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5章签了吧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余庆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某人。
半晌,某人:“好了。”
“哈哈,上当了吧!我刚才是在装难过,其实一点都不难过,我只是为了骗你签字!”
余庆突然变脸,抢过合同一跃而起,站在沙发上摆出美少女战士变身的姿势,
“这!就是你把我当桌子擦的代价!”
蒋幸河倚在扶手上,仰着脸和她对视。
余庆蛙眼看人低,还在挑衅。
蒋幸河沉默许久,难以置信:“余庆,你竟然骗我。”
“骗的就是你啊蠢东西。”余庆盘腿坐下,不仅膝盖要压着他的大腿,人也要挤着他。
空调开得很低,空气是冷的,她身上却热热的,不管是沐浴露的香味,还是不爱锻炼才软软的肉,都叫人很难忽视。
蒋幸河刚从外面回来,身上不够干净,还有汗味。
他懒散地握住她的胳膊,阻止她贴得更紧,嘴上还在质问:“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方式骗我签字,你还是人吗?”
“我是不是人不好说,但今天过后,肯定是你的主人,”余庆将合同卷成柱状,敲了敲他的头,“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注意你的态度。”
蒋幸河眯起眼睛:“我应该什么态度?”
“当然是毕恭毕敬、奴颜婢膝、摇尾乞怜、阿谀奉承了。”余庆完成了一个大目标,高兴得文化水平直线上升。
蒋幸河抬起眼皮:“不是正经合同吗?怎么听起来好像主仆契约?”
“no,no,no,”余庆摇晃食指,纠正他的说辞,“是主奴契约,而且是合法的主奴契约,你告都告不赢的,懂吗?”
蒋幸河抱起双臂,凉凉地笑了一声。
余庆也笑。
蒋幸河继续笑。
余庆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蒋幸河见她还没反应过来,幽幽提醒:“要不,你先看一下合同?”
余庆闻言,立刻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只见原本空白的签字处,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宝宝妞。
旁边还画了一颗乱七八糟的小猪头。
余庆倒抽一口凉气,呆住了。
蒋幸河冷笑:“下次骗人的时候,记得先把平板锁屏。”
说完,泄愤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直到把她揉得乱七八糟,才拨开她压在自己腿上的膝盖,起身朝浴室走去。
余庆呆愣愣地目送他远去,又呆愣愣地看向自己的平板,才发现屏幕还停留在电影里男女主拥抱痛哭的画面。
蒋幸河显然早就看到了。
但他不说,还假装上当,让她以为自己成功了。
她终于意识到被耍了。
“蒋、幸、河!”
余庆嗷的一嗓子,像一颗愤怒的炮弹一样朝浴室冲去。
蒋幸河衣服都脱到一半了,她突然闯进来,怒气冲冲地质问他为什么骗她。
蒋幸河重新把裤子提好,无语:“你能不能先出去,洗澡呢,有什么事等我洗完再说。”
“不行,必须先说清楚!你凭什么骗我?!”余庆愤怒道。
蒋幸河:“你能骗我,我凭什么不能骗你?”
余庆:“就是不能!”
蒋幸河觉得她无理取闹,当即要把她赶出去。
余庆气极,嗷呜一口就要啃在他胸口上。
蒋幸河紧急避开,刚捏住她的后脖颈,她的手又去掐他的胳膊。
当初装修秘密基地的时候,本意是用来朋友聚会,而不是长住,所以浴室用处不大,便设计得小了点。
逼仄的空间,空调也吹不进来,年轻的男女很快就出了一身汗,衣料贴着衣料,热意蒸腾。
最后蒋幸河略胜一筹,单手抓着余庆的两只手腕,扣在了泛潮的瓷砖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全方位的防止她反击。
余庆挣扎两下,完全挣不脱,一时气恼:“松手!”
“你先答应我别闹了。”又折腾一通,蒋幸河身上黏腻,呼吸也有些不稳。
余庆冷哼:“我不答应。”
蒋幸河:“那就耗着。”
余庆:“耗着就耗着!”
她气愤不已,胸口剧烈起伏。
蒋幸河别开脸,安静地看向洗手台上的洗漱杯。
杯子是他的,里面放着一支牙刷,上面还横放着另一支牙刷。
他早上出门时,还只有一支牙刷,现在就变成两支了。
耗了一分钟。
余庆胳膊都举酸了,蒋幸河还把她抵在墙上,大有继续跟她耗下去的意思。
……蒋幸河怎么还是这么犟啊。
余庆有点生气,有点无聊,有点辛苦,却又碍于面子,不想先认输。
蒋幸河突然开口:“累了,先休战。”
“你说休战就休战?凭什么听你的?”余庆下意识反驳。
蒋幸河笑了一声,眼神有点危险。
“……算了,给你个面子,先休战吧。”余庆果断改口。
蒋幸河松开她后退一步,双手仍是防御姿势,大有她敢不老实就继续的意思。
余庆白了他一眼,开始揉发酸的胳膊。
浴室里静悄悄,年轻的男女相对而立。
“这事儿没完。”余庆最后丢下一句狠话,扭头就走。
蒋幸河靠在洗衣机上,好整以暇地邀请:“一起洗啊。”
“滚。”
蒋幸河一脸无辜:“一起呗,又不是没洗过。”
“滚啊!”
余庆砰的一声把门甩上了。
蒋幸河洗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出来,出来时只穿了短裤,上身赤着,头发也湿漉漉的。
余庆扫了他一眼,目光先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在他的腹肌、最后定在了他的小腿上。
他洗澡之前穿的是长裤,现在换了短裤,她才看到他的腿。
蒋幸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几块鞋尖踢出的青痕。
“托您的福。”他假笑着,露出无名指上的牙印。
经过几天的新陈代谢,手指上的咬.痕基本全好了,只有无名指上还有短短一圈,像个戒指。
余庆刚才虽然放了狠话,但在他洗澡的过程中,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看到蒋幸河展示她骁勇善战的证据,她有点得意:“你活该。”
“洗澡吗?”蒋幸河问。
余庆下午已经洗过一次澡了,但刚才跟他闹出一身汗,闻言立刻点头:“洗。”
她跳下沙发,往浴室走,经过蒋幸河时,嗅到了他身上清浅的香味。
……都要睡觉了还喷香水,人怎么能骚成这样?
余庆无语地斜楞他一眼。
蒋幸河:“蓝色浴巾是我的。”
虽然浴室的使用频率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用,至少韩扬偶尔是会用的。
他刚才洗澡的时候,把韩扬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稳妥起见还是提醒一句。
余庆头也不回:“知道,我下午用的就是那条。”
蒋幸河没再管她。
余庆只是简单冲洗一下就出来了,等她顶着丸子头出来时,蒋幸河已经在沙发旁边打好了地铺。
地铺看起来又大又软,比沙发强多了。
余庆上次睡沙发睡得腰酸背痛,这次一看到地铺,立刻表示:“看在你辛苦工作了一天的份上,我就把最好睡的沙发让给你吧。”
蒋幸河懒得拆穿她:“我是不是该说谢谢?”
“不客气。”余庆理直气壮。
蒋幸河早上六点就起床兼职了,这会儿不想跟她贫,丢给她一个枕头,自己转头到沙发上躺下。
余庆把枕头放好,跑去关了灯。
秘密基地突然陷入寂静的黑暗,唯有空调还在卖力工作。
余庆在蒋幸河回来之前睡过一阵,这会儿一点都不困,在地铺上翻了两圈后,突然叫了蒋幸河一声。
“……嗯。”
“断电这几天,你睡得着吗?”黑暗中,余庆的声音透着几分好奇。
蒋幸河闭着眼睛,双手习惯性地抱起来:“还行。”
“骗人,那么热,怎么可能睡得着……”余庆的声音越来越小。
蒋幸河弯了弯唇角。
是真的还行。
因为太累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了,根本顾不上热不热的。
只是偶尔会醒上几次,去浴室冲个冷水澡,就可以继续睡了。
夜已经深了,窗外传来蟋蟀振翅的声响,很好地辅助睡眠。
“蒋幸河。”
“……”
“蒋幸河?”
“……又干嘛?”
余庆:“咱俩换换位置,你睡地上吧。”
蒋幸河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冷静:“不是你说想睡地上……”
“我怕蟋蟀咬我脚趾头,换一下吧,换一下吧。”余庆催促。
蒋幸河想说蟋蟀没那么无聊,但她一直催促,犹如魔音灌耳。
蒋幸河太累了,只能跟她换位置。
余庆如愿躺到了窄窄的沙发上,翻身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果然还是地上更舒服。
她伸了伸懒腰,依然睡不着。
余庆睁着眼睛等了一会儿,等到适应了黑暗,等到地上的蒋幸河不动了,才轻手轻脚地起来。
蒋幸河半梦半醒,隐约听到某人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分钟后,小腿上多了一点凉意。
她摸着黑,指尖沾满药膏,凭着记忆给他被踢青的地方涂药。
蒋幸河默默躺着,没说他的腿根本不需要上药,也没说那药只治蚊虫叮咬,对小猪头牌高跟鞋踢出的淤青无效。
涂过药的腿凉凉的。
很快,他的无名指也变得凉凉的。
蒋幸河一动不动,直到余庆回沙发上睡着,才彻底熟睡。
后半夜,余庆的夏凉被掉在了地铺上。
余庆也掉在了地铺上,凭着习惯钻进了蒋幸河的怀里。
蒋幸河太困了,抬手把人搂住,继续睡。
托某人的福,他睡了这几天以来最好的一觉。
只是翌日一早醒来,看到怀里呼呼大睡的余庆后,还是有点无语。
睡裤边已经卷到大腿上,内衣也脱了,窝在他怀里时,隐约挤出一点软肉的弧度,刚好卡在低低的衣领内。
余庆在面对他这个成年男性时,警惕性堪比一张成年的桌子。
蒋幸河缓了一会儿,才坐起来给她拉好衣服,盖好被子,把空调调高两度,又给所有朋友发了消息,禁止他们来秘密基地。
做完这一切,蒋幸河便静悄悄地出门打工了。
中午的时候,他回来一趟,余庆刚泡好一桶面,正准备吃饭。
两人对上视线,余庆:“不是……你还真回来给我做饭啊?”
这么好吗?
蒋幸河一眼看穿她的想法,轻嗤:“想得美。”
说完,丢给她一个盒饭。
“爱吃不吃。”
余庆怎么可能不吃,只是打开后还是要嫌弃两句:“红烧肉的,我不爱吃,太肥了。”
蒋幸河当即要抢。
余庆立刻护住。
蒋幸河斜了她一眼,把她的泡面拉到自己面前。
“……你就买一盒啊?”余庆睁圆眼睛。
蒋幸河:“我已经吃过了。”
“那你还吃泡面。”余庆皱眉。
蒋幸河微笑:“我见不得浪费,不行?”
余庆无言几秒,突然给他拍了张照,快速发给了李怀秋。
李怀秋那边应该是晚上,但看到她的消息还是立刻回复了:宝宝妞怎么吃盒饭呀?
余庆:……你看蒋幸河。
李怀秋:看到了,那个不孝子。
余庆笑出声,但还是为他说话:他吃完饭还要帮我吃泡面,说不想浪费。
李怀秋那边安静了两分钟,才回:确实有点长进,都知道节省粮食了。
余庆把手机递到蒋幸河面前:“你看,我在帮你说话。”
蒋幸河随便扫了一眼,不怎么真心道:“谢谢啊。”
“真想感谢我,就把合同签了。”余庆打蛇上棍。
蒋幸河不解:“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你呀。”余庆脱口而出。
蒋幸河顿了一下,不说话了。
“给个准话,签不签?”余庆追问。
蒋幸河:“不签。”
余庆:“为什么?!”
蒋幸河:“因为没有当m的兴趣。”
余庆:“……”
她现在很想收回昨晚那些得意忘形的话。
收是肯定收不回了,时间也不能倒流,她做最后的努力:“可是你签了,我会很高兴诶。”
蒋幸河手里的叉子一停,抬头看向她。
一道阳光恰好落在桌面上,将他们分隔两端,蒋幸河在光柱后面,深邃的五官在这一秒有些模糊。
余庆提前预判了:“当我没说……”
晚了。
蒋幸河:“你能不能高兴是很重要的事儿吗?”
余庆:“……”
蒋幸河:“你觉得我会因为想让你高兴,就签那种明摆着全是陷阱的东西吗?”
余庆:“……”
蒋幸河:“还‘你签了我会很高兴’,你哪来的大脸……”
余庆无地自容:“……求求你别说了。”
余庆在秘密基地住了三天,这三天的饭分别由蒋幸河早上做、中午送以及晚上带。
她在秘密基地吹着空调,追着剧,偶尔想起来就劝蒋幸河下海,虽然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但依然没有放弃。
转眼三天过去,第四天来了。
蒋幸河刚睁开眼,就看到余庆坐在沙发上发呆。
早上五点半,天刚蒙蒙亮,荒凉的原郊区废厂房,长发睡衣女就那样直愣愣地坐着……
蒋幸河庆幸自己八字够硬,才没原地烧起来。
“你干嘛呢?”他突然开口。
余庆反而吓一跳,看清是他说话后,惊魂未定地拍着心口:“你起这么早干嘛。”
蒋幸河微笑:“大小姐,我每天都起这么早。”
余庆摸摸鼻子:“哦。”
“你呢?今天怎么醒这么早?”蒋幸河不经意地反问。
余庆沉默两秒,故作无事道:“昨晚喝了太多水,憋醒了。”
骗人。
余庆真的不太会撒谎,每次撒谎都会显得很拙劣。
蒋幸河眯起眼睛,刚要细细追问,她突然把脑袋缩进夏凉被里。
显然是不想跟他多说。
今天周六,蒋幸河不仅要给超市送货,还要顺便接几个外卖订单,见她迟迟不肯出来,就先走了。
余庆直到他离开,才从被子里爬出来。
然后给时菲发消息:几点来接我?
时菲秒回:等我睡醒。
余庆虽然给她发了消息,但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回。
看到她的消息,余庆愣了愣:……熬穿了?
时菲回一个贱嗖嗖的表情包。
余庆捏了捏眉心:定个闹钟,别睡过了。
时菲:放心吧。
余庆不太放心,又叮嘱:你这几天没乱跑吧?
时菲:你都说跟我一起出去了,我哪还敢乱跑。
几天前余庆突然给她发消息,说了庆功宴的事,还告诉她最近不要出门,别人问就说她们一起出去玩了。
虽然不知道余庆这么做的目的,但根据她的推断,余庆应该是想今晚搞个突然袭击,在庆功宴上搞个大的。
她作为余庆最好的朋友,当然要鼎力支持。
时菲:需要武器吗?我找点趁手的。
余庆洗漱回来,看到她三分钟前发的消息,一脸莫名地回复:要武器干嘛?
就这三分钟的功夫,时菲已经睡着了。
余庆见她不再回复,就没再追问,把蒋幸河留的早餐吃完,又睡了个回笼觉。
中午十二点整,蒋幸河准时带着午饭回来了。
“你不是在送外卖吗?这个点儿应该是高峰期吧,你还回来干嘛?”余庆一边吃他带的东西,一边对他发出疑问。
蒋幸河没搭理她。
两个人一起解决了午饭,外卖高峰期也过去了,蒋幸河索性留下睡个午觉。
一直睡到下午两点,他醒来时,余庆正在发呆。
又在发呆。
蒋幸河静了片刻,简单收拾一下,出门。
“太辛苦了,”余庆送他到门口,看着外面火烤一样的地面,不由得摇了摇头,“接受我给的工作不好吗?”
蒋幸河戴上头盔:“不好意思,我这人卖艺不卖身。”
余庆果断关门,拒绝冷气外泄。
晚上六点半,时菲收拾妥当,跟她要地址。
当余庆把秘密基地的地址发给时菲后,时菲连抠几个问号。
余庆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回复:这件事比较复杂。
时菲:有多复杂?你跟蒋幸河和好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余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初绝交时仪式感十足,先是吵到分崩离析,又是好多天的恶言相向,最后分财产分朋友分一切能分的东西,把一切能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
而现在……他们算和好了吗?
余庆仔细回忆一下,发现还真有点不确定。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能和平交流,还能在同一间屋子里睡觉,但没有正式的和解仪式,应该很难说是和好了……吧?
而且他还不愿意签她的合同。
这样一看,蒋幸河好像是个渣男,看似和她恢复了以前的关系,但随时会跟她翻脸,说狗才跟她和解。
余庆越想越气,噼里啪啦打字:不想提他!
时菲懂了,这是没有和好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没有和好的前提下,出现在属于蒋幸河的秘密基地,但时菲仍欣然前往。
两人很快碰面,余庆钻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
“出发!”她发号施令。
时菲:“得嘞!”
漂亮的跑车开始低空飞行,余庆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景色,怜爱地摸摸车饰。
“你这车多少钱啊?”她问。
时菲:“四百多万。”
余庆:“……”
果然要少了。
时菲:“怎么了?”
余庆:“……没事。”
时菲瞄了她一眼,问:“你在基地这几天,蒋幸河也在?”
蒋幸河被赶出家门的事,在圈子里已经不再是秘密。
余庆耸耸肩,点头。
“那你还去,”时菲啧啧两声,“要是怕被余伯伯查到你的行踪,我直接找人帮你代开一间房呗,何必跑去跟蒋幸河挤。”
“我为什么不能跟他挤?”余庆反问,语气里透出一点自己都没发现的抗拒。
时菲:“跟绝交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多难受啊。”
余庆微微一怔,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并不觉得难受。
时菲还在说话:“刚才怎么没看见他?”
“他上班去了,一般晚上十点多才回。”余庆随口道。
时菲点了点头,又聊起别的。
庆功宴在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包间里举办,余庆有上辈子的记忆,不用偷听佣人谈话,也知道具体位置。
时菲很快就把车开进酒店,停车之后绕到前边,从前备箱里掏出两根棒球棍。
余庆眼皮一跳:“你干啥?”
“舍命陪君子呗,”时菲一脸悲壮,“干完这票,估计我妈要关我一个月禁闭。”
余庆:“……赶紧放回去,我没打算干仗。”
时菲一愣:“不干仗?”
余庆:“不干仗。”
时菲:“不干仗你来干嘛?”
余庆:“……”
她在朋友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余庆深吸一口气,解释:“我只是想趁机跟余越要点东西,真没打算干仗。”
“你跟他要什么东西?”时菲更糊涂了,“不儿,有啥东西非得今天要?”
余庆:“我想跟余越要妈妈那条项链。”
时菲愣住。
余庆冲她眨了眨眼睛。
卫岚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爸妈很早就去世了,并未给她留下什么财产。
因为签了婚前协议,婚姻也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增益,这么多年除了余家太太的名头,只有一笔不多的存款、两套旧房和一些珠宝。
相比余家能给兄妹三人的,她这些财产太少、也太不值一提了。
卫岚去世之前,把房子和珠宝都卖了,又用全部的钱买了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宝石项链,分给兄妹三人当做纪念。
余卓的那条项链,后来给了周曼曼,余庆那条,一直在自己房间的保险柜里锁着。
只有余越那个王八蛋,不好好珍惜妈妈留下的纪念物,某次醉酒后随手给了一个小明星。
小明星第二天叫人把项链拆了,做成了别的首饰,又在一次海上派对里弄丢。
算算时间,大概就是半个月后。
前世的余庆在得知这件事后,差点和余越打起来。
余越被她纠缠得狼狈又恼火,指着她的鼻子说那是妈留给他的东西,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当时的余庆只觉愤怒,现在的余庆则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那是妈妈留给他的东西,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她现在,就是要让余越‘想’把东西给她。
“今天的庆功宴,沈初言是主角,余越那么在意她,肯定不希望出什么差错,我突然露面,估计能吓死他。”
余庆唇角勾起得意的笑,“为了让我别惹事,他不得给我点好处?”
时菲听懂了,竖起大拇指:“高。”
余庆挑挑眉,就要上楼。
时菲立刻表示一起。
余庆来之前,确实想让她陪着自己,但见过她的棒球棍后,哪还敢带着她。
“你在车里等我。”她果断拦住时菲。
时菲面露担忧:“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没问题的。”余庆笃定道。
时菲见她坚持,只好答应了。
余庆轻呼一口气,戴上鸭舌帽直奔庆功宴。
这个时间,包间里已经开始吃饭了,即便是隔着门板,余庆都能听到余锋爽朗的笑声。
那是一种混合了商业客套和真高兴的笑,余庆懒得分析他此刻的心情,只是给余越发了个威胁信息,让他自己出来,别告诉任何人,否则别怪她不客气。
余越看到消息后一惊,下意识看向紧闭的房门。
“二哥,怎么了?”沈初言低声问。
余越猛地回神,讪讪笑了一声:“没事。”
沈初言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在场的十几个人。
这么多人,除了余锋和余卓余越,她都不认识。
陌生的人,聊着她听不懂的话题,却时不时就会提到她,她必须要全程专注,才不会失礼。
她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我能提前走吗?”沈初言问余越。
“叔叔伯伯们都还在,咱们提前走也不礼貌啊,你再等等,”余越一边安抚她,一边站起来,“我去看看菜。”
说完,就退出了包间。
门外走廊里,余庆戴着鸭舌帽,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嗨。”
余越冷着脸,直接将她往外拉。
余庆的三百万还没到账,自然不想被余锋发现,于是顺从地跟着他走。
只是到了一个拐角处,余越突然松开了她,两人同时擦了擦手。
“你来干什么?”余越烦躁地问。
余庆一脸无辜:“闹事啊。”
余越:“你……”
余庆:“开玩笑啦,我怎么可能闹事。”
余越冷笑一声,一个字都不信。
余庆:“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余越仍在警惕。
余庆眨巴眨巴眼,直奔主题:“我想要妈妈给你的那条项链。”
余越愣了一下。
卫岚留下的项链,虽然不算便宜,但跟家族办公室里存的那些比就差远了。
当初拿到项链后,他就丢在了房间抽屉里,如果不是余庆这会儿提起,他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条项链。
一条项链而已,他是不在乎,但不代表余庆要就给。
“那是我的,凭什么给你?”余越眯起眼睛,“再说妈不是也给了你一条吗?为什么还想要我的?余庆你是觉得妈生前疼你,她的一切就该都给你是吧?”
余庆安静三秒,大步往包间方向走。
余越一把将她拉回来:“干什么去!”
“闹事啊。”余庆还是无辜脸。
余越深吸一口气:“你威胁我?”
“对呀对呀。”余庆点头。
余越瞪大眼睛,恨不得瞪死她。
余庆完全不受威胁:“给你三秒钟思考,是把项链给我,还是让我进去大闹一场,让你妹伤心,让你爸失望。”
余越:“……”
“时间到!”余庆甩开他的手就往包间跑。
余越:“我给你!”
余庆立刻停下
余越咬牙切齿:“等这边结束,我就给你。”
“不用这么麻烦,你给我发条消息,就说自愿将妈妈的遗物赠予最亲爱的妹妹,我自己回去拿就行。”余庆相当体贴。
余越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还要发消息?”
“废话,万一你以后告我偷窃怎么办?总要留个证据吧。”余庆这段时间为了坑蒋幸河,没少研究法律条款。
余越觉得她简直有病,僵持半天后到底还是妥协了。
“我知道你放在哪儿,那我就自己回去拿了哈,”余庆收到消息后,立刻截图,“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别告诉爸哦,否则我就把你十岁还在尿床的事发到网上。”
“……赶紧滚吧!”
余庆愉快地滚了。
经过包间门口时,房门恰好开了一道缝,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连余卓都在。
另外那些人,似乎是余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地下停车,时菲倚在车上,正低头打字,眼前突然一片阴影落下。
她猛地抬头,看到余庆后眼睛一亮:“回来啦?怎么样?”
余庆挑了挑眉:“走,回家拿项链。”
时菲知道这是得手了,笑着载着她冲出酒店。
华灯初上,天气稍微凉爽了一些,路两边全是出来遛弯的人。
余庆看了眼路上挽着手散步的陌生母女,扭头问时菲:“你刚才在停车场,给谁发信息呢?”
“蒋幸河,”时菲盯着前路,“他回到秘密基地发现你不在,就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余庆顿了一下,掏出手机才发现,蒋幸河不久之前给她发了三条信息。
在哪。
去哪了。
回消息。
她刚才截完图就没再看手机了,自然没注意到他发的消息。
余庆撇撇嘴,把手机锁屏:“你怎么跟他说的?”
“啥也没说,就说你要干票大的,晚点回去。”时菲随口道。
余庆:“那他是怎么回复的?”
红灯停,时菲白了她一眼:“干脆我把聊天记录给你看看呗?”
余庆伸手。
时菲无语,把手机丢给她。
余庆嘿嘿一笑,点开聊天框。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就是让时菲早点送她回去,不送的话他可以去接,时菲自然是要送的,他也就不说话了。
余庆无聊地把手机关上了。
回到家,拿项链,又回秘密基地,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时菲还赶着去夜场玩,把她放下就溜了,余庆一个人慢吞吞进门。
蒋幸河正倚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门口的动静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玩自己的。
余庆凑过去:“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吗?”
蒋幸河不理她。
如果是以前,余庆肯定要捶他两拳,说爱听不听,但今天的她太有倾诉欲了,虽然已经在车上跟时菲讲了一遍,但现在还想再讲一遍。
说讲就讲。
她语气高亢,动作夸张,将自己塑造成聪明伟岸的英雄形象,最后当当当掏出那条项链。
“看见没!这是我的了!”
蒋幸河不看,继续打游戏。
余庆也不在乎,捧着项链倚在他身上:“我可真是太厉害了,稍微服点软,就能拿到三百万和一条项链,这样下去,岂不是能把整个余家都掏空?”
“你说我以前怎么那么蠢呢,老想争个公平,还总跟他们对着干,结果每次不是被骂,就是被断零花钱,什么便宜都没捞着。”
“早知道退一步就能财源滚滚,我早就这么干了,而且你知道吗?今天大哥也在,我爸那些合作伙伴也来了,我记得他们在搞什么新能源项目,沈初言的教授就是研究新能源的吧?”
“这场庆功宴肯定不止是为了庆祝沈初言进课题组,沈初言应该也看出来了,坐在那里一直不说话。”
“这么一看,沈初言也挺可怜的,明明不喜欢这种应酬,却因为怕余锋他们失望,只能硬着头皮参加,可怜哦可怜。”
余庆絮絮叨叨一大堆,时而兴奋,时而幸灾乐祸,蒋幸河只管打游戏。
她终于不满:“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手机里传出胜利的声音。
蒋幸河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她。
“你一天到晚出去打工才挣几个钱,我分分钟就能赚几百万,菲菲都夸我了,你怎么不夸?”余庆倨傲地抬起下巴。
蒋幸河还在盯着她看,余庆高亢的情绪渐渐回落,一直勉强上扬的唇角也慢慢放下了。
她总算安静了。
蒋幸河一句话都不说,揉揉她的脑袋,就起身朝浴室走去。
余庆低着头,发了很久很久的呆,回过神时,突然看到他坐过的地方,放着一份合同。
她捡起来,随便翻了翻,认出是她的合同。
但不是被蒋幸河乱写乱画毁掉的那份。
而是重新打印的一份,纸张还泛着油墨味。
余庆心头一动,立刻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处写了三个大字——
蒋幸河。
作者有话说:
狗绳这种东西,还是自己往脖子上套比较带感…明晚也是12点哈,抽五十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