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教授阮仁燧数学的居然还是个熟人——易女官嘛!
不过到了这个世界里,易女官摇身一变,成了顶有名气的金牌讲师,然后被夏侯申申砸钱给挖到家里来了。
阮仁燧生无可恋:“数学真是好难啊……”
易老师脸上带着一丝缥缈的微笑,心想:钱难赚,屎难吃!
夏侯申申见儿子很聪明,只是不肯把聪明劲儿用在学习上,也有点犯愁。
看他听一会儿课,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窗外斜,不免有点无奈。
“岁岁,你专心点,好不好?”
她说:“等你学完了这一章,妈妈带你出去玩——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到妈妈现在在忙的展览会去看看吗?”
阮仁燧听得眼睛一亮:“真的吗?!”
夏侯申申特别肯定地跟他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呀,妈妈怎么会骗岁岁呢!”
只是她也说:“不过你得加油哇,距离开幕就只剩下五天了……”
易老师坐在旁边,心想:该说不说,这真是个好妈妈!
阮仁燧想的则是另一茬儿。
有机会去阿娘办的展览会去瞧瞧!
他踌躇满志——不就是数学吗?!
阮仁燧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糟糕,阮仁燧溺水了!
……
阮仁燧很努力地学了五天,只是终究没能达成一开始预定的目标……
数学启蒙,其实相对并不算难。
但他现在还太小了,未经发育的大脑不太能支撑起太复杂的运算……
阮仁燧丧丧地耷拉着头,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肉乎乎的小胖腿儿,好像是一朵发霉的小蘑菇。
易老师坐在旁边,很耐心地宽慰他:“岁岁小朋友,其实我们的进步已经很大啦,再有下一次,肯定能达成目标的!”
这话才说完,电梯间一声轻响,夏侯申申跟阮弘鉴一起从里边出来,后者手里边还拎着一整套熨烫好了的小孩儿衣服。
易老师吃了一惊。
那边夏侯申申已经笑眯眯地走到儿子身边去了:“让我来看看,是哪个小朋友耷拉着脸不开心呀?!”
又伸手去捧他的小脸蛋儿,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口:“乖宝宝,让你爸爸给你换上衣服,我们这就准备出发啦!”
阮仁燧跟易老师同时楞了一下。
阮仁燧又惊又喜,又有点踯躅:“可是妈妈,我没有完成你设置的目标……”
“这有什么?”
夏侯申申不以为意:“妈妈都看见了,我们岁岁这两天已经很努力了!”
她眼神明亮,特别认真地说:“在妈妈这里,岁岁每天都可以领一个特等奖!”
阮仁燧心里边暖洋洋的,兴奋不已地搂着她的胳膊,开始叫:“妈妈,妈妈!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易老师木木地坐在旁边,心想:小少爷,你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好了一点?!
回想往昔,又不无悲愤地在心里边想:现在的父母都是怎么回事,跟我们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给我先答应他然后等他做到了再翻脸反悔啊!
……
作为星际颇有声誉的艺术家,这回夏侯申申开办展览会,本区政府给予了相当力度的宣传和扶持。
就连风力和温度,都事先调控成了最适宜人体的数字。
阮仁燧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阿娘是大忙人,才刚到场,就被簇拥起来了。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见光脑拍照时闪烁的光芒连停都没有停过。
阮仁燧有点担心他阿娘:“那东西不晃眼睛吗?”
他阿耶看似答非所问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出于保护隐私的需要,公开场合下的摄影都被设置成声光外显模式了。”
阮仁燧听得似懂非懂。
这时候身后忽然间爆发出了又一阵强烈的光芒洪流,甚至于可以说是不逊色于他阿娘那边的了。
阮仁燧有点好奇,趴在他阿耶肩头上向后张望,没想到却看见了一个熟悉又稍显陌生的人——朱皇后!
年轻的,目光炯炯,完全不同于从前宫廷妆扮的朱皇后!
旁边还有人在说:“听说她的精神力评测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是啊,已经是帝国最年轻的舰长了!”
阮仁燧愕然当场!
再一想,忽的反应过来。
这个世界有他的阿耶阿娘,有外祖母,有易女官等人,那没道理没有其余人啊?
就是还有一点……
阮仁燧忽然间兴奋起来——他好像抓住了他阿耶的狐貍尾巴,嘿嘿!
大多数人的人生轨迹,其实跟上一世多少都有共通之处,他阿耶没道理不是这样啊!
除非……他弄虚作假了!
阮仁燧马上就一斜眼睛,一副狡猾但是又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好整以暇地觑着他阿耶。
阮弘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仍旧抱着他走走停停,不时地给他介绍几句。
到最后,还是阮仁燧自己按捺不住了,板着小脸,叫了他一声:“爸爸,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还很好心地给交待了一下谈话背景:“在那个世界里,我可是见过朱娘娘的!”
阮弘鉴温和一笑:“我知道啊。”
又若无其事地问他:“怎么了?”
阮仁燧叫他的平淡给刺到了。
“大胆赘婿!”
他眼睛一瞪,气势汹汹道:“居然还糊弄我妈妈!你知不知错?!”
阮弘鉴听得忍俊不禁:“我没有糊弄申申啊,我怎么糊弄她了?”
阮仁燧义愤填膺:“你这个人是假的,你都没有跟妈妈说过你家里的事情!”
“不假啊。”
他阿耶不慌不急,脸上带笑,一条条地听了,又一条条地说:“我本来就叫这个名字,本来就是这个学历,父亲曾经从政,但现在父系家族较之从前的确落寞了,还有我也的确是跟母亲关系不算太好,这都是真的啊?”
阮仁燧:“……”
阮仁燧叫他说得愣住了。
再勉强一想,仍旧坚持自己最开始的看法:“爸爸,你是在避重就轻,你在狡辩!”
他阿耶云淡风轻道:“你就说我撒没撒谎吧。”
阮仁燧气得哇哇大叫:“可恶!”
我可是夏侯家的大少爷,阿耶你一个赘婿,怎么敢跟我对着干?!
等着吧!
阮仁燧在心里边无能狂怒——等我发达了,先给你改个名字,一三五叫阿其那,二四六叫赛斯黑!
等他阿娘过来了,他挣扎着从他阿耶怀里下去,哒哒哒跑过去,小狗一样抱住她的腿,第一时间眼泪汪汪地告状:“妈妈,爸爸跟我吵架,还强词夺理,我说不过他!”
夏侯申申看着这个可爱的小东西,脸上就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几分笑容来。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讶异:“这孩子多大了?嘴皮子可真是够麻利的……”
阮仁燧一仰头,神情错愕地看着他。
是贤妃娘娘。
有贤妃娘娘,那……
阮仁燧忽然间激动起来,目光迅速地看向贤妃娘娘身后——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大姐姐!”
刘宝珠牵着妈妈的手,有点好奇地看着他。
阮仁燧雀跃不已地小跑到她面前去,又亲亲热热地叫她:“大姐姐!”
刘宝珠好像一只小狗似的,嗅了嗅面前这只热情的小狗。
没一会儿,两只小狗就手拉着手,在专门设置的游乐区里快活地跑起来了。
……
刘姝跟夏侯申申,之前也曾经有过数面之缘。
夏侯申申隐约有些耳闻,刘姝跟现在的一区执政官,似乎是存在着血缘关系的……
只是这事儿她本人都讳莫如深,夏侯申申与她不算是特别熟络,当然也不会冒昧地去问了。
都在艺术圈里打转,这些年倒是隔三差五地问候一下,只是没想到刘姝忽然带着女儿到这边来了。
再一问,才知道刘姝的女儿刘宝珠就在高级托儿所上课。
夏侯申申有点犹豫:“这,能行吗?”
既担心场地不行,又怕儿子到了新的地方,会受委屈。
刘姝劝她:“孩子是不能关起来养的,你得叫他见人,叫他跟同龄的孩子交际啊。”
只是同时也说:“不过,如果岁岁的体质比较弱,那最好还是养一养再去,不然小孩子聚在一起,很容易交叉生病的……”
夏侯申申听得若有所思。
再一错眼,瞧见游乐园里边的场景,又忍不住笑了:“哟,宝珠怎么骑起小车来啦!”
是那种三个轮子的小车,作为交通工具,早已经被扫进了博物馆,但是作为儿童玩具,还是很受欢迎的。
刘宝珠坐在小车上边,皱着小小的眉头,有模有样地骑了一会儿,又叫:“岁岁!”
她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后座。
阮仁燧美美地坐了上去。
刘宝珠:蹬.gif
小三轮车纹丝不动。
刘宝珠急了:站起来蹬.gif
小三轮车顽强地纹丝不动。
刘宝珠痛心疾首,离开自己的驾驶座,开始对着小三轮车指指点点:“你怎么这么笨?一动都不动!”
第二天午后,夏侯申申跟刘姝各自带着孩子吃完饭,刚出餐厅的门,就听见不约而同的两声:“哇!”
阮仁燧跟刘宝珠哒哒哒跑上前去。
餐厅门外停着两辆小小的三轮车,被刷成小鸡黄的颜色,还有漂亮的涂鸦!
夏侯申申慢慢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点疑惑:“这是谁家小孩儿的车停在这儿了?”
又鼓动他们俩:“你们上去试试,有自动驾驶系统,安全性很可靠。”
刘宝珠还有点迟疑:“这,这不好吧?”
那边儿看破一切的阮仁燧已经美美地开始骑小车了。
真好玩!
古时候哪有这种宝贝啊!
刘宝珠见他已经动了,自己也没能按捺住,双手合十,很愧疚地说了句:“打扰你了哦,可爱的小黄车!”
然后才慢慢地骑了上去。
两个孩子嘴里边呜呜地叫着,美美地在外边转了几个圈儿,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夏侯申申用纸巾帮儿子擦了擦脸,又笑眯眯地问他:“岁岁,你喜不喜欢?”
阮仁燧用力地点头:“嗯!”
夏侯申申又问刘宝珠:“宝珠你呢,喜不喜欢?”
刘宝珠眼睛亮亮的,同样用力地点头:“喜欢!”
夏侯申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很警惕地看一看四周,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在之后,吩咐保镖:“把那两辆车也装到飞行器里,一起带走!”
阮仁燧:“……”
刘宝珠:“!!!”
“不,不行啊!”
刘宝珠大惊失色:“夏侯姨姨,这样我们都会被抓起来的!”
夏侯申申再忍不住,跟刘姝一起畅快淋漓地笑了起来。
刘姝替女儿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忍俊不禁道:“姨姨逗你玩儿呢,这本来就是给你们俩的小车……”
……
阮仁燧的一天,从cos垃圾桶开始。
他忽然间发现,房间里的垃圾桶居然能对垃圾进行即时处理!
阮仁燧因这发现而惊讶不已!
他很新奇地把这事儿说给他阿娘听。
他阿娘就笑眯眯地勺子盛了小馄饨,伸手做出丢的样子来。
阮仁燧马上就乖乖地张开嘴:“啊——”
喂进去。
嚼嚼嚼。
愉快地吃掉了!
然后骑上小车出门去!
天空这样晴朗,抬头去看,一片蔚蓝。
大朵大朵的白云,多么漂亮!
刘宝珠在前边儿等他,脸上还酷酷地架着一副小小的墨镜,汇合之后,彼此点点头,就骑着小车继续出发了。
这附近是一片别墅区,有户人家养了只三花猫。
阮仁燧跟刘宝珠在人家的花园围栏外边叫:“咪咪咪!”
过了会儿,一只漂亮纤细的三花猫慢慢悠悠地从屋里出来了。
瞧一眼两个小孩儿,隔着围栏,高贵冷艳地从他们面前经过了。
尾巴看似不经意地抚了抚他们的小腿。
两个小孩儿心满意足地骑上小车,出发去买冰淇淋。
一个说:“我要草莓味的!”
另一个说:“我要香草味的!”
各自吃了几口,又疑心是不是对方的更好吃。
两个小孩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道:“不然,就再去买一个吧?”
又异口同声地回答:“好!”
麻利地把自己手里的冰激凌吃完,又颠颠地要往自动售卖机跟前凑。
悬在半空中的无人机忽然间靠近了:“宝珠小朋友,岁岁小朋友,你们一天只能吃一个冰激凌,不能再吃了……”
阮仁燧置若罔闻。
刘宝珠懒得理会:“呜哩哇啦说什么呢,听不懂!”
各自美美地开始吃另一个口味的冰激凌。
真好吃!
……
易老师刚被人接进门,坐上车,正准备往雇主家去呢,视线往窗外一扫,忽然间沉默了下去。
两个半大的小孩儿,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脸蛋儿都红红的,骑着小车,行驶在儿童通道上。
后边还盘悬着一架絮叨不已的无人机:“这两个小孩儿说话不算话,在外边偷吃冰激凌,附近的小朋友和小猫小狗不要跟他们玩!”
一遍播完,又开始重放:“这两个小孩儿说话不算话,在外边偷吃冰激凌,附近的小朋友和小猫小狗不要跟他们玩!”
易老师:“……”
刘宝珠气急败坏,停下车,脱掉脚上的小鞋子砸无人机。
没砸到。
她更生气了:“这是谁弄的?真讨厌!”
阮仁燧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这是谁干的:“阿耶,我真得好好调’教调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