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番外7:if线(7)
番外七
蒋垣的目光越过许杰的头顶,看水里的那个雕像,笑道:“你还是来看了?”
“我要回房间了。”许杰不想听他的调侃,迅速从他身边走开。
蒋垣见她走的十分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她。但是她的情绪反复无常,他以前就知道了。
许杰在自己房间冲澡,换上连体泳衣,她站在镜子前,观察起了自己的身体,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挺漂亮的,四肢修长且健硕,非常有力量。
她用健硕来形容自己,因为实在算不上羸弱。
游泳的时候许杰也是一个人,她刻意避开了蒋垣,不想让他看自己穿泳装的样子。
许杰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之前她还差点跟人亲嘴儿。泳池的人很多,男女老少,大家都着装清凉,她并不避讳别人看自己的身体,唯独不想让他看见。
她说不清楚是什么心理。
许杰鬼鬼祟祟地调节了好几天,还是很怪,唯一能够想到的,大概他是熟悉的男性吧。直到他们结束度假,头一天下午,蒋垣来找许杰,问她要不要去海边,许杰说走走走。
他们在沙滩上散步,许杰走着走着就蹲下来捡贝壳,都是一些小的,有破损她就又丢掉,起蹲的动作十分频繁。
蒋垣看累了,他说:“随便的街边超市都会卖。”
许杰说:“我从来不在景区买纪念品,没有意义。”
“你觉得什么是有意义的?”
“做什么事就一定得有意义?”许杰说:“茍活不行吗?”
“你说得对,这是很好的人生理念。”
“我觉得,活着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许杰最近有了点关于人生的感悟,她很想跟蒋垣分享,“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其实是生活在一个大型的养殖场里,只是自己不知道,到了生命期限就去死实则是被宰杀了。我们自以为的文明在饲主看来,很没有必要。”
蒋垣顺着她说:“很有可能真是这样。因为人的生命轨迹和养殖场重合度很高,都是集约化养殖,科学管理饲料,环境和防疫,管控抗生素的使用。人类的编号甚至和肯德基的每一块炸鸡别无二致,都可追溯来源,从养殖到加工都在监控内。”
许杰扭头看着蒋垣,“你说的太瘆人了。”
“因为人一旦开始思考哲学就会陷入痛苦。”蒋垣想跟她对视时,却只能看见她的发缝了。
“别说了。”
蒋垣情不自禁地摸了下她的头发,“你这几天为什么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他的手一伸过来,许杰立刻就感受到了手掌的力度,“你怎么这么说?”
“这些天你总是自己出去。”
“不兴别人想独处的啊?非要凑在一起玩?”
“没有就好。”他们在树下面,蒋垣说:“我带了相机来,本想给你拍点照片。”
“现在拍。”许杰立马就站到了阳光里,对他笑了起来,笑得很善良,看起来却像阴招频出的那种人。
连续拍了一个多小时的照,许杰拜托蒋垣再给她拍几照标准的游客照,“什么是标准的游客照”
“我站在这里比耶就像行了,要周正端庄,我烧给我姐,让她知道我来海边了。”
“……好。”她还真是懂分享。
蒋垣一直没能看许杰本人,总是在取景框里观察着她,这样即使距离很远,也能看得很清楚,她的手臂,腰,腿,还有脸。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裙子,风吹起来,能够模模糊糊看见里面黑色的文胸。
回酒店的路上,许杰经过自己的调理心情还不错,却发现轮到蒋垣心情不好了,跟他说话也不怎么理人。
“那边有文创店。”
“你不是不买纪念品吗?”
“不喜欢不代表一定不会做。”
“走吧。”
许杰买了几张明信片,盖了戳,坐在桌边认真地写着字,蒋垣坐在她对面想看,许杰用手挡住了,“我写给同学的,你别看。”
“有送我的吗?”
“你想听什么,我用嘴说给你听。”
蒋垣没答话,许杰不由抬起头看他,发现他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许杰问:“你看我干嘛?”
“你说话的时候,不需要看别人的眼睛吗?”
“不是。”许杰感觉太近了,她都可以看见他瞳孔里的山丘湖泊,还有昨晚没睡好留下的黑眼圈,但她说不上来这种冲击感。
蒋垣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好像要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来,但任何他想探寻的东西都没有。
“刚刚拍的照片,什么时候给我?”
“回去修一下再发给你。”
“还要修?”
“这么有自信,不需要修图?”他的表情又恢复正常了,调侃她的样子。
“那还是修吧。”许杰捏着明信片,才想起来刚刚在海边,应该找人给他们拍张合影的,这么好的风景。
*
蒋垣回到北京家里,把内存卡里许杰的照片导到电脑里,他在海南拍的人像全是她,有几百张。
他挑了一部分出来,她的头发乱飞遮住脸,但光影和表情都不错,还有些是路人入镜也需要修掉。
蒋垣并不想凝视许杰,此刻却又不得不凝视她。
他从镜头里清晰地感知到了许杰的变化,电脑里还有一张之前在游乐场给她拍的,身形和长臂猿无异。
但现在她的骨骼外面逐渐包裹上了柔软的肉脂,冒出弧度,所有的凹陷干瘪都有了水分的填充。
她的发育和成熟,让他意识到此次出行并不恰当。他们非亲非故。
蒋垣在生自己的气,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许杰,却又在收到她明信片的那天,心情由阴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