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番外8:if线(8)
番外八
许杰在三亚给蒋垣寄了一张明信片,并且在背后抄了一首王尔德的诗。
“她的灵魂充满激情迷狂的火焰。
哦,金发!哦,红唇!哦,娇容!
天生尤物让男士痴迷和爱恋……”
《玛利亚王后》这首诗很长,所以她只抄了半首。
蒋垣无语地沉默着,随后就笑了起来。有人讲,作家是毫无隐私可言的,写出的每一个文字都是在裸体奔跑,把自己的隐私剖析给众人看。
她是个狡猾的,并不袒露自己的心迹,只写这种没有分寸的文字。他甚至了解她处在这个年龄,囫囵吞枣似的读了很多书,却又胸无点墨,因此词不达意。
蒋垣把明信片夹进笔记本里,用家用打印机洗了几张照片。
新年过后就是元宵节,蒋垣给许杰打电话,请她吃饭。
两人约了五点见面,本来说四点就去的,但是那时候许杰打工还没结束。许杰自己坐地铁去的大悦城,蒋垣已经到了,她背着个帆布书包,里面好像装着挺重的书。
“你干什么去了?”
“给一个初中生补课。”
“什么科目?”
“数学和物理。”她的理科还挺好的,蒋垣点点头,从她肩上把书包拿下来,“难怪。”她的文学素养很一般。
许杰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溢美之词,也不辩驳,张嘴就说话:“我给你的明信片,收到了吗?”
“嗯。”蒋垣没接茬,尽量轻轻地把这一页揭过去,他跟许杰说:“干完这个活儿不要再找兼职了。”
“为什么?”
“大学一二年级是读书最好的时间,可以去认识社会,开阔眼界。做一些仅仅是损耗时间和体力而没有增益的工作,没有必要。”蒋垣说:“以后我每个月会给你生活费。”
蒋垣怕许杰不相信,当即就给她微信里转第一笔钱了。
许杰用食指挠了挠太阳xue,不太理解,但也没有反对。
“我只是不希望你盲目,不要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
许杰直言不讳道:“没有啊,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很崇拜你,所以你说的话我会听的。”
蒋垣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过会儿乐起来。服务员在叫到他们的号了,今天吃烤肉,这是许杰第三次吃,前面两次是跟同学在学校外面聚餐,气氛很欢快。
有服务生帮忙烤,许杰问蒋垣:“你打过这种工吗?”
蒋垣说:“我还真当过烤肉师傅。”
“啊?”
“学了一个星期很顺利,但是后来发现这件事对我的学业工作没用,只能当个体验。”
“你体验的很多啊,打过那么多工,为什么我不行?”
“你打工只是为赚钱,但你现在不是赚钱的年纪。”
“吃吧吃吧,五花肉太好吃了。”
这天过节,食客很多,他们只用餐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蒋垣把照片给了许杰。
“要等到午夜才好烧给我姐,这会儿人太多,她不敢出来。”
蒋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经常接不住她的话。
许杰说:“你逢年过节没给你爸烧纸钱吗?”
想起蒋成忠,蒋垣说:“怀念亡灵就去墓园,不需要封建迷信。”
“既然你会怀念,怎么忍心让你的至亲在另一个世界忍受贫困和孤独?”许杰挑了挑眉,眼里依然是有那么点骄傲的,“你关心的人,但凡有一丝一毫受罪的可能,你都要尽力排除。”
蒋垣觉得,她讲的好像有道理,就没有驳斥回来。
“怎么只有这几张,还有别的吗?”
“别的没修出来,之后再给你。”
“你把原图让我选。”许杰说,“那天拍了好久,应该有很多张吧?”
“底片在在电脑里,电脑在家里,我回去发给你。”蒋垣拿着书包随许杰往外走,时间不算晚,外面也很热闹,接下来该干点什么呢?可以去看个电影,蒋垣这样想。
“你现在就发给我,我迫不及待要看了。”
“电脑在家里。”
“我跟你回家吧?”许杰说:“我不能去你家吗?你家里有人在吗?”
“不是不能。”
蒋垣在几天之前就察觉出自己和许杰接触存在不恰当,他还在找合适的尺度。许杰现在提出更近一步的要求,他却又没办法拒绝。
“那就是可以了,走吧,我早去早回。”
*
蒋垣的家很大,但里面并不过分奢华,像个条件稍微好些的工薪家庭装潢,皮沙发都是极老的款式,天花板也是黄色的木质包边。但看得出来,用的东西都是很好的。
许杰淡定地瞟了几圈,蒋垣带她去了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他让许杰坐在他的床上。
“我穿外面的衣服还是不坐了,你不是很爱干净吗?”许杰直挺挺地站在他后面,“我就这么看。”
“随便你。”蒋垣打开电脑,桌面文件夹,列表展开了,一眼望去全都是许杰的绿裙子,“自己拿鼠标,喜欢的拖到这里。”
“不要,我说你点。”许杰拒绝了。
于是蒋垣一张一张过,每张停三秒钟给她思考。一开始许杰还是站着的,后来弯下腰,似乎是伏在他的肩上,因为她的头发荡下来了。
蒋垣感觉到许杰的手臂似乎搂住了自己的脖子,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也许这只是一个没有含义的抱,他维持原状,头都没有转过来。
“你有没有在看?”
“在看。”
她一直在看他的脸。眉毛,鼻梁,嘴巴,还有喉结……这是个雄性动物,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蒋垣此前给许杰的印象像清水,无色无味,也无毒无害,只是温温的,从她身上流过。
但她现在反应过来其实不是的,水是很容易淹死人的,黄河的水,长江的水,大海的水,都是不同形态的。
“一张喜欢的都没有?”
她沉默的太久了,蒋垣不由转过来,被许杰过于直接的目光吓了一跳,他的身体僵了片刻,“看电脑,看我干什么?”
“我想看你。”许杰很坦诚,“你这几天不是一直在看我吗?”
“咳……”
许杰本想问他有没有对她的照片做不雅动作,但是那种话太难听了,她不好意思问,只能说:“我长得很漂亮吧?”
“我说你进化了,可能高估你了。”
“而且是跟别人不一样的漂亮,你承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