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江中雾斩妖官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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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知道自己又被要挟了,真是见鬼了,游戏降临后,真是开端就想杀她的人不多,大多有利可图,想要利用她做点什么,或者让她屈从
其实也正常,但她也不是对谁都有很大的宽容心。
萧凌那不用说了,有恩情在,光是一个陈宴雨就足够让沈执宽厚大度了。
关厌钦,那实在打不过。
别的
柳阕他们本就在附近呢,毕竟沈执都忙于公务,他们作为下属还能不陪着一起忙,整个县从本土人口到万家,都快百万人了,那在现代就是一个不小的城市,他们这些人也不都是管理人员或者行政岗位出身,也就徐俞等少数人是专业对口的,其余人实在有的学。
所以日以继夜加班着呢。
结果,一大早,安力士忽然就开大翻脸了不过柳阕他们也不笨,立刻意识到跟前面的山海关赛区有关。
可安力士跟管家交谈的时候,满嘴都是对沈执的遍地跟轻蔑,但黑木崖那边庄不为这些人的惨死,安力士是知道的——城主对玩家群体忌惮不已,如今验证了这种忌惮情有可原。
他又不是蠢货,也担心沈执有什么大招,毕竟脑子好的人,确实具备将一般资质发挥出300%水平的效果,自古能一步登天的也从来都是李斯吕不韦这些人物。
所以,他的眼神跟表情都是逼迫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用词确实掐着城主府的名头以上压下,动辄邀约请帖,动辄城主命令,完全挑不出错来。
柳阕他们只能按压不动,对峙着蓄势待发的50个青铜卫。
700青铜卫在黑木崖都只是四散逃离死伤上百的老咸菜。
50青铜卫在林县却还是柳阙他们不明之下的屠戮重器,由不得他们不紧张恐惧。
安力士其实也在观察柳阙他们,看出来了:他们是真的紧张。
“曹卿”也躲在窗户后面窥探,比安力士观察更深入:柳阕这几个算是跟沈执最亲近的了,有些紧要的执行任务也都是他们去做的,他们最了解沈执的底细,如果他们都觉得紧张,就是默认沈执不具备抗衡安力士或者城主府的实力,他们才为了忠义不得以死备战。
“不得不说,只有老大不给力,才需要下属的忠义。”
“看来这沈执今日是要拿下了,毕竟她聪明,应该知道两边差距,目前城主大人也不是要她的命,只是要她低头把他当靠山,某种意义上她也不亏,实在不必要翻脸激战。”
“我是真希望他们别打起来。”
“曹卿”眼里隐隐期盼,实则也很紧张。
另一边,沈执面对着安力士紧跟着通告不到十分钟暴露的嘴脸,她顿了顿,耐心等他说完,才慢吞吞说:“晚宴?只是吃饭吗?”
安力士:“当然不是,城主大人日理万机,能抽空出来与下面的人吃顿饭,必有大事相商,沈里长应该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理当珍重才是,千万不要不知好歹,盲目拒绝,否则对谁都没好处。”
沈执这人外表气质实在温软和善,欺骗性太高,很难让人联想起她往日光辉事迹,系统123将此归咎为:不管手段或者灵魂内核如何,事实上她的性格跟思维目前确实保持在较高水中的道德尺度上,因为真实,所以给人的观感也更具备迷惑性。
她这么温文尔雅道家常一样的询问,不生气不怀疑的,眉眼如画,比毒舌多疑的谢乌瞳都像大学教授,这谁看了不迷糊?
有素质的人会跟着温柔,唯恐在她面前失礼了。
没素质的就是另一个极端了。
所以安力士刚还谨慎呢,现在立刻飘了,笑得猖狂,语气明显不客气起来,甚至有种欺压娇兰的快感。
沈执:“哦,那我还是不去了。”
安力士大怒,“你什么意思?竟然真的”
沈执拿出了一段录像,播放。
画面里,安力士跟管家的的私聊密谈:拿捏,威胁,控制
安力士头皮发麻。
尤其是当他们提到曹卿
窗户后面的“曹卿”一惊,猛然意识到
柳阕是唯二的知情人,他立刻朝曹卿那边的房间施展技能。
同步,附近的萧凌等人身形一动,全部包围那房子
“该死!”假曹卿内心快把安力士跟管家骂成狗了,认为是这两货没有做好侦查之事,导致被沈执察觉秘密,把自己给暴露了。
现在好了,就凭着这录音,对方怎么可能不设局包抄自己!
再装已无意义。
假曹卿不得不暴露反击
围攻之下,假曹卿纵然个人实力凌驾于柳阙这些人,属于黑玄城那一档的,非小地方可比,也寡不敌众啊。
房屋轰然倒塌。
假曹卿顶着悬浮的技能遁甲吐血飞出,大喊:“我是曹卿,姐姐你怎么了?你别杀我安大人,救我!”
他还晓得不能把计划和盘托出,知道得抵死不认,反正先保命,也是为了给安力士一个合理出手的机会。
那边,安力士错愕,50个青铜卫也躁动了,都看向安力士。
安力士脑子混沌了,但凡管家在这还能沽名钓誉贼喊抓贼,一口否认录音的真实性,但安力士不是纯脑力人才,反应能力没那么快,震惊之下,各种情绪还来不及生呢脑子突然一麻!
“你好,安力士,你正在被驯化你已被驯化。”
“驯化成功。”
安力士眼神都清澈了——孤狼变成了泰迪。
但内核是泰迪,眼神跟语气又显得很凶,在假曹卿大喊之后,直接拔刀。
“好啊,沈执,你既已知道我与城主府管家代城主密谋设计你,你就该自知卑贱,乖乖就范,随我去城主府跪在城主跟李玄大人脚下,给他们当狗,从此带着你们麾下那二十多万的玩家,给我们黑玄城当牛做马才对,难道还想凭着神明的游戏升级变强,以后驾驭于我们本土之上?”
“好大的野心,马不知脸长!你们玩家也配!”
“我就这么说吧,名单掌握在城主手中,你就得听我们城主的!他可比那关厌钦更掌握你的前途命脉。”
“山海关赛区开了?哈哈哈,只要你们这些玩家给我们城主跟李大人当狗,这就是一场赛狗比赛,乐意跟荣耀都是我们黑玄城的!”
“来人!拿下他们!!”
50青铜卫被命令了,但他们脑子也混沌了:不是,安大人,你说啥啊?!!打肯定要打,但你叫唤的内容不对,这合适吗???!就算城主跟李玄真是这么想的,背地里也这么做,但你不能这么叫唤承认啊。
别忘了山海关之主赤煌侯都低头给神明意志主持赛区呢,朝廷跟明楼多少王侯将相斩妖官不敢逼逼。
你,在这叫?
他们躁动了,甚至有点惶恐。
这时候,徐俞他们意识到了什么,徐俞跟张雷立刻跳出来大喊,“好啊,你们要欺压我们玩家!!苍天可鉴,你们欺人太甚!”
“什么当狗?我们是人!!你们黑玄城是要杀绝我们玩家吗?”
可惜安力士已经完全疯了,大喊之后还拔刀突袭,直接攻击沈执。
这,不合法,还非常不合理。
但他就是劈了!
那刀锋对着站着不动的沈执脑袋现在的沈执,全身上下都是裸装状态,没有任何装备,只有纯属性跟技能。
但
轰!!
人连刀,被一掌拍纵飞十八米,直接飞出县衙,飞过两条街道的宽度,砸烂三栋房子,落地稀巴烂。
只有人头滚了七八圈,在地上用脑浆跟血液画了泼墨写意的血色素描。
城中百姓众目睽睽之下,安力士死得透透的,爆出了一地装备跟物资。
但他这样的资源级别在沈执就跟他的命一样不值一提。
她出现在县衙牌匾的屋檐之上,长衣飘飘,看了那尸体一样,也震惊惶恐的青铜卫们。
“晚宴邀约不值一提,帮城主大人清理门户才是上上之选。”
“关乎黑玄城社稷与民生,我去去又何妨。”
那边,徐俞已经迅疾翻墙跳过去拿了人头,用干净防水的布料黑袋包上,不染血水,干干净净到沈执身边双手呈递上。
“在林县等我。”
徐俞压着疯狂的兴奋,恭敬低头:“是,大人。”
他改了称呼。
大人这个称呼,一般不属于里长这种分配的地方代理人。
属于真正的掌权者,行政+实权。
实则现在沈执没有,显然这小子觉得自家老板应该有,必须有,很快就有。
沈执看了他一眼,眼底微阖,暗叹:其实林县风水是还行,虽出卖老板的缺德货色,但都不蠢,不仅不蠢,也确实出人才。
走了。
沈执就这么嗯?
消失了?
众人眼前一晃,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她是隐身选择他们不知道的交通方式前往黑玄城,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沈执这人很少跟人交代自己的事——这跟她从小的经历有关,反正好事交代了会被人窃取成果,要求上贡,坏事的话,也没人会帮她撑腰,所以不如不说,自己能料理的就料理掉。
下属什么的,看家就好了。
或者在家里处理其他小麻烦。
徐俞抬头,看着沈执消失的位置,想的是:沈小姐没有让我改口,这就是默认了。
我去!
她真能搞定黑玄城啊?
那黑木崖?哦豁!
徐俞直接疯狂大脑了,也立刻转身,大喊:“你们黑玄城欺人太甚,想要欺压我们林县百万人口,跟狗官陶山何异!沈大人早已认为我们玩家既已载入林县,就是林县之人,是神明指定的缘分,政策福利不分彼此,偏偏有人倒行逆施,违背神明意志!如此欺辱,沈大人为了我们,孤身前往黑玄城冒险,还不知要以一人对抗多少强敌,生死渺茫?!”
“苍天在上,我等如何能茍延残喘,屈服强权之下!”
“诸位兄弟姐妹,团结!忠义!我们要沈大人,为全县百姓而战!”
三言两语把玩家的事捆绑成了林县百万人的荣辱,还拔高到了神明意志的高度。
其他人立刻响应,先疯狂攻击曹卿,拿下他,又包围那青铜卫50人!
严格说来,青铜卫50人不是他们这群人能搞定的,但刚刚他们都得到了通知——沈执把拿下的六村传送蓄能权限下放了,允许各村的村长以及管理人员按照级别权限提取相应的能量供养战斗。
那确实可以一战。
战!
青铜卫们这边反应过来,厮杀的时候也从飞鸽传信把消息传回了黑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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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玄城,城主府。
管家表情呆滞了几秒,马上飞奔到城主萧屿山的书房
书房,里面不止萧屿山,还有黑玄城的诸多高官,他们正在开会,密谋商议关于这次山海关赛区的事情。
“太突然了,跟往届并不一样,但历届神明的旨意都有变革,绝不会让凡人遵循往日经验去布置什么,往届是群体乱斗选拔制,这一届就是七关征途赛区,这可比以前的直接比赛困难多了,毕竟那七条主线上弥补各地妖物,甚至那些区域都是妖鬼的势力区域,也全是那些怪物公司的经营范围,这一届的完结面对的是比往届更难的游戏机制。”
“就是因为突然,我们才没反应过来,还在等正常的比赛选拔,想着从初赛里面选人控制现在来不及了,还好登记名单还在城主大人手里,这些玩家只能得到城主应允”
“大人,十个队伍的名单,您可有想法?”
萧屿山看这些下属议论的态度多有自得,不免淡漠,“你们以为拿着这个名单的权限,我就可以随意制定上面的人员了?别忘了,上面有更高级的官员主导此时,若我恶意卡名额,对方一个上报,赤煌陵那边会不会直接降下一位鎏金级的强者把我秒了?”
“所以,得让他们自愿。”
众人点点头,“希望他们识相,其实各地城池也多如我们,怎么可能让这些玩家自由自在从山海关赛区得到莫大利益,凌驾于我们之上说来也不公平,凭什么不让我们本土的参加?”
这就是矛盾所在了。
可问题是他们扎根本土多年,本来就享用了本土资源利益,乃至管制地方的特权,游戏机制的资源是从神明那边出的,也是通过讨伐地方妖物而得。
但凡他们这些本地官府或者强者给力,自己也可以去先铲除这些妖物——就以黑木崖为例也没见李玄跟萧屿山动手,他们是做不到吗?
不,只是顾忌妖怪体系的强悍,不想招惹而已。
“可惜了,因为黑木崖,那些里长死了不少,现在能凑齐的最强队伍也就谢李沈等人请帖已经都发出去了不知道谁先到?”
他们议论时,门外敲门。
萧屿山听出了管家的急促脚步,让开门,管家一进来就面如土色汇报了此事。
安静,一片安静。
萧屿山手指敲击着桌面,突抬手阻止了下属们准备爆发的激烈议论,因为不想耽误时间在无意义的揣测中。
变故已生,只能应对。
“此女深不可测,不知深浅,现在讨论她此前种种已无意义,最大的关键就是确定她的战力,再做应对,事发突然,时局特殊,不可小觑。”
如果应对失败,以安力士那边已先说错话又先动手攻击的前提,城主府根本不占理,所以应对的法子也必须掐准,否则赤煌陵过问,他即便是城主也必死无疑。
山海关境内,谁不知那位女侯温和之下的铁血手段?
说白了,能上位的女子,一定比男人狠得多,也强得多。
“第一,去查她村里传送蓄能的总量,战局已开,资源的配置才是最真实的实力,她的下属临危应对青铜卫,若无足够资源,必死无疑,所以那传送蓄能可以证明她真正的资源地盘,可反推她的战力。”
“第二,根据传送回来的画面,她能秒了安力士,总属性应该到了3000属性级别,王小鬼怎么说?”
王小鬼,就是那假曹卿的真名
管家:“已经被拿下,在投入监狱之前传讯于我:他天赋特殊,有猫头鹰跟变色龙双重天赋,在她隐身的那一刻,能看穿她的状态,她走海域渡船了,隐身是怕被我们这边锁定她的路线好拦截暗杀,当前已经离开林县。”
那就可以反推沈执的隐蔽能力了总体级别也能预估。
“他的侦查上限是总属性3500点生命级别档位,全城也只有我与李玄、三大城中大将跟黑玄明楼跟庄不为并列两个最优秀斩妖官,七人之下,无不可被他洞察的。”
有不可洞察的人摆在那,基本可以确定那条线。
反过来也可以确定沈执确实在3000-3500级别。
这已然很可怕了,除非她的属性分配极不平均,但六大属性档位就没有无用的属性,每一个属性都有专门的好处。
幸运魅力甚至大部分时候比攻击敏捷这些都有效——因为,它们很少有装备跟技能是可以提升的,先天什么样,可能努力了十年,还是什么样。
当然,大部分人在这一块偏差也不会太大,因为都没有提升的渠道,也就是先天欧皇跟黑鬼的区别。
众人得知此事,虽然感慨沈执的进步速度之恐怖,“俨然比那谢乌瞳他们还强出一筹?”
“但也不是不可以应对,城主大人你都不用出手,我们几个自己出手,或者让明楼那边的掠蛇跟毕云端出手都可以啊。”
“她没那么”
萧屿山再次打断下属的乐观,冷然道:“此女似乎全能,还有脑子,心术强大,安力士那异常一定与她有关安力士应该被她驯化了,那还得考虑她的技能配置,她的驯化必然已经玄铁级,玄铁级的驯化足以驾驭一头同级的BOSS,等于有两个3500属性档位的沈执,叠加起来,你们根本不是对手,全城也只有我与李玄有把握。”
“但现在她占理,我与李玄有公职在身,不可能明面上对她下手,你们也没能力暗杀她。”
“所以,她只要半路不暴露行踪,不被我跟李玄盯上暗中干掉,只要她公开现身在黑玄城,问责于我城主府,逼我直接给登记名单,那我最后也只能答应。”
“因为这事必然已经闹上了交流区,甚至会通过其他城池的玩家被赤煌陵那边知道,我得避嫌。”
众人一惊,一时也觉得棘手了,更暗暗觉得这沈执手腕了得。
以进为退或者以进为更进,对她来说都是信手拈来的手段。
那现在该如何?
找她行踪,暗中干掉!?
萧屿山毕竟老辣,很快得到传送蓄能的数据,确定了沈执的资源配置并不够高,那村子里,对于里长级别最大的BUG蓄能指数也已被他掌握,萧屿山就心里有数了,很快部署下去。
“做第一准备:万一情况不对,开启黑玄城一级防御机制,把我这个城主的应战权限拉到最高,以“威胁城池则杀无赦”的第一条例,直接对她下手——只要她有出格的行动,我就可以直接击毙她。”
“第二准备:曹卿那边必须握着,她既然知道了曹卿出事,还敢来黑玄城,就是要跟我谈判,她也有软肋,不然她完全可以直接上告赤煌陵。万一她的实力远远超出我的判断,那这曹卿就是翻盘的好机会,起码还可以谈。”
“第三准备:青铜卫全部召集!”
“第四准备;”跟明楼签署战时条例同气连枝”
“第五准备:那些玩家正在消化山海关赛区开启的消息,也得到了我们的通知,要么已经动身赶来黑玄城,要么还在犹豫观望,但不管他们怎么选,一定不能让他们被沈执或者谢乌瞳这些领袖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对抗我们,一定不能,砸钱,砸资源,逼迫他们内乱不和!”
吩咐下属的时候,萧屿山实则通过飞鸽传书暗中联系了一个人。
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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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玄城东山腰,明楼驻地。
一座塔一座楼,斩妖官威严如绸。
早上十点,阳光正好,明楼厨房们都在忙碌,为准备12位斩妖者跟斩妖官李玄,还有下面数百服务于斩妖明楼的卫士们准备午餐。
塔楼中的顶层,氧气很低,风很大,六边形的大平层正中心只有一张超大蒲团,以及悬浮着、点燃了一根袅袅银白冷香的古怪香枝,烟袅袅,正一条如蛇如龙一样游走渗入盘腿修炼的斩妖官李玄眉心。
前些时候差点被砸死但还是留存下来的伤口已经结疤,可伤势还未恢复完全,倒是有迅疾恢复外伤的上等药物,可太珍贵了,李玄当前也并不舍得用——毕竟,真正的敌人,真正让他起了杀心的那个神秘人物,好像是海上华亭的关厌钦。
李玄并不愿意跨界结仇,何况对方强到他未必能赢,甚至大概率会死,那就假借疗伤暂避锋芒吧。
既无明确敌人,虚空索了沈执那样的目标,好像也不值得自己临时使用这类宝物,所以李玄宁可靠别的修复伤势,也打算让萧屿山那狐貍城主去当当前锋。
总不能一味是自己倒霉吧。
结果李玄睁开眼,反复听了萧屿山发来的语音。
竟如此?
那沈执实在出人意料,他们都看走眼了?
难道这沈执才是那神秘人?
萧屿山:“应该还不是,查到的,她虽厉害,但还没那么厉害,除非她还是藏了实力。但眼下追究这个已无意义,只能按最麻烦的来处理,我这边不占理,不好直接出手,你身为斩妖官,权限灵动一些,还有观测野外山海的特权,可以迅速查到她的踪迹。”
“至于后续,看你是否愿意一雪前耻了。”
李玄一听就冷笑。
把自己当打手用呢?
“你们政治体制内的事,我们斩妖官只能斩妖,这不合适吧,有什么理由对她下手呢。”
“李大人,沈里长可是我们黑玄城的明日之星,将来是要被纳入第一队伍去参加山海关赛区的,结果近期舆论沸腾,疑似要被外地强者强取豪夺,那岂不是干预了我们黑玄城的赛事准备?你作为斩妖官,从职责上也有权维护我们城的利益,这也在职权之内,所以,你找到她,暗中保护,那有什么问题吗?”
“最重要的是按照神明定下的规则,玩家们要入朝为官是需要我们朝廷阁部跟陛下应允策定的,但斩妖明楼就不一定了,你们明楼的斩妖碑本来就是可以招收玩家的,还有比斗挑战机制,你这个斩妖官的位置不也是挑战上一届而得到的吗?”
“这沈执若是成长这么快,光凭着林县的资源就到了这个档位,可想而知未来前途——我要是她,凭什么不挑战你?”
“别忘了,那海上华亭的关厌钦可是给他们这些玩家打了个样儿——她已经是斩妖者,下一步必然是斩妖官。”
“沈执凭什么不走这条路呢?”
李玄神情冷漠,好像置若罔闻,但偌大的蒲团上,游动了凛冽的灵气。
他手中的斩妖剑剑珠已经被来回抚摸过三遍。
“城主大人,不必激将,即便有道理,但你垓知道你我平级,我若不甘被下位者后来居上,又何堪被你驱使如爪牙。”
“尊严这种东西,就是平级以下通用,往上则谦卑。”
但凡面对的是鎏金强者或者赤煌侯这些山海关至强者,哪怕就是赤煌侯派来的管家,他们也心甘情愿低头当狗。
毕竟对方太强。
可惜,他们不是,在黑玄城,执掌本地明楼,李玄从不对任何人低头。
萧屿山顿了下,微笑:“当然,你我共谋黑玄城治安,一切为了百姓,为了这样的共同信仰,资源互通有无,为了保护这位沈小姐,我愿意割让十斤黑玄之石。”
李玄也顿了下。
没有拒绝。
那就是同意了。
片刻后,李玄离开了塔楼。
塔楼下面,食堂二楼阳台包厢内刚到场吃饭的掠蛇跟毕云端抬头看向彼此,他们都得到了通知,要他们暂时掌管明楼。
师傅出门了?
干什么去了?
掠蛇:“看来是不能问的事,希望是好事。”
毕云端拒绝浅淡口味的沙拉,淡淡道;“有时候,不动比动好,尤其是眼下这特殊时期,山海关开赛通知还不到一个小时师傅大概是为这件事外出与大人们商议吧。”
掠蛇:”反正,庄不为给我们提了一个醒。”
两人对视着,心照不宣:万万不能小看玩家,尤其是这一届的,总觉得比前面几届都生猛很多,而且好多都心术跟天资兼备,特别能搞攻略,就是因为跟往届不同,本土修士可能不太适应,归于乐观了,于是死得透透的。
“那关厌钦还没回应难道”
“也许是我们内部出问题了。”
两人悄悄思量,讨论得也很低调,并不像黑玄城那些官员一样官僚主义入骨髓,喜欢夸夸其谈,两人是压抑的,也慢吞吞吃完了一餐。
吃完已是四十分钟之后了。
两人正要下楼,突然听到外面犹如土拨鼠一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有鬼啊!!”
什么?敌袭了?!
两人迅疾闪到阳台,循声一看,只见外面大广场左侧,先行吃完饭离开的两个年轻斩妖者大惊失色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而让他们如此惊恐的不是敌袭,也不是出现了什么危险的变故,而是
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
毕无端两人的目光落在那光秃秃的空地,不,不止光秃秃,是下面还有一个窟窿洞——有什么东西原本屹立在那的,结果现在不见了,不仅不见了,还是通过下面的大洞把承接它的地基一并拖走了。
“我们的明楼斩妖碑!”
“它没了?!”
所有斩妖者面面相觑,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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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大得意门生吃饭那会,李玄已经赶到了黑玄城城门之外的衡水流域北段区。
斩妖官在野外的权限确实比黑玄城大得多——对山海动物的感应跟号令,本就是斩妖官的特殊能力。
那斩妖剑就是特权所在。
萧屿山倒也不全指望李玄的战力,而是真觉得后者比自己能更快找到沈执。
李玄当然找到了。
只是今日大早上的原本来晴空万里,可能乐极生悲似的,空气里的潮湿指数上涨,气压下沉似的,李玄原本已经感应到了海域下段来自沈执的气息,如今抬头看天,微微发白的粗狂剑眉下压。
“暴雨之兆?”
“应该是山海关开了赛区,各大妖怪公司下了血本,那些副本洞府xue口妖气变化,进而影响了气候。”
“这沈执倒是好运气,如此气象,水域之中水汽蒸腾,已然要形成云霜雾态,难以辨析位置,无法精准锁定本来想现在就了结了她。”
当然,现在也可以下去寻找沈执,再干掉。
但李玄这人是谨慎的,难得一次不谨慎就是在黑木崖熊妖洞,差点被砸死,至今心有余悸,他是万万不肯再随便冒险的。
何况这沈执本来就不太正常。
进步太快。
还有
他直接联系了萧屿山,“关厌钦那边可有动向?”
萧屿山:“无,为何突然问他?你洞察到可疑之人来我黑玄城地界了?”
李玄:“不过谨慎而已,沈执此女若有变故,概率还不如她早已被那关厌钦掌控,前面种种不过是关厌钦设计的锚子,引你我上勾,万一我正入套中,萧城主你怕是也独木难支啊,毕竟区区黑玄城,绝不可能是这等变态的对手。”
萧屿山倒是从未想到这个阴谋,一时神色微变,“也对,这沈执突然支棱,莫非真有底气你找到她了?”
李玄:“差不多,所以,作为后手,希望萧城主不要只躲在背后等待后续,最好赶到你的地盘城墙之上,静候变局。”
萧屿山气笑了,“李大人实在小看本城主了,既是共同隐患,我岂会袖手旁观,当我是陶山那种货色?不用你说,我早已在城墙之上,而且万一情况不对,必开一级防护,若是那关厌钦真来了,李大人不是对手,别说我会出去一同抗战,这城墙一级防御开,饶是那关厌钦怕也是轰不开的,你我自有百分百退路,何须如此殚精竭虑。”
李玄等的就是这样的退路呢,但萧屿山把话说这么开,也够难听的。
李玄冷笑:“谁让你我都是铁骨铮铮的儿郎呢,但凡有一个是如那沈执一般风采妍妍的绝代佳人,值得一些变态翘楚们处心积虑强取豪夺,也不至于这么忧虑。”
萧屿山:“确实可惜,但这般女子,以色侍人,焉能长久,你我高傲,也不稀罕出卖身体,歃血而战就是了。”
李玄:“她在水域,应该会趁着雾混在诸多往来的商运船只逼近城门,届时显现入城要出手,只能在城外码头口下段,我隐藏身份,一击必中!”
李玄跟萧屿山讨论时,李玄已经到了靠近城门那边的水域岸边,往上千米之地就是码头,隔着岸边垂柳的阴天阴影,他把洞察权限打开最高,凭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感应看着五米宽的河段。
悠悠飘载而来的乌篷小船跟大船们有些吵闹,忽远忽近的。
它们在墨江烟白的长天色调中显得稀松平常,并不知道已经被黑玄城最强的二人之一大肆扫描过
城门外摆摊的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正在用玩家的私聊传讯。
江里县这边,谢乌瞳就冷眼看着陈茉莉等胆大包天的反骨仔被罚,挑粪呗,还能干嘛,让村里人歇一歇,但她也不稀罕看那些脏物,只倚靠着重建过的木屋二楼柱子,一边接受密探消息。
“开赛消息刚出,里长您立刻就带主力们回归了村里,也不急着跟其他里长缔结队伍关系,更不理会城主府那边的邀约,借口回村商议大事,其实是在等待什么吗?”
“等待?等出一个结果吧,自己决定不了局面的时候,就不要上蹿下跳,不然显得像猴子。”
谢乌瞳吩咐探子继续盯梢,“城门大事小事,一律上报,但千万不要参与。”
下属一惊:“难道,是黑玄城要跟那位关厌钦开战了?她会不会抢了沈执还不够,还要来抢里长您啊?可恶!岂有此理!奇耻大辱,我们绝对不会让那变态得手的!我们江里村的人可不是林县那边一群软骨仔可比的!”
谢乌瞳:“”
但凡不是这游戏烦死人的基建机制,她是真不想当老大。
天杀的,当了老师带几十个学生已经够惨了,现在要带几千上万的下属,每天都是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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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很谨慎,一一扫描,就是最普通的贩夫走卒跟带娃妇人,都被他严密监察,辨析是否为沈执伪装。
如此严谨,如此小心,如此人呢?
人怎么好像没人是啊。
还是那沈执已经完全伪装其中,连他也无法辨析了?明明他感应到的就是这块区域啊,那人也就这么多莫非萧屿山所谓关于沈执的数据是错误的?
李玄正疑窦,突然感应网如同被一根针刺破似的,那是极端突然的变故穿透了洞察线而触发的警戒反应。
什么东西!
他猛然抬头看去!
同时,黑玄城高达十米的大理石车城门拱头的哨屋里面,确实早已在这的萧屿山也吃惊看着骤然出现的
浓郁的乌云之中,三头大型飞鸟BOSS破云而出,粗大的铁链拖拽着的物件松开。
轰然坠落。
高空坠物速度自然恐怖,他们瞧见的那一刻,往后数三秒。
轰!!
城门外的左侧空地,被这重物轰砸出五米深十米宽的巨坑。
那震荡出的尘土风浪跟动静席卷而出,水上涟漪哗啦啦的,一些小体量的乌篷船都三十度角倾斜摇晃了
水上跟城门口的人俱是大惊失色。
直立,丰碑,似曾相识。
反正最上面时刻大字——明楼.斩妖。
萧屿山跟李玄的眼神跟表情几乎一致:震惊,恐慌,极速镇定,然后
萧屿山火速下达了某些命令,比如之前的所谓准备,已然启动。
而李玄这边,他只死死盯着自家明楼门口的斩妖碑被人堂而皇之挪移到此,还公然砸在自己八百多米的距离。
那尘土风浪都把他头发蒙了一层土色。
但一定没有他那张脸上的土色难看。
脑子里也有浑浊的风暴,神经一突一突的,如临大敌,但不知大敌在哪。
知道稀稀拉拉的水声,好像清冽越过了各处尖叫躁动,直接清冷跃入他的洞察线,好像对方有意告知
李玄麻木转头,死死盯着水域下面斜上角慢悠悠移动的竹筏。
竹筏无人撑杆,顺水而来。
拨开云雾,水上涟漪,迢迢江中隐,款款入梦来。
上面站着的人以色侍人,焉能长久的那位。
她的色长不长久不知道,但她轻轻看向李玄的眼神,足够铭记至终身,也让在场察觉异常而震惊惶恐的人们刻骨记忆了。
安静。
李玄张嘴。
“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啊,沈里长,本官是不是可以怀疑你”
他想先下手为强,提及黑木崖幕后之人,提及她挖走自家石碑如何如何
但沈执就两句话。
“那碑上,第九条,斩妖官的位置,是可以比斗赢下来的,对吗?”
“而且要当着它的面。”
所以,她探手,从路过的乌篷船上呆滞的最下等武者腰身轻轻拔过。
借剑。
出鞘。
冰冷的金属摩擦,出鞘声锵冷,滑锐。
雾气一点点攀附在接触到空气的普通铁剑刃身,很快蓄积成水珠。
竹筏缓缓,而李玄在须臾震惊后,终于笑了。
“至高阳谋,以斗为刚。”
“成败自负是吗?”
“很好,沈里长。”
“你我在今日雨停开阳之前”
“必有一死。”
声落,斩妖剑与人同消失。
下一秒,江中水雾赫然爆裂,雾中镜碎,潮气外浪,七米长剑出。
一剑斩华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