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染者 卷三：他者幻觉 第180章 意识对抗
第180章:意识对抗
一切发生的太快。
上一刻罗奇还在努力试图将战术窥镜保持在固定的位置，下一秒就有子弹射.入林中，擦过树干，枯皮骤然溅开。
罗奇吓一跳，对危机感知的本能，让他连忙往回跑，战术窥镜都来不及收起来，牢牢抓在手里，拖在松软枯叶堆积的地上发出飞快的窸窸窣窣声音。
子弹像是从四面八方射来，精确瞄准这一块树林。
“怎么会暴露？”吕谨按着周怀夏弯腰俯身往回退，一边问，“隔这么远，他们能听见我们的呼吸声还是心跳声？”
虽然以前陈丹可以听见别人心跳声，但也只是在一墙之隔的距离。刚才距离最近的罗奇也没有乱动，他们怎么发现的，难道进化得更强了？
作为无证医学生，吕谨第一反应就是对方身体进化的情况。
而此刻周怀夏正试图寻找周围陌生意识的存在，只要能找到他们，就能记忆覆写，制造假象。
但奇怪的是她找不到任何陌生意识的存在。
周怀夏可以确定自己在建立意识网，因为罗奇的五感最先清晰映在她大脑中，一是她曾经侵入过他的大脑意识，二是他的意志普通，无法抵御被入侵。
罗奇摇晃倒退的昏暗视角，还有紧张粗喘的呼吸声无一不传给了周怀夏。
随后是身边的吕谨和沈亦，她能隐约感知到两人的情绪，但他们意志更坚定，侵入意识需要时间，她也没必要这么做。
但自己却无法再侵入其他陌生的意识，包括站在拐角处护栏内的那个宽红鼻子男人。
似乎他……他们全部被屏蔽了……就像当初在北光村一样。
周怀夏倏地想起刚才大脑意识仿佛被撞了一下，有人在阻拦她？
“枪枪枪！”沈亦手忙脚乱从包里摸出一把枪。
吕谨按拖着周怀夏后退，低喊：“枪有什么用，我们又看不见人！”
“卧槽卧槽！那些是子弹吗？”罗奇一路狂奔靠近，吼问三人。
“对。”沈亦把枪塞给他，“你现在手里也有了。”
罗奇震惊握着手中的枪：“什么？我不会用啊！”
沈亦拿管他会不会用，自己空出一只手又拿出一个东西，用力按下按钮，一面圆形盾牌瞬间张开，他径直塞给罗奇，然后扭身躲到了他后面：“握稳！”
罗奇：“？”
所以哪件事最危险，就让自己去做？
这帮人真的是好人？
“铛！”
“铛——”
盾牌及时挡住了扫射而来的数发子弹，罗奇不敢放下，只能咬牙握紧盾牌。
“往右边退！”沈亦喊，“快！”
“跑右边，我们不就成了活靶子？”罗奇被他往右边拉着移动，忍不住提醒，右边是一大片空旷枯黄草地，估计是以前给居民散步的地方。
沈亦一边移，一边掏出手机，横屏点了数下：“听我的！”
吕谨察觉周怀夏肢体停滞，毫不犹豫将人往背上一甩，黑暗中她怀疑听到自己肋骨咔嚓的声音，但想不了太多，只能跟着前面盾牌方向往右移，还不忘对沈亦道：“下次装备能不能多带点？”
“活过这次再说。”沈亦匆忙操控手机屏幕，“再撑一分钟！”
“别说话了！”罗奇打断他们，侧耳努力听着子弹破空声，同时调整盾牌，他到底比普通人听力好，能勉强反应快点。
一行人曲线往右移动。
罗奇忽然道：“有好几个人进来了。”
有人追了进来，进了林内，子弹的数量明显减少，几乎停了。
带来的危机压迫感并没有消失，那一头的人不紧不慢地追逐，仿佛像守着瓮中之鼈。
“真要出去吗？”吕谨背着周怀夏最先脱离树林，她不确定从林中逃到空旷草地是不是正确选择。
沈亦盯着手机屏幕：“必须出去！”
四人小跑出树林，来到了右边草地，此时草地早已枯黄，还覆着层薄冰，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细碎响声。
与此同时，罗奇听见林中也传来另一种故意用力踩在枯叶上的脚步声，这阵窸窸窣窣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他们要追来了！”罗奇一边退，一边握紧手中的枪，但也只是握着，没敢真的举起开枪，他到底没杀过人，“出来了！”
七八道黑影从枯秃树林边缘走出，为首正是宽红鼻子男，他抬手往前一挥，身后数人便分散开，举着枪向周怀夏等人包围过来。
罗奇视力较好，在昏暗夜色下，隐约能见到最左边围过来的黑影已经举起枪，食指扣在扳机上。
他瞳孔不由猛地一缩：如果放弃身后三人，拿着盾牌逃跑，以自己的速度，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突然间罗奇脑中划过这个念头，但不知为何，他双脚还是没有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空中突然爆闪数道白光，高强度的灯光将树林边缘的数人照得不自觉眯上眼睛，与之伴随的还有桨叶转动的嗡嗡声。
——是四架无人机。
“你手电筒升级了，还会飞。”吕谨抬头一看，没忍住对沈亦道。
沈亦按下手机屏幕的按钮，调整打击目标：“不止。”
“砰砰砰——”
夜空上四架武装无人机左右移动，自上而下射击，瞬间制造出一场真正的“弹雨”，相比当初，如今沈亦已经能极其冷静去打击敌人，不再畏惧鲜血。
来的路上，他已经越过本市直接下达指令，从武器库运来了四架武装无人机，就停在公园外的供电车顶上。
幸好赶上了。
下方那些人瞬间四蹿，但依旧有子弹击中他们，然而也只是片刻，这些人竟开始举枪朝武装无人机射去。
“快走！”沈亦提醒，“武装无人机装在弹药有限。”
四人顾不得后面什么情况，只能继续往外撤，没有注意有两人突破了弹雨，从左右最外侧包抄而来，速度极快，身上中弹并不妨碍他们行动。
……
周怀夏感受不到在吕谨背上的颠簸，此时此刻，她陷入另一个世界。
光秃秃的树林中，不知何时自地上升起白雾，向黑夜扩散，她能嗅到料峭冰冷的空气，鼻腔内发凉，微微向外吐气，便有淡淡白汽冒出，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一只正被旁边的人拉着。
他们正在奔跑。
周怀夏心中想，目光上移，果然见到紧紧拉住自己手的吕谨，再扭头，另一边是沈亦和罗奇。
是了，那些人正在追杀他们。
周怀夏目光重新回到前方，跟着他们奋力逃跑，耳侧两旁传来沈亦和吕谨急促紧张的喘息声。
她再次扭头看向吕谨，她能看见她戴着的眼镜因为口鼻急促呼吸而复上一层白雾。
太紧张了。
吕谨胆子没这么小，哪怕面临死亡威胁。
她只会愈挫愈勇。
更何况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陷入危机。
周怀夏骤然停下脚步，她小臂用力，从旁边吕谨手中挣脱出来，猛地扭头朝后看去，身后白雾早已铺天盖地涌来，仿佛要将他们吞噬，“吕谨”、“沈亦”三人身形全部消散，只剩下她一人而立。
“滋——”
从周怀夏停下后，刺耳电流声一股股扎入脑中，尖锐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又一次。
她在和对方交手，更精准地说是意识对抗，依旧是在北光村试图侵入自己大脑的那道意识。
周怀夏意识暴起反制，她站在布满白雾的林中，双眼微微泛着荧蓝色，像是流淌过大量数据流。
……找到了！
周怀夏找到了那一根意识线头，并沿着线头瞬间侵入，无数碎片画面掠过，她见到了当初在他人梦境中的宣传片，见到了被困在意识中的孤影，还见到死去的傀儡师等人。
对方显然未料到会被她捕捉的意识，在短暂被入侵后，迅速展开抵抗，但晚了。
白雾退去，露出夜空上方红色如瞳孔的圆月。
周怀夏站在原地，意识幻化而成的荧蓝色数据早已消失，她无声沉默望着白雾迅速退去，终于黑暗中显现出一道人影。
高处红色月光缓缓落向林中，将那道人影照得清晰。
待周怀夏看清那个人的脸后，瞳孔不由一缩，失声道：“是你！”
对面那人，三十出头，短发枯瘦，普通面容上俱是冷漠，一双眼睛盯着周怀夏，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机械古怪的笑：“被你抓住了。”
“03。”周怀夏冷静下来，看着对面的03，“你在做什么？”
03歪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自顾自道：“你学得很快，意识网屏障。”
“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周怀夏问03，“傀儡师那些人都是你杀的？陈丹在哪？”
03往前走了几步，她脸上罕见露出微妙的神情，似讥似笑：“不用再侵入我的意识，你，很特别，但还做不到这一步。”
在两人说话之际，周怀夏确实还在试图侵入03的意识，但意识无法再前进半分，仿佛碰到一堵无形的墙，看不见，只能感受到。
她甚至还能感受到自己爆发的意识力量正在退去。
周怀夏后退一步：“03，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体还在923所。”
“竟然还在？”03歪头，怪异勾唇，但一双眼睛并无任何变化，像是设定的机械人，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似乎那具身体的存在不能影响意识，“所里一如既往重情。”
“当然。”周怀夏继续后退，“毕竟我们都是好人……”
她话才刚刚说完，对面的03突然猛冲而来，伸手抓住周怀夏小臂。
“拜拜。”周怀夏真情实感对03露出笑。
下一刻03就发现手中紧紧握住的小臂瞬间瓦解，再用另一只手去抓捞周怀夏身体，却只抓了个空。
她意识挣脱出去了。
……
“卧槽！有人！”
吕谨背着周怀夏拼命跑，比起耳朵，她最先闻到风送过来的血腥味，开始以为是周怀夏，下意识扭头往后看了眼，结果余光发现一道人影以极快速度掠来，顿时喊了起来，提醒沈亦。
沈亦视线还没来得及从手机上移开，另一边罗奇也发现有人在靠近，对方再度要举枪。
罗奇瞥见那黑黝黝枪口，惊慌失措抬起手中枪，疯狂扣动扳机，子弹砰砰发射，一个没中。
此时，三人谁也未发现吕谨背上的周怀夏睁开了眼睛，她一只手按在吕谨肩膀上，上半身微抬，完全不在意，也来不及在意耳朵和鼻腔渗出的血。
她看向离他们最近，几乎要伸手过来的那个人，意识再度外溢，即将侵入对方大脑意识。
就在刚才的意识对抗当中，周怀夏已经从无数信息流中破开了03对这一群人的意识屏障。
“噗！噗！噗！噗！”
几乎同时，四道刺进血肉的噗呲声音在周怀夏耳边响起，明明周围枪声不断，但她却听得分明。
“咦？”
沈亦震惊看着追来并靠近的人身体一僵，随后轰然倒下，他心脏、大脑皆被一根树枝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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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眼镜][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