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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超级男优

  这一觉,容小瑷从上午睡到晚上,被饿醒时才发现连晚餐时间都过了。她正抱怨着思雅居然不叫醒她,却在手机上看到了几条短信。都是思雅发来的,从十二点五十分到两点十分。

  第一条:小瑷!我在外面,你快醒醒,快一点了!

  第二条:怎么还在睡啊!今天可是老关的课,你不想活了啊?

  第三条:我有叫你哦,是你自己没醒!PS:老关脸色很阴沉很阴沉……

  小瑷气绝,这算什么?居然用短消息叫她起床!她能醒才怪!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电话。她接了就骂,“你死哪里去了!还不快给我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对方似乎怔住了,好半天才又出声,“小瑷?”

  微带沙哑的性感嗓音,不是思雅,是她目前的金主崔大款!小瑷后悔的想挖个洞,她居然吼了她的衣食父母!立刻收敛声线,瓮声瓮气的打招呼。

  崔泰夜倒也不在乎,笑了几声后便问她地址,不到十五分钟,银色DBS已经出现在这栋陈旧小公寓的楼下。

  小瑷一步三晃的下了楼,这时已接近晚上十点,公寓的住户基本都已经睡下。她裹紧浴袍,用手指拨拉几下头发,打算去迎接崔泰夜所谓的夜宵。

  结果夜宵没等到,自己倒被骗上了车。

  充满诱人古龙水味的跑车内,崔泰夜扫了眼她的打扮,“倒也真行,就这么下楼了?”

  “我哪里知道你说的宵夜是去外面吃……”她缩在柔软的真皮座位上猛打呵欠。相对于她的颓废,同样四十八小时没合眼的崔泰夜却显得神清气爽。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小瑷气更短了,“崔二少,我说……我们能打包在车上吃么?”

  “我倒觉得你这造型还不错,起码新潮!”他调侃,小瑷拽着浴袍正要回嘴,他却朝她神秘兮兮的比了嘘声,随后按下了机座上闪烁的手机。

  “二少——”一个甜腻而酥哑的嗓音传来,小瑷顿时打了个冷颤。电话里的女人已经够雷人了,哪知崔泰夜比她更雷,张口就“亲爱的宝贝”,听得她胃部直泛酸。

  甜言蜜语满车厢飞,后来直接发展到限制级话题,小瑷朝天翻翻白眼,如果那女人知道电话这头的爱人身旁还坐着另一个女人在一字不漏的听,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崔泰夜似乎很宠爱这个叫艾米丽的女人,一来一去聊了十几分钟才挂掉电话,还答应送最新限量版的钻石项链给她当生日礼物。

  小瑷撇嘴,在心里骂了句凯子。

  “你是不是在骂我?”

  她下意识的猛摇头,下巴却被捏着转过去,对上一双性感张狂的眼瞳。这是双与容祈完全不同的眼睛,光是这样看着,就能感觉到那里面四溢的热度。如果说容祈的眼睛像深秋初冬,那崔泰夜的眼睛就犹如七月炎夏,充满光与热,汇聚成蛊惑的漩涡,正铺天盖地朝她围过来。

  车在路边停下,崔泰夜倾过身,朝她压下。

  “干、干吗?”她眼皮一跳,立刻用手臂在胸前打了个叉形。

  “丫头生气了?”他暧昧的笑,伸手玩上她微卷的发,“刚才那电话我故意的,主要想让你学习一下身为我女人所必须具备的特点。”

  “特点?”她眼皮继续跳,“那些限制级话题吗——等等!什么你女人!我什么时候成你女人了?不是假约会吗!”

  “就算是假的,戏也要演足吧!起码约会时要让我感到愉快啊,对不对,丫头?”

  容小瑷很想抽飞近在咫尺的俊脸。她深深吸气,告诉自己要忍耐,面前的可是崔大款,她目前的大金主,角色合约一天没到手都不能得罪他!

  小瑷揉揉僵化的脸颊,用力的笑,还不忘抛个媚眼,“二少!那……今晚你要人家怎么陪你嘛?”

  数秒钟的寂静,车厢内爆出一连串的笑声。崔泰夜笑瘫在座椅上,他根本只是逗她,没想到她居然真照做了!美女撒娇他见多了,没见过边抽着嘴角边发嗲的,而且还蓬头素面裹着浴袍,他算是完全败给她!

  容小瑷的脸色很阴沉很阴沉。

  崔泰夜揉揉额角,见她怒歪歪的瞪着自己,便从车前柜里取出一叠资料丢给她,“拿去丫头!这是《舞唐伶》的剧本,把你的角色看熟,后天下午两点去艺枫做个形式上的面试,见下导演,就签约了!”

  小瑷的眼睛又亮了,她用力抱住剧本,顿时豪气万丈,“怎样!今晚想好去哪约会吗!看你要通宵PUB还是上山野营看日出我全都配合,千万别客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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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小瑷终于走运了。

  她旷课一天死啃剧本,面试时将台词念得入木三分,副导对她极为满意,当下签订了拍摄合约。

  虽然是电影新人,但《舞唐伶》投资巨大,男主更是以天价请来了中韩混血。所以,小瑷合约上的酬劳数字并不算低,应该说,简直让她心花怒放到大呼万岁!

  订金支票到手,当即电话刑思雅去庆功。两人从唱K火锅到PUB,接近凌晨三点才摇晃着从人声鼎沸的通宵夜店离开。

  初秋的夜风里传来喷香的烧烤孜然味,两个意犹未尽的女孩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冲向路边烧烤摊,又点了啤酒烤鸡翅大快朵颐。

  “来!为两个未来的大明星干杯!”小瑷豪爽的举起整个酒瓶。

  思雅直摇头,“你那个酒瓶是空的!”闹了一晚,果然是醉了。小瑷这家伙明明没酒量,酒胆却异常好,每次一高兴就把自己当酒坛子灌。

  “酒呢?酒呢?为什么没有酒!”小瑷开始闹腾,思雅的脸则开始抽动,周围投来夜生活人群的异样目光,她赶紧侧头表示自己不认识对面那个白痴家伙。

  转头的瞬间,街对面一辆黑色S600正缓缓升起车窗玻璃,不知是不是她眼花,她居然看到了那张漂亮异常的淡漠脸孔。

  “容祈!?”她惊呼出声,小瑷立刻吓得连酒都醒了,撑着桌子大呼哪里哪里。

  思雅再度回头,S600已消失在凌晨的夜色里,她不由诧异,“难道我看错了?哪有看见自己妹妹置之不理的?而且那车是奔驰耶,你大哥应该买不起吧!”

  “奔驰?”小瑷大笑,“如果我哥这么有钱,一早让他开部戏给我拍了!哪用得着现在这么拼命!”她放下心来,看到桌上的酒瓶都空了,立刻大喊老板再来一打。

  一打?思雅抹汗,这丫今天恐怕是疯了!

  有得必有失,连日来的旷课加上宿醉迟到,第二天容小瑷挨了半天训。好不容易从办公室出来,又接到电话说去试妆,于是火燎燎的朝艺枫赶。结果匆忙赶到才被通知由于造型师临时有事要忙,请她今天先回去,改天再通知她过来。

  昨晚醉了一夜,她额头痛的厉害,一听这情况倒也没急着走,在休息室搬了把椅子去角落趴着化妆台就打起盹来。

  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她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化妆台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排移动衣架,她拨开衣服探出视线,一件衣服当头而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微带稚气的清亮嗓音,“拿走拿走!统统拿走!这都是破烂衣服!”他前面两句说的是中文,最后一句却是日语。

  休息室里的画面令人咋舌,满地都是胡乱丢着的崭新衣物,化妆师和服装师们正将更多的衣服推入。一名戴眼镜的干练女子满脸无奈,取过服装师递上的衣服朝房间中央一道高瘦身影而去,“希!你不能这么任性!这些都是今年最新款,你再这样连我都要生气了!”她说的日语,小瑷只隐约听懂“今年”、“新款”几个单词。

  干练女子手里的衣服瞬间被那人夺下,白净的纤细手指翻了几下,又一次不屑的抛飞,不偏不倚,再度兜在容小瑷头上。

  “生气?”那清亮嗓音透着不可一世的嚣张,像是故意要说给别人听一样,他这次完全说了中文,“你倒是生气看看!反正我无所谓,现在到底是谁在求谁?南珂,你应该知道,我对垃圾向来没兴趣,立刻让他们把这堆垃圾清了,重新找能配得上我的衣服!不然,后果你自己负责!”那人插着裤袋一个转身,小瑷不由眼呆。

  好一张年轻耀眼的绝代脸孔,那柔顺黑发配着精致五官再加上纤细身形,简直就像摆在橱窗里一樽水晶玩偶。只可惜,个性实在太恶劣,拿思雅的话说,一看就是找抽类型的!

  服装师里终于有一人耐不住了,那开口闭口的垃圾一词,对这个职业的人来说等同于侮辱。那服装师心疼的去捡衣服,低低骂了句什么。小瑷离太远,没有听清,但那少年却赫然大发雷霆,随手操起一旁的杯子朝那人丢去。

  水当头湿了他一身,玻璃在地上碎裂开,场面愈加不可收拾。

  “说什么!再说一次试试!”那少年怒不可揭的冲上去就是两脚,那架势根本没把服装师当人。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呆住了,怔怔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戴眼镜的女子上前想劝,反而被他一把推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被一双手及时扶住才没摔倒。

  入眼的是一张小麦色脸孔,并不是一旁的工作人员,她正诧异时,对方却取下一只挂衣架,一声不吭照着那少年后背就打下去。

  啪的一记响声,这回别说是工作人员,连眼镜女子都呆住了。

  “哪个混蛋!”少年暴怒着转身,还没看清对方,又被敲了数下额头,“你、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要来问我吗!”小瑷举着挂衣架又是几下,“你个臭小孩!吵我睡觉用衣服丢我这些事都算了!居然还砸人踢人,你黑社会啊!”娱乐界大牌的难伺候的明星她不是没见过,冷眼冷语也不是没听过,但还从来没见过恶劣成这样的!“小小年纪就这么嚣张,以后红了还得了?不就长了张小女生的脸吗!你至于拽成这样?给我道歉!”

  那少年夺了几次,都没能夺下她手里的“武器”,转眼又挨了好几下,吃痛之余更多的是震惊,“南珂,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还有你们,都在干什么!快把这个疯女人拉出去!”

  工作人员都没动。傻子才会动!这臭小子就该有人教训教训,他们没办法动手,正巴不得别人代劳!

  “南珂!南珂!”少年拼命叫那眼镜女子,可她不知道是真扭到了还是故意不帮忙,只是扶着脚摇头表示没办法动。就这样,在小瑷的暴打下,那少年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可他偏偏气傲,死都不肯道歉。小瑷甩甩发酸的手臂,丢了挂衣架,“现在知道被人打的滋味了吧!如果你不学会尊重别人,那当你陷入困境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愿意来帮你!小屁孩!”

  “你、你是谁?”少年咬着牙,死死盯着已打开门的容小瑷。

  “想知道我是谁?”她回头笑了笑,随后朝他鄙夷的吐吐舌头,“有谁会打了人还自报姓名的,笨蛋!”

  她扬长而去,又一只杯子砸在关闭的门板上,气到浑身发颤的少年用力握住拳头,浅棕色的眼瞳里隐隐迸出火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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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容小瑷的个性,胡乱揍人这种事虽不算突兀,但也是生平第一次。

  她承认,有时她是冲动了点,在特殊事件来临时,她还是会稍微理智的分析一下前因。那少年虽然态度嚣张,外形条件甚优,但却是娱乐界里的生面孔。之前从未见过,也就代表他不是什么明星,揍几下就闪,无妨大碍。

  工作运佳,她心情自然好,被容祈扫地出门的阴霾已完全清空。每天除了认真上课看剧本背台词,最常去的是思雅打工的酒吧。

  酒吧老板得知她已加盟《舞唐伶》剧组,惊的眼珠都差点掉下来。当即开了瓶红酒给她庆功,大叹又一个明日之星要升起了,等以后红过章子怡、巩俐一定要记得回来这里玩!

  一杯红酒下肚,思雅悄声问她崔泰夜是不是真的没对她不轨过?这妮子最近得病了,回回见她都问这无聊问题。小瑷白她一眼,“你腻不腻啊!”

  “什么态度!我这不怕你吃亏啊!他是高手,你就算不看财经杂志也看娱乐杂志吧!期期主角都是他,都快赶上明星了!你别给他卖了还替他数钱!”思雅使劲数落她,“之前怎么整来着?说是为了看你哥反应,要你假装和他约会!喂,正常人会无聊到用这种方式整自己兄弟吗?而且自从你哥把你扫地出门后,你多久没见过他了?你就算和崔泰夜约会一百次,容祈也看不到啊!”

  “原来你在为我哥抱不平啊!我就说嘛,之前崔大款来找我,也没见你这么紧张我!”

  “我是在担心你!”好说歹说她就是不明白,思雅无敌魔掌又拍了上去,“这事情不像我开始以为的那样了!总之你自己小心!”

  在思雅这句小心的一个月后,容小瑷终于明白了崔泰夜的用心,然而,却明白的有些晚了。

  《舞唐伶》剧组于十月金秋在S城的影视城开拍。

  她不是主角也不是明星,之前一系列宣传和新闻发布会都没她参与的份。正巧学校举行舞台剧比赛,她忙于后现代主义风格的角色和台词,也没去剧组看过。一直到十月底,工作人员通知了她拍摄时间,她才扯着思雅一起赶了去。

  绝对没有想到会看见他!

  就算看见也绝对想象不到!

  噩梦!绝对是噩梦中的噩梦!

  “抽我下!”小瑷拽着思雅,缩在阳伞底下一动不动。

  “就算我抽你一百下,容祈也不会消失!”思雅交叠双臂啧啧摇头,“刚才摄影师怎么称呼他来着?导演?你上次说你见过副导,这么说来你哥就是这部投资过亿的年度大片的正导——AKI!报刊怎么说的,AKI拍摄手法匪夷所思,独具风格,处女作一鸣惊人夺得戛纳最佳导演殊荣?可其却行事低调,从未在媒体前曝光,连领奖都是助手上台!我说那晚我没看错嘛,S600里坐着的人果然是他!想想也对,我刑思雅看男人的眼光几时差过?不过那晚你哥见到你都没理,是不是被你当街发酒疯的模样给气到了?”思雅的话字字戳中她痛处,小瑷痛苦的脸都变形了。

  “是不是姐妹啊!能不能少消遣我两句!”

  “我哪消遣你!早和你说过崔泰夜有问题!偏不信,现在看你怎么着吧!他是导演,你是小角色,不如早点回家向他求饶!”思雅最后一句话又点燃小瑷的斗志。

  她什么都可以妥协,可只要一想到得和容祈天天相处,被他管着烦着她就受不了!自尊诚可贵,工作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呃,其实这份工作她也不想抛啦!

  “不回去!这次说什么都不妥协!”她深吸口气,站直了腰身,“高中那年我妥协了一次,自此掉入万丈深渊,现在好不容易能独立,我誓死捍卫自由!”

  思雅看她的目光像在看白痴。

  “你就捍吧!我可要朝你大嫂努力了!”思雅拨拨纯黑色的柔顺直发,朝脸上补了补粉,直奔容祈而去。

  小瑷扶着伞杆,轻轻滑落在太阳椅上。

  容祈一直在忙碌,不时和工作人员说话,检查一下设备,她这么怔怔看了他半天,他一眼都没朝这里看过。

  应该是没发现她吧,也或许是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剧组里。

  不算太近的一段距离,两旁是飞檐廊宇,一片古色古香的雕花建筑。房宇之间栽着翠绿的嫩竹,阳光灼灼,落在身上却不知为什么感觉有些冷。

  似乎穿越了时光,有很多个陈旧画面在纷乱的飞舞。

  最耀眼的,最夺目的,总是他。人再多,也总是会在第一时间看到他。并非有多特意的留心,只是每每一瞥,总能看到他。

  细致的五官轮廓,冷然淡澈的眼神表情。

  他是没有温度的光,而她却只是光下的阴影。

  从小到大,纵然是母亲,也总将更多的目光留在他身上。总归是妒忌的,很多原本只属于她的东西,都被他取走了。她渴望得到的关注和鼓励,他拿得自然而然却又不知珍惜。仿佛是生来所应该的,一路而来,让她对他积累了那么多的厌恶。

  她曾经天真的以为,假如无法比较,或许远离会令她更加快乐。可是,那个冷漠的人却总在那里。

  高中,她考取了市里最偏的艺术学校,宁可住宿也不要在家天天见到他。可偏偏,那三年,他成了那所艺术高校的老师。

  仍然是光华四射高高在上,那三年,不知有多少女生为他爱痛痴迷,他却理所当然的漠视着鄙夷着。在他眼中,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入眼吧,当然——除了他自己。

  容小瑷的唇冷冷勾起,她正用一种她所陌生的方式冷笑,就是这一秒,那一端的容祈在刑思雅的话语中朝她投来了目光。

  对了,就是这种平定无波的疏淡眼神。仿佛和他相处了十几年的她,只是个陌生人。

  小瑷突然觉得可笑,她之前还担心他看到她在剧组,是否会很生气的立刻冲上前质问。质问她这一个多月来都住在哪里,质问她为什么不乖乖回去向他认错求饶,质问很多很多……可她忘记了,在人群面前的容祈从来不会表现出那一面。

  他总是很冷静很冷静,冷静到令人感觉害怕。

  小瑷对上他的视线,重新更用力的笑开。

  那是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欢愉的笑,说她幼稚吧,无所谓。只是想用这个笑容告诉他,离了他庇护的容小瑷,绝对会比以前生活的更好!

  在小瑷专注于目光斗争的同时,有另一道目光正凝固在她身上。

  那是一双轻柔却妖娆的眼神,在另一顶阳伞下,一名身着飘逸古装的少年正支着前额,用和外貌截然相反的邪恶目光盯着她。

  片刻,少年精致的唇瓣勾了起来,他侧过头,朝立在身旁的眼镜女子轻轻道,“看,那个姐姐,很快就要倒大霉了哦!”略带稚嫩感的淘气话语,嗓音清亮动听,却犹如恶魔在低语,“南珂,好好看清她的脸,因为不久后,她会成为我下一个绯闻的对象!绝对——绝对会是最精彩的一个!”

  深夜十二点,影视城古装区域仍灯火通明。

  连续十几个小时工作对影视剧组素来是家常便饭,工作人员也早练就钢铁般的工作意志,但今天众人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原因不仅仅是那个已反复NG了二十多次的镜头,还有导演AKI那张阴沉至极点的俊脸。

  被指力摧残成一团的剧本重重砸在身着月白色水袖长裙的古装女子身上,“月下心扉”这段戏的第五镜头第二十五次宣告失败。

  古装女子揉着被砸中的肩膀,小麦色的脸蛋上神情复杂。自始至终没离开的刑思雅递上水,安慰着拍拍她背,“没事没事。第一次拍电影嘛,谁能一次通过,二十五次而已……咳,你大哥也真是的,亲妹妹也不放放水,虽然你今天的确有些菜,可是——”

  “大姐,你这算安慰吗?”小瑷哭笑不得。

  思雅低咳两声,又扭头去看对面的容祈,夜色下,他沉敛的俊容更显脱俗。这样的人,当导演根本是浪费,以他的长相和气质,绝对能轻而易举的站上娱乐时尚界顶端!

  “小瑷,你爸妈是怎么生出容祈这种极品男人的呢?他那双眼睛,凌厉冷锐时就已经这么迷人了,你说如果哪天他深情专注于一个女人,岂不是要了人的命?”

  “深情专注?”小瑷抽着嘴角干笑,“估计专注男人的可能性会比较高!”容祈那张死人冰块脸如果哪天真专注了谁,她第一时间会被吓死。

  心中偶像遭到诬蔑,思雅立刻很没义气的白了白她,“NG二十五次的人给我闭嘴!”

  小瑷气岔了,好吧!她承认她今天有点点不在状况,可老大,这能怪她吗!电影主导演是容祈这已经够劲爆了,更别提她在《舞唐伶》里第一场的对戏对象居然会是——容小瑷侧过头,对面休息椅上,黑衣飘渺的少年像是有所感觉般忽而抬起了伏在手臂上的头。

  飞眉入鬓,绝丽精致,一双半阖美瞳露出水润星光。原本就如人偶般完美的五官经过化妆师的巧手,更加柔美的令人屏息,那唇边的妖娆笑容完全模糊了男女的界限。

  安藤流希,中韩混血,十七岁,日本出生,杰尼斯事务所目前最红的男优。十二岁入行十五岁出道,第一部作品因反串少女,以其柔弱出尘而纤细的形象以及妖娆艳丽的笑容一举成名。

  非常的不幸,他是《舞唐伶》的第二男主角,也是一个多月前,被她教训一通的那个奇怪小孩。

  从下午发现这个事实开始,她就被那死小孩的目光盯得忽冷忽热。别说安藤流希惯例以中性形象示众,就算他在镜头中和现实中做一样的打扮,像她这种已满二十的女大学生,也不会去关注一个未成年男优的新闻啊!

  虽然心理上为自己开脱了,可要她忘记前事,专心和他演戏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开始几个镜头倒还可以,后来和安藤流希对戏时却NG数次,结果被容祈骂个狗血淋头。等她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心态,找到点感觉,对方却主动来到她面前,看似随意的开了口。

  “似乎精神不太好呢!”少年的中文带着东洋特有的抑扬顿挫,入耳格外清亮动听,“看到姐姐今天这么消极的模样,反倒让我有些怀念那天你神采奕奕的样子!”

  姐姐?小瑷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训练有素的唇角却自动展开笑容,“大家同一个剧组,以后请多多关照!”

  “这么拘谨客气的口吻,简直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他俯下身,笑容更甚,“还是说,姐姐只有在无知的情况下,才会展现出你的强悍和无聊正义?”

  她没有回话,事实上她也无话可回。

  他的笑容他的眼神已经很清楚表达了他的意思,对于那天的事,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开戏第一天就得罪剧组重金请来的男主角,试问她还怎么专心演戏!?

  凌晨一点,刑思雅在小瑷催促下先回了家。

  接近凌晨三点,“月下心扉”这段戏终于在第三十一次通过,听到容祈说出OK,容小瑷立刻虚脱般倒向椅子。

  下一场戏会在几个小时后开始,剧组人员手脚麻利的收拾东西,争取时间希望尽量能多睡会。小瑷在助理人员冷淡的目光下迅速换装,下一场虽然没有她的戏,可第二天课还是得上。

  她拎着背包闪出化妆车,飞快冲向出口。

  修长的挺拔身形正等在那里,小瑷拨拉着头发,表情又痛苦起来,“哥……”

  “在片场,我就只是导演。”容祈的眼神很淡,茶色眼瞳一如静潭之水,可落在她身上却仿佛带着极地深海的冰度。

  小瑷撇撇嘴,“是的,请问导演,还有事吗?”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宁愿NG三十多次,也要你通过那个镜头?”

  “因为你是一个好导演,肯给演员多一些的机会!”小瑷说的煞有介事。

  “错!”他冷冷打断她,“那是因为我想让选择你的副导看看,他究竟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容小瑷险些气岔,“今天是例外,以后不会再这样!”

  “这正是我想说的话!你最好记住,在我的电影里,可以有没名气没长相没背景的演员,但绝对不能有没能力的人!如果你有能力,你就留下,否则,就自动消失!”

  小瑷仰头看着他淡漠细致的脸孔,赫然收紧了拳头,“我一定会留下的!你放心,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角色,我绝不会轻易放弃!明天我还有课,先走了!”她抿住唇,迅速朝门口跑去。

  多一秒都不要!

  在那个人身边多待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种折磨!

  恶劣的人!

  全世界最可恨的人!

  伴随着刹车声,一辆炫酷的红色R8停在她面前,车窗后面,露出一张天使般的脸孔——安藤流希。

  “干什么!”心情不好,口气自然也不善!今天要不是这家伙,她又怎么至于NG三十多次!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应该找不到车吧?”卸妆后的安藤流希敛起了柔软的中性美,多了属于男孩子的帅气,“住哪,我送你!”

  凌晨、百万跑车和帅哥,如果不是之前曾看过他的真面目,又或者不清楚他的真实年龄的话,她应该会很乐意上车。

  “不必了,有人来接我!”坐不到R8,可以坐DBS啊!以他的生活习惯,这个点应该还泡在哪个PUB吧!小瑷当即拨打了崔泰夜电话,安藤流希也不开车,就支着下颚看她。

  “哪位?”甜腻酥哑的嗓音传来,小瑷打了个冷颤,立刻想起那次的限制级电话,“……喂?到底哪位?”

  “崔泰夜呢?”

  小瑷不客气的话语引起了对方身为女性的警惕,声音愈加暧昧起来,“二少啊?他这会正在洗澡呢?你是等着,还是要我现在拿进去给他听?”

  小瑷很想说你这台词过时了,拍戏编剧都不会写,可死小孩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不用了,既然飞机误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让他明天给我电话吧!”

  她不顾艾米丽的质疑,啪嗒挂掉电话。抬头,安藤流希已开门下车,“姐姐被人放鸽子了吗?”

  “谁是你姐姐!”小瑷头顶直冒烟,正想离开,却被对方一把拽向车子。

  “快上车!”他脸色微变,小瑷回头看去,几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正朝他们跑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安藤流希连拉带扯一起拖上了车,车门锁上,R8无与伦比的发动机飞速转动,车身箭一般飚了出去。

  南珂追出来时,只看见R8的一排尾气。

  黑衣保镖面带愧色的围上来,她伸手制止他们说话,不用问也能猜到安藤流希的去向。这小子要做的事从来都阻止不了。不过她并不担心,因为无论做什么,他从来都不会造成自己的不利。不管再怎么惹祸生事,倒霉的也都只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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