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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 正文 第62章 设局

所属书籍: 骊珠

    第62章第62章设局

    在这之前,裴照野从没想过世间还有如此极致的愉.悦。

    那种舒爽的痉.挛感还未完全消退,心跳强劲,皮肉下的血液飞速涌动,混杂着破坏欲与兴奋感溢满全身。

    骊珠忍不住缩紧了脚趾。

    “……你真的不能含蓄一点吗?”

    他额发浸着汗,气.喘未平,但得到满足,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头发丝到脚趾的舒展。

    “够含蓄的了,”他低下头,贴着她耳畔细密地吻,“更过分的,我只说给我自己听。”

    濡.湿的、温热的,像只小动物在蹭她的脸。

    刚才的力气全都收敛,吻得极尽温柔。

    好像永远都亲不腻一样。

    骊珠觉得有点痒,歪着头往另一边缩:

    “还有过分的?”

    她的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裴照野没回答,而是问:“骊珠,我满意了,你呢?”

    “……”

    “你觉得满意吗?”

    “……这不算你心里更过分的话?”

    “当然不算。”

    他微微笑着,好像她说了一件幼稚的事。

    “不回答,是我表现得不够好,公主不满意吗?”

    明明是低姿态的话,但他此刻如山峦起伏的背肌太具有攻击性,不管姿态放得再低,压迫感也分毫不减。

    就好像,骊珠如果说不满意,他下一刻就会立刻行动——

    直到她说满意为止。

    “满意!”

    骊珠抱着软枕慌忙点头,被他这个眼神盯得有点口不择言:

    “你什么都很好,我很满意,而且……而且也没有太久,让我太累,真的很好。”

    她笑得一脸真挚。

    前世她都没有这样夸过裴胤之呢。

    因为他总是好久好久都不到,累得她又是装哭,又是真哭,他却只是温声哄着,半点不肯放过她。

    不像这次,每一步都格外迁就她。

    裴照野不做声地瞧着她,眼神很暗,好一会儿,蓦然扯出一个笑。

    “公主想喝水吗?”他问。

    方才一直微张着嘴,喘着气,骊珠喉咙哑得快冒烟,她点点头。

    “但好像忘记准备能喝的水了,只有匏瓜里的酒。”

    “啊?可我酒量很差。”

    裴照野随手抓过一件寝衣披上,下榻取来匏瓜,“喝醉了也没关系,有我守夜,没有贼人敢近公主榻前。”

    骊珠想了想:“……也对!”

    她满怀信任地喝了一大口解渴。

    “裴照野。”

    他将匏瓜放到一旁,听见她说:

    “我身上全都是你的味道,我想去沐浴。”

    他抱起她:“好。”

    船上烧水不便,他只烧了一桶水,倒好,将已经醉了的骊珠抱进水里。

    “裴照野,”她用脸颊蹭他的掌心,睫毛擦过他手腕,“你真好,都快和玄英一样好了。”

    他浇着水,看热水顺着她秀气的锁骨往下淌。

    “很荣幸。”

    玄英待她,如长姐如母亲,骊珠能把他和玄英相提并论,的确是很高的评价。

    “那和其他人比呢?”

    酒气被热水一蒸,骊珠的脑子昏沉沉的,阖目枕着他的掌心问:

    “和谁啊……”

    “其他人。”

    “比什么……”骊珠快睡过去了。

    浴桶里突然有水声激荡,船舱内只有一盏灯笼,被踏进桶内的身影一挡,视线骤然全暗。

    骊珠敏锐地感觉到危险,但眼皮却好沉好沉。

    “刚才那么害怕,是因为以前…很痛吗?”

    不知道是因为包裹着她的水太温暖,还是此刻响在耳边的声音、落在锁骨的吻太柔和,骊珠刚要升起的警惕心,很快被寸寸瓦解。

    她昂首,在他喉结上啄吻了一下,被醉意熏红的脸颊笑得很甜:

    “不记得了,你已经帮我忘掉了啊。”

    他的心脏微微缩了一下。

    “以后再回想起来……我只会记得新岁的橘灯,记得温暖的炭火,记得这艘船。”

    她伏在浴桶边,从袅袅白雾里伸出一双手,贴着他的面颊道:

    “……记得有一个人,虽然不会说文雅的话,没怎么读过书,还经常骗我,但我知道,他不舍得我吃苦,不舍得我难过,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小郎君。”

    骊珠其实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刚才问她话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在和前世的裴胤之说话。

    可裴胤之没有送过她橘灯。

    裴照野不知道她和覃珣成过婚。

    思绪是混沌的,骊珠想到小时候在兰台,太傅给自己讲过庄周梦蝶的故事。

    到底是她梦见自己重回裴胤之的少年时。

    还是她重生后又梦见了前世的胤之?

    想不明白。

    困惑时,膝弯架到了浴桶的边缘。

    “骊珠,我没那么好,我只是会装而已。”

    吻落在她眼皮上,骊珠眼睫轻颤。

    “我要是不舍得你吃苦,现在应该抱你去睡觉,而不是在这里继续…你。”

    骊珠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字眼。

    “吓到了吗?”他温声问。

    骊珠呆呆点头。

    “我就是这样,在学到人如何成为一个人之前,先学会了人如何做一个动物。”

    她以为他听到那些话会觉得感动。

    但裴照野只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激.烈的、炽热的情绪在他胸口撕扯。

    他不知道如何接纳这种情绪,只感觉到溺水的窒息感灭顶而上,要将旧有的他毁灭。

    “骊珠……骊珠……”

    他轻轻掐着她的后颈,不知疲倦地拥吻。

    “你好危险。”

    “你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操控我的情绪,把我变成一条只知道向你摇.尾求.欢的狗?”

    骊珠趴在他肩上,整个人只剩下呜咽的力气。

    他在说什么?

    名字在脑子里纠缠打结,昏头涨脑的骊珠完全被情绪席卷,口无遮拦地喊着脑海里浮现的名字。

    “……裴、裴……胤之……”

    果然有效,他顿时停了下来。

    骊珠被他从水中一把捞了出来,擦干,随后再给自己擦身。

    昏黄灯光下,他背对着她,摇曳烛影给他背肌勾出明显起伏沟壑,猿臂狼腰,自下而上的望去,更觉过分巍峨,压迫感强得让人忍不住呼吸放轻。

    骊珠裹着一件寝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个矮凳上等他。

    等他干什么呢?

    骊珠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但在听到他不轻不重地甩下帕子转身时,一种本能的警觉促使骊珠突然起身,连连后退了两步。

    脑子里闪过极恐怖的两个字。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跑?”

    裴照野短促地笑了一声。

    “公主想跑去哪儿?”

    骊珠刚出这间浴房,就被他轻巧地扛了起来,大步流星,直接丢在了柔软被衾上。

    他欺上来。

    她不断唤他胤之,哀哀撒娇。

    裴照野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叫的是裴胤之,跟他有什么关系?

    隐秘的妒火烧上身。

    他听到她变了调的抽.噎,蓦然凝固的动作,那双水润的眸子逐渐失焦,空茫茫的一派可怜。

    “累了吗?”他抚摸着她湿漉漉的鬓发。

    骊珠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攥着他的衣襟,委屈点头。

    “累就对了。”

    捏着下颌,他吻了吻她无意识微张的唇。

    “公主叫错了小狗的名字,小狗当然不会听公主的话了。”

    “但没关系,我不会生气。”

    “跟他做过多少次,也跟我做多少次就好,公主,我很好哄的。”

    月夜下,船只荡起层层涟漪,橘灯随水飘远。

    裴照野埋首在她颈窝内,汗珠滴落,狂跳的心逐渐趋于镇定。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

    但在这一瞬间,他发自内心地感谢另一个自己。

    ……

    骊珠这一觉睡得很沉。

    像是被男狐貍精吸干精气的凡人,她沉沉蜷缩在他怀中,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至天色蒙蒙亮时,她才隐约开始做起梦来。

    又梦到奇怪的画面了。

    旁边与她同榻而眠的裴照野也是如此作想。

    梦里也在下雪。

    雪是雒阳城的雪,落在二十四街上,公主府的仆从抬着轿撵,穿行在雒阳寂静夜色中。

    裴照野听到长君的声音:

    “朝中就这几位说得上话的老臣,这是最后一位了,离朝会还有五日,公主,接下来我们还能去找谁?”

    绸伞轻抬,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庞在雪色辉映下,美得不似凡人。

    长君悲愤道:“若太傅还在……太傅一定不会……”

    她缓缓摇了摇头。

    仍然是那张熟悉的面庞。

    但比裴照野认识的她长开了许多,只是褪去了娇憨,看上去并不快乐。

    她垂着眼,细眉压着无数愁思,眼中泪光才刚刚一闪,就被她抬手抹掉。

    “太傅已经不在了,父皇也不在了,没关系,我会救我自己,不到朝会那一日,我绝不放弃!”

    小宦官愣愣看着她。

    梦外的骊珠知道这是什么时候。

    前世的太傅,于南雍第一次战败后绝食而亡。

    没过两年,明昭帝病逝,沈负继位的第一年,提出让她去北地和亲。

    就是这一年。

    然而,骊珠突然觉察到一丝异样。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前几次的梦,她看到的都是裴照野的过去,为何这一次,会梦到自己……

    “太仆大人,要现在去吗?”

    风雪中,一个熟悉的称呼送入骊珠耳中。

    梦外的骊珠错愕回头。

    前世她从未察觉到的一辆马车,此刻静静停在巷子的阴影处。

    “不急。”车内响起一个散漫低沉的嗓音。

    风霜严寒,他的声音里也夹杂着丝丝冷淡寒气,没有任何情绪一般。

    “明日,她还会去找一个人,派人去给薛道蓉身边的女婢递话,薛道蓉只要知道这件事,明日一定会留在府内,阻止覃珣见她。”

    “是。”

    身旁下属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地问:

    “太仆大人,何时与清河公主结下这么深的怨?虽说公主和亲已成定局,这些人也帮不了她,可……一个都不让她见,会不会太可怜了些?”

    公主……和亲?

    梦外的裴照野听着这个字眼,心头沉了沉。

    原来如此。

    原来她之前一直挂在嘴边的老头,是这个意思!

    北越王是沈氏宗亲,骊珠就算要和亲,也不会跟他,只会是乌桓单于。

    五十岁老头,原来真有这么一个老头。

    裴照野抬头朝马车里的身影望去。

    这一刻,他莫名与他神思相通,猜到了这个他究竟想做什么。

    “无冤无仇。”他道,“只是,若不让她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即便她收到风声,也不会来求我。”

    她只会觉得,木已成舟,连御史大夫也无能为力,区区一个太仆,又能做什么呢?

    马车里的人悠悠道:

    “她可千万不能认命啊,她若认命,我还如何向覃珣讨回这笔债?”

    梦境在坍塌,画面重建,眼前出现的是覃家的宅门。

    “公主,今日薛夫人晨起不适,珣公子在旁侍疾,恐无暇见客,薛夫人说,来日定当登门向公主告罪,今日还是请公主回吧。”

    长君错愕地看向身旁公主。

    骊珠站在风雪里,久久未动。

    许久,她低下头,扯了扯唇角:

    “也对,他如今与我和离,跟他那个心爱的楹娘,应该正是浓情蜜意时。”

    正当覃家女婢以为公主就要知难而退时。

    骊珠道:

    “但,今日我不会走,无论如何,我也要见他一面。”

    她知道覃珣是什么样的性子,她不信他真的连见她一面,当面拒绝都不肯。

    “……啧,小瞧她了。”

    马车里传来悉悉索索解开外袍的响动。

    “真让她等下去,就算他那个老母撞柱子,只怕覃珣也会心软冲出来。”

    梦外的骊珠看着车帘蓦然被人撩开。

    细雪扑簌。

    那个人带着冠帽,褪下官袍,但她仍然能一眼认出,这是她最熟悉的、二十六岁的裴胤之。

    她看到他踩着一旁的柴火堆跃上屋檐,翻进了覃家的宅子。

    看到他轻车熟路地潜入后宅,在暗处静候。

    被七八个武夫追赶的覃珣不管不顾地要往外冲,然而刚过一座假山,就被潜藏多时的裴胤之反手打晕。

    他蹲在覃珣身旁:

    “你可真是孩子死了知道来奶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哦,忘了,你那个当初,也是我算计的……那就没办法了。”

    二十六岁的裴胤之早已褪去昔日在虞山的匪气,只在无人时,偶尔于温和儒雅的伪装下,泄露出一点昔日狠厉。

    覃珣被府内人扛了回去。

    门外的公主顶着无数双神色各异的眼睛,站在前夫家门前,一无所知的苦等。

    棒打鸳鸯的裴胤之掸了掸衣上雪花。

    在覃府对面的屋檐上,他陪她从午后待到了深夜。

    他什么也没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来如此。

    梦外的裴照野看着骊珠失魂落魄地回家。

    蒙着被子大哭时,骊珠又突然从玄英的口中,得知裴太仆裴胤之对她有意,不妨以美人计一试。

    是他下的套。

    从头至尾,都是他在背后,趁虚而入,将她逼得无路可走,再她不得不顶着羞耻心主动来引.诱他,还装作正人君子——

    长久的疑惑终于解开,裴照野吐出一口气,第一反应是:

    她肯定不知道。

    还好她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作者:现在她知道了[吃瓜]

    小裴这个梦的触发机制其实是他精神上有比较大的情绪波动,就会解锁一段前世关键剧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感觉好像吃醋的大裴看他日子过得太好在惩罚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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