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滚!”“不——”
齐南笙被拽下水的那一刻,他正在结的法印之中的水灵,爆发式地失控,水面之上骤然泛起了沸腾的白浪。
齐南笙挣扎着想自水中站起来,却骤然间腰身和大腿都被缠住了。
齐南笙伸手摸了一下缠住他的东西,同他被活生生从入定之中烫醒时触摸的触感一模一样!
他心猛地一沉,游临湘怎么偏偏这时候兽化?
齐南笙原本要浮上水面的动作一滞,在水中结印,催动水灵疯狂地翻滚,让水面之上的白浪成了遮挡一切窥伺的结界屏障,屏住呼吸扯着游临湘又往下沉了沉。
水下的一切扭曲而模糊,齐南笙带着游临湘沉下河底,将盛放着水灵的储物戒戴在手上,而后快速结印,一道道醒神和带着封锢效用的法印径直朝着已经异化得遍体鳞片的游临湘身上拍去。
但是游临湘的异化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肉骨翅像阴影一样在水下绽开,她面上爬满红斑的地方被鳞片层层覆盖,一双兽瞳紧盯着她用尾巴死死捆住的“猎物”,水下散落的黑色长发,在激荡的水流之中,水草一样飘荡缠缚在两人之间。
她的身形拉长,肉骨翅在水下煽动,搅和起了一阵阵灼热的暗流,导致水面之上混合着水灵的白浪,蒸腾起了浓郁的白雾,彻底什么都看不见了。
齐南笙心中慌乱,胸膛之中传来一阵阵无法呼吸的滞闷。
修士原本是可以在水中汲取空气的,只不过齐南笙少时的阴影,导致他从来都没有去尝试过如何在水中长时间留存。
他手上法印密如急雨,但是一重重打在游临湘的身上却收效甚微。
她是上古龙裔,即便血脉稀薄到如今不知道还能留存几分,却也绝不是几重封印就能压制的。
齐南笙心急如焚,胸闷将炸。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开始在水下凝结水灵,结当初用来同游泽同归于尽之时那暴虐的逆印。
这种逆印在修士之中是禁忌,他但凡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第一个审判他的便会是正道和仙盟。
但眼下实在顾不得那些了,他必须一击将水灵全都强行灌入游临湘的经脉之中,一口气压制她身体之中蓄势待发的凶兽。
她绝不能在这时候暴露在人前!
河水被逆印搅动出了冲天的水旋风,热度又让被掀起的“旋风”快速蒸腾,很快整个芥子空间之内,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片缭绕的纯白,伸手不见五指。
透过镜阵观看遴选的修士们,看着这一方浓云一样的白,俱是一脸莫名。
镇岳大殿的仙首和长老们倒是觉出了几分不同寻常,但是他们眼神交流过后,并没有人开口说什么。
而一片纯白浓雾的掩映之下,重重白浪的水底,游临湘正用尾巴卷着齐南笙到自己面前,收束的肉骨翅将两人包裹,她兽化过后格外纤长尖锐的手指,刮过齐南笙身上不堪一触的凡品纱袍,那可怜的布料便在她的指尖分崩离析。
她一双兽瞳紧锁齐南笙,眼中空荡,冰冷,且贪婪。
她感觉到胸膛烧灼,浑身皮肉开裂一般地发烫,发疼。
焦灼,难受,想撕碎什么,又好似……想吞噬什么。
她把这种燥热和痛苦,简单地理解为了饥与渴,毕竟欲望之间,总是有非常多的共通之处的。
这也是魔族的兽类之间,往往上一秒还在交/合,下一秒便能撕扯开伴侣的血肉大快朵颐的原因。
游临湘看着齐南笙,微微张开了嘴,寻常状态之下笑得很开心才会暴露出来的小虎牙,此时此刻长成了尖利的獠牙,从双唇露出,逼近齐南笙。
齐南笙就是这时候,终于将灌注满满水灵的逆印,狠狠地拍进了游临湘已经彻底异化后,对他这寻常人来说,堪称庞大的身躯之中。
浩荡的水灵在游临湘的胸腔之中爆发,她动作一滞,眼中的血色和金红的兽瞳,有那么瞬间的消退,就连缠着齐南笙腰腹的尾巴也松了一瞬。
包裹着两个人的肉骨翅陡然绽开,再度掀起了一阵水下狂澜,她像是脱力一样,有几息的时间,漂浮在水中不再动了,异化的形态也在缓慢地消退。
齐南笙真真切切地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形成了两个非常小的气泡,快速上浮水面。
齐南笙扯开游临湘松垮缠在他腰间的尾巴,准备先行上浮,等待她自行恢复。
但是就在他催动灵气快速冲向水面时,突然之间,他的脚踝又被什么给缠住了!
齐南笙低头一看,登时呛了一口水。
游临湘的尾巴已经扯着他,将他再度拉回了水底。
呛水后口鼻被捅了一刀的灼痛传来时,齐南笙看到了远处依旧安静漂浮在水底,正在缓慢地褪去兽化的游临湘……
那拉着他的是——
“不——”
齐南笙张开嘴,本能喊了一声。
但是水下传递不出声音,他这一声也只是挤压出了胸腔里面最后一丝气息,吐出了一个小得可怜的泡泡。
而后他便被一双修长尖利的兽爪,扯入了已经发狂的凶兽的怀中。
齐南笙瞪大了眼睛,神情在水下骤变,他这一生,从未露出过像此刻一样恐惧和扭曲的神情。
只不过血腥的“凶兽”分不清楚食欲和□□,导致用唇齿撕扯怀中之人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发生。
齐南笙被游临湘拉入怀中的瞬间,两个人,便像是水下投射的幻影一样,无声地重合在了一起。
齐南笙的眼前陡然一黑,先前隐约听到过的兽鸣,此刻咆哮着,尖利又哀婉地,无比清晰地响彻在他的耳边。
恍惚间,他被拉入一片弥漫着烈火熔岩的天地,身躯被什么紧紧地缠缚在一片如巨蟒一般游动的鳞甲之中。
他被迫在这沼泽一样无法逃匿抽身的颠乱之中挤压,仿佛浑身上下的骨肉都被捆缚碾压成血泥一般无法再调用。
唯有一双修长惨白的手,无力地扶在坚硬滚烫得要将他烧化的鳞甲之上,无助慌乱地抓挠。
所有的感官都被掠夺,卷入一片熔岩之中,化为了青烟与灰烬。
他像无尽地沉沦在烈火地狱,无法超生的恶鬼,一点点感知着自己被熔炼,又在某个轮回之中恢复感官,重新开始新一轮的折磨。
唯一同被打入炼狱之中受刑不同的,是炼狱带来的是无尽的痛苦,而齐南笙却被淹没在灭顶一样窒息的欢愉中。
但如果要他选,他宁愿选择痛苦,宁愿方才被游临湘狠狠咬掉一块肉,乃至撕开胸膛,也不想……不想这样被她懵懂地强迫着神魂相交。
齐南笙作为一个剑灵,还未曾修出肉身,他存在于这佩剑之中,是以他神魂的形态。
而他方才一个饱含水灵的逆印,确实阻止了游临湘的异化,她的身躯和经脉强悍地承受住了逆印的冲击,她的神魂却被齐南笙一掌给拍出了躯壳。
阴差阳错之下……齐南笙简直作茧自缚!
这场漫长得,堪称神魂凌迟的相融,一直持续到游临湘血脉和精神之中的巨龙的狂躁得到了平复,欲望得到了短暂的餍足,才终于让齐南笙找到机会挣脱出来。
齐南笙从水下终于浮上来时,整个芥子空间还是一片浓雾笼盖。
他一点一点地爬上河岸,浑身赤/裸,凡间的布料承受不住水火相融的撕扯,连一丝都没有剩下。
他原本精心束了一半的长发,全都散落凌乱地化为了一缕缕黑色的“藤蔓”,纠缠在身上,而他浑身上下,所有可见的肌肤之上,堪称遍体鳞伤。
全都是被龙鳞的形状烫印出来的赤红。
他爬到岸边,弓着背脊,像被残忍褪去皮毛的兽类,茍延残喘地剧烈呛咳。
每咳一声都浑身颤抖,撑着自己身体的手臂几度支撑不住,只能伏在地上剧烈喘气,眼神之中的惊惧与无法承受的欢愉余韵久久难以消散。
过了好久,他才能抖着手,调动水灵,好歹幻化出了一袭白袍把自己裹起来。
而后一步一挪地,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哆哆嗦嗦地回到了小屋里面,将房门紧紧地关死。
随即屋子里面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打砸之声,连小屋的屋脊都跟着颤了好久。
最后又传出了一声比兽类濒死之时的哀嚎还要凄惨凄厉的闷叫,才总算消停了。
等到游临湘恢复了神志,从水下浮上来时,整个芥子空间已经恢复了风清气朗。
只有岸边之上有些凌乱的痕迹,和一些被压倒的草地,还能看出先前这里经历过一场狂乱肆虐的“风暴”。
游临湘从开始异化就已经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她上岸就开始找齐南笙,然后被齐南笙给关在了小屋门外。
“齐南笙,齐南笙?”
游临湘趴在小屋的窗户旁边叫齐南笙。
齐南笙一直没有声音,游临湘实在是担心他,准备把门先拆下来,进去看看。
结果她才抓住门,屋子里的齐南笙便一把冰剑从门板戳了出来,险些把游临湘戳个透心凉。
游临湘紧急躲开,紧跟着屋子里砸出一句嘶哑无比,歇斯底里的:“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