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城 正文 番外终章、日常：慷慨且富有
北京婚宴结束一周后就是农历新年，由于这几年蒋孝太生病，儿子蒋慕和也不回家，白珊过年都觉得没意思。现在好了，不仅儿子回来了，婚也结了，孩子都有了。她说不清这是几喜临门，甚至一想起这些年的变故，总有种熬出天日，被幸福包围的眩晕感。
之前婚礼的时候，该请的亲友都请了一轮，索性年前几个相好家庭的聚餐就免了。白珊倒是问过蒋慕和，介不介意陆景熙，慕和说要介意也是他介意，不过凭他对陆景熙的了解，那个人是不会为了感情做出有失体面的事。
幼云还担心兰姨怀恨在心，慕和却笑她说你把人想得太诚实了。
幼云问为什么。
慕和说，兰姨能在圈子混得开，早已懂得利弊权衡、见风使舵，她既没胆子又没必要跟咱们过不去。
也对，幼云想起婚礼瞥见的一幕，慕和揽着她去各桌敬酒，敬到兰姨那里时，她虽然没怎么看幼云，却对蒋慕和毕恭毕敬说些祝福的话，最后还扶了扶幼云胳膊，说她婚纱好看，妆容也漂亮。
幼云始终也忘不了她笑起来像狐貍一样暗藏玄机的脸，忽然在那一刻有点懂了，不管是否出于自愿，那是兰姨的选择，她选择这样的生活，而想要在这种生活里如鱼得水，就必须要找到适应方式，很显然，她早已习惯这些变故，不得不感慨这也是另一种样态的洒脱。
没有外人在，一家人吃饭吃得也舒服。
蒋孝太在得知幼云怀孕后，比他儿子强不到哪去，虽然依旧没太多话，但吃饭的时候眉眼舒展，还想喝点酒，被白珊训住，吃完饭也不歇着，老想出去逛，白珊说大过年的去哪逛，又寒天冻地，你身体不好老实在家呆着！于是蒋孝太就在饭店后院遛弯喂孔雀。
后来餐厅经理过来汇报说董事长心情很好，遛弯的时候还唱京剧呢。
梁幼云怀孕后孕反很严重，整个身体异常疲惫，而且犯恶心的程度远远超过想象，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兴趣，稍微吃点东西就发呕。一家人都心疼她，白珊找了营养师调理也没用。
幼云安慰大家，说没事的，挺过三个月进入孕中期就好，反正邹萱是这样说的。
“会不会是因为岁数太大了？”她35岁，属于高龄产妇，每每想到这都有点羡慕那些年轻时候就当妈妈的女性，产后恢复的也快。
她晚上睡不着，躺床上跟慕和聊天。
慕和侧躺，倚在床头，一只手臂环着她，另一只放在她腰那里，或者牵她手，拇指随意地摩挲。
“别多想，现在都优生优育，技术又这么发达，早生晚生差的不大。”慕和安慰着她。
他们上周刚做完产检，那是一家品质有保障的私立妇产医院，买了最贵的套餐。
也是第一次，两个即将做父母的人听见了宝宝胎心有力的跳动声。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惊奇感受，很快，节奏很强，和普通人心跳完全不同，医生说是这样的，孕初胎心在170-200次/分，孕中期后会慢慢降下来，但也不会低于110。
幼云听着那像小马驹奔腾的声音，眼睛一点一点湿润了，慕和吻了吻她眉心，和她一样难掩幸福的表情。
慕和这一点挺好，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向来相信并坚持自己判断，以前在工作上做决策时常被人看作我行我素，但每每结果都证明他的选择没错，后来这种偏执便成为下属忠于他的主要根源。
对待爱情也是。不管什么场合，什么事上，他老婆排在第一位，他亲吻她，拥抱她从来不管别人眼光，除非幼云特意嘱咐，他才收敛。
幼云常常让他等自己下班的时尽量离单位远点，倒不是他拿不出手，而是他老来让一些同事看见不好，会被说秀恩爱，还会说她娇气之类的，她其实也不太在乎，但是这种风言风语多了烦人，而且她不想让同事八卦慕和，总是问你老公是不特有钱，你老公好帅像某某某演员，有时故意过来观摩，种种都让幼云不适，索性就不让他离太近。
人都是有私心的，蒋慕和是她的人，她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就算知道他对她的爱忠贞不渝。
慕和想起年前他俩去大院那次，又开始唉声叹气，“老天爷怎么能这么对咱俩？十几岁就见过面了，为什么就不能继续见面呢？为什么你那时就不告我你名字，为什么我就不跟你要联系方式呢？也怪我后面那几个混蛋，非要我回去结账。”
幼云听得直乐，点他：“可能你压根没看上我，心想，这哪儿来的小土妞？”
“瞎说。”慕和捏捏她脸蛋，“别的我真记不清了，但回想起来还是能记得，你吃冰激凌时，鼓着腮帮子，特好玩儿。”
“是你没看上我吧？”慕和也躺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幼云真的点头，“我把你当成小痞子。”
慕和笑，声音在胸腔共振，身子微微抖，“别说，我还真是痞子，和你说吧，大院那些孩子，包括比我大的那几个，都不是我对手。”
幼云分出精神去回忆，但回忆很模糊，无妨，现实的蒋慕和就在自己身边，一点都不模糊，多么庆幸，兜兜转转，相爱的人走到一起。
晚上的恶心劲依旧偶尔侵袭，幼云在卫生间干呕了些水，慕和抚着她的脊背疏通。
回到床上，幼云想哭，抱着他结实的肩膀，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我难受啊……老公。”
“过去就好了，就快好了，睡一觉明天就好。”
“我睡不着。”
慕和只好摸着她小腹说：“宝贝乖，妈妈要休息了，你也要休息，明天起来再和妈妈玩，好不好，想吃什么就在梦里告诉妈妈，或者告诉爸爸。”
幼云咯咯笑，手复上他的手。
慕和又说，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点不容置疑：“而且，爸爸很爱妈妈，不管谁欺负妈妈，爸爸都不会同意，你最好听爸爸的话，乖乖的。”
幼云继续笑，“孩子也就小豆子大小，你现在说这些只能是说给我听。”
“从小要立规矩。”慕和凝眉，在老婆的事上专断蛮横。
幼云果然不恶心了，擡头瞅了慕和一眼，“我好了，你不会吓着他了吧？”
慕和也有点担心，赶紧又摸她小腹找补：“宝贝我是爸爸，你做的非常棒，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爸爸其实特爱你，谁叫你是妈妈生的呢？因为爸爸爱妈妈……”
又绕回去了。
两个人嬉闹一会，慕和蹭着幼云的脸，嘴又吻上来，幼云知道，他又动情了，前几晚忍得还不错，今天两个人聊得有点久，他该是难以忍受。
他呼吸粗重地吻着她脖子，手也从她腰间过度到臀瓣，捏了捏，含糊道：“怎么今天这么香……奶香……”
俯进她怀里嘬吸。
“慕和，嗯……”幼云把正他的头，也把自己挺给他，“难受的话就弄弄。”
医生嘱咐过可以同房，但要谨慎，不过最好别。
“不行，不行。”他嘴里说着不行，身体却反应极大。
幼云知道那种感受，何况他本就旺盛，慷慨且富有。怀孕前他们性生活和谐且稳定，每天或者隔天，周末还会早一次晚一次。幼云也好怀念那个时候，她喜欢游泳，在水里肆无忌惮耍弄身体，所以每次和他做时，都感觉特别自由，特别舒畅，就像徜徉在广阔大海里。
而且自怀孕后，她很想要他，欲望比没怀孕还要强烈，自然高潮的频率也多了，她有点羞于启齿，也怕这种情况影响宝宝。
慕和很多时候只是抱着她，等她睡熟，他再去卫生间自己解决。
“我侧卧应该可以，你别太深就行。”幼云见他忍得难受。
“不行，胡闹。”他使劲压了压情绪，今天也不知怎么，就是很难耐。
“老婆，要不你摸着我。”他拉她手放上来。
“对，就是这样……”慕和揽紧她，在她颈窝蹭来蹭去，手也去摸幼云的敏感地。
幼云其实很舒服，但慕和就未必了。
她看着他脸红粗喘的样子十分性感，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的吻也覆过来，用舌尖挑开她齿关，吸她小舌，吸得他的脸都凹进去。
可能是时间持久，他不忍折磨她，差不多弄了一半，自己下床去解决。
幼云也汗津津躺下来，对着天花板喘息，腿间还残留他温柔细腻的触感。
大年初五的时候，蒋慕和带着梁幼云去西山拜访高止行的爷爷，传说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军。
慕和提前跟高止行打过招呼，因为办手续比较复杂，要层层审核，高止行特意开车过来接了他们俩，在指定门岗核验身份后，由专人引导进入。
高首长在一楼客厅会见了他们。因为蒋孝太曾是他提拔的干部，他也很看重蒋孝太，这份恩情感激不尽，所以除了蒋孝太做手术那年，几乎每年过年都要来拜访。
今年特殊，儿子结婚，又怕来太多人打搅，便一并把拜访的差事交给蒋慕和。
高首长自小看着蒋慕和长大，自然要亲近一番。
幼云听着他们说话，聊的都是革命啊、战略啊、智能化作战啊，还有认识的亲戚朋友都去了哪些部门，就觉得老首长虽然久居“深山”，但却知天下事。
他还关心幼云的工作，还问了她舅舅的情况，谈起当年，眉眼里都是赞赏和欣慰。
高止行陪着聊，时不时奉茶。他话偏多，人也随和，跟高首长不怒自威的感觉两样。
没多会，高止行看看手表，显出一种局促。
慕和微察觉，但没说什么。
老爷子倒是坦然，问：“小叶到了吗？”
“嗯，快了。”高止行从沙发起身，“我去接她。”
高止行没说还有别人，而且是老爷子也认识的人，幼云好奇，忍住没问，慕和琢磨礼品带的够不够，听老爷子语气感觉像是个女人，而且该是经常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保姆给高止行开了门，高止行进门换鞋，弯腰时把自己高大身材挡住的女孩露出来。
幼云慕和看过去。
高止行面色如常，甚至带点心灰意冷。
他们换好鞋，高止行领着女孩过来，也没牵手，就一前一后跟着。
高止行站着介绍：“这是叶慈，你们叫她小叶就好。”
女孩容颜清丽乖巧，看上去很小，起码比高止行小很多，眼睛和脸上的稚涩显而易见。
她不胖不瘦，驼色大衣的腰带勾勒出匀称身材，脸颊饱满有红晕，双手并拢在前，朝着高首长微微鞠躬：“爷爷好。”
高老爷子笑容满面，让她落座。
“哦，这位是我的两个朋友，蒋慕和、梁幼云，他们是夫妻，刚结婚来拜访爷爷。”
叶慈谦卑地再鞠一躬：“哥哥嫂嫂好。”
她谦卑地有点过分，搞得幼云他们都站起身还礼。
“别客气，都一家人。”高止行活泛下身子，拉叶慈坐旁边。
聊天继续，谁也没问叶慈到底跟高止行是什么关系，老爷子不提，谁也不敢提。只知道叶慈是大学老师，去年第一年入职。
幼云悄悄看了眼高止行，高止行目露尴尬，她也大概猜到一二，难不成是“指婚”？
想到这，不禁偷笑，被高止行发现，瞪了她一眼。
慕和见状，又把这一眼瞪回去。
高止行自认倒霉。
叶慈话不多，安安静静聆听众人交谈，偶尔点头对幼云微笑，幼云看着她，觉得她气质真好，不卑不亢，坦然恣意，颇有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美感。
聊了没多会，茶水不够，叶慈借口去烧水。
高止行说我也去。
于是两个人就又一前一后到了厨房。
叶慈不是第一次来，几乎每两周就来，早就熟悉房间格局跟物品摆设。
她熟练接水烧水，手扶着厨房大理石倒台暗自想事情。
高止行也不说话，环起手臂，站一边观赏。
他惯是这样，在这里，在家里，都是，默然审视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叶慈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微微喘了喘。
又胆怯着擡眼，迎上高止行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五秒。
高止行放下手臂，无声朝她走过来。
叶慈感觉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但却一步未退，就那样等着他，火气暗生，把她屠戮。
她害怕，也不怕，或者说，都习惯了。
高止行在她身前站定，身高优势明显，垂首看了她脖颈一眼。
擡起左手，摸上她下巴，沿着下巴，顺着脖子，手指滑倒锁骨上方。
那里有颗浅淡的红印，心形红印，不当不正露出来。
她这件针织毛衣的圆领只盖住不到半分。
欲盖弥彰。
高止行不屑一笑。
叶慈咬了咬嘴唇。
高止行深深呼吸，压住火气，声音低沉道：“心思都用在这，亏你还是教书的。”
叶慈含糊辩解：“不，不懂……你说的什么。”
“故意让我爷爷看见，还是故意让我朋友看见？”高止行眸光微冷，气势压迫，“好让我爷爷放心，也向我朋友挑明咱俩关系？心思挺细腻啊。”
叶慈拍开他的手，捂着脖子红痕那出，脸红道：“我都不知道这里有印子……”
她说话一着急，眼睛就发润。
“还撒谎。”高止行挑了嘴角一笑，看着她窘迫。
叶慈明润着一双杏眼，声音因使劲压低而颤抖，指责高止行：“你昨晚就是故意的，凭什么……不让我故意？”
高止行被她这突然的勇敢吓了一小下，没再逼问，面色恢复如常，去沏水。
只是浑身的血液，却因为她刚才这句软绵绵反驳的话，而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