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二：超感官知觉 第99章 男人的手
第99章:男人的手
公寓内的总灯被关，监控中只能看到黑白画面，客厅一片混乱，墙面千疮百孔，B022死守在房间通道前，一人影持刀攻击。
偷袭的人没有了子弹，B022有，但距离太短，对方速度又太快。
碰到装弹间隙，那人就会往前冲来，到最后两人缠斗在一起。
即便是黑白画面，沈亦都能隐约见到有血从他身上流下，甚至随着打斗而飞溅。
他没有再细看，按下回放，一直拉到他们进入房间时的监控画面，重新播放。
可以清晰见到B022在一对四的局面中并不占优势，子弹伤口在他们身上造成的伤害并不致命，B022靠着对公寓的熟悉和长期作战本能硬撑。
沈亦手指还在拖动进度条，他想知道另外三个人去哪了，客厅里也没有他们的踪迹。
一时间他又忘记脚上的剧痛。
“他们突然走了？”沈亦拖到某一帧停了下来，见到画面中的内容十分诧异。
原本四个人向B022围去，眼看就要完全占据上风，B022已经被逼到房门口了，他们却骤地停顿一瞬，随后三人突然撤退，只留下一个人。
沈亦转动电脑屏幕，示意周怀夏看监控画面：“这三个人为什么又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周怀夏看了眼监控时间轴，差不多是他们下楼开车离开的时间,情况逆转，现在留下来的那个人更像是拖住B022，她抬手按了按刺痛的太阳xue，开口道：“吕谨，停车换位置。”
吕谨找到车流量少的路上，将车往边上靠，停车解开安全带，下车和周怀夏换位置。
周怀夏坐在主驾驶座对角的位置，她下车关门从车尾绕过去，吕谨没关车门，下意识从车头那边绕过来。
她走到另一侧后座旁时，吕谨还在副驾驶那侧。
周怀夏突然拉开后座车门，扯着沈亦：“下来。”
沈亦错愕地拖着伤腿蹦下来，手里还抱着电脑，他正想问怎么了，就见到周怀夏弯腰将作战包连带医疗包丢了出来。
这时候，吕谨已经走到了对面后座旁。
“分开走，你们去找丽姐。”
周怀夏忽然道，她从来没动作这么快过，坐进了驾驶座关门，骤然发动车，一脚油门将两人留在了原地。
吕谨的手甚至还伸着，刚刚碰到后座车门。
深夜异国街头，两人懵在原地。
等吕谨反应过来，那辆车已经拐弯消失在街道。
“她干什么？！”沈亦终于回过神，他一只脚还在冒血，试图联系陈丹，但他发现加工厂所有监控都黑屏，没了信号，“陈丹那边可能也出事了，加工厂的监控被物理断了电。”
他四处张望，企图找到新的车追上去，但这路边竟然没有车停，连出租车也没有。
吕谨双手用力狂抓了一把卷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镇定下来，随后她推了推眼镜，弯腰捡起地上的医疗包，对沈亦道：“我先帮你包扎。”
再不包扎，他也完蛋。
吕谨扶着沈亦坐到路边角落，她蹲在沈亦面前，从作战包里翻出一个手电筒和剪刀，用下巴夹着手电筒，将沈亦的鞋剪了，开始拔掉玻璃包扎。
吕谨：“没有找到麻醉剂，你忍着。”
“嘶——”
第一块玻璃拔出来，沈亦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他没看自己的脚，敲着键盘的手抽搐了一下，又努力张开。
片刻后，沈亦恼火道：“周怀夏真的疯了，她把手机都关……嘶！”
事发突然，三个人只有她一直带着手机，沈亦还想着定位周怀夏，再追上去，结果现在发现她把手机关机了。
吕谨沉默拔掉最后一块碎玻璃，她目前能做的只有帮沈亦包扎。
“联系上边指挥了！”过了会，沈亦忽然道。
吕谨终于抬头：“哪？”
沈亦额头布满冷汗，原本嚣张的白金短发全部耷拉垂贴，狼狈不堪，他侧过电脑，露出屏幕上的边朗。
边朗应该不在基地内，身后一片混乱嘈杂，他看着两人问道：“你们现在在哪？B026他们在别墅外被伏击，赶不过来，我派上次两位快递员去接应你们。”
沈亦将位置发给他：“周怀夏不在，几分钟前她和我们分开走了。”
边朗顿住，随后沉声问：“分开？她一个人？有没有说去哪？”
吕谨又低下头帮他缠上纱布，沈亦痛得呼吸断断续续，他咬牙点头：“她一个人，还把手机关了，只让我们去找丽姐。”
丽姐是他们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又是卧底警方，也只有他们能帮忙。
边朗面色凝重：“关机？”
周怀夏人懒，做事向来有目的，不会多此一举。
“车牌。”沈亦忽然道，“我可以通过车牌查那辆车的位置。”
……
车飙出街道，远离吕谨和沈亦后，周怀夏从口袋摸出手机，长按关机，从窗外丢了出去。
她有预感，从公寓撤出来的那三人是来追他们的。
几乎在离开公寓大楼后，还未进入房间的偷袭者就知道他们逃了出来。
但能定位的东西只有手机和电脑，不可能有人毫无痕迹入侵沈亦的电脑，他连睡觉都抱着电脑。
剩下的可能就是她带着的手机有问题。
这手机是基地人准备的。
周怀夏踩住油门，余光瞥过后视镜，但如果还有人追过来，就代表另一种可能。
——她意识被定位了。
前方十字路口绿灯，周怀夏直行通过，就在此刻她后背寒毛竖起，一种无端的危险预知浮现，她毫不犹豫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朝右边转去。
“轰——”
汽车引擎轰鸣声在十字路口骤然响起。
周怀夏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方，只见一辆无牌黑车从左边路口蹿出来，无视红灯，直直朝右边飙来。
如果她刚才没有转弯，加速拐到右边街道，就会被这辆车完全撞上。
周怀夏再度转动方向盘，朝另一条街道口开去。
后视镜中黑车又跟了上来。
周怀夏：“……”
现在可以肯定不是手机的问题了。
她转头看了眼街道旁的路标，进了龙湾街区域。
好处是周怀夏记得龙湾街的地图，坏处是这里有红牙的地盘。
这一刻，龙湾街全景3D地图在周怀夏眼前迅速构建，她可以清晰见到每一条街道，细到每家店铺的招牌，即便是她不认识的文字。
她仿佛在这片龙湾街生活了数十年，每一次转向都没有丝毫犹豫，重重踩着油门，顺利避开那些无法通行汽车的街道。
周怀夏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不常开车，算不上多好技术，在窄街道上，有很多次车身擦着墙面，溅出一大片火花。
不用看，都猜到外面车身有多惨不忍睹。
后面黑车穷追不舍。
周怀夏紧盯着前方，她在想自己的意识什么时候被定了位？
傀儡师的能力恢复了，所以压过她，反过来定位她？
周怀夏看了眼紧握方向盘的手，自己还没有被控制身体，是不是说明傀儡师暂且还做不到这个地步？
“砰！”
后面黑车逼近，车窗降落下来，一人探身，丢出匕首，直直扎在周怀夏那辆车的后轮胎上。
后胎漏气导致胎压不稳，又向前滚动带动匕首，几乎瞬间，周怀夏便察觉车身颠簸摇摆，她努力控制方向盘，反而让车摇晃得更厉害。
“砰！”
车猛地撞上街道墙上，车头凹下大半，车身倾斜，引擎盖内冒出大量黑烟。
周怀夏身体重重回弹，被安全带勒得周身发疼，眼前昏黑，她咬牙解开安全带，伸手试图推开主驾驶车门。
被卡死了！
周怀夏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点：“咳咳咳！”
黑烟进入车内，她被呛得咳嗽，抬起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伸向副驾驶车门，奋力从那头爬出去。
“吱嘎——”
刹车声在漆黑街道响起。
黑车停在了后方，两人从车上下来，正是从公寓里撤出来的偷袭者。
“还活着。”
两人站在黑车前方，望着周怀夏从副驾驶缓慢爬出来。
“杀了？”
“滴！”
黑车响起一声喇叭，随后主驾驶座上的人闪了闪车灯，一人返回去，站在车窗前说了几句话，重新走回来，一把抓起周怀夏：“说活着可以带回去。”
刚爬出来的周怀夏直接被抓塞进黑车后座，旁边两人左右坐了进来。
周怀夏脸上被烟熏黑了大半，她咳了数声，才勉强清喉咙中的呛进来的痒意。
三人，全戴着帽子口罩，除了眼睛，看不见周身皮肤。
周怀夏沉默，她已经不去考虑自己是否可以控制人，而是在想一次能不能控制三个人。
黑车迅速倒退，从这条窄巷往外开。
“打晕她。”主驾驶座的人忽然开口，“她有可能入侵我们大脑。”
周怀夏：“……”
先锋实验室果然是专业的。
左边的人抬手就要打晕她，周怀夏往前躲，并试图控制对方。
“咚！”
车顶猛然传来一声巨响，黑车往下一沉，像是有人重重跳了上来。
后座的人动作一顿，下意识都朝车顶看去，包括周怀夏。
有人来救她了？
周怀夏在想是陈丹还是B026他们。
坐在主驾驶座的人骤然加速，狂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晃动，显然要将车顶上的人甩飞。
后座周怀夏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东倒西歪，她努力抓住前座椅背。
“砰！”
天窗玻璃被轰然砸碎。
周怀夏抬眼，借着闪过的路灯，见到一只手缓缓推开按住天窗遮阳板，修长指骨布满细小血痕，又迅速消失。
——是男人的手。
————————
一更，二更在两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