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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圈子,叫“跟” 正文 第40章 女皇驾到

    第40章第40章女皇驾到

    卫岚忌日前两天,李怀秋突然扭伤了腰,至少要卧床一周才行。

    她本来想隐瞒伤情,先回国再说,结果被蒋幸运发现了,直接扭送进医院。

    然后就是……

    “爸在那边照顾妈,我代表他们回来给阿姨扫墓。”

    蒋幸运放下杯子,抬眸看向餐桌对面的两只小鹌鹑。

    “你们两个,有意见吗?”

    余庆和蒋幸河立刻摇头。

    蒋幸运也无所谓他们有没有意见,但对他们的态度还算满意。

    她抬起一只手,余庆立刻往蒋幸河身后缩了缩。

    作为蒋幸运的亲生弟弟,蒋幸河的耐受力要比余庆强一点,但看到蒋幸运的手后,身形也轻轻摇晃了一下。

    即便如此,还是坚强地挡在余庆身前,没有退缩。

    蒋幸运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里,嗤了一声后,用抬起的手,将碎发别至耳后:“和好了?”

    很显然,她这几年虽然不怎么回来,但也知道两人轰轰烈烈闹绝交的事。

    蒋幸河和余庆对视一眼,没敢像糊弄韩扬一样糊弄她。

    “和好了。”余庆小小声。

    蒋幸运撩起眼皮,平淡地看向蒋幸河:“你还挺有收获。”

    余庆:“嗯?”

    蒋幸河干笑:“姐……”

    蒋幸运懒得多提,又问起两人的学业。

    “课程结束以后有什么打算?”

    “想过继续深造吗?”

    “清央国际部的毕业证,含金量堪比一斤鸡屎,你们准备拿着这一斤鸡屎做什么?”

    冰冷无情的红唇一张一合,犀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小鹌鹑们相互取暖,瑟瑟发抖。

    此刻是周一的下午,他们所在的咖啡厅本来就没什么客人,唯一相邻的一桌情侣,因为受不了蒋幸运堪比论文答辩导师的气场,匆匆让服务员帮忙换了位置。

    这下周围更没什么人了。

    蒋幸运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却并不打算听蒋幸河和余庆的答案,只是在问完之后轻嗤一声,对他们作出总结:“两个让人操心的蠢东西。”

    蠢东西一号:“……”

    蠢东西二号:“……”

    好好的下午,本来该在寝室和朋友们吃吃喝喝,没事再睡个午觉,结果被拎出来骂了一顿,还不能还嘴。

    余庆心里郁闷,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在桌子下面戳蒋幸河,让他快点把他姐撵走。

    蒋幸河表面镇定,实则一直在推余庆的手,暗示她老实点。

    余庆以为他没get到她的意思,急了,更加用力地戳他。

    她前几天刚做的美甲,戳人的时候很疼,蒋幸河一只手拦不住,只能两只手一起努力。

    两个人就这样在桌子下面掰扯起来,还要维持表面的不动声色。

    蒋幸运垂着眼,抿了一口苦苦的咖啡:“手。”

    余庆和蒋幸河立刻把双手摆在了桌子上。

    蒋幸运这才重新看向他们:“下午有课吗?”

    余庆:“有。”

    蒋幸河:“有。”

    蒋幸运:“请假。”

    “……为什么?”余庆蹙眉。

    蒋幸运:“回家打扫卫生,我今天住家里。”

    余庆想说你不能找保洁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窝窝囊囊道:“可我还要上课呢。”

    “你那破学校的课,有上的必要?”蒋幸运反问。

    余庆听到她一而再地诋毁自己的学校,忍不住道:“我学校怎么了,好歹也是本科呢!”

    “对,是本科,但学费比留学还贵,一般家庭的学生根本不敢报,”蒋幸运扫了她一眼,“净招你们这种补录的富二代了。”

    余庆:“……”

    她说得没错。

    余庆更憋屈了,蒋幸河安慰地用腿碰碰她的膝盖,像个无能的丈夫。

    一个小时后,两人跟着蒋幸运回到蒋家。

    家里几个月没住人了,但也不算脏,只是有点灰尘。

    在蒋幸运的指挥下,两人先把沙发和茶几擦干净了,又泡了一壶热茶,摆上一碟刚买的水果。

    一切准备就绪,蒋幸运施施然坐下,优雅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下达第二个指令:“先打扫我的房间。”

    余庆对着她的背影一通拳打脚踢,蒋幸运恰好回头,余庆吓得差点跌倒。

    蒋幸运眯起眼睛,蒋幸河赶紧把人塞到身后:“那什么,我们去干活儿了。”

    “对对对。”余庆赶紧符合。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挤挤攘攘地进了蒋幸运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余庆就往椅子上一坐,撂挑子不干了:“我才不要干活儿!”

    蒋幸河也没打算让她干,连人带椅子端到一旁,拎了拖把开始打扫。

    余庆靠在椅子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吃零食,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时,又立刻跳起来,快速抽了两张湿巾开始擦桌子。

    一张桌子都快擦完了,蒋幸河才慢悠悠开口:“是我弄出的响动,放心吧,在打扫干净之前,她是不会上来的。”

    “不早说……”

    余庆无语,重新坐回椅子上。

    只是坐回去归坐回去,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半晌,她忍不住开口:“我们难道要被她打压一辈子吗?”

    蒋幸河当没听见,继续干活儿。

    “我们又不是她的奴隶,她凭什么这么使唤我们!”余庆愈发生气,连湿巾都摔了。

    蒋幸河把湿巾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楼下告诉她,老娘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任她宰割的小孩了,她别想再使唤我!”余庆抬起下巴,矜傲道。

    蒋幸河不觉得她有那个胆子,拉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余庆默念着‘我是重生者我都活两辈子死过一次了我无所不能我才不怕她’就冲了出去。

    蒋幸河没想到她还真要去,一伸手没抓到人,赶紧追着下楼。

    余庆一腔孤勇,直接冲到蒋幸运面前。

    蒋幸运正在开线上会议,听到动静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示意员工先暂停。

    “有事?”她淡声问。

    作为蒋家第一个孩子,蒋幸运完美遗传了父母的所有优点,不仅有聪明的大脑,还有将近一米八的高大身材。

    她还有健身和打拳的习惯,身形看着偏瘦,但规整的白衬衣下,肌肉若隐若现。

    打人可疼了。

    而且她是真的打,不是像长辈们那样装样子。

    余庆眸光闪烁,气势汹汹:“没事!”

    刚追到楼下的蒋幸河:“……”

    蒋幸运:“没事就滚上楼干活儿。”

    余庆扭头就走。

    蒋幸运看向蒋幸河:“你也滚。”

    蒋幸河立刻也滚。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滚进蒋幸运的房间。

    房门关上后,蒋幸河乐了一声,又赶紧忍住。

    余庆一脸郁闷:“想笑就笑吧,我也觉得我挺可笑的。”

    蒋幸河勾起唇角,刚想像以前一样嘲笑她几句,突然想起郑小米说过的话。

    他们之间太满了,如果不改变现在的相处方式,那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的婚约。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余庆困惑地看向蒋幸河,似乎不懂他为什么沉默。

    蒋幸河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开口:“你……你这样挺可爱的。”

    余庆耳朵一动。

    蒋幸河:“嗯……可爱。”

    可爱。

    他很少用这个词形容她,却也找不到比这个词更适合她的形容。

    虽然很多人都说她漂亮,明艳动人,但他对她的感受,一直是可爱大于漂亮。

    只是从来没有说出口过,因为……太肉麻了。

    又不是没夸过她,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最准确的两个字就是难以启齿。

    “也很勇敢,”第一句说出口之后,接下来就顺畅多了,“换作是我,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说完,蒋幸河屏住呼吸,等她的反应。

    余庆无言片刻,问:“你吃错药了吗?”

    蒋幸河:“……”

    他不死心,正要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她的耳朵红了,眼神也有些闪躲。

    蒋幸河心头一动,那些刻意的言语突然在舌尖消散。

    他静默良久,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唇。

    余庆惊讶抬头:“你、你干什么?”

    “可爱,想亲。”蒋幸河一脸真诚,又亲一口。

    余庆:“……你没完了是吧?”

    “嗯,没完。”再亲一口。

    余庆想骂人,却突然对上他专注的眼睛。

    她嘴唇动了动,匆匆别开脸:“无聊……”

    耳朵更红了。

    大约是因为太熟了,蒋幸河鲜少看到她这副样子,往日即便是害羞,也会用气恼和耍赖遮掩,而不是低着头转过身,不与他说话。

    可惜这副样子只维持了不到三秒,某人就恼羞成怒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蒋幸河反问。

    余庆才不管他故意什么,邦邦给了他两拳。

    蒋幸河挨了揍,还要继续干活,只觉得自己比地里的小白菜还要苦。

    晚饭也是三个人一起吃的,蒋幸运叫的外卖,各种养生的汤饭,蒋幸河和余庆吃得敢怒不敢言。

    煎熬的晚餐结束,余庆立刻表示:“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家睡觉了。”

    “我也该走了,”蒋幸河也站起来,“爸妈不准我住在家里,我得回自己的小出租屋。”

    蒋幸运没有表态,只是安静吃饭。

    几秒钟后,两人又默默坐下。

    蒋幸运吃完饭,不紧不慢地放下碗筷:“今晚都给我留下,余庆跟我住。”

    余庆:“……”

    蒋幸河:“……”

    对于从小被压制的两个人来说,和蒋幸运同在一个屋檐下,是一件无比煎熬的事。

    而比和蒋幸运同在一个屋檐下更煎熬的,是和她住同一个房间。

    余庆向蒋幸河发去求救的信号。

    蒋幸河勇敢发声:“姐,我留下就行了,余庆还是回自己家吧。”

    余庆拼命点头。

    蒋幸运拿着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问:“我跟你们商量了?”

    余庆:“……”

    蒋幸河摊摊手,表示他尽力了。

    余庆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半个小时后,她洗好澡,换了香香的睡衣,规规矩矩躺在蒋幸运的床上。

    蒋幸运从浴室里出来,站在床边淡淡道:“往边上挪挪。”

    “……已经很靠边了。”余庆看着自己让出的三分之二大床,抗议道。

    蒋幸运:“不够,我讨厌肢体接触。”

    那就不要留下她啊!

    余庆心中呐喊,却在她眯起眼睛时,憋屈地往旁边挪了挪。

    蒋幸运站着不动,她只能继续挪。

    直到挪到床边边上了,蒋幸运才算满意,掀开被子躺下。

    “睡觉。”她戴上眼罩说。

    余庆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手机:“才八点半。”

    “嗯,睡。”

    余庆:“……”

    房间里的灯灭了,蒋幸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余庆憋屈地挤在床边上,给蒋幸河发消息:真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蒋幸河深表同情,并帮忙出主意:实在不行,你等她睡着了,溜出来找我吧。

    余庆:你忘了去年的今天了?

    蒋幸河:……

    很难忘记了。

    也不知道蒋幸运什么毛病,每逢卫岚忌日那两天,只要她回来扫墓,就一定会叫余庆陪睡。

    去年的今天也是。

    当时余庆实在睡不着,就偷偷跑去找蒋幸河,结果凌晨两点时,蒋幸运出现在房间里,跟他们聊了一晚上的经济形势。

    她知道他们听不懂,就是纯折磨。

    余庆和蒋幸河被折磨得身心俱疲,第二天扫墓都提不起精神。

    往事历历在目,余庆哪还敢半夜跑路,正思考做点什么打发时间时,手机突然被抽走了。

    “姐……”

    “睡觉。”

    “……”

    这边蒋幸河又回了几句,消息却石沉大海。

    不用想,队友已经惨遭不测。

    他默哀十秒,索性也关灯闭眼,放下手机。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朦胧的月色闯进屋里,他安静地躺着,脑海里突然浮现余庆泛红的耳尖。

    有点睡不着了。

    余庆却睡得很好。

    虽然一开始提心吊胆的,蒋幸运翻个身,都能让她心脏怦怦跳,但跳啊跳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在蒋幸运怀里,她瞬间吓清醒了。

    余庆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蒋幸运就如同诈尸一般坐了起来。

    她全身僵硬,趴在床上不敢动。

    蒋幸运却好像看不到她,自顾自就去洗漱了。

    余庆等了半天,确定她不找自己算账,才敢放松下来。

    今天是卫岚的忌日。

    如同往年的每个今天一样,大家没有做刻意的约定,却在上午十点前陆陆续续到达。

    余家的男人们是最先来的,随后是余庆三人,再之后是周停林以及林梅,还有其他人。

    余锋看到余庆是和蒋家姐弟一起,而不是跟周停林一同前来。

    他眉头皱了一下,但考虑到今天的特殊性,也没有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墓碑前站了十几个人,这其中没有沈初言。

    是她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卫岚的忌日前后,沈初言不会出现在余家,更不会出现在墓地惹她心烦。

    同样的,沈初言母亲的忌日,余庆也绝不会出现。

    虽然她仍介怀,沈初言母亲的出现快速消除了卫岚在余家的痕迹,但人已经去世,她和沈初言同为失去母亲的人,哪怕是前世闹得最僵的时候,她都没有违背过约定,让去世的人不安宁。

    日头渐渐升起,挂在树梢时,余庆三兄妹接过工作人员准备的洁净布,正要开始擦拭墓碑,蒋幸河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递给余庆。

    余庆顿了一下,乖乖戴上。

    余锋站在墓碑前,递了一块洁净布给周停林。

    “去吧。”他满眼慈爱。

    周停林微微一愣,接过洁净布来到余庆身边。

    蒋幸河退回人群中,垂着眼安静地站着。

    旁边的蒋幸运看了眼周曼曼,周曼曼神色不变,安静地扮演温顺的儿媳。

    墓碑擦干净以后,余庆退后,其他人上前吊唁。

    整个扫墓的仪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眼看着已经快12点了,天气越来越热。

    吊唁之后,就是一些收尾工作了。

    这一部分由余锋请来的法师执行,亲友们三三两两,开始了迟来的寒暄。

    “难得你有空回来,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余锋含笑对蒋幸运说。

    蒋幸运:“不用了余叔,我中午还有事。”

    余锋还要说什么,余越在旁边嗤了一声:“爸你别劝了,人家现在是华尔街女强人,咱可高攀不起。”

    蒋幸运看向他:“你最近又开始创业了?”

    余越神色变了变:“什么叫又……”

    “咱俩同一年开始创业,我公司都换三栋办公楼了,你怎么还在创业初期?”蒋幸运问。

    余越:“关你什么……”

    “有点菜了。”蒋幸运点评。

    余越:“你……”

    “他最近那个项目我看过,前景还挺好的。”周停林出来打圆场。

    蒋幸运:“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人要有点分寸,烂好心之前先想想,自己在某些方面有没有做到位。”

    周停林:“……”

    一直没说话的余卓扭头就走。

    蒋幸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路人。”

    余卓:“……”

    蒋幸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路人对家里人都没这么冷漠。”

    林梅扭头,低声说:“这姑娘不当律师可惜了。”

    余庆挽着她的胳膊,趴在她的肩头上:“……不可惜不可惜,她现在当皇帝当得挺好的。”

    林梅笑笑,拍拍她的手背。

    一旁的蒋幸河还在想周停林擦墓碑的事,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边蒋幸运在讽刺完一圈后,又开始与余锋闲聊。

    态度端正,语气温和,叫人挑不出毛病。

    余卓无视他们,掏出一瓶药给周曼曼。

    余锋注意到了,问:“曼曼不舒服?”

    “不是,”余卓主动开口,“我们准备要孩子了,她吃的是调理身体的药。”

    周曼曼温柔一笑。

    余锋闻言,整个人都高兴了,但又碍于在墓地,只能强行压制:“你们……想通了就好,早就该这样了。”

    “太棒了,我要当叔叔了。”余越笑着对余卓说,“大哥,我先祝你一举得男啊!”

    余卓点了点头,扭头示意周曼曼赶紧吃药。

    周曼曼:“这药太苦了,我去买瓶饮料。”

    “去吧,”余卓看了眼手表,“要在12点之前服下。”

    “我知道。”

    周曼曼往超市去了。

    余庆:“我也想喝饮料。”

    “让你嫂子给你带一瓶,”林梅说完,又道,“也给我带一瓶。”

    “哪能使唤大嫂啊,我去就好。”余庆松开林梅,脚步轻快地往超市走。

    快到超市时,她总算追上了周曼曼,正要打招呼,就看到周曼曼拧开药瓶,冷漠地倒出两粒丢在花圃里。

    余庆停下脚步。

    周曼曼若有所觉,回头看到她后神色微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庆连忙表示:“我不会说出去的。”

    周曼曼无言半晌,复杂地笑笑:“谢谢……”

    余庆挠挠头,朝她走去:“大嫂。”

    周曼曼:“嗯?”

    余庆:“你打算买什么饮料?”

    周曼曼以为余庆会问自己,为什么要丢掉药,没想到最后问的竟然是这个。

    她一时失笑:“可乐?”

    “有品味,”余庆竖起大拇指,“那我也喝可乐好了。”

    最后两人买了三瓶可乐,周曼曼付的钱。

    两人回去之后,余卓看到可乐,眼底闪过一丝不认同:“你不能喝凉的。”

    “一口而已。”周曼曼微笑。

    余卓就不说话了。

    余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沉默无言。

    “在想什么?”一直在宕机的蒋幸河突然问。

    余庆摇了摇头,又道:“这个世界真复杂。”

    蒋幸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只是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余锋看了二人一眼,没有说话,蒋幸河却知道他什么意思,之后就主动离余庆远了点。

    他不想让余庆难做。

    扫墓结束,余卓去公司开会,余越约了朋友,也走了。

    余锋作为今天的东家,提出要请大家吃饭,但最后只有周停林应约。

    “庆庆,你也一起。”余锋做主道。

    没等他开口客套,蒋幸河就说有事,要先走一步。

    余庆目送他远去,才跟余锋说:“林阿姨下午的飞机,我得陪她吃个午饭。”

    余锋不太高兴:“怎么都这么忙。”

    “没事,我陪叔叔吃饭。”周停林忙道。

    余锋的眉眼这才舒展。

    余庆懒得管他高不高兴,直接和林梅走了。

    吃午饭时,林梅再次问起余庆,课程结束之后打算做什么。

    这个问题,余庆已经被很多人问过了,她心中隐约有了主意,但不想看他们吃惊的表情,就含糊说走一步看一步。

    林梅笑笑,再次邀请:“跟我去国外吧。”

    “不行呀,我还有正事没办完呢。”余庆叹气。

    林梅:“你能有什么正事。”

    “林阿姨!”

    “好了好了,不劝你了,”林梅笑道,“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余庆也笑:“好。”

    林梅:“不找我,我也会定期来问一嘴。”

    余庆无奈了。

    两个人吃过午饭,林梅就要离开了。

    余庆把她送到机场,正思考是回学校,还是回家住一晚,就收到了蒋幸运的消息:今晚跟我睡。

    她果断回了学校,然后遗憾回复:哎呀呀,我刚看到你的消息,已经在学校了。

    蒋幸运没有再回。

    还好,没有霸道到一定要她回去。

    余庆松了口气。

    “庆庆,吃芒果不?”李娟娟探头。

    余庆:“不吃。”

    “那喝奶茶不?”周晨问。

    余庆:“不喝。”

    时菲:“我们今晚去KTV玩吧!”

    余庆:“好累啊,不想去。”

    接连被拒绝的三人无声用眼神交流。

    余庆总算察觉不对:“你们怎么了?”

    “没没没……”

    “没怎么啊!”

    余庆沉默几秒,笑了:“你们不会是怕我伤心,才一直问吧?”

    三人不说话了。

    余庆撇撇嘴:“都好几年了……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可是到了夜深人静时,思念突然发作,痛得她蜷成一团。

    室友们都睡了,她不想打扰她们,于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一直躺到凌晨,她还是没忍住,一个人静悄悄下床,一个人静悄悄离开,在晖城十月夜晚的凉风里,加价叫了一辆车去墓园。

    墓园这个时间已经关门了,但她知晓每一个漏洞和矮墙,轻易就翻了进去。

    夜晚的墓园森冷,一座座墓碑如同鬼影,余庆脚步飞快,直到看到熟悉的照片,心底的恐惧才消失。

    “妈妈。”她小小声,扬起唇角嘿嘿一笑,幻痛如潮水一般褪去。

    她没再说话,安静地倚着墓碑。

    墓碑冰冰凉凉,还很硬,不像妈妈那么柔软,却是她能找到的,与妈妈最近的温度和距离。

    余庆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倚着冰冷坚硬的妈妈,很快就睡着了。

    蒋幸河从墓碑后绕出来,脱掉外套垫在她的头上,余庆梦中嗅到熟悉的味道,习惯性地蹭了蹭衣服。

    蒋幸河坐在她旁边,抱着双膝沉默。

    墓地建在半山腰,很是阴冷,他替余庆挡着风,关节渐渐发疼发硬。

    但他没有叫醒余庆,只是安静地待着。

    蒋幸运走到墓碑前时,就看到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睡,把自己搞得凄凄惨惨。

    她的视线从二人脸上滑过,又落在蒋幸河身边的清洁布上,不必想也知道,他深更半夜干嘛来了。

    “两个让人操心的蠢货。”她居高临下,冷淡开口。

    蒋幸河抬眸,盯着她看了很久后问:“她以前……也会半夜来墓地吗?”

    他刚才看到蒋幸运进来时,是工作人员给开的门。

    而蒋幸运轻车熟路,直接找到这里,显然不是第一次深夜前来。

    他知道蒋幸运知道答案。

    果然,蒋幸运:“平时不会,就忌日这两天会这样。”

    “难怪……”

    难怪往年一到这两天,妈就要缠着宝宝妞一起睡,妈不在家时,姐姐就会做这件事。

    原来不是宝宝妞陪她们睡,而是她们陪宝宝妞睡。

    “我竟然不知道……”蒋幸河声音颤抖,哑得厉害。

    蒋幸运盯着他看了几秒,说:“要不是认识的工作人员把监控发我,我也不会知道,你有什么好自责的?”

    毕竟谁能想到,余庆会半夜三更跑到墓地来。

    可惜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蒋幸河,他红着眼,肩膀开始颤抖。

    蒋幸运没空安慰心痛的弟弟,弯下腰把余庆往怀里一搂,直接抱去了墓地值班室。

    工作人员早早就把床铺好了,见他们来了,就立刻把值班室让给他们。

    蒋幸运把余庆放到床上,蒋幸河没有问为什么不带她回家这种蠢话,姐弟俩不必沟通,只管替宝宝妞守着秘密。

    “你继续演苦情戏吧,我回去了。”

    作为华尔街女强人,蒋幸运是很忙的,没什么多余的精力照顾弟弟妹妹。

    蒋幸河不说话,任由她走了。

    值班室里静静的,关了灯之后,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亮。

    蒋幸河在月光里,守了余庆一夜。

    当清晨的阳光晒在脸上,余庆轻哼一声醒来,看到熟悉的摆设后无言几秒,赶紧起来了。

    推开房门,林间的鸟叫声突然变得响亮。

    余庆深吸一口清晨冰凉的空气,只感觉脑子都清醒了。

    “起来了啊。”工作人员笑着打招呼。

    余庆有点不好意思:“我又麻烦您了。”

    妈妈去世后的第一个忌日,她也是在值班室醒来的。

    “嘿,这有什么。”年过半百的工作人员朗声道。

    余庆连连道谢,离开之后就回学校了。

    她回得早,到学校时才七点多,怕影响时菲她们睡懒觉,余庆想了想,决定先去食堂吃个早饭。

    结果刚到食堂,就遇到了蒋幸河。

    她吓一跳:“你怎么这么憔悴?!”

    蒋幸河抬眸,眼睛红得厉害,下巴上也起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外套也皱皱的,整个人都有些凌乱。

    “像个要饭的。”余庆评价道。

    蒋幸河却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握住她的手:“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余庆本来被他冰凉的手指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闻言又抬头:“……干嘛问这个,生日还没到呢。”

    “我现在就想给你礼物,”尽管蒋幸运说不怪他,但他仍然快要被愧疚感压垮,迫切地想要补偿,“要什么都可以,我都给你买。”

    余庆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但谁会拒绝白来的礼物呢?

    “真的要什么都可以?”余庆跟他确认。

    蒋幸河点头:“什么都可以。”

    三天后,两室一厅的金丝雀鸟笼。

    蒋幸河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以前手腕上只有一条粗制滥造的手环,现在多了一条粗制滥造的手铐。

    他沉默良久,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想要的。”余庆认真道。

    蒋幸河:“……”

    作者有话说:

    蒋家姐弟俩的名字太接近了,我改了好几遍,不知道还有没有写错的地方,大家发现了提醒一下我呗,感恩感恩,后续的剧情节奏应该会快起来了,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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