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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深山雪夜

    原来自从铁木真参于密谋也速该和叶克未果,而完颜烈又是死于塔塔儿部,铁木真害怕金国迁怒于塔塔儿部,一直忐忑不安,现在闻听弘吉未!和金国在罗拉河畔开战。深觉机会难得,这次前往军中就是想和完颜阿南密谋,制定一个前后夹击的计划。一举歼灭弘吉刺部,继而将叶克强和也速该杀掉永绝后患。

    铁木真的确是一只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他深知完颜阿南对蒙人深具戒心,一直都不愿亲近蒙人,除非自己亲自来取信完颜阿南,才有可能与完颜阿南合谋成功。因此,他和合察勒一合计,两人不借冒险穿过弘吉刺部的地界向罗拉河畔奔去。他们的方向和叶英豪所判断的方向相同,因而叶英豪和铁木真误把他们当作是弘吉刺部的士兵,循着马蹄印,紧跟其后。

    叶英豪和铁木真的确起来晚了,此时太阳已升起老高,洁白的雪刺得人眼发痛,雪已经开始化了,可以清楚的看到水汽在蒸发。

    “看!前面有兵营!”铁木真指着远处隐隐约约的营地影子。

    叶英豪也注意到了!虽然看得不太真切,但那营房,刁斗,栅栏的轮廊还是能够判别得清。

    “马上就能见到爸爸他们了!他们一定会吓一跳的!”叶英豪以制造惊奇为乐事。

    前方已经有一些起伏的山丘了。叶英豪和铁木真两人也不看脚下的路了,朝着扎营的方向策马奔去。

    两人的马俱是良马,负载又轻,马跑得很快,很快他们就转过了一个山丘,发现前面有几个人也在策马飞奔。

    “是那些金帐中的卫士,一定是去给爸爸他们报信的!我们快追!赶到他们前面去!”叶英豪又在鼓动铁木真。

    “好咧!”到底是儿童心态,争强好胜,两人一挟马腹,那马象箭一般向前射去。

    很快,两人便接近了那几匹飞驰的快马,蹄声得得。前面的铁木真、合察勒心中慌张忙回过头来察看,发现是两个孩子,心中异常惊异:在这大雪天里的荒郊野外,快接近战事不断的金蒙边界,断然不会出现普通者百姓的子女。待两骑行得近了。铁木真忽然叫道:“那不是弘吉刺部神的儿子么?这真是天助我也!”

    合察勘道:“听说也速该也将他的儿子带到了弘吉刺部,旁边的那个孩子一定是他的那个叫铁木真的儿子,听传闻说,也是一个神童!”

    “他妈的!该死的也速该,竟然如此污侮老子,忍了他那么长时间,老子这回让他好看!”铁木真咬咬牙恨恨地道。李儿只斤铁木真和叶英豪也已经看出这几人不是弘吉刺部的金帐卫士,并且叶英豪已经认出了塔塔儿铁木真。

    “糟了,那前面的人就是上次劫我去塔塔儿部的铁木真,这个人最坏,还有旁边那个叫什么合察勘的,上次擂台比武,就是他将我爸爸打伤的!”

    “不要怕!反正快接近爸爸他们的营地了,我们绕道跑,他们就抓不到我们了!”字儿只斤铁木真遇事也显出他的少年老成。

    他们俩再定眼看前方营帐时,哪里还有营帐的影子。

    “这下糟了,我们遇上海市蜃楼了!”字儿只斤铁木真到底是年长一些,见识也多一些。

    “海市蜃楼?”叶英豪显然没有听说过什么海市蜃楼,因此迷惑不解。

    “现在来不有跟限你解释,我们快逃吧!”前面的几个人已经掉转了马头,反向叶英豪他们追来。李儿只斤铁木真已快速地提着缰绳拔转了马头,叶英豪也紧随其后。

    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勘哪肯让到嘴的肥肉溜掉,拍马便追。

    “海市蜃楼到底是什么嘛?”叶英豪还是不肯放过任何长见识的机会,哪怕此时危险重重。

    “我也不太清楚,好象是神仙住的地方,有时我们凡人也可以看得见的,但从来没有人去过。只要一靠近它,那地方就再也不见了!也许你爸爸就是从那里来的!”

    马跑起来,风声很大,必须高声说话,才能听得见。

    “我怎么没听我爸爸说起过!也许我们能去那个地方!”叶英豪对未知事物永远保持着一种好奇。

    后面紧追的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几乎气昏过去,两个浑小子简直就是不知死活,在这生死关头还在讨论什么海市蜃楼的问题。

    合察勒咬咬牙,从背后取下弓,搭箭便要向两个孩子射去。“不要射人,捉活的,死的对我们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惹怒也速该和神,那样我们真的是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了!”显然,塔塔儿铁木真对叶克强刺杀完颜烈的行动还心有余悸。

    “只要擒住了这两个孩子,把他们交给完颜阿南,我们就可以看完颜阿南对付神和也速该了!”塔塔儿铁木真得意的狂笑起来。

    叶英豪和铁木真都是骑的红马,红白相对比显得格外神骏。遍地白雪,茫茫雪原上,八匹马在奔驰着,前后相距越来越近,大约一箭远的时候,合察勒的箭射了出去,合察勒的箭法奇准,正射在李儿只斤铁木真的马后腿弯上。大红马“吹呵呵”一阵悲嘶,便翻倒下去,孝儿只斤铁木真凌空一个前翻,并没有跌倒。

    “上我的马!”叶英豪微提马缰,那马就立即在雪地上滑出两个深槽站住了,李儿只斤铁木真,快跑两步,一跨越上了叶英豪的马。

    此时,合察勒和塔塔儿铁木真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们向山上跑!”在草原上,李儿只斤钦木真和叶英豪知道一定跑不过敌人,他们只有跑到山上利用山石和树林,以及自己身材矮小便于躲避来摆脱合察勒和塔塔儿铁木真的追击。

    叶英豪的这匹红马本就是生长在山林里的异种,只不过叶英豪不知罢了,他的小红马被山中巨无霸大黑熊一掌拍死之后,叶英豪就一直在伤心,忽图鲁汗为了哄他高兴,就让他在自己所带的兵将坐骑中挑选,谁知叶英豪一个也看不上,无奈之下,忽图鲁汗只好陪他到附近的集镇上的马市上去挑选。

    也算是巧,马市上有一个猎户用捕兽器夹住了一匹马,这匹马个头不大,和叶英豪的那匹小红马长得有几分相似,也是匹红马,只不过被捕兽器兵伤了后腿。

    一般在草原上经常会有野马出现,并且大都非常神骏,特别是些头马,而在山林中出现的马却极奇少见。猎户捕获时,这匹马已经被饿得奄奄一息,猎户见它也无多少肉,就牵着忙拉到集市上碰碰运气。

    叶英豪一眼就看中了这匹红马,他让忽图鲁汗买下这匹马。忽图鲁汗看着这匹又瘦又小的跋马只摇头,但只要叶英豪高兴,怎么样都可以。那猎户听说是神之子,当下就要把马送给叶英豪,叶英豪推辞不过,就将自己所猎的那头大黑熊送给了猎户,那猎户也豪气的收下了叶英豪回赠的礼物。

    叶英豪在那个镇上停了三天,用最鲜嫩的草喂那匹红马,还让忽图鲁汗手下最好的马匹医好了红马的肢腿。这匹红马虽然貌不惊人,但脚程极快,而且耐力十足,更为奇异的是,红马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比翔羊还灵活。

    这匹红马与叶英豪建立了极深厚的感情,也极通灵性,只要是叶英豪的话,它几乎都能听懂。

    眼看就要被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抓住,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二人合骑朝山上跑去。

    “小子,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跑!”塔塔儿铁木真心中高兴极了,马上就可以立上一大功,只要和完颜阿南攀上交情,也许当上全蒙古的汗指日可待了。

    山路崎眠又多巨石和树木,合察勒的弓箭顿时失去了用武之地。

    红马进了山林,就好象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一样,撤着蹄子在山林中跳跃穿梭,一下子就把距离拉大,在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的视线中消失。

    “一定要抓住他们,,塔塔儿铁木真气极败坏的嚷到。“顺着蹄印追!我就不信他们两个小孩子能逃到哪去!”合察勒也随声附合。

    红马虽然神骏,但天刚下了大雪,雪地上清晰的印着马蹄印,合察勒和塔塔儿顺着马蹄印向山林深处追去。

    叶英豪和孝儿只斤铁木真在山林中穿行着,叶英豪知道这里已经是金蒙边界,并不敢胡乱跑,而是向西方向奔走,现在只有往回跑才是安全的。因此叶英豪要不断地停下马来,仔细的思索自己现在的方位和方向。这样的情况下,摆脱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看来要摆脱追踪是要等到天黑才行了。

    愈走林子愈深,林中也愈暗,叶英豪和孝儿只斤铁木真这时才感到他们私自出来的确是一件危险的事。

    林中看不见太阳,叶英豪和孝儿只斤铁木真终于迷失了方向。“这样不行!必须让小红马把他们引开!”叶英豪附着马耳说了几句,就和丰儿只斤铁木真跳上了一棵树。

    红马继续向前行着,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就隐身在树梢的枝叶中。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就听见了马蹄声及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的说话声。

    “看样子,这两个小家伙已经迷路了!也许我们马上就可以捉到他们了!”塔塔儿铁木真擦着额头上的汗道。

    “已追了大半天了,我不相信这两个小孩的耐力比得上我们一群大人,若这次连两个小孩都抓不住,我看也不必争雄草原了!”合察勒已累得气喘吁吁了,说话时已显得有些接不上劲。

    树梢上的叶英豪和丰儿只斤铁木真相视一笑。都不约而同在心里笑骂一句:“我看你们自己去迷路吧!你们当草原上的狗熊当定了!”

    马蹄声和说话声渐渐小了起来,最后消失在丛林深处。

    叶英豪和丰儿只斤铁木真溜下了树,顺着马蹄印来的方向向山下走去。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叶英豪和学儿只斤铁木真手牵着手摸着黑走着,边走,叶英豪仿佛边在等什么。

    “得得!”传来一阵轻脆蹄声,叶英豪不由得一阵惊喜。原来,叶英豪和丰儿只斤铁木真下了马之后,红马就顺着山坡往林深处穿钻。动物有着人类不可比拟的禀性,它们又寸自然的熟悉就仿佛人类对家园一样熟悉,没有了负载的红马不住往林子中间地带钻,而且专挑一些险路走。

    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一心想抓住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这时也顾不得山路崎岖和险恶,一路追踪下去。红马带着合察勒等人转了一个大圈子之后,跳过一条二丈多宽的沟涧,又在林中兜了几个圈子,最后踩乱了蹄迹,向它和叶英豪分手的地方跑了去。

    待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追踪到涧边时,不由得傻了眼,对面一行清晰的蹄迹一直延伸过去。显然神之子和也速该的儿子已经远去,合察勒和武功虽好,二丈多宽也许能勉强越过,但培塔儿铁木真和其他的随从以及马匹都得留在涧这边。无奈之下,几个人只有沿着山涧绕道而行,在山中追踪到天黑时,他们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而摆在他们前方的所有蹄迹都是杂乱无章的,在这山大林深的雪地里,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这才明白是上了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的当了。

    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也不是等闲之辈,无奈天色已暗,哪里能够仔细辩认。他们又不敢乱选道路,深怕这晚间一阵乱闯,把仅有的一丝线索也给弄失了,不但追踪不到叶英豪,恐怕连自己都会被弄丢。

    两人只好下马,在附近寻了一块避风的地方,命令随从将地面的积雪扫净,牵了马围成一个取暖的圆圈。

    红马不愧是山林中长大的异种,一阵扑朔迷离的迷惑战之后,便径直循着叶英豪所留的气味追踪而去。红马跑至叶英豪和铁木真身边,用头不断地摩蹭着叶英豪,示意叶英豪和铁木真上马。叶英豪素知红马灵异,对铁木真道:“也许小红有办法找到爸爸和伯伯!”

    两人上了马,那红马却不是往山下的原路跑,而是向左侧的一个山谷中行去。“走错了!小红!”铁木真焦急地叫了起来。“别急!看它会把我们带到哪儿去!反正今天肯定是到不了爸爸他们那儿!”

    红马似乎听懂了叶英豪的话,仰仰头。林中雪夜并不是很暗,叶英豪和字儿只斤铁木真任凭着红马走着。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此时走的是哪个方向,叶英豪只记得是越过了三条溪,转过了两上山脚。

    “看!灯光!”坐在前面的叶英豪指着远处的一个亮光处叫了起来。

    “我们的运气总是很好!看样子今夜是不用露宿了。可能还有热的饭菜呢!”发现了灯光,铁木真也很高兴。红马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它径直朝那个有灯光的地方跑去,边跑还边连声嘶叫!

    那是一间猎人居住的小屋,门忽然打开了,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边跑边喊:“小红!小红!是你回来了吗?”

    红马也嘶叫连连和那个孩子的声音互相应和。孩子后面跟着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大汉,那大汉也在喊着:“小心点儿,扎木合,小心些!”

    红马很快便跑近了那个孩子的身边,用头摩蹭着那个叫扎木合的孩子。孩子与红马亲热了一阵子后,对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道:“为何偷走我的小红!”边说边摸着红马的头,几乎要哭了出来。

    “小红是我买的!怎么能说是偷的呢?”虽然叶英豪和字儿只斤铁木真对红马和扎木合的熟悉感到吃惊,但偷盗是草原上最令人不齿的行为,两人年纪虽小,但自尊却极强,当时也嚷了起来。

    “偷了人家的东西还想耍赖狡辩!”扎木合对这匹红马爱逾性命,对偷去红马的人恨之人骨。虽然对方是和他一样的孩子,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他也准备夺回马匹。“把马还给我!”扎木合拉过缰绳。

    “这是我用自己打死的大黑熊换的!凭什么给你!”叶英豪跳下马来据理力争,半点不让。

    扎木合听叶英豪说小红是他用打死的大黑熊换的,就更加不信了。

    “我看你敢不给!”扎木合动怒了,劈面就给叶英豪一拳,扎木合的拳又快又准,显然不是普通猎户家的孩子。

    叶英豪的动作也很快,他避过扎木合的拳头,左手一按,抬起右腿就向扎木合的左胯踢去,两人打在了一起。铁木真虽然想让,但他格守着好汉不能以多欺少的原则在一旁紧张的观看着。

    “扎木合,你怎么跟客人打起来了!”络腮胡子大汉这时走了过来,责问扎木合道。

    “他们偷了我的马,不但不肯还给我,还说谎!”扎木合停下手来。

    “我没有说谎,这马的确是我用我自己打死的一头熊换来的。”叶克豪刚才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气恨恨他说。

    “我保证,小豪他没有说谎”铁木真此时也加入了辩争的行列。

    “你们是一伙的!你当然帮着他说话!”扎木合十分生气。

    络腮胡子大汉说道:“下雪天,又是山林黑夜,两位小友不妨进屋慢慢说吧!”络腮胡子大汉很惊异深夜造访的居然是两个孩子,从神态衣着和动作看,这两个孩子都不像普通人家的子女。

    “爹!”扎木合显然不愿让偷他小红马的马贼进屋。

    “怎么,难道连一个让人家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了!”络腮胡子汉子用严厉的眼神制止着扎木合。

    “去就去!”叶英豪和李儿只斤铁木真对面前的这位络腮胡子大汉有着一种信赖的感觉,牵着马走进了扎木合的家。“我叫黎台,这是我的儿子扎木合!”络腮胡子自我介绍到。

    “我叫小豪,这是我的结拜哥哥铁木真。”

    叶英豪人虽小,但说话行事一点风度也不缺。

    待几人都坐定后,叶英豪就将他如何射死大熊如何失马又获得小红马的事一一讲述出来。射熊的那一段听得黎台直赞叹,扎木合也露出钦佩的眼光。

    “看样子这是一场误会!小红马是一年冬天的雪夜里由一匹老红马带给我们的,那时扎木合才只七岁,那天和今夜一样黑……”

    黎台的话将叶英豪和铁木真带人了六年前的一个冬天。“那天下着雨,我们已经上床休息了,忽然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屋外敲门,我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匹老红马,它的身旁还带着一匹似乎出生不久的小红马!老马见我把门打开了,轻嘶了一声后,就躺倒在了门民扎木合也起来了,只到见我把小红马抱了进来,那匹老红马才放心的咽下气来!”

    叹了一口气,黎台继续道:“也许是那个冬天大过于寒冷,几乎没有一片草地可以吃,老红马饿得直剩下骨头,小红马也是瘦骨鳞峋!我们用小米熬成了粥喂给小马吃,经过整整一个冬天才将它救转过来,那个冬天,扎木合整天搂着小红马睡!后来小红马和扎木合一起长大,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小红马在半年以前无故失踪了!原来是猎户把他当野马给捉住了!”

    叶英豪被这个故事给感动了,他对扎木合道:“扎木合哥哥,我若知这匹小红马是你的,不管多远,我一定会来送还给你的,现在这匹马还给你!”

    扎木合被弄得不好意思起来:“这匹马既然是你用生命搏杀大熊换来的,自然是你的了!我只是照顾过它,一时舍不得离开它,才对你那么凶的!”

    看着两个孩子对自己心爱的马推来推去,黎台也感到很欣慰,这时他才问起叶英豪和丰儿只斤铁木真的来历。当得知叶英豪是弘吉刺部神的儿子时,他并没有多吃惊,也许是他在山间隐居的时间太长的缘故,并没有听说叶克强的威名,也没有听闻在不远的山外进行的那场战争,在这里黎台和扎木合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当听闻李儿只斤铁木真父亲是也速该的时候,黎台兴奋的几乎跳了起来。原来黎台和也速该是少年时代的好友,只是分别了多年,无暇再见。

    “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黎台问道。

    李儿只斤铁木真就把叶克强和也速该正在指挥弘吉刺部的士兵抗击金兵,叶英豪和自己想念父亲,偷偷的从忽图鲁汗那儿逃离,途中遇上塔塔儿部的铁木真和合察勒,为了摆脱追踪,两人向山上逃去,终于摆脱追踪的事详详细细他说了一遍。

    黎台是一个梗直的火爆性子,一听那两个无耻的家伙居然对两个孩子穷迫不舍。当下道:“扎木合,想不想去打猎?”

    不但扎木合愣了,就连铁木真和叶英豪也听得糊里糊涂。“现在打什么猎呀?难道是想弄点新鲜东西给这两位新来的客人吃!可白天刚刚打了一头野猪啊!”扎木合满脸不解地望着黎台。

    黎台道:“现在山涧那边有两头豺豹和四只凶狼,我们把他们活捉了好不好!我好久没和你也速该叔叔见面了,我得给他们送点见面礼去!”

    还是叶英豪的头脑转得快,他兴奋的说:“好是好!只是合察勒的武功较高,恐怕不容易对付。”

    “哈!哈!哈!”黎台豪迈的笑了起来,“不是我吹牛,草原上除了也速该以外,我生平还尚未遇到过对手!也罢!我本想乘夜间用套狼的套子把这几个披着人皮的狼给套住。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要和他们比一下高低!反正他们夜间在林子里也跑不掉!”语毕,黎台又吩咐扎木合拿出食物让叶英豪和铁木真吃。

    叶英豪和铁木真带的干粮已经吃完了,此时他们的确饿了,也不客气,当下就风卷残云般将拿出的食物吃了个干净,“好!是两条汉子!不知你们会不会喝酒,今天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扎木合,把皮囊的酒袋给我拿来,再把煮好的野猪肉端上来!”

    蒙古人自古豪爽,以能吃能喝为英雄,叶英雄虽没有扎木合和铁木真能喝,但也喝了不少,连着几天的奔跑,疲倦中叶英豪和铁木真喝着吃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在铺盖着皮裘的暖炕上,浑身暖洋洋的,精神有说不出的好,前几天的疲劳一扫而尽。

    “糟了,不是说要去抓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的吗?扎木合他们说不定也睡过头了!”丰儿只斤铁木真一跳而起,叶英豪也爬了起来。

    “黎台伯伯!扎木合!”两人在房间里找了个遍,只见隔壁房里衣被整齐,黎台和扎木合已经不见了。“他们一定是去抓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去了!”叶英豪判断道。

    “可他们怎么知道合察勒在哪里呢?”

    “你忘记小红了吗?有小红带路,还怕找不到那几个混蛋家伙。”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在这儿等吗?”铁木真很想见识见识黎台的身手。

    “看来只好如此!”叶英豪心中虽有着强烈的盼望,无奈路途不熟,贸然在林中去闯,莫说去找扎木合,恐怕连自己都会回不来。

    黎台的小屋建在向阳的山坡上,太阳出来了,雪已经开始融化了,铁木真和叶英豪焦急的等待着。

    等待的时间虽然并不长,但铁木真和叶英豪却是坐立不安,不停的向四周眺望着,希望能够看到点什么。

    终于,当屋檐上的冰融化得只有半尺长的时候,叶英豪看见了扎木合,扎木合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后面串着六个人,正是合察勒,塔塔儿铁木真和他们的四个随从。

    叶英豪和铁木真欢快的迎上去,黎台高声笑到:“这下我去见我那也速该兄弟,总算有一份不错的见面礼了!”

    叶英豪此时看见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嘴脸乌青,心中知道他们肯定被黎台教训得够呛,他可不愿放过任何挖苦逗乐的机会:“怎么样!昨天晚上的风还够凉快吧!我们可是睡得又香又甜!”

    这话是又尖又损,把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气得眼睛直翻,合察勒用那怨毒的眼光盯着叶英豪,恨不得一口把叶英豪吞了下去。

    黎台看在眼里,大声喝斥道:“怎么,合察勒,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服,六个大男人追杀两个孩子,蒙古勇士的脸让你们都丢尽了!”

    “要杀要刎我绝不皱一下眉头,休要用言语来羞辱我!”看来合察勒还是有几分血性的。

    “按照我们蒙人的规矩,在公平决斗的情况下,你们输给了我,我就是你们的主人,我有权对你们作任何处置。”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只想把你们交给也速该他们去处置,其余的我都可以不管!”

    塔塔儿铁木真一直没有做声,不过他在心里不知暗骂了多少遍叶克强和叶英豪,就是这对父子,搅得他蒙古大汗没做成,反落得如此地步,他也在暗骂黎台和扎木合,这对不知从哪儿钻出的一对穷山野的父子,武功高得深不可测而且愚不可及,一路上他不知许了多少黄金白银,甚至高官,可这对父子像是没有听见。

    附近百十里的山林,黎台和扎木合都了若指掌,很快黎台便带着叶英豪,铁木真和扎木合押着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出了山,向罗拉河畔行去。

    路上积雪初化,泥泞较多,虽不大好走,但是到日薄西山,黄昏已至的时候,一行人已到了弘吉刺中的营盘口。

    弘吉刺部的士兵认识叶英豪的人不少,赶忙将一行十人迎进营寨,另外有士兵去禀告叶克强和也速该。

    黎台、扎木合、叶英豪、铁木真往内走,从帅帐里如飞的奔出三男一女,正是叶克强、也速该、蒙力克和忽忽儿。

    叶英豪毕竟年纪小一些,嘴里高喊着,爸爸、伯伯、叔叔、阿姨等一阵连珠炮似的称呼,然后牵着扎木合的胳膊道:“这是我新交的朋友。”

    也速该和黎台早已认出对方。也速该喜出望外:“黎台大哥!”

    “也速该老弟!”十几年前的故人重逢,虽是英雄,虎目中亦有泪盈眶。

    “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少年时候最好的朋友黎台!”也速该指着黎台道:“我们分别了十几年了,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时间不饶人,你我都不再年轻了!”感叹了一会儿,也速该拍拍脑袋道:“你看我光顾着感叹,简直就忘记介绍这几位了!”

    “这位是弘吉刺中的神!也是我也速该的二弟,更是我也速该敬佩的大英雄!”也速该指着叶克强介绍道。

    “大哥过奖了!”叶克强拱了拱手回了一礼。

    “这位也是位大英雄,名叫蒙力克,是我三弟!”

    “这位是近年来美名遍草原的撒勒只兀惕部的公主忽忽儿。

    “也速该大哥就是会取笑我!”忽忽儿嘟着嘴白了也速该一眼。

    黎台上下打量着叶克强,不由从心底赞叹一声“是条好汉子!难怪生的孩子如此少年英雄,临危不惧!”忽忽儿早就看见铁木真和合察勒,此时才有机会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扎木合口快,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委说了一遍。对于叶英豪他们从忽图鲁汗营中偷跑的事,叶克强、也速该昨天就已经听说了,已派出不少士兵在各条路口守候和寻找了。

    忽忽儿对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早已恨之入骨,她手底下撤勒只兀惕部的全部随从可以说是间接死在他们二人之手。忽忽儿冲着黎台深鞠一躬道:“谢谢你黎台大哥,我代表那些死难的撒勒只兀惕的武士感谢你。”

    黎台倘不知忽忽儿为何行此大礼,也速该就将那夜塔塔儿铁木真和完颜烈加害他们几人的情形说了一遍!黎台听得只咬牙!

    “狗贼!你也有今天!”忽忽儿的鞭象灵蛇一样怞在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的身上。

    “你们为什么出卖自己的同胞去投靠金国,为何要加害我们!”忽忽儿边怞边骂。

    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一声不吭挺直着腰站着,怒视着叶克强和也速该。

    “既然他们如此坏事,倒不如一刀把他们杀了省事!”黎台也是一位疾恶如仇的汉子。

    “不行!我们还要用他们和塔塔儿部、亦赤列思部谈一谈条件呢!”还是叶克强较为理智,“杀了他们塔塔儿部和亦赤列思部就有可能联合起来和我们对抗,那时我们就必须同时在两线作战,局面相当不利,这种送上门的人质,叶克强从来不拒绝,他吩咐士兵将塔塔儿铁木真和合察勒关押起来,好好看管,四个随从就将他们放了回去,让他们带信回去。

    自从完颜阿南死后,金国大都城内一阵恐慌,有的提议把完颜兀术从中原怞调回来,对抗蒙古弘吉刺部,有的说派使者前去安抚蒙古人,只要不攻打金国,蒙古人可以自己管理自己的事情,金国不再插手。

    完颜亮考虑到中原战场才是主战场,吞并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参差十万人家的南宋才是他毕生的宏愿,因此他采取了后一种策略,蒙古的事暂且放一放,弘吉刺部的士兵再善战,他只有那么多人马,蒙古人是一盘散沙,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完颜亮也是无奈,只有自己安慰着自己。

    大金国的使者带着圣诏来到弘吉刺部的营帐前,高声喊道:“大金国使者到,也速该,弘吉刺部之神接旨!”

    也速该骂道:“狗娘养的,吃了败仗,架子还摆得不小,看老子去把他的头扭下来,皇帝只有我二弟神做得!这等庸材,值得我们下拜么!”说罢便要出帐去扭金国使者的头。

    “大哥,不要生气!且看看这金国使者如何言语,条件好,两国就此休兵停战,士兵也少一些伤亡!就算金国士兵流的血不是血,但我弘吉刺部士兵的血和我的血肉一样,不能再多流了!”叶克强也觉得战争太残酷了点,他并不想多造杀劫。虽然叶克强自己心中也明白,有些事是想避免也避免不了的。

    黎台、蒙力克、也速该和叶克强分坐帐中,忽忽儿已领着叶英豪、铁木真和扎木合去见匆匆从忽图鲁汗王宫赶来的月轮。

    金国使者被引进帐来,开始还趾高气扬,一副上国使者出使下国小邦的神态,叶克强本打算象谈判一样与其好好交谈一番,此时火气也上来了,一扯喉咙骂道:“好一个不知廉耻的金国,打了败仗还如此神气,若真的我们撤兵回国,只怕你们马上又会兴兵蒙古,干脆也不合谈了,你速速回大都禀告你国皇帝,再多派一些精兵良将来,这次的兵将太差了,简直就不堪不一击。”

    金国使者名叫鄂诺勒,平日自视为皇亲国戚,大场面见得多,自以为头昂高点,胸挺直点就是上国风度,这时一看帐中坐的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威风,心中气势早已矮了半截。此时听叶克强一吼,两腿几乎开始打颤。忙低声低气说:“将军们且息怒,一切都好说好商量!”

    “那你们的求和条件是什么?”

    鄂诺勒此时已骇得满头大汗,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风度:“我们皇帝说了,只要神退兵,金国将不再对蒙古征税索要贡品,并且永不侵犯蒙古各部落,还册封神为蒙古最大的汗,用你们蒙古话说就是成吉思汗!”鄂诺勒此时的态度几乎近于献媚了,边说边拿出金主完颜亮的册封文书。

    叶克强听了不由啼笑皆非,心中暗想:“铁木真有两个已经搅得我头昏脑胀,这会儿居然又来了一个什么叫我成吉思汗,那到时候也速该的儿子铁木真又叫什么呢?”

    叶克强此时正在含笑发怔,鄂诺勒哪里能猜得到叶克强心中竟然想得是这么一件稀奇古怪的事,还以为叶克强是动了心,忙在旁边添油加醋描述做了成吉思汗的好处。

    好半天,叶克强才从沉思中回醒过来,冷笑道:“看来你们皇帝给我的好处,还真不小哇!”

    鄂诺勒愣住了,这位弘吉刺部的神果然是位不好惹的主,不但武功好,行军打仗神出鬼没,就连平时的表情心理也深不可测,凭他鄂诺勒在金国皇宫中混迹了这么多年,竟然揣测不透面前这个号称弘吉刺部神的心理。

    也速该也笑道:“蒙古人的事,自由我蒙古族的人解决,要你们金国的皇帝册封做什么!”

    叶克强见下马威已经差不多了,遂笑道说:“我不要你们的什么册封,只要你们金国不再欺负我们蒙人就行了,如若再有侵犯,我们就攻进大都去,让他的大金皇帝做不成。”

    鄂诺勒一听停战条件竟然如此简单,心中不由大喜,连连赞同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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