“雷思明,别忘了,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挑战失败,结果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太明显了——如果这就是你打算呈上的菜式,就等于挑战失败了。
雷思明当然明白秋的意思,他说:“相信我,秋,我已经尽力了。”
说完这句话,他把烤龙虾端到了西山长老面前,然后打开密封的坛子,从里面倒了一些像果汁一样的**到玉石杯中,一齐呈上。
西山长老瞄了一眼雷思明的菜式,说道:“这就是你做的美食?”
“是的。”雷思明说。
“确定不做任何改动了?”
“是。”
“好,那我宣布——第二次考验,你没有通过。”
雷思明一怔:“您还没有吃呀。”
“我用不着吃。”西山长老说,“我研究美食一辈子,早就练就了一个本事——看一眼食材,以及烹饪方法,就能猜到味道是怎样的。所以你做的这道菜,我不用尝也知道,肯定是不过关的。”
“长老,我为做这道菜,研究了七天,你好歹尝上一口,让我心服口服吧。”雷思明说。
“好吧。”西山长老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龙虾肉,送进口中,细嚼慢咽。雷思明和秋凝视着他。
咽下这块肉,西山长老抹了抹嘴,说道:“作为一个外行,又仅仅练习了七天,能做出这样的味道,已是难能可贵了。而我也知道,如果我不让你通过这关,等于判了你死刑。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出于怜悯而降低自己对美食的标准。这次的考验,你没有通过。”
秋闭上眼睛,心情沉重。雷思明却没有放弃,说道:“长老,这道菜,是要搭配那种红色的饮料,一起食用的。单独吃的话,美味会大打折扣。”
“你说的,是这杯杨梅汁吧。”长老闻一下就知道杯中的**是什么。“我喝过杨梅汁。况且,我也不认为杨梅汁和龙虾搭配在一起,有什么特别的。”
“请您尝尝再说,好吗?”雷思明恳求道。
“好吧。”西山长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品味一阵后,不但没有赞赏,反而略略皱眉,说道:“这杨梅汁的味道,怎么怪怪的?”
“您觉得好喝吗?”
“不好喝。”
“您吃一口龙虾肉,再喝一口试试。”
西山长老照做了。秋带着最后一丝期盼,忐忑不安地望着长老。
“抱歉,我还是没品出什么美味来。”
秋难过地叹了口气,对雷思明说:“我们走吧。”
雷思明摆了摆手,对西山长老说:“长老,走出您的房间,我也许就要被处死了。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您能满足我的一个不情之请吗?”
“你说吧。”
“咱们三个人,一起开怀畅饮,你和秋,陪我吃这顿最后的晚餐,可以吗?”
西山长老望向秋,也许是出于对将死之人的同情,俩人都无法拒绝,一齐点了点头。
于是,雷思明往三个杯中倒满杨梅汁。他举起杯子,说道:“秋,不管怎样,我都要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西山长老,我敬重您的为人。我敬你们一杯!”
说罢,雷思明端起杯子,将杨梅汁一饮而尽。秋和西山长老,也将杯中的果汁干了。秋蹙了蹙眉,发现这种饮品,味道果然有些古怪,不是她所熟悉的味道。
“你说敬重我的为人,这话从何说起?你了解我吗?”西山长老问。
“因为秋跟我说过,您在美食品鉴方面,是绝对刚正不阿的。而您作为第二个考验的‘守关人’,也足见族人们对您的信任和尊敬。今天我虽然没有通过,但是能认识您这样人格高尚的人,我也无怨无悔了。西山长老,我再敬您一杯!”
听到雷思明这样说,西山长老倒有些心生愧疚了。他端起杯子,说道“过奖了”,跟雷思明一起满饮此杯。
接着,雷思明不断说着恭维的话,并一直跟秋和西山长老倒杨梅汁,跟他们举杯共饮。也许是因为这个民风淳朴的小岛上不兴这一套,西山长老被夸得心花怒放,红光满面,眼神也有些迷离了。雷思明暗中观察他的状态,待到合适的时机,他说:“这虾扔了可惜,我来把它吃掉吧。”
说着,他把龙虾再次放到滚烫的石板上炙烤,加热之后,盛到盘子里,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嗯,好吃!这虾再烤一次之后,比刚才好吃多了!”
“是吗……”西山长老摇摇晃晃地说。
“您尝尝吧。”
雷思明为西山长老夹了一筷虾肉,轻轻吹拂,亲自送到他嘴边。西山长老吃了一口,咀嚼之时,雷思明说:“怎么样,我没瞎说吧?”
“嗯,确实比刚才好吃了些……”西山长老醉眼惺忪地说。
雷思明心头一阵悸动:“长老,您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西山长老一惊,这才反应过来,露出错愕的表情。
“长老,您刚才说了‘好吃’两个字!”秋也激动起来,“我亲耳听到了,可以为他作证!”
“我是一时不慎……”
“这我不管。总之,您立下这道考题的时候,亲口说的——只要能让您说出‘好吃’两个字,就算通过考验。您可不能反悔!”
“秋,西山长老的人品,你还不清楚吗?他老人家怎么会做出尔反尔的事?”雷思明说。
“我……”西山长老有口难辩,表情尴尬。
“长老,谢谢您。第二次考验的结果,我会告知父亲和另外三位长老的。”秋牵起雷思明的手,跟他一起走出了西山长老的家。
“哈哈哈哈哈……”还没到家,秋就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雷思明,你给我们喝的是什么鬼东西?这饮料几杯下肚,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我喝过杨梅汁,可不是这样的!”
雷思明笑了,说:“当然了,这不是杨梅汁,是杨梅酒。”
“酒?酒是什么东西?”
“就是用粮食、水果等含淀粉或糖的物质发酵制成的特殊的饮料。它跟果汁的不同在于,酒是含有酒精的,而大量饮用酒精,能让人意识模糊、飘飘欲仙。”雷思明说,“我来到你们岛这些天,发现你们岛上居然没有‘酒’这种东西,就打算用杨梅酿造梅子酒,将西山长老灌醉。因为我知道,一个人喝醉之后,除了意识会不清醒之外,味觉的敏锐度也会降低。所以他在清醒的时候,觉得我做的烤龙虾味道一般,喝醉之后就没那么挑剔了,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好吃’两个字。”
“原来如此,你这个狡猾的家伙。”秋醉醺醺地说,“你这算是作弊吧?”
“不,这是你教我的,用智慧来解决问题,比用蛮力更加重要。”
“可是,你也喝了这么多,怎么没醉呢?”
雷思明苦笑道:“因为我以前工作的一部分,就是陪各种客户、合作伙伴喝酒。‘酒经沙场’之后,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秋靠近雷思明,迷离的双眼望着她,美丽而细长的睫毛伸到了面具之外:“你是练出来了,可我喝醉了,该怎么办?”
“我扶你回去休息。”雷思明说。他正要去扶秋,对方却抓住了他的右手,把他的手按到了自己柔软光洁的胸口。
雷思明的脑子嗡地一下炸了。他呆呆地看着秋,朦胧的月光下,戴着面具的她,宛如月光女神般高贵、神秘、性感。她古铜色的肌肤此刻熠熠发光,正如她闪烁的双眼一般。这双眼睛中蕴含的意味,以及她明确的动作,都告诉雷思明,她想做什么。
“舒服吗?”她问。
“舒服得……难以形容。”
“你想要我吗?”
这话太过直白了,雷思明几乎无法把持,但他保持着最后一分理性,说道:“秋,你们族的规定,不是女子必须出嫁之后,才能‘那个’吗?”
“对,但我可以嫁给你呀,在你完成最后的考验之后。”
“可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完成第三次考验。你之前说过,三大考验,一个比一个难。”
“知道吗,我现在相信,你是一个可以创造奇迹的人。”
“希望如此吧。”
“所以,我想以此激励你——如果你能完成最后的考验,我就嫁给你。”秋说,“你愿意娶我吗?”
“我……”雷思明张着嘴,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片刻后,秋略略点头:“我明白了,你还是忘不了你梦中的妻子。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却因为酒劲而踉跄了一下。雷思明赶紧上前扶她,被她猛地甩开,喝道:“别碰我!”
雷思明不敢上前了,他看着秋偏偏倒倒地朝家的方向走去,十分难过,心情矛盾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