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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翼而飞

    杜老大哈哈一笑说:

    “我们不必拖泥带水,钱先付清,交人的时间和地点由你们指定,到时候兄弟负责亲自送去!”

    邵玉姣猛吸了两口烟,说:

    “为什么不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杜老大眼皮一翻说:

    “跟我打交道,你们只能迁就些,一切听我的。并且你们可以放心,既然兄弟已经知道买主是谁,还敢拿了钱不交人吗?同时那批弄来的人不交给你们,兄弟留在手边反而是个包袱,无法处置他们呀!”

    邵玉姣犹疑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说:

    “好吧!钱我们可先付,但现在没有带来,还得我亲自到巴生市去一趟……”

    杜老大忿声问:

    “原来你们让我亲自来,是在跟我空口说白话?”

    邵玉姣反唇相讥说:

    “我们也防你一手,怕你重施故伎,像昨晚一样抢了钱箱就走呀!”

    杜老大冷哼一声,遂问:

    “那么你们准备几时交付?”

    邵玉姣回答说:

    “你说个地点,我们把钱取来就送去!”

    杜老大想了想说:

    “就送到‘春风旅社’吧!”他似乎认定了刘武那里最安全。

    “一言为定!”邵玉姣说:“回头钱付清了,我们再指定交人的时间和地点!”

    杜老大满意地笑着说:

    “好!兄弟在‘春风旅社’恭候!”说完便带着他的手下离去。

    邵玉姣等杜老大一走,立即向郑杰说:

    “把上装穿上,我们立刻到已生市去见辛大老板!”

    郑杰心里不禁暗喜,因为那三个女郎就在巴生市,到了那里就更容易找机会跟她们联络了。

    他当即穿起上装,偕同邵玉姣离了“大东旅社”,仍由她亲自驾驶,驱车直赴巴生市而去。

    巴生港距离巴生市仅三英里,邵玉姣又喜欢开快车,不消几分钟就已抵达。

    它位于巴生河下游,在百年前曾是雪兰获州的首府,后来始为吉隆坡取代,降格为第二大城。

    但巴生市仍然居于极重要的地位,一则是工商业发达,一则是巴生港近在咫尺。世界上任何拥有港口的都市,都具有先天繁荣的经济条件。尤其它的自然风景优美,如皇家山,新建的阿兰沙王宫,苏丹王宫,给游客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辛克威所拥有豪华巨宅,就在皇家山的山下,气派之大,并不比苏丹王宫逊色!

    邵玉姣虽是辛大老板手下第一号红人,但这里却从未来过,连看门的都对她“有眼不识泰山”。

    经她报出了姓名,等看门的进去通报请示之后,始得其门而

    看门的开了大门,让邵玉姣把车驶入,才对她持礼甚恭地说:

    “请把车停在这里,老爷在后面的游泳池畔,你们从花园绕过去就看见了!”

    这家伙简直是势利小人,一副前倨后恭的丑态!

    邵玉姣把车停妥,偕同郑杰下了车,照看门的所指方向,由花园绕过巨宅。发现宅后也是花园,右边有个游泳池,池畔张着几个太阳伞,并且置有桌椅,及新式的躺椅等物。

    一条长长的电线从宅内牵出,直达太阳伞下,原来电话机就置在桌上。

    这时辛克威正在与人通电话,他的身后有几名大汉随侍在侧。而池中却有七八个年轻女郎在游泳或跳水,她们都穿着极其暴露,而且花色鲜艳夺目的“比基尼”泳装。

    她们不知是辛克威的什么人,个个身材不错,仿佛是在供大老板欣赏似的。

    池中和周围均铺以浅绿色方块瓦砖,使水色映成一片碧绿,七八条五色缤纷的美人鱼在池中戏水,确实春色无边。令人看了真羡慕这位辛大老板的眼福不浅,艳福无穷!

    当邵玉姣和郑杰走近时,辛克威的电话刚好打完,把话筒递交给一名随侍在侧的大汉搁下,侧过脸来笑问:

    “邵小姐,是来取钱的吗?”

    “是的!”邵玉姣恭然回答:“对方已经跟我见过面,一切都谈好了……”

    “好!好!你办得真快……”辛克威忽然望了郑杰一眼,但并没有问他的身份,只把话止住了,然后站起来说,“邵小姐,你跟我到屋里来一下,我有几句话交代你!”

    邵玉姣心知大老板必有私话,不便当着他的手下和郑杰面前说出。她也不怕郑杰会趁机溜走,于是便跟着辛克威离开池畔,向宅内走去。

    郑杰虽不能溜走,但他的眼光一直落在电话机上,心里不禁霍然一动,觉得这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机会!

    于是,他立即向一名大汉笑问:

    “对不起,我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他们摸不清郑杰的身份,看他是跟邵玉姣一起来的,自然大有来头,借用电话还有什么问题?

    “请用!”那大汉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郑杰大喜过望,谢了一声,忙不迭坐在椅子上,抓起话筒来拨动号码盘。

    那些大汉并未对他加以注意,眼光都投向游泳池的女郎们身上,趁着大老板不在大饱眼福。

    电话接通了,郑杰急说:

    “是‘国都大饭店’吗?请接三一一号房间!”

    总机将线接了过去,但电话铃响好一阵,对方才有人接听。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喂!请问找谁?……”

    郑杰听出是赵家燕的声音,不禁大喜,急将声音压低了说:

    “家燕吧?我是郑杰,白大爷回去没有?”

    “没有呀!”家燕嗔声说:“你们两个人怎么一去就没有了消息,也不打个电话回来,害我们三个人在这里死等,又不敢出去……”

    郑杰一听白振飞没有回旅馆,顿时一惊,立即轻声把昨夜在巴生港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目前的处境,简单扼要向她说明,并且强调说:

    “你们帮不上忙,千万不要露面,如果白大爷回去,只要告诉他一声就行了。我自己会设法……”

    不料话还没说完,忽见辛克威和邵玉姣已从屋里走出,使他只好赶紧搁下话筒,忙不迭起站向池畔,装作在欣赏池中美人鱼在戏水。

    “我们还得等一会儿,钱还没凑齐,要等人送来!”

    郑杰不免有些作贼心虚,担心那些大汉会说出他已用过电话,只好漫应了一声,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邵玉姣遂说:

    “你过来见见,这位就是我们的辛大老板!”

    郑杰只得走到坐回躺椅的辛克威面前,招呼了一声:

    “辛大老板!”

    “邵小姐已经告诉过我,关于昨夜你受伤的经过,听说你有意要加入我们,是吗?”

    郑杰不置可否地笑笑,一语双关地说:

    “只怕我这块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辛克威却哈哈一笑说:

    “那倒不见得,我相信邵小姐看中的人,绝不会是酒囊饭袋的!”

    邵玉姣接口说:

    “辛大老板,您要不要现在试试他的身手?”

    辛克威微微点了下头,暗向那些大汉一使眼色,一名大汉便出其不意向郑杰扑去,一声不响地挥拳就攻!

    郑杰反应极快,急将身一闪,避开了对方的攻势,同时趁势向那大汉背上推出一掌,顿使那家伙向游泳池直冲过去。

    一个收势不及,只听那大汉惊呼一声:

    “啊!……”便扑通一声栽进了池中,激溅起一片大水花。

    就在女郎的轰笑声中,其他几名大汉忽然一齐发动,向郑杰动起了手来。

    郑杰虽然明知是在试他的身手,但面对这几个彪形大汉,要不全力以赴,不仅将被揍得鼻青脸肿,对邵玉姣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因为邵玉姣是极力推荐他的人,少不了要在大老板面前替他吹嘘一番,如果他根本不堪一击,岂不是让这女人下不了台?

    但这几个都是辛克威的随身保镖,身手都不含糊,郑杰只跟他们一交手,便已觉出他们并非中看不中吃摆架式的角色了。

    尤其他们眼看第一个动手的大汉,由于太轻敌,非但突袭未逞,反而被推进游泳池中。变成落汤鸡。既有前车之鉴。他们哪敢再踏覆辙。因此一个个均不敢大意,攻势虽猛,却是稳扎稳打,绝不乱来。

    这虽是在试郑杰的身手,何尝不是在考验他们,假使几个人对付不了一个郑杰,那他们这些保镖的,岂不真成了酒囊饭袋?

    因此双方都求胜心切,无不全力以赴,在池畔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

    其实郑杰并不想获得这大老板的赏识,真想故意装败,使辛克威对他不屑一顾。但他知道,那样也脱不了身,他们绝不会网开一面,留他这个活口的!

    现在他被注射了一针瘟疫病菌在身上,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回岛上去,获得特效药解除威胁后,才能谋脱身之计。

    于是,面对这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使他不得不奋起全力迎战,施展出他矫健的身手。

    几个保镖的也想在大老板面前露两手,个个奋不顾身,真像拼命似的,群起向郑杰连连猛攻,出手又狠又快,手下绝不留情。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确实声势夺人。一开始时略占上风,使郑杰顾彼失此,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一名大汉求功心切,趁势扑近郑杰背后,双臂一张,扑上去就将他紧紧抱住。

    不料郑杰双手急抓他的两臂,低头一掀,竟以背部上挺的一股冲力,将那大汉从头顶上掀翻了过去。

    “啊!……”那家伙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摔的要是草地上,那倒好受些,偏偏在池畔铺的瓷砖上,整个背部平平摔下,只听得“啪”地一声,他已四脚朝天躺着不能动弹了。

    一个刚躺下,另一个冲到面前,但他犹未及出手,已被郑杰一拳捣中腹部,痛得他沉哼一声,弯下了腰去。

    郑杰出手如电,再一拳兜上那大汉的下巴,击得他把脸又一仰,跄踉连退,不料一脚踏空,“扑通”一声,双手向空中乱抓地跌进了池中。

    几乎在同时,又一名大汉扑来,竟将郑杰的腰一抱,猛地一掀,由于用力过猛,两个人一起跌在草地上,翻滚扭打一团!

    尚有两名正待上前助阵,忽听电话声响了起来,辛克威才大声喝止:

    “住手!”

    于是,两名大汉未再动手,地上的大汉也放开了郑杰,各自站了起来。

    “喂!……是我呀!怎么样了?……好!邵小姐在这里等着,你马上送来!”

    辛克威随即把话筒递还邵玉姣,笑笑说:

    “钱已全部凑齐,立刻就送来!”

    邵玉姣搁下话筒,面露得色地笑问:

    “您看他的身手如何?”

    辛克威点点头说:

    “过得去!你看中的还错得了吗,不过,你那里人手已经很够了,假使他愿意的话,我倒想把他留在我这里,你看怎样?”

    邵玉姣眉飞色舞地说:

    “那还不是看您的意思,您要留他在这里,我怎敢跟你争呀!”

    辛克威哈哈一笑,然后向郑杰问:

    “你愿意屈就吗?”

    郑杰虽自一笑说:

    “既然承辛大老板看得起,我还能不识抬举吗?不过我只担心,万一我的瘟疫病发作,只怕……”

    邵玉姣接口说:

    “那用不着操心,回岛上去再注射一针特效药,问题就解决啦!”

    辛克威又笑笑说:

    “还有,你在我这里并不是当保镖,凭你的一表人才,还确实太委屈了。这你放心,我会安排你适当职位的!”

    郑杰只好言不由衷地说:

    “那我真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啦!”

    邵玉姣妩媚地一笑说:

    “等你发了财,可别忘了是我把你推荐给大老板的呀!”

    “那当然……”郑杰说。

    辛克威遂说:

    “钱一会儿就快送来了,你们坐下休息休息,别站着等!”

    太阳伞下椅子都空着,他们径自坐了下来,只见那两个落水的大汉,已狼狈不堪地爬上来,被辛克威一声怒喝:

    “还不快去把衣服换了!”

    吓得他们忙不迭奔向宅内去,就像夹着尾巴逃命的丧家之犬!

    池中的美人鱼又继续在戏水了,她们游来游去,不时以羡慕的眼光投向池畔,表示对郑杰这位“英雄”的敬意。

    而郑杰表面上装出是在欣赏她们诱人的胴体,实际上却是心烦意乱,焦的万分,对她们的眉目传情根本心不在焉。

    耳际忽听辛克威在向邵玉姣轻声说:

    “她们都是飞行俱乐部的会员,已经接受过飞行训练,最近就可以获得飞行执照,所以岛上的实验必须加紧完成,配合我的计划……”

    正说之间,大门外汽车喇叭响了起来。

    接着大门开处,驶进了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了邵玉姣驾来的车旁。

    由四名大汉护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提着一只小皮箱,邵匆匆绕向宅后,直接来到了游泳池畔。

    这中年就是送钱来的,皮箱里装的是整整五十万美金现钞!

    辛克威吩咐打开皮箱,让邵玉姣当面点清无讹,然后锁上,把钥匙交给了她问:

    “要不要派几个人护送?”

    邵玉姣自负地说:

    “不用了,我不相信谁有这个胆子,敢在半路上向我下手,除非找死!”这话似乎也是说给郑杰听的。

    于是,辛克威也不坚持,只郑重叮嘱了两句:

    “一切交给你了,你自己当心!”

    邵玉姣点了点头,提起皮箱,当即偕同郑杰告辞而去。

    登上车,驶出了辛大老板的巨宅,邵玉姣忽然冷声问:

    “刚才你趁我不在,偷偷打电话给什么女人了?”

    郑杰顿时大吃一惊,因为他的话还没说完,邵玉姣和辛克威就走了出来,可能已发现他手里抓着话筒,尚未及放下。

    可是,邵玉姣怎么知道,对方是个女人呢?

    郑杰猛可想到,池畔的电话一定有同线分机,那么他与赵家燕在电话中说的一切,必然被这女人在屋里全部偷听去了!

    念及于此,郑杰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禁情急地追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打电话给女人?”

    邵玉姣却置之一笑,轻描淡写地说:

    “我看你一逮着机会就不放过,急于打电话,刚才趁我跟辛大老板进屋去了,马上就在池畔偷偷打了电话出去,看我们走出来就赶快挂断。这样鬼鬼祟祟的,那还用说吗,除非是打给什么女人,你绝不会这么心急!”

    郑杰虽不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但又不便再追问,那样反而显得自己作贼心虚了。他只好掩饰说:

    “其实你完全猜错了,我只是怕我一起的那个同伴,看我昨晚一夜没回去,一定很担心,说不定还在巴生港四处找我,所以打个电话想告诉他别找了……”

    “联络上了吗?”邵玉姣问。

    “电话是旅馆里人接的,说他也整夜没回去,大概还在巴生港找我吧!”其实他心里并不这样想,因为白振飞纵然找不到他,就算不回巴生市去,也会打个电话回旅馆去问一声的。

    而刚才赵家燕却在电话中怪他们,人既不回去,也不打电话给她们消息。由此可见白振飞很可能也发生了意外情况,否则绝不会消息杳然!

    忽然之间,郑杰又想到个问题,就是金瘤子昨晚既然也把白振飞认作是杜老大了,刚才去送消息,怎么会直接去通知了真正的杜老大呢?

    正想到这个问题,忽听着握方向盘的邵玉姣冷声说:

    “后面有我们的朋友跟上来啦!”

    郑杰要回过头去看,她却阻止说:

    “不要回头,车上只有两个人,他们假使想打歪主意,我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

    郑杰只好把眼光投向车前,遂问:

    “你认出车上是什么人了吗?”

    邵玉姣不屑地说:

    “除了姓杜的,还会是谁的人!”

    郑杰冷哼一声说:

    “大概他吃到了甜头,又想重施故伎,像昨晚闯到。大东旅社,去一样,来个强争豪取吧!”

    邵玉姣冷笑说:

    “那他们是在找死!”

    巴生市到已生港仅仅三英里,开快车只有几分钟的行程,后面的轿车虽然紧紧尾随,但始终没有采取行动的迹象,这倒颇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一到巴生港,那辆轿车便分道扬镳,朝另一个方向疾驶而去。

    邵玉姣终于恍然大悟说:

    “哼!原来他们是奉了姓杜的命令,监视我们的行动,看我们是不是去了辛大老板那里,然后就直接回已生港来!”

    郑杰微微把头一点说:

    “换句话说,姓杜的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已经拿到钱了!”

    邵玉姣忽说:

    “现在我倒不打算直接把钱送去,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我们先回‘大东旅社’去商量商量,研究一下再说吧!”

    于是她把车子驶回了“大东旅杜”。

    下了车,提着那箱巨款进入旅社,回到了房间。她立即把房门关上,并且推上横门,才郑重其事地问:

    “你那个姓白的同伴是不是真跟杜老大长的一模一样?”

    郑杰笑笑说:

    “这还用说吗,要不是真假难分,昨晚你们的人也不致于硬把他当成杜老大啦!”

    邵玉姣急问:

    “你看能不能找到他?”

    “找他干嘛?”郑杰诧然一怔。

    邵玉姣把他拖至床边,并肩坐了上来,轻声说:

    “刚才我在车上忽然想到,假使能把他找到,我们就不妨设下圈套,把姓杜的诱到这里来,或在别的地方把他干掉,然后由你的同伴冒充他。既然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杜老大的手下也不容易认出是真是假,这样一来我们就事半功倍,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郑杰不置可否地说:

    “但姓杜的在等我们送钱去,你用什么方法把他诱出来下手呢?并且由于昨晚的事,已使他提高警觉,到哪里都带着他的手下,绝不会单独行动的哦!”

    邵玉姣胸有成竹地说:

    “只要能把你的同伴找到,我自然有办法安排!”

    郑杰正色说:

    “我看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首先姓杜的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钱,如果不尽快送去,他必然会起疑心。其次,我们的一举一动,显然已被监视,绝不可能让我们从容不迫地去找人。同时话又说回来,谁去找我那个同伴,你能放心让我自己单独去找吗?”

    邵玉姣有恃无恐地笑笑说:

    “这个我倒放心,因为……”

    她的话犹未了,忽然听房门上“笃笃”地响了两下。

    郑杰立即起身走近门口问:

    “谁?”

    房外回答说:

    “请郑先生来柜台接电话!”

    “好!就来……”郑杰随即向邵玉姣问:“怎么样,是你去接还是我去接?”

    邵玉姣已站身走到房门口,冷笑一声说:

    “哼!姓杜的倒真等不及啦!我们一起去接,把房门关上好了!”

    郑杰只好陪同她一起出房,把那笔巨款留在房里,带上了装有“司必灵”锁的房门,双双赶到柜台去接听电话。

    巴生港虽是雪兰获州的第二大港,但在码头附近一带,却没有较大的旅馆。因此“大东旅杜”的房间里,并没有电话,确实使旅客大感不便!

    来到柜台前,邵玉姣抓起话筒一听,对方果然是杜老大,他开口劈头就问:

    “你们钱大概已经拿到了,为什么不直接送来?”

    邵玉姣不屑地回答:

    “杜老大的消息真快,但我们去了巴生市一趟,回来也该歇歇脚,喘口气呀!”

    杜老大沉声说:

    “邵小姐,兄弟倒确实刚得到个消息,据说辛大老板准备付我的那五十万美金,事先已把每一张钞票上的号码抄录下了,请问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邵玉姣暗自一惊,情急地说: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你别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

    杜老大狞笑说:

    “你们这套把戏,别在兄弟面前班门弄斧,以为兄弟不明白你们的居心吗?嘿嘿!辛大老板好聪明,把钞票上的号码全记下了,事后可以向警方谎报被劫,我这些钞票就形同废纸,一张也不敢用出去啦!”

    邵玉姣矢口否认说:

    “根本没有这回事,你是从哪里听来这种无中生有的消息?”

    杜老大冷笑一声说:

    “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反正兄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改变了主意,决定不收美钞。请你们麻烦一道手脚,把这五十万美钞,全部折合黄金。辛大老板有的是办法,只要几个电话就会把他需要的黄金如数送到府上。那样的话,就是他再做记号,兄弟也无所谓了,黄金跟美钞不一样,可以熔了再铸哦!”

    邵玉姣不禁忿声说:

    “你这不是节外生枝,存心在刁难!”

    杜老大咄咄逼人地说:

    “其实兄弟也不愿找这个麻烦,五十万美钞装一口皮箱多省事,何必弄一大批金块又重又扎眼,搬运起来也不方便。但辛大老板既然存了这个心,兄弟也就不能不防他一手了。现在我就是这个主意,接不接受在于你们自己决定,兄弟绝不勉强,悉听尊便!”

    邵玉姣忽然灵机一动,故意问:

    “五十万美金全换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那岂不是耽搁很多时间去换?”

    “兄弟有的是时间!”杜老大说:“反正大白天也不能交人,只要在天黑以前把黄金送来就成,那就看你们了。如果希望快些完成这桩交易,就尽快照兄弟的话去做,否则耽搁时间是你们自己的事!”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邵玉搁下话筒,向郑杰使了个眼色,一言不发地就走回房去。

    当侍者跟去替他们开房门时,郑杰忍不住轻声问:“姓杜的又变卦了?”

    邵玉姣没有回答,进了房间,等待者把房门带上后说:

    “他变卦反而好了,这样我们就不必立刻把钱送去给他,并且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设法找寻你的同伴。如果能找到,就照我刚才说的计划进行!”

    “假使找不到呢?”郑杰问。

    邵玉姣回答说:

    “那当然只能作罢,仍照原定计划,反正只要那批人到了我们的手,姓杜的就绝对别想多活一天!”

    郑杰发现这女人说话时的神情,两眼凶光闪烁,脸上充满了杀机,真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刽子手!

    但她真能有把握,对付得了诡计多端的杜老大吗?

    他不便泼这女人的冷水,使她恼羞成怒,只好不表示意见地问:

    “我们现在是先找人?还是……”

    邵玉姣当机立断说:

    “找人慢一步,我们先把钱带去见辛大老板……”

    不料刚一提起那只装着五十万美金的皮箱,突见她脸色大变,吃惊地失声大叫起来!

    “怎么这皮箱不对劲呀!”

    “怎么了?”郑杰惊问。

    邵玉姣无暇回答,急将皮箱放在床上,从手提包里取出钥匙,忙不迭打开箱盖一看。里面已变成个没有枕头套的海绵囊,那五十万美金竟然悉数不翼而飞!

    这一惊非同小可,邵玉姣的脸色顿时惨白,浑身直冒冷汗。郑杰也惊讶万状,他们出房去接电话。仅仅只离开几分钟,房门又关着,是什么人趁机溜进来下手的呢?

    郑杰第一个意念就想到,绝对是杜老大方面干的!

    但邵玉姣却在惊怒之下,仍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立即走去开了房门,把侍者叫进房来,冷声问:

    “刚才我们去接电话,有什么人进过这个房间?”

    “没有呀!”侍者惊诧地说:“你们丢了东西?”

    邵玉姣不便说明丢的是五十万美金,那数目实在太惊人!

    她居然不动声色地说:

    “丢的东西倒不值什么钱,但很重要!我问你,在我们住进来之后,今天有没有什么客人住进来?”

    侍者想了想说:

    “好像没有……噢!对了,在你们二位刚才回来的十分钟前,倒是有位年轻的单身客人进来的,她还特别问了有没有位郑先生住在这里,又问了是哪个房间,然后就指定要了你们隔壁的空房间,难道他……”

    邵玉姣立即吩咐:

    “来!把隔壁的房门打开!”

    侍者虽觉此举太冒失,但这里丢了东西,而那位女客也确实形迹可疑。使他只好跟出房去,硬着头皮来到隔壁房间的门口,取出钥匙把房门打开。

    邵玉姣首先跨进房里,只见房里已不见人影,而窗扉已然打开!

    她冲到窗口向外一看,只见外面是旅社与另一建筑物之间留出的防火巷,另一端则是街边。

    一看情形,她已知道追之不及,下手的人一得手就越窗而出,从这条防火巷逃之夭夭了!

    郑杰跟进房来,急趋窗前看时,不禁抱怨说:“这外面既是防火巷,又通街边,窗上竟不加铁栅,难道客人丢了东西旅馆可以不负责?”

    邵玉姣冷笑一声说:

    “你进来没有看见柜台里墙上贴的红字条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旅客倘有贵重物品,请自当心,或交账房保管,否则若有损失,恕不负责赔偿!真要赔的话,这整个旅馆卖了也不值五十万美金,叫他们拿什么赔?”

    那侍者已张皇失措地说:

    “二位别着急,我立刻去通知账房报案……”

    邵玉姣急加阻止说:

    “不用了!丢的一点小东西,根本不值钱,不过以后你们这里的门窗真应该加以改善,否则经常会有这种失窃的事情发生!”

    “是!是……”侍者只有连声恭应。

    邵玉姣随即向郑杰冷声说:

    “回我们的房去吧,我有几句话问你!”

    郑杰真佩服这女人沉着冷静,辛大老板亲自交给她的五十万美金不翼而飞了,她在侍者面前居然能不露声色,还劝人家以后要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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