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大,岁岁多大?我让你照顾他,你居然让他照顾你?!”
夏侯申申大发雷霆:“能干就干,干不了就给我滚蛋!”
再一看儿子还可怜巴巴地站在那个小凳子上,她简直心都要碎掉了:“岁岁——你别动,妈妈来抱你!”
夏侯申申心疼坏了,快步过去,搂着儿子小小的柔软身体,后怕不已:“要是摔着可怎么办?”
阮弘鉴被骂得不敢抬头,低眉顺眼道:“申申,是我不好……”
夏侯申申余怒未消:“当然是你不好,不然呢?难道还是我们岁岁不好?!”
阮仁燧看他阿娘真的生气了,赶忙居中劝和:“妈妈,是我自己想喂爸爸吃西瓜的……”
阮弘鉴听得微微一怔,心下触动。
夏侯申申才不相信:“岁岁不怕,妈妈在呢!”
阮仁燧就拉着他阿娘的袖子,很认真地说:“是真的,妈妈。”
想了想,又靠近她耳边,很小声地说:“我看那些西瓜好像太红了,怕是坏掉了,就想让爸爸吃吃看是不是真的坏了……”
夏侯申申:“……”
夏侯申申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一手搂着儿子,一边缓和了语气,跟阮弘鉴说话:“小孩子可是很脆弱的,岁岁这么小,怎么敢让他站在凳子上?多危险!”
阮弘鉴唯唯诺诺:“你说得对,是我不好……”
“嗯,”夏侯申申板着脸,说:“没有下次了!”
等她走了,阮弘鉴蹲下身来,低声问儿子:“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阮仁燧倒真是没想那么多:“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再说了,都是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
阮弘鉴静静地咀嚼了一会儿这几个字,末了,由衷地笑了。
……
阮仁燧觉得这个世界还挺好玩的。
居然有飞鸡可以把人送到天上去!
从没见过飞得这么快的鸡!
还有制冰机,按一下,哗啦啦就吐出冰块来了!
更不用说其余的智能设施了……
而且好吃的也特别多!
就是记忆里的夏侯家跟现在的夏侯家不太一样。
他外祖母仍旧是三个孩子,只是姓氏却变成了夏侯——他外祖父反倒成了入赘进门的那一个。
他阿娘似乎是个很有名气的艺术家?
最近正在忙活的展览,听说还会有第一区的人应邀前来。
他小姨母在很远的地方读书,还用全息投影跟他说过几回话……
他外祖母特别骄傲:“让夭夭出去念书,这一步真是走对了,看看,看看,现在多出息啊!”
再意味深长地瞥他阿耶一眼,说:“等夭夭学成,回来接了班,我也就算是放心了!”
阮弘鉴:“……”
阮仁燧有点幸灾乐祸地瞧了他阿耶一眼,又忍不住问:“那小怡舅舅呢?”
夏侯夫人说到这儿,一双眉毛都抖起来了:“你小怡舅舅在第一区读军校,还找了个家世特别厉害的女朋友,听说女方家里边在长老院里都有固定的席位……”
哦~
阮仁燧明白了!
总得来说,跟上辈子没什么区别嘛!
想打听的都打听完了,他就开始嘴馋了。
怕他阿娘训他,这会儿也不过去找她,哒哒哒跑到夏侯夫人跟前去,仰着脸,一脸渴望地叫她:“奶奶……”
夏侯夫人哪里不知道这个小机灵鬼儿在想什么?
当下笑眯眯地捧着他肉乎乎的小脸蛋儿一揉:“又想吃冰激凌了,是不是?”
夏侯申申在隔壁处理事情,耳朵却很尖,听见“冰激凌”三个字,马上探头出去,板着脸说一句:“不准再让他吃了!”
阮仁燧马上就蔫了。
夏侯夫人不太愿意跟女儿争执,也不愿让宝贝耀祖失望,当下也不做声,换上外出的鞋,悄悄地叫耀祖:“岁岁,走,咱们出去遛遛弯儿……”
阮仁燧有所会意,马上一键跟随!
夏侯申申暗暗地憋了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带他出去吃冰激凌!不准!”
夏侯夫人被女儿戳穿,脸上不禁有些讪讪,迅速恼羞成怒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到底还是领着耀祖出去了。
搞得夏侯申申有些忧愁。
私底下跟丈夫说这事儿:“妈带孩子倒是尽心,但就是太溺爱了,时间久了,怕会把岁岁给惯坏了……”
阮弘鉴遂提议:“不然,就给他找个高级托儿班?”
夏侯申申摇摇头:“不行,岁岁跟普通的小孩儿不一样。”
阮弘鉴以为她是指儿子从前生过病的事情。
没想到却见她目光明亮,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兴奋不已地说:“你发现了没有?我们岁岁是个天才!”
阮弘鉴:“……”
夏侯申申还在说呢:“他才多大?说话做事,都跟个小大人似的,这叫厚积薄发!”
又一脸轻蔑地说:“天才怎么能去上普通人才去的托儿班?”
她已经想好了:“我要找几个靠谱的家庭教师,让他们上门来教岁岁!”
再一错眼,忽然间瞧见了丈夫脸上的表情。
夏侯申申忍不住皱起眉来:“你这个表情……”
阮弘鉴一秒切换成欢喜的欣慰:“真是太好了!不然,我真怕浪费了岁岁这份与生俱来的才华!”
夏侯申申深以为然:“是吧?”
阮弘鉴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嗯!”
……
阮仁燧惊闻他阿娘已经给他准备了三门课程!
帝国通用语,以及影响力仅在其下的第一外语,还有万恶的数学启蒙……
阮仁燧木然道:“为什么在哪里都要上学……”
他阿娘眉头皱着一点,温柔但是不容拒绝地说:“岁岁,古时候有句话说得好,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现在的努力,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
阮仁燧不由得道:“可是一学就是三门课程,好累啊!”
夏侯申申语气轻柔:“怎么会呢?老师们会循序渐进地教你的呀!”
阮仁燧悲痛地表示:“我不喜欢上学!”
夏侯申申有点无奈:“上学多好呀……”
阮仁燧一抬头,问她:“所以妈妈你念书很厉害是吗?我怎么听说你因为文化课不太行,所以才走的艺术?”
夏侯申申:“……”
夏侯申申暗暗地磨了磨牙:“但是你爸爸念书很厉害啊!”
阮仁燧冷笑一声,翘着小胖腿儿,往沙发靠背上一靠,老神在在道:“我又不跟他姓,我姓夏侯,像你,也笨笨的!”
阮弘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夏侯申申也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开始四下搜寻。
阮仁燧惊觉不好!
阮仁燧赶紧把翘起来的小胖腿儿放下来!
阮仁燧大声呼救:“奶奶救我——”
只是很不巧,夏侯申申为了说念书这事儿的时候能叫儿子孤立无援,早早就把夏侯夫人给支出去了。
阮仁燧给按在沙发上,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一顿屁股。
夏侯申申又气又急:“我是你亲妈,难道还会害你?”
阮仁燧郁郁地道:“不想上学……”
夏侯申申又有点想打人了。
阮弘鉴就劝她:“孩子还小呢,你冷静一下,我来跟他说说。”
把人劝走了。
然后倒真是劝了劝儿子:“无论什么时候,念书都是好事,吃不了亏。”
他说:“我看你实际上大概也有个十来岁了,念就念呗,事半功倍,多好!”
#十来岁了#
阮仁燧:“……”
从前的老梗还在持续伤害我!
阮仁燧暗暗地磨了磨嘴巴里的几颗小米牙,恨恨地问他阿耶:“可是我现在才多大?爸爸,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也有三门课要学吗?!”
他阿耶摇了摇头:“没有啊。”
阮仁燧刚要松一口气,就听他阿耶自然而然地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要学八门课。”
阮仁燧:“……”
他阿耶还说:“你要是想,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阮仁燧:“……”
阮仁燧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
在念书这件事情上,他甚至于失去了最可靠的盟友。
夏侯夫人虽然疼爱孙儿,但是也赞同他阿娘的看法:“岁岁,你乖,好好念书,以后奶奶天天都给你带冰激凌吃!”
阮仁燧万念俱灰。
阮仁燧丧丧地开始学三门课。
面对家长们热情又包含希望的询问,三位老师都给出了情商极高的回答。
“小少爷其实是很聪明的,就是活泼了点,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男孩子后劲儿大,不急,不急!”
夏侯申申跟夏侯夫人都给糊弄住了。
只有阮弘鉴瞧了瞧儿子的学习成果,悄悄地跟他说:“你不用藏拙,家里边没什么危险,不需要扮猪吃老虎……”
真的尽了全力的阮仁燧:“……”
他哪有什么底子啊,这几门课都是从头开始的!
完全是正常水准的显现!
阮弘鉴从他表情当中意识到了什么。
他惊愕不已,难以置信:“你不会真的只能做成这样吧,不是扮猪吃老虎,是纯粹的猪吃饲料?!”
阮仁燧:“……”
阮仁燧勃然大怒:“在say些什么chicken毛啊,我听不懂!”
阮弘鉴:“……”
阮弘鉴不由得对于自己之前的猜测产生了几分怀疑:“难道说你不是十来岁,其实只有七八岁?”
三辈子加起来都要奔四十的阮仁燧:“……”
阮仁燧当场破防:“成绩难道就能证明一切吗?他会把人给异化掉的!”
他悲恸不已:“中式教育,你赢了!”
阮弘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