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二：超感官知觉 第87章 孤影
第87章:孤影
“手。”孔平拍了拍周怀夏手肘，“别太松。”
周怀夏僵住手臂，但在开枪那刻又松垮下来。
即便孔平这种情绪稳定的顶级狙击手也只能叹气：“我教不了，你没这个天赋。”
正常人凭肌肉记忆也能学会，怎么她学这么久也还是这个鬼样子？
周怀夏戴着隔音耳罩，扭头看来，面上十分无辜：“我的大脑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控制身体做出好几个动作。”
一动就忘记自己要保持什么动作，只记得扣动板机。
“怎么会是好几个动作？”孔平拿起面前的枪，双脚与肩同宽，左脚稍稍向前，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臂肘稍微弯曲，左手支撑右手，双臂形成三角形结构，随后半眯眼睛，迅速扣动板机。
“砰！”
一颗子弹精准命中靶心。
孔平：“就这么简单。”
周怀夏：“……”
落在她眼底，就是有很多动作。
孔平肩、脚、手的动作瞬间被全部拆解，周怀夏看得分明，记得清楚，但大脑没办法控制身体到这个地步。
周怀夏：“再试一次。”
孔平无奈：“那就再试一次。”
他被留在了基地内，周怀夏一过来，就要陪着她练枪，这辈子也算是见证了什么叫真正的体能废材。
至于先前说的那些通感五识之类，他还没有感受到。
孔平倒不着急，也没觉得他们在骗自己，每天按部就班复健，顺便在基地内指点其他军人射击，和在部队的生活也没有太大区别，况且这里的人资质比部队好太多。
每天孔平都被激得热血沸腾，可惜没办法和这些人比一场。
周怀夏努力复现孔平的动作，却学得僵硬，她忽然扭头看向旁边：“孔哥，一起吧。”
孔平看她：“好。”
两人站在射击台前，各自举枪，目视前方靶子。
周怀夏大脑中不再去想该做出什么样的标准射击姿势，她紧盯着红色靶心，忽略周边传来的所有枪声。
孔哥就站在身边。
她想，只要他开枪，必定能中。
……
吕谨从实验室过来，想来叫周怀夏去测试，她见到两人举枪，就没有喊出声，安静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射击完。
光从站姿看，就能看到专业和非专业的区别，孔哥站在那，身体笔直又透着从容笃定，而周怀夏手脚僵硬地像个提线木偶。
吕谨心中啧啧摇头：难得看周怀夏这么笨，不像她各方面都能均衡发展，现在持枪已经能射中靶子了。
然而，就在感叹之际，吕谨忽然察觉射击台前的周怀夏发生了转变。
她身体微微动了动，很小幅的动作。
吕谨一时甚至说不清周怀夏动了哪，只觉得她持枪站立的姿势非常眼熟，有点太眼熟了。
“……”
吕谨视线往旁边移去，落在孔平身上，这……两人无论姿态还是气势几乎一模一样。
“砰！砰……”
孔平没有动，周怀夏这边发出接连不断的枪声，直至弹匣子弹被清空才停止下来。
两人双手还保持着持枪的姿态。
直到吕谨见到孔平转过脸看了周怀夏一眼，他倒抽一口气，双手垂下，将枪按在射击台上，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来回看着旁边靶心被打穿的靶子。
“刚才……”孔平看着侧前方回过头的周怀夏，“刚才是不是……”
原本他正透过准星瞄准靶心，食指已经扣在板机上，准备开枪，突然间感觉目标发生变化，本能调整姿态，但将子弹清空后，忽然注意到持枪的手。
干净白皙，骨节修长，毫无伤茧。
那不是他的手。
再回神，他又成了自己，扭头看到了周怀夏。
“是。”周怀夏笑道，“孔哥，你刚刚替我打完了。”
孔平抬起一只手摸在脑门，又往后摸了摸短发，面上是掩不住的吃惊，知道真相是一回事，但再次明确体验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刚才……我真的用你身体开枪了？”
周怀夏微微抬起下巴，朝前面十环靶子点了点：“这靶环总不能是我射出来的。”
孔平：“这、怎么……做到的？”
他还是觉得太过惊奇，忽然间自己就到了另一个人身体里，甚至都没有怎么察觉出来，循着本能开枪而已。
周怀夏歪头，仔细回想刚才的感受：“我想要你替我开枪。”
这个意识占据了她大脑全部。
其实，之前周怀夏也这么试过，只是总掺杂着一些排除不了的杂念，她控制不住会去想要怎么做才能做到。
但刚才，她没有想这些，只是想要射中靶心，想着如果孔哥能帮她射击就好了。
当意识只剩下这个念头后，好像心随所动，意识网便能捕捉到孔哥的意识，他开枪射击时，她依旧还在自己的身体内，两人的意识重合，共同扣动板机，一起看着子弹射中靶心。
“哇！”站在门口一直看着的吕谨忍不住上前鼓掌感叹：“周怀夏，你终于做到了！”
周怀夏也有些高兴，这么久，终于有进展了，她看向孔平：“孔哥，你现在什么感受？”
孔平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又抬头望着她：“觉得很奇妙。”
吕谨问道：“孔哥，你身体有不舒服吗？”
孔平摇头：“身体没有特殊的感觉，但我有点……”
两人等着他后面的话。
孔平沉默半晌，认真开口道：“我有点高兴。”
周怀夏眉尾微微扬起，隐约猜到他的意思。
孔平摊开并举起自己还是略僵硬的双手：“这双手无论怎么复健，都回不到以前，我没办法再出任务，但刚刚……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扣动板机的时候，指骨不会有刺痛感，轻易能瞄准目标开枪。
周怀夏：“我们以后可以多试试。”
孔平却忽然摇头拒绝：“只到你能顺利控制为止。”
这种感觉太容易上瘾。
两人目光对视，周怀夏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好。”
吕谨推了推眼镜：“你们还练不练？”
孔平：“今天先到这。”
周怀夏偏过头问吕谨：“找我什么事？”
吕谨：“要去测试新改的醒剂。”
这段时间，于明容教授一直在为周怀夏测试醒剂，果不其然，醒剂对她几乎没有太大的作用。
因为之前的实验对象一直是07他们，醒剂和逆转剂的效果类似，都要从梦境中唤醒他们，只是药物成份不一样。
如果周怀夏躺进封闭舱内，靠着雾剂进入他人梦境中，用逆转剂可以唤醒她，但当她自然入梦时，推注醒剂，却没有用，甚至不如用手拍醒她的效果好。
于明容只能率领团队重新研究新的药物，以防周怀夏出现问题时，无法抽离出来。
吕谨被带进了团队，虽然里面每一个人都是博士起步，但于明容没有藏私，所有会的东西都教她。
当然吕谨在医学方面也确实有天赋，何况又不分昼夜地学，上手很快。
“几次了？”吕谨在带着周怀夏去测试的路上突然问她。
周怀夏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几次？”
吕谨：“电击。”
距离第一次电击过去，已经一个多月了，期间周怀夏又出现过电击的情况。
“一共就三次。”周怀夏慢吞吞整理外套袖口，基地内开着空调，她比别人要多穿一件，“最近的一次已经是两周前。”
“难道人已经死了？”吕谨皱眉，“指挥说查，也没查到傀儡师的踪迹。”
“他们一直在境外的话，指挥确实也查不到。”周怀夏道，“应该没死，至少一周前还用过刑。”
吕谨脚步一顿，猛地看向她：“什么刑？我怎么不知道？”
周怀夏举起一只手：“扎了手指，只感觉到一会。”
那时候她还在寝室睡觉，忽然间手指像是有人用针扎了进来，但也只疼了一会，很快就和对方断了感应。
之后再没有感应到对方的痛苦。
“你要及时和我们说。”吕谨面有急色，“不能隐瞒。”
周怀夏轻叹一声：“这个不是重点。”
吕谨皱眉：“这怎么会不是重点？你……”
周怀夏看她：“如果和傀儡师有关，你觉得她对付的人是谁？”
吕谨摇头：“不知道。”
周怀夏：“多半是站在对立面的人。”
和傀儡师站在对立面的人……总不会是普通人。
……
“蝎子走了？”
金将军躺在泳池躺椅上，脸上戴着墨镜，问旁边的人。
之前和彭岳打过交道的干瘦男人弯腰：“是，要我们的人跟过去吗？”
金将军摆手：“不用，蝎子向来谨慎，身手又好，跟过去容易被发现。”
“但是……”穿着花衬衫的干瘦男人腰弯得更低，为他点雪茄，声音也放得低，“不跟上去，谁知道蝎子会传出去什么消息？将军，您真信他们？”
金将军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那个F什么……强化液是个好东西。”
花衬衫男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
金将军看他懵住，抬手拍了拍，原本站在躺椅后面的一名身材高大的贴身保镖上前：“让你的人全上。”
花衬衫男：“将军？”
“试试。”金将军不紧不慢道。
穿着花衬衫的干瘦男人只好往后一招手，让他的人围上来攻击这个贴身保镖。
金将军的贴身保镖本来就能打，能打趴他带来的这些人，其实算不得稀奇。
但今天，他的人才围上去，不到几分钟，竟然全被放倒，而金将军的贴身保镖还毫发无伤。
“你也上去。”金将军吐了一圈烟，点了点干瘦男人，又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丢给他，“允许你用刀。”
干瘦男人接住刀，也不再多言，抽出匕首就冲上前。
两人过了几招，他就发现对方速度太快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倒在地。
干瘦男人双手扑腾几下，迅速爬了上来，他被打出真火，手里不再留情，匕首刀刀往对方命脉上砍。
他也是生死趟过无数回的人，还真让他用匕首砍中贴身保镖的肩脖处，锋利的刀刃瞬间割开血肉，甚至新鲜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
然而，下一刻，他亲眼见到那割开的血肉在蠕动。
就是这愣神一瞬间，贴身保镖上前重重将人踹进泳池。
“扑腾！”
干瘦男人浑身湿透，花衬衫全部贴在身上，他从水中冒出来，一直手还死死握着匕首，头发紧贴着脸，他死死盯着岸上的贴身保镖。
……他肩颈上的刀伤竟然又好了一点。
“行了。”金将军喊住他，“从池里出来。”
干瘦男人在旁边人的拉扯下上了岸，他视线还盯着退回金将军身后的贴身保镖：“他……强化液……那些人也是打了这些东西？”
金将军：“劳博士有点本事，之后我还想要更多的强化液。”
“但万一蝎子出了问题泄露怎么办？”干瘦男人还是不放心。
“出了问题，自然是由我们负责。”
劳博士的声音从后厅传来。
金将军直起身回头，热情招呼：“劳博士？快，来这坐。”
他立马让人摆出新的躺椅。
劳博士身边依旧跟着彭岳和其他几个人，他走过来坐下：“经过两个月的折磨和五感剥离，蝎子的大脑意识已经被彻底改变，他只会忠于将自己救出来的金将军，而他曾经的上级变成了敌人。”
这次蝎子离开，就是要向Z国传递假消息，将在关键时刻引向Y国另外一方势力，两者交火之际，正是他们向Z国输送并分销两吨毒品时。
蝎子能卧底多年，从小弟爬到金将军的左右手，心志不可谓坚强，傀儡师硬生生花了两个月，才彻底扭转对方的意识。
好在傀儡师的能力也得了提升，否则根本没办法做到。
原本根本不需要这么做，金将军一开始就把人抓起来审，打草惊蛇了，做不到将计就计。
……
边境某缉毒指挥中心。
“有消息了。”
“谁传来的？”
“孤影。”
“他？红牙必定有大动作！”
“验证情报。”
“这是接头人送来的U盘。”
“打开。”
指挥中心，有人拿着U盘插进电脑，是一段从Y国仓库偷拍的视频，一群人在打包毒.品往农产品中藏匿。
从数量上看，非常大。
“2031年7月6号凌晨3点40，红牙将透过从Y国运输一批大宗农产品，夹带一吨毒品进入边境，有海关人员内应。”视频中有孤影的声音，他应该是将摄像头夹在衣领上，调转镜头后能看见他下半张脸，“我已查到内应人员名单。”
视频有一段混乱的录音，是红牙高层交谈的话，最后是孤影手写的一张海关内应人员名单。
许久后有人开口：“一吨？这是重大毒案，必须要多部门联手行动。”
“先派人去调查内应人员，确认是否属实，不要惊动他们。”缉毒中心指挥开口，“接头人呢？我要见她，距离7月6号，只剩不到二十天了。孤影能不能锁定运输路线，还有毒贩人数？”
……
“是我错觉吗？学校网页好像流畅了不少。”
“我也觉得，最近登进教务网太顺畅了。”
“你们没发现学校晚上路灯也变得更亮了？”
“对对对，我还感觉保安也多了。”
“可能是学校忽然有钱了。”
S大校内路上，有几个学生走在一起讨论。
“啧。”沈亦听见前面的话，不由吹了吹额前的白金碎发，略有得意低声道，“也不看谁维护的。”
整个S大的监控系统都被他从头到尾换了一遍，顺手也把那个垃圾教务网给重新写了。
吕谨面无表情抬手杵了杵沈亦腰腹：“能不能离我远点？”
六月烈日当空，吕谨举着一把太阳伞走在人行道上，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挤过来。
周怀夏就算了，本来平时就懒，不带伞情有可原，沈亦有手有脚，为什么还要蹭伞？
沈亦弯着腰，双手合十：“吕医生，天太热了，会把我晒黑的。”
吕谨横他一眼：“你为什么不自己带伞？”
“下次一定。”沈亦大半个身体在外面，努力将头探进伞内，“挡挡我英俊聪慧的脑袋就行。”
吕谨：“……”
周怀夏不做声，只一味贴着吕谨，努力蹭伞。
天太热，校车路上临时爆胎，他们只能全部下车，还好吕谨书包什么都有。
“手机响了。”
吕谨听见旁边沈亦口袋传来的声音，提醒道，她才说完，自己手机突然也响了。
左边的周怀夏也低头，从裤兜摸出震动的手机。
三人齐齐停下，看着自己的手机上的消息，随后互相对视一眼。
是基地内发来的消息。
——有事，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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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补完，明天继续[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