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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 正文 第35章 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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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第35章战损

    却说襄城城门上,新上任的都尉司徒锵早已得过命令。

    今夜城内匪贼闹事,城门需严防死守,以免虞山赶来的匪贼与城内里应外合。

    果不其然,更深露重时分,城外有匪兵至。

    “——来者何人?”

    “虞山裴照野,奉清河公主之命前来救驾!”

    此刻昏晓交接,夜雾蒙蒙,司徒锵看不清底下那位大名鼎鼎的红叶寨山主是个什么模样。

    只是听声音,似乎是个极年轻张扬的少年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轻慢。

    司徒锵夺来兵卒手中长枪,掷于众匪马蹄前。

    “大胆反贼,但敢冒清河公主之名!再往前半步,乱箭射杀之!”

    长枪入地三寸,激起尘土飞扬,几匹马皆受惊嘶鸣。

    却见其中一人迅速收缰控马,又策马上前,弯腰抄起地上长枪,宽阔背肌如山峦隆起,带动着长臂爆发出虎狼之力。

    寒光刺破夜雾,直奔女墙后而去!

    咔嚓!

    在众人肝胆欲裂的目光中,司徒锵身旁正欲射箭的副官被一杆长枪贯穿头颅,整个人钉死在楼门木柱上!

    两人合抱的柱子发出咔嚓声,木屑飞扬,柱身瞬间崩开一条巨大裂痕。

    ……何等骇人的神力!

    那人笑语道:

    “我已报上姓名,尔等还要龟缩城内,不敢派一人出来迎战吗?”

    被长枪贯穿的尸首就悬在他们身后。

    躲在女墙后的众将面面相觑,俱是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奈何时下军中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敌寡我众,对方叫阵,我方若是只据守城内,无人迎敌,士气大跌不说,主将也将威望全无,受人嗤笑。

    司徒锵才刚刚走马上任,自然不想这辈子无颜带兵。

    于是他点了一名校尉,厉声道:

    “红叶寨匪贼善水战而不善陆战,给你一千人,务必将其斩首,一千对数百,若是兵败,你也不必回来了!”

    满脸死气的校尉艰难应下。

    不多时,襄城城门开启,喊声大作,列开阵势。

    红叶寨的众匪见对方人多势众,说不怕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阵前打仗,士气是首要。

    方才裴照野那一杆长枪令士气大阵,此刻交战,又毫不犹豫纵身入阵,眨眼便杀得残肢横飞,势不可挡。

    将领悍勇,手下众匪自然受到鼓舞,全然忘了双方人数悬殊,俱舍命忘身,毫无退缩之意。

    区区五百余人,杀出了千人的声势。

    “……再派一千!再派一千支援!”

    司徒锵将半个身子探出女墙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怪这伙匪贼,能盘踞虞山数年,陆战已经如此勇猛,水战岂不是神鬼难敌?

    ……还好郡内有三千常备军。

    就算是拼得两败俱伤,耗也能将这伙人耗死!

    果不其然。

    随着城内援兵相助,红叶寨一往无前的势头被压制。

    此刻,裴照野的面上,身上,几乎浴在血水里,但好在大多数并非是他自己的血。

    唯有背后那道与葭草渠水匪交战时留下的剑伤,再度崩裂,血浸白纱,以骇人的速度消耗他的体力。

    裴照野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攻。

    再拖下去,对方人数优势上来,就算是神仙也无力扭转败局。

    裴照野当机立断:

    “掩护我入城,待我入城,你们四散回寨!”

    围拢过来的仇二闻言大惊:

    “这里头是个虎狼窝,山主岂能独闯!这不是送死吗!”

    裴照野的面色笼在夜色与血色中,没有回答,只盯着城门的方向。

    司徒锵看着红叶寨众匪在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下渐露疲态,心中大喜过望,双目紧盯着那匪首,竟有些手痒。

    要是他能亲自入阵,割下山中魈的头颅,岂不是一战扬名——

    咔嚓!

    司徒锵听到一阵脆响贴着耳朵响起。

    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顿觉天旋地转,视野最后的画面,是自己犹在城楼上的身躯。

    女墙后的将士们朝楼梯处看去。

    那个一箭射断人头的女郎保持着放箭的姿势,弓弦犹在震动,浑身鞭伤的徐弼站在她身边,气.喘不止,显然一路疾行而来。

    “奉清河公主之命……收兵!放他们入城!”

    众将见到徐弼出现,先是大惊,随后又看了一眼被射死的司徒锵的尸首。

    “公主并无调遣兵马的权力,徐大人,此等军机大事,您可别引火烧身啊!”

    丹朱道:“谁说公主没有这个权力?”

    “符节在此!众将听令!”

    城门下传来陆誉策马疾行的声音。

    他举着一枚铜虎符,一边朝裴照野的方向赶去,一边厉声道:

    “城中反贼劫持清河公主,现襄城大营内所有部曲尽归裴照野调令,不得喧哗,不得混乱,违令不进者,斩,通风报信者,斩,即刻入城,不得延误!”

    丹朱将司徒锵的尸首从城楼上一脚踹了下来。

    另一半铜虎符从他怀中掉出,陆誉持符相合,公示于众。

    这是他离开雒阳时,明昭帝交给他的半枚符节,可调动一郡守备。

    有好几次,陆誉都想使用这枚符节,却都被公主阻拦。

    她道:

    皇权旁落,伊陵郡未必肯认这枚符节,除非十拿九稳,否则绝不能轻易将这枚符节示众。

    到现在,终于时机成熟,到了启用这枚铜虎符的时候。

    “裴山……裴将军。”

    陆誉将符节交到裴照野满是血污的手中,眉宇凝重:

    “公主设计保住丹朱等红叶寨好汉,自己却被赵维真软禁于官署中,公主身边无一人护卫,生死俱在旁人一念之间,还望将军得此符节后,速去救援。”

    说这话时,陆誉抬起眼帘,目光冷锐。

    一枚小小铜符,代表的是伊陵郡的三千军队。

    此人年纪轻轻便成为一方匪首,绝非凡夫俗子。

    他不缺兵力,缺的就是名正言顺,若他生出异心,夺此符节,占领伊陵郡,那公主岂不是将自己送入虎口?

    陆誉紧盯着眼前人的神态,看到他鼻翼翕动,唇线紧抿,长眉压着一双冷厉瞳仁,握住长枪的那只手背上迸起粗大青筋。

    整副身躯里,蓄满了极可怕的怒火。

    ——是怒火,而非野心。

    将明未名的天色下,裴照野对陆誉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目视前方,望着一片寂静的城池道:

    “徐弼,你点五百人随我一道入城救驾,余下兵马皆听陆誉、郑丹朱二人号令,守住城门,午时之前,不许任何人从城门出入!”-

    另一头,襄城官署内。

    与老鼠大战半个时辰,并节节败退,无路可走的骊珠,听到有人缓缓推开了房门。

    门外些微天光映入内室,有迟缓脚步声渐近。

    那只欺软怕硬的老鼠听到脚步声,吱吱两声,钻进了墙角的老鼠洞内,消失不见。

    蓬头垢面、泪痕未干的骊珠,与白发老者对上了视线。

    骊珠顿时想到了那日裴照野说的——

    期待看她和六十岁老头决一死战。

    这下是真的要决一死战了。

    “崔时雍。”

    骊珠抚了抚自己被老鼠吓乱的鬓发,强自镇定,缓缓坐回席上。

    “你终于来了。”

    一语不发的老者脱履入内,在骊珠的注视下,他一身官袍,款款坐在骊珠对面,仿佛他是受邀前来的客人。

    然而一开口——

    “公主可有何遗言?”

    骊珠道:“赵维真将我软禁在此,派重兵看守,摆明了没有取我性命的念头,你杀了我,今夜要如何走出这个官署?”

    “臣既然今夜来此,便没有打算活着出去。”

    骊珠呼吸一凝,难以理解地看向他。

    “……你对朝廷,仇恨深重?”

    崔时雍垂眸道:“虽有怨怼,却无仇恨。”

    “那就是,我在不知情的时候做了什么,冒犯了使君?”

    “公主久居深宫,与臣从无往来,怎么会冒犯于我?”

    骊珠大怒:“既然都没有,崔时雍,你为何百般设计,要置我于死地!”

    “因为公主非死不可。”

    崔时雍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瞳仁里流淌着一种陈旧的执念。

    “为了南雍的江山社稷,还请公主,随臣一道赴死吧。”

    他双手伏地,朝骊珠深深叩首。

    “……”

    崔时雍的眼神和语气都格外平静,衬得他更加癫狂。

    骊珠踢开桌案就要朝外求救,然而崔时雍却动作极快,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拔剑指向骊珠。

    “公主不要做徒劳的反抗,我已经让外面的守备已退至院落外,你逃不……啊!”

    “滚开吧你!”

    骊珠拔剑砍飞了他的长剑,其实她本来是想砍他手腕的,奈何短剑不够长,但即便如此,也将崔时雍整个人震开。

    他完全没料到一个深宫公主会突然暴起。

    崔时雍本就是文臣,虽习六艺,但毕竟年迈,骊珠这一剑砍得他措手不及,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连柱子旁的灯台也撞翻。

    眼看骊珠就要冲出去,崔时雍顾不得许多,竟也老当益壮,爬起来抓剑,朝骊珠背后刺去!

    险险避开的骊珠被门槛绊倒在地,膝盖传来剧痛。

    她扭头举着短剑,与崔时雍对峙:

    “你头顶戴的冠名为沈氏冠,腰间佩的官印是沈家朝廷赐给你的官印!你食雍禄,却要杀雍朝的公主,以臣子之身犯上,你不忠不孝!”

    “我已不忠不孝了十数年,今日杀了公主,才算对大雍尽忠!”

    “诡辩!一派胡言!”

    仿佛被骊珠这话刺到要害,崔时雍不急着杀她,倒与她分辨起来。

    “公主这一路颠沛,还不明白如今鹤州吏治腐败到何等程度吗?只有公主死在这里,我的亲随将写了他们名字的投名状送入雒阳,才能引来陛下的雷霆之怒,将鹤州劈出一条裂痕!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欺君罔上,勾结匪贼的罪行,让陛下亲手剜掉这一大块疮疤,改天换地,重获新生!”

    崔时雍鬓发散落,老泪纵横,字字俱是血泪。

    骊珠这才窥见了他藏在杀意下的用心。

    意外又不太意外。

    “……所以,当初皇后想要杀我,你便将红叶寨这个替死鬼呈到她的面前,覃氏失败后,你依然不放弃这个想法,又从丹朱入手,故意挑动红叶寨作乱,好将我的死栽赃给他们——丹朱姐姐遭难,与你有没有关系?”

    “何须我来动手?”

    崔时雍眸含恨色:

    “赵维真那伙人盘踞伊陵,将自己当成了此地的土皇帝,除了郑丹朱一案,他手底下那些人,哪个干净?随便一找,便有强抢民女的、打死良民的、冤假错案坑害好人的,说起来,都是他们红叶寨自己包庇贪官做下的孽!”

    他越说越激动。

    “红叶寨勾结官商,把持着整个鹤州一带的盐池,致使盐税亏空,这是在从南雍前线将士的军饷里掏钱,我岂能容这等贼寇,动摇南雍的根基!”

    骊珠的心静了静。

    若是半月前的骊珠听到这话,兴许还会引他为知己。

    然而经过了这半个月的劫难,骊珠已经无法将这些事,用简单的黑与白来定义。

    气.喘微微平复,骊珠收起了防御姿态,与崔时雍保持着适当距离。

    她道:

    “崔使君,你说得没错,未来南雍战事将起,若无充足的军费,南雍迟早会被北越和乌桓的铁蹄踏破,盐铁官营,是必行之举,不容任何人动摇。”

    崔时雍脸上有微微的动容。

    “但是——红叶寨没有错。”

    “自你踏进这间屋子以来,张口是江山社稷,闭口是南雍根基,却无一字提及百姓,红叶寨不是赵维真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他们是匪贼,但也是百姓,百姓想吃得起盐,没有错,百姓想活命,没有错——”

    “肤浅之见!”

    崔时雍痛心疾首地打断:

    “国将不国,何以为家,这些目光短浅的小民,如何知道南雍一旦失守,他们会是什么下场?今日暂得一时残喘,明日亦为冢中枯骨!”

    “他们是目光短浅的平民百姓,那你崔时雍就是什么高瞻远瞩的好官了吗!”

    骊珠霍然起身,将崔时雍入仕以来,一桩桩一件件的政绩逐一背了出来。

    “你既如此忧国忧民,为何在你历任治下,财政不见增加,谷粟不见丰收?国家未见利益,百姓也没得好处,倒是你崔使君,得了个清正廉洁的好名声!”

    崔时雍额头浸出冷汗,瞳仁颤动,听着骊珠字字剖出他的心。

    “你到底是恨红叶寨窃走了南雍的盐税,还是恨裴照野在民与官之间从容斡旋,既能得赵维真这些人的敬畏,又让伊陵郡百姓安居乐业?”

    “他只是一介匪贼,却做成你做不到的事,当成了你当不了的官,所以,你才一定要他死,而且是举着为国为民的大旗要红叶寨去死!”

    崔时雍:“我——”

    他脖颈青筋暴起,涕泪满面。

    “我崔家四世三公,皆忠臣良将!岂会不如一个贩私盐的匪贼!”

    “他不是贼。”

    骊珠声音很平静,目光也很静。

    “没有一个贼会替百姓从官府手里夺田,没有一个贼会约束手下不得伤害良民,他如果真如你所言,是个乱臣贼子,我现在已经将能调动三千军队的铜虎符交到他的手上,崔使君猜猜,他是会来救我,还是会反我?”

    崔时雍瞳仁一缩:“你——”

    “今日崔使君若杀我,他便是前来救驾的忠臣良将,天下将传颂他的美名,而崔使君你,才是那个乱臣贼子,崔家之耻。”

    崔时雍微微张口,显然被骊珠描绘的图景所震慑。

    但下一刻,骊珠又道:

    “何至于此呢?崔使君明明就是心向南雍的忠臣,为何非要闹到如此境地?”

    骊珠心知,崔时雍有罪,有无能之罪,妒忌之罪,愚蠢之罪。

    却与赵维真等人不同,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骊珠道:

    “今日若遇天时地利人和,裴照野会带兵入城,掌控整个伊陵郡,崔使君为伊陵太守,有任免属官之权,届时,不必与我玉石俱焚,崔使君自己就能罢免赵维真等人,整顿吏治,还伊陵郡一个太平,不是吗?”

    她似乎提出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选择,崔时雍瞳仁颤动,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长剑重重坠地。

    崔时雍哽咽上前,身影一动,拜倒在骊珠面前。

    “公主知遇之恩,下官……”

    骊珠刚要大大松一口气,突然见一人破门而入,握着一块石头砸在了崔时雍的后脑上!

    “崔时雍!”

    骊珠极其震惊地看着猝然倒地,不知是死是活的崔时雍,被眼前骤变惊得措手不及。

    她猛地后退,看向眼前闯入内室的陌生男子。

    “多亏本公子来这一趟,倒叫我听见好不得了的事!”

    男子锦衣华袍,显然出身不凡,能在这种时候,自由出入于官署内的,更是没有几个。

    那男子扔了手里的石头,视线从骊珠身上刮过,简直看得两眼发直,魂飞魄散。

    “果真是金枝玉叶……美人……便是称作南雍第一美人也不为过……还带什么家眷?美人公主,随我一起逃命吧,我赵家若逃过此难,必不会亏待你!”

    骊珠顿时明白了他是谁。

    赵维真的儿子赵继!

    那个害惨了丹朱姐姐的畜生!

    骊珠来不及多想,她怒从心头起,想要拾剑自保,然而剑在对方脚下。

    骊珠刚一扑地,便被他一手打横扛在了肩上。

    “放开我!你敢无礼,我定诛你九族!”

    赵继久闻清河公主美貌,听说父亲软禁公主的事,本想趁乱来偷香,没想到让他听到这等事,不得不暂时按捺住色心,先走为妙。

    他将骊珠往马车里一扔,立刻命马夫以最快的速度往北城城门赶。

    那是离红叶寨最远的城门,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

    马车以极快的速度狂奔,一路颠簸。

    生死逃亡之间,赵继竟还是忍受不了美色当前,一双手开始胡乱扯起骊珠的衣裙。

    “美人公主,休要挣扎了,我虽无能,倒又还在军中练过几年,你这等软绵绵的拳头对我来说不过就是挠痒痒而已,别伤了你这纤纤玉手……”

    骊珠从未见过这等色中饿鬼,被他惊得魂飞魄散,眼泪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这副无助退拒的模样落在赵继眼中,却反倒激得他胸中欲.念暴涨。

    眼前的美人哪怕鬓发凌乱,也是美人梨花带雨,娇怯动人,让人恨不得揉进怀中怜惜珍爱。

    “……今日要是能逃出生天,我赵继对公主必定忠心不二,此生再不娶旁的女子,公主若是不信,我连心都可以挖出来讨公主欢心,公主,公主……”

    骊珠装了一路,终于在他解开他自己的衣袍时抓准了时机。

    正如前世的裴照野所言,男女力量悬殊,若让他有第二次还手的余地,骊珠没有任何胜算。

    于是她毫不犹豫,蓄足了浑身的力气,往他伸过来的东西发狠踹了过去!

    “啊!!!!”

    色欲熏心的赵继在几乎夺命的剧痛中瞬间暴起,却重重撞上了坚实的马车壁。

    本就处于疾驰中的马车被他这一撞,瞬间侧翻。

    马儿嘶鸣,赵继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

    但骊珠也没讨到好处,侧翻的马车仍被马拖拽着狂奔,她在车壁内像颗骰子似的乱撞,视野天昏地暗,整个人都快散架。

    她又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涌上来时,骊珠竟然没有多少畏惧。

    她只觉得懊悔。

    若是她前世对裴照野的过去多几分了解,这一世就能提前绸缪,岂会落到这等被动境地?

    骊珠在眼泪中闭上眼。

    “沈骊珠——!!!”

    伴随着这道声音,骊珠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她立时睁开眼。

    只听刀剑出鞘,似是斩断了车辕,随后有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道强行拽住了马车。

    马车顿时放缓了速度。

    拖行一段时间后,失控的马车终于停在了城墙前一丈处。

    撞晕了的骊珠久久不能动。

    下一刻,车帘被人猛地掀开。

    “骊珠!”

    泪眼滂沱中,骊珠怔怔看着犹如天神突然出现的裴照野。

    尽管这个“天神”,好像跟她一样,灰扑扑,脏兮兮,狼狈得好像要饭的乞丐流民……

    但对此刻的骊珠而言,这个人比谁都更闪闪发亮。

    对上他双目通红,目眦欲裂的模样,骊珠吸了吸鼻子。

    她张开满是青紫的手臂,略带哽咽道:

    “抱抱。”——

    作者有话说:本就浓厚的滤镜又拉到了满格,还好是双向满格[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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