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界限 正文 第九十章
听到边奇文的提醒,谈言许神色淡然，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我一天没有吃饭。”
边奇文：“……”
他微哽,盯着他看了几秒，说道，“重色轻友。”
谈言许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语气清冷,“推荐。”
边奇文轻啧一声,点开手机,“我发你手机，有两家新开的都还不错,你问问许律师想法。”
他刚刚之所以那么调侃，是看到谈言许在看手机,也猜到了他要出去吃饭是因为许晏然。
谈言许：“谢了。”
边奇文把收藏的几家餐厅发给他，“不用谢,结婚请我坐主桌。”
谈言许没应。
离开医院前,谈言许又去看了看刚结束手术的病人情况，确认所有数据特征都在正常值范围内,这才跟边奇文说了一声,让他帮忙注意看看情况。
餐厅就在医院附近，谈言许走路过去。
他到的时候，许晏然的车也正好开进院子里。
谈言许停下脚步。
停好车，许晏然从车里下来，看向不远处的人,“谈医生晚上好呀。”
谈言许站在院子里的路灯下面，暖黄色的光影笼罩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暖光。
身上的清冽感少了几分,多了些许温暖。
谈言许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答应了一声，“晚好。”
许晏然环顾一圈，“这家餐厅的环境还挺好的。”
她问谈言许，“谈医生之前来过？”
谈言许看她一眼，转身往里走，“没有。”
许晏然：“哦。”
她老老实实地跟上他的步伐，没有再问。
已经过了饭点，餐厅人没那么多了。
两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有三两桌客人。
许晏然随意挑了位置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
谈言许让许晏然先点，许晏然也不和他客气，翻开厚重的菜单看了看，“那我点自己想吃的了。”
谈言许微颔首。
许晏然点了两道菜，剩下的交给谈言许。
谈言许点了一道汤一道素菜。
两个人三菜一汤已然足够。
等菜上桌还要点时间，许晏然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她目光直直的，不带一丝隐藏，直白赤.裸得令人有些难以招架。
即使是谈言许，也有些困难。
感受到对面人的灼灼目光，谈言许不得不抬了下眉眼，声线清冷道，“有话要说？”
“啊……”许晏然眨眨眼，“有，也可以没有。”
谈言许：“嗯？”
许晏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含糊道，“没话说不能看你？”
“……”
谈言许倒不是这个意思。
感受到谈言许的沉默，许晏然继而道，“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我多看看不过分吧？”
她要把之前的补回来。
谈言许哑言，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是真的有些说不过她。
许晏然太直白，太赤诚，她诚实得让他抵挡不住。
无言片刻，谈言许淡声，“许律师眼睛不累就行。”
“看帅哥眼睛怎么会累。”她托腮感慨，“看资料才会。”
谈言许轻勾了下唇，“许律师也有厌烦工作的时候？”
“有啊，”许晏然道，“很多，谈医生没有吗？”
谈言许诚然，“有。”
他也是一个人，有喜怒哀乐情绪的人。谈言许喜欢自己现在这份工作，对这份工作有足够的信仰。但他也有抗拒，厌烦的情绪存在。
不过，发现的频率较低。
许晏然莞尔，唇角微弯，“也是。年底医院病人是不是特别多？”
“多。”谈言许言简意赅，“平时也多。”
许晏然点点头，眉眼弯弯道，“那我还挺幸运。”
能让谈言许在百忙之中答应出来跟自己吃饭。
谈言许稍顿，明白她的意思，故意道，“我一天没吃饭。”
许晏然：“……”
她微微一哽，目光幽怨地看了谈言许一眼，嘀咕道，“谈医生，你就不能稍微给我一丁点儿希望，让我高兴高兴吗？”
谈言许静然，在服务员把第一道菜放下离开时，补充说了一句，“我手术后基本不太愿意动。”
“？”
许晏然愣了几秒，笑了起来，“所以我还是幸运。”
谈言许没有接话。
许晏然得到一丁点儿“糖”，就不再得寸进尺。
她拿起筷子，“先吃吧，不能饿着我们谈医生。”
听到“我们谈医生”这句话，谈言许撩起眼皮看了许晏然一眼，想说点什么，最终作罢。
许晏然感受到了，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狡黠。
考虑到谈言许还要回医院，他们这顿饭没吃太久。
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谈言许买单结账的，许晏然也没和他抢。
反正下回她请就是，有来有回发展才会更持久。
“谈医生，”走到车旁，许晏然开口，“我送你回医院吧？”
谈言许：“不用。”
这儿离医院很近，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许晏然：“……”
她看着谈言许，“再近也比坐车慢吧？”
“……”谈言许敛眸看着她，“麻烦。”
“我不觉得麻烦。”许晏然很有自己的道理，“开车的是我呀。”
话音落下，避免谈言许再次拒绝，许晏然搬出另一个理由，“谈医生，你就不要拆穿我了，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可以吗？”
因为想和谈言许多待一会，所以她想开车送他回医院。
谈言许：“……”
他静了静，看着许晏然，“许律师。”
许晏然：“嗯？”
“你都是这样追人的？”谈言许没忍住问。
听到谈言许这话，许晏然看他，“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没等谈言许再出声，许晏然便傲娇地轻哼了一声，看着他说，“谈医生，我就追过一个人。”
谈言许沉默。
许晏然好奇，“你说，我第一次追人把人追到的成功概率大吗？”
“……”
谈言许看她凑过来的样子，眼眸微动，嗓音清冷悦耳，“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你知道的。”许晏然说，“不过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了再告诉我。”
说到这，她朝谈言许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他上车。
谈言许没辙，只得坐上副驾驶。
回医院路上，许晏然没再开口说话，谈言许接了个电话，一直在跟对方聊专业方面的问题。
几分钟后，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谈言许跟对面的人说了句稍等，看向许晏然，“许律师辛苦。”
许晏然扬了扬眉，“还好。”
谈言许莞尔，解开安全带，“先回医院了，你回去……”
他顿了下，目光清亮地看着她，“注意安全。”
许晏然眨眨眼，“好的，回家了跟你说。”
谈言许点头，“走了。”
“谈医生拜拜。”
谈言许身形微顿，嗓音低低道，“再见。”
“……”-
许晏然在前方路口掉头回家。
谈言许在原地站了须臾，待车子没影，才转身往医院里走。
“刚刚是许律师？”电话那端的人问。
谈言许：“……是。”
陈绍元哎呀一声，“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跟晏然在一起？知道我就不跟你讨论这么久了。”
对面说这话的人是谈言许以前的导师，进医院后他也一直跟着陈绍元学习，直到独当一面。他认识许晏然，许晏然是他儿子女朋友的同行兼朋友，大家以前都见过。
同样，他们也都知道许晏然在追谈言许。
谈言许无奈，“那我现在挂了？”
陈绍元：“……”
他噎了噎，没好气道，“你不是都跟晏然分开了？”
谈言许嗯了一声。
陈绍元：“那还有什么可挂的？”
他训斥他，“你就是不想听你老师啰唆了是不是？”
谈言许真心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他低声说。
陈绍元轻哼，把话题拉入正轨，和他继续聊了下手术问题。
聊得差不多，挂电话之前，他不忘关切地问了谈言许两句，感情问题。
谈言许失笑，“您怎么也开始八卦这些？”
“我是喜欢晏然这孩子。”陈绍元道，“你喜欢她，就不要让她追得太辛苦。”
谈言许应了一声。
陈绍元连忙问，“所以，你对晏然怎么想的？”
“您想知道？”谈言许问。
陈绍元：“不想知道就不问你了。”
“不告诉您，”谈言许拿乔道，“老师您早点休息吧，我到科室了。”
陈绍元无语，“臭小子。”
“……”
回到医院忙了一阵，谈言许才在办公位坐下。
坐下后，他看了眼时间，点开微信。
还没来得及把消息发出，对面的人的消息先发了过来：「到了。」
谈言许：「好。」
许晏然：「谈医生。」
谈言许：「什么？」
许晏然：「你这会儿不忙？」
谈言许：「嗯。」
许晏然：「难怪。」
谈言许：「难怪什么？」
许晏然：「这好像是你第一次秒回我的消息。」
看到这话，谈言许神思微动，敛了敛睫：「抱歉。」
许晏然：「啊？」
她刚刚进屋，坐在沙发上看着谈言许这条消息，有霎时的愣怔，而后反应过来：「说什么呢。我没有指责你回消息慢的意思。」
谈言许：「我知道。」
是他想说而已。
许晏然：「那你还这样。」
谈言许：「应该的。」
谈言许这话，许晏然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她抿了下唇，正思忖着该怎么回复时，谈言许忽然问她：「年前的周末会休息吗？」
许晏然：「什么意思？」
谈言许：「我下周六有一天休息，想请许律师吃顿饭。」
许晏然盯着两人对话框琢磨，谈言许要请客吃饭搞得这么正式，不会是要再次义正词严地拒绝自己吧。
思及此，她犹豫：「今晚不是请了吗？」
谈言许直截了当地问：「不想去还是没空？」
许晏然：「……去。」
就算是被拒绝，这顿饭她也吃定了。
许晏然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