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根据手机号码寻址恢复的轨迹,这是提取的信息内容。”潘渊明递给了匆匆赶回来的徐丑虎几页废信息,最后一张大数据恢复的轨迹图一下子看得他瞪眼了。
他想了想,愕然脱口道:“这是破获飞鸽藏毒案那天,他的位置距离案发点那个宠物会所只有四公里,还不是直线距离。按这个距离算,应该在江上,这和嫌疑人交代的一致啊……这家伙是不是改行贩毒去了?”
“吴麻子犯什么事我都不意外。以他的犯罪履历和经验,任何一个团伙都会伸出橄榄枝的。”潘渊明起身倒着水,似乎心情颇好,一句话引得密室中的几人笑出声来了。
“但是……这轨迹恢复得,几乎都是在江上、海上。怨不得咱们的天网根本找不到这小子。”徐丑虎道,这部手机的效用可太大了,一下子把范围缩小成几条线。
“再密的网也网不住所有的杂鱼啊,医院的我们听到了,刚才我们还在讨论呢,马缺德分析得不错,手机里有货;大公子是个重要人物,这个大公子,很有可能就是粟丰盛。”潘渊明道。
“这怎么判断的?”徐丑虎不解。
“你没看仔细,吴麻子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着呢,他给这个人通过话,虽然这个手机卡已经弃用,但根据蜂窝移动基站、通话时间、我们的监控等几方比对,应该就是他。”潘渊明道。
“不对呀!粟丰盛这一伙不就是吴麻子招待的?经常一起出现啊。当天他们应该是和祝畴东一起约,怎么会对祝或者吴下手啊?理论上,吴麻子和姓祝的才是地头蛇啊。”徐丑虎不解道。
“我的经验可适用不了江湖恩怨,这就有待发掘了。”潘渊明道。
话音落时,一位警员出声道:“吴麻子托马一鸣传的话里,说‘硬货’,这个会不会是条线索?”
“祝沛同涉毒?”潘渊明想了想,摇摇头道,“不太像,贩毒哪有房地产挣得多?近些年禁毒工作并没有发现可能存在的毒源,你们算算,要积累起他这么庞大的资产,得贩多少毒品才够啊?当然,只是我的直观判断。”
“不像。涉毒人员每年都要被禁毒上的现场捋几遍,如果是,多少应该有点端倪,要能藏二十年,就成笑话了。”徐丑虎附议。
“继续,说说你的看法,让他们听听,录音很精彩啊,画面感很强,像两个涉黑人员密谋。”潘渊明提议道。
说的是马一鸣和吴麻子的谈话,在座的都乐了。徐丑虎却是凛然抿着嘴,竖着大拇指道:“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能在吴麻子面前面不改色说瞎话的,这算头一个。不过前提是,祝家这位大小姐之前找他托他传句话,让他捡着便宜了,这小子知道轻重,他没有敢瞒着。我还是没想明白,这祝大小姐,怎么盯上他了?”
“不是盯上他了,而是病急乱投医。祝沛同,包括他的一对儿女,包括那位罗奕婷,包括我们的前同行周金剑,这些天没少在公检法里找路子,甚至还有会面,我们的外勤记录了一部分。”一位专案组警员排着信息,派出所所长、分局长,甚至市局科室人员,有不少接触过的已经上了名单。
“这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啊,快吓住我了。”潘渊明出神道。
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不少熟悉的面孔和手机号码,徐丑虎知趣地闭嘴了。潘渊明摆手道:“这个先放放,有天他们自己藏不住,得自己走出来……接下来我有个想法,可不可以……”
“他想到了,他上两代从警,又是国考招聘,接触了这么多同学都要进入警察队伍,想造假几乎不可能了。”徐丑虎提醒道。他秒懂潘处的意思,但是现在已经晚了,不可能再有机会把马一鸣包装一下让对方组织接受。
“可好容易搭起来的这条线,断了太可惜啊。你怎么安排的?他有抗拒吗?”潘渊明问。
徐丑虎摇摇道:“应该没有,我刚进门还给他安排了一声,一定要索贿,一定要给对方一个贪婪丑陋的嘴脸,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往下发展。”
这不是化装侦查,不过可能要比化装侦查更难一点,毕竟这个职业会让对方天生警惕。而潘渊明不然,他笑着道:“我觉得他本色出演就行,不用化装。”
众警皆笑,徐丑虎小声说:“我相信这个好处他能要到,但似乎意义不大啊,没职没位就跑个腿传个话,估计到这里就要画句号了。”
“我还没考虑清,先留这么个闲子吧。”潘渊明不置可否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任务:奉命索贿。
地点:斗牛士西餐厅。
祝银琳匆匆赶到,领班领着她到了窗边的位置。马一鸣已经自斟自饮地吃上了,牛肋、牛排摆了四份,两瓶红酒已开,他自己都喝半瓶了,小脸喝得两坨腮红,那吃相别提了,跟三月不知肉味一样,旁若无人地吃得痛快。
祝银琳笑着坐下来了,不过一点食欲也无。她愕然道:“您这样,让我严重怀疑是骗吃骗喝来了。哟,品位不错啊,挑的还是玛格酒庄的红葡萄酒。”
“噢,我也不懂,我就让他们上最贵的。”马一鸣吃着,要给祝银琳倒酒。祝银琳却是无心品饮,而是在他的眼皮底下,把自己的一个大大的坤包放在台面上,给了个类似暗示的挑逗眼光。
“什么意思?”马一鸣愣了。
“电话里你说,有捎回来的话。给你两分钟时间,让我确定能相信你,这包里的东西就是你的。”祝银琳道,对马一鸣微微有点嫌弃的样子。
马一鸣无所谓地道:“不光东西,饭钱也算你的哦。”
一句话气得祝银琳差点暴走,她无语地点点头提醒着:“说吧,说吧。”
“你请我跑腿的,我办到了吧,你又不耐烦了。”马一鸣且吃且道。
“我没有不耐烦,就是有点奇怪,上午和你说了,这下午……下午就见到了?在哪儿?”祝银琳现在都不敢相信了,现在全家使了浑身解数,连吴祥瑞在什么地方都没有打听到。
“武警三院,你们不可能打听到,专事本系统内部双规、办案、疗养等业务,保密性质很强。”马一鸣道。
祝银琳想想,似乎在斟酌此话真假。瞬间她找到破绽了,直问:“既然保密规格这么高,那你……”
“嫌我职位低吧。这事就得感谢你吴叔叔了,是他要见我,于是组织上就同意了他的请求,让我去见了一趟。人没事,吃得好,睡得好,我去了在大院里晒太阳呢……也没啥大事,就是那天出事,他的手机丢了,他妈的诈我,说我偷了……这不吵了几句就出来了。你回头可以问他,别审犯人一样审我成不?”马一鸣吃着说着,没说完侍者又上来几份牛排。
这样子看得祝银琳不知道该惊讶他说的,还是他吃的。她强自定着心神问:“就这些?”
“考我是吧?其实我们根本说不上话,直到我说了三个字。”马一鸣笑着看祝银琳。
祝银琳脱口道:“大公子吧。”
“嗯,对呀。这是哪个公子呀,居然让吴麻子这号货俯首帖耳?”马一鸣说。
“你能不能不要嘴里不干不净。”祝银琳怒了。
“不会是你哥吧?我觉得人家可是替你哥挡刀了。”马一鸣道。
“我哥有那出息,至于把我爸愁成这样吗?”祝银琳气道,直接敲敲桌子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马一鸣贼眼兮兮地看着祝银琳,又看看包,笑着问道,“你准备给我多少好处?”
“目前,还不准备给。”祝银琳嗤鼻道。
“你会给的,小银子……这个昵称很让人想入非非。”马一鸣笑道。
这三个字霎时让祝银琳如遭雷击,跟着有点喜出望外。她倒也豪爽,直接拉开了包,一个牛皮纸袋子放到了桌边靠窗的一角,干脆利索地两个字:“五万。”
“呵呵,你这么霸气,我以为多少呢。”马一鸣笑道。
祝银琳没笑,又吐出两个字:“美刀。”
呃……马一鸣一噎,梗脖凸眼,赶紧喝了口红酒才顺下去。
这个冲击让祝银琳很得意,她拿起酒杯摇了摇,没尝,直接道:“看来价格超乎你预料了,说吧。”
“约定是让我提条件,你这有点自作主张了啊。”马一鸣道。
“好啊,提呗,不要太过分就行。”祝银琳无所谓地道,目光极具挑衅。那意思好像在说,姐很有钱,看你的本事了。
“你听好了,那句话是:大公子知道那批硬货还在,不还要出人命的。”马一鸣肉叉子僵住了,直勾勾看着祝银琳。祝银琳神色一黯,沉吟片刻道:“就这?”
“对,他让传的就这句话。看来我几年前和你哥PK伤得不冤,你们把人家谁黑了,仇家寻回来了。”马一鸣道。
祝银琳鼻子哼哼,一下子起身。这刹那,马一鸣眼睛一瞪,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命令着:“坐下。”
那声音冷得彻骨,吓了祝银琳一跳,她不由自主坐下了,一坐下又不忿地站起来。马一鸣却道:“你应该听完我的条件,付完账,然后再走,表现出大小姐应该有起码的礼貌,失态就不好了。”
“看来你胃口比想象中大啊?”祝银琳脸色冷了,两眼剜着他。
“比你想象中大。”马一鸣道。
“说吧,我可不保证能满足。”祝银琳不受威胁的样子。
“应该能。我的条件是,这钱,拿回去……”马一鸣把那一包钱拿起来,看看,确定是百元美钞,然后拉开祝银琳的包,给她放进去。在祝银琳诧异的眼光中,就听他说道:“咱们像你说的是两个维度的人,所以不管是你,还是罗奕婷,别再处心积虑地从我身上打主意,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任何事,这个不难满足吧?”
“可这……”祝银琳的看法被对方瞬间改观,要说却无语了,她愕然看着马一鸣,没明白他葫芦里是什么药。
“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是你们自己乱了方寸,吴麻子……不,你吴叔叔在此事中并不是嫌疑人,而是受害人,对受害人的保护是个站得住的理由,警方无非是想钓出更多线索来……再重申一次,我对此没兴趣,我可不想落个还没当上警察,就先被警察抓了的后果。”马一鸣郑重道,这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最起码祝银琳觉得不是,这恰是一个警察踩过红线自然而然的反应。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马一鸣,狐疑地问:“那我就不明白了,我怎么看你也不像雷锋啊,白帮我们这一次?”
“不白帮啊,这不宰你一顿?”马一鸣又吃上了,看着祝银琳殊无正形道,“我还真有点喜欢你,怎么说也是个美女啊。”
祝银琳难得地笑了,笑道:“理由太牵强了,你还是要钱我容易接受点。”
“不要,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否则你会认为我只值这么点。”马一鸣笑道,把祝银琳听得不知道该拿出来,还是不拿出来。马一鸣伸手,紧张得祝银琳紧张地缩回去了,就见马一鸣给她拉好包拉链,笑道:“你应该看得出我不是客气,如果非要一个理由,也可以给你,我估计你不信。”
“是什么?”祝银琳问。
“如果一个恶迹斑斑、声名狼藉的人,还有人视他为亲为友,那这个人肯定有某种过人之处。”马一鸣道。
祝银琳有点动容,不过更多是难堪。她黯黯道:“你指吴叔叔吧,谢谢你给他这么高评价。”
“不,我是指反过来,如果明知道这个人恶迹斑斑、声名狼藉,依然待他如亲如友,那这个人,一定有某种可取之处。触动我的人是你,因为我也曾经声名狼藉。不过可惜的是,我可没有这么一位在乎我的人。”马一鸣道,深沉地看着祝银琳。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祝银琳紧张了,局促了。她尴尬一笑掩饰着问:“就为这个,值得吗?传这个消息从某种意义上说,可能很敏感。”
“我无职无位,没有什么患得患失的。人有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突破自己的原则做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就当一时糊涂吧……反正这个职业我也不稀罕,往上数我爸那一代,我爷爷那一代,都他妈是警察。”马一鸣自嘲地笑笑,又斟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很豪气地打着响指叫侍者,“打包。”
那侍者有点可笑地看着,打包好了几份餐盒。马一鸣喜滋滋地拎着包,看着还无所适从的祝银琳,提醒着:“发什么呆?说好了买单的。”
“哦……”祝银琳一惊醒,赶紧掏手机。她付款的时候马一鸣已经起身了,似乎根本没有准备和她再说了,她追出来时,马一鸣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在摇下的车窗里向她招手笑了笑。
走了,就那么走了。祝银琳站在当地,莫名地失落,都看不到车影了,她还没回过神来……
“完了,他成功地把线掐了,还提醒对方有可能涉案。”监听的专案组里,潘渊明一拍额头,心凉到了极点。
徐丑虎急急掏出手机,拨通了马一鸣的电话,一接通就吼着:“为什么自作主张?”
“你说索贿,人家是主动给,这和你预料的不一样啊。再说我收了钱,自己又一毛落不着,我一想这不靠谱,就不收了呗。”马一鸣的声音不咸不淡。
气得徐丑虎骂道:“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没故意,就是有点成心。我一学前班的,你把我当警王使,我也得有那水平呀?我查过祝沛同了,光住的那房子就值一两个亿,就这还不是大BOSS,要真涉案我能玩得转?不得被人玩死啊?真以我傻呀,那么大坑不告诉我,让我跳?”马一鸣道。
潘渊明气得摆了摆手,估计那家伙临阵变卦当了墙头草了,看来信仰不坚定,不会去卖命。徐丑虎气道:“那你早说啊,也别搅了啊。”
“徐教官,我最看不惯警察的风格就是把嫌疑扩大化,扩大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那姑娘很单纯,我骗人家都有点负罪感,她顶多就是替她爸传个讯,现在都这么多线索了,非把人家扯进来啊?”马一鸣道。
徐丑虎眉头一皱,愕然道:“你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你看你这人这么阴暗。”马一鸣道,不过话锋一转又恶心了,他补充道,“就算你猜对了还不行?别生气啊,江湖都讲究祸不及家人呢,找正主去,别打歪主意。”
“挂了,让他滚回罗店派出所去。”潘渊明听着气得说了句,徐丑虎直接挂了电话。不过这电话一断,全场却无语了。潘渊明挠着脑袋,只觉得头痛欲裂,千算万算,计划中可能有什么疏漏,却没有算到,疏漏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货身上……
这一时间,钟鸣书院这个别墅区里,拉着帘子的书房里,祝沛同刚刚看完那段视频,现在的设备真是好哇,音像并茂,连对方嘴角上的食物残渣都看得清清楚楚。
坐在祝老板对面的周金剑开始皱眉头了,煞费苦心安排了这么一个局,却没料到结果是如此的意外,如果不是对方是警察,他都有点喜欢这小子了。
“这个人,有点意思。”祝沛同笑笑,抚着下巴,玩味似的问,“周总,以前你也是同行,见过这号连钱都不喜欢的吗?”
“那多得去了,但不喜欢钱的,也不会替您办事啊。这个有点奇怪了。”周金剑道。
“你对他说的怎么看?”祝沛同征询道。
“很聪明,我指,他提的条件很聪明,这是要置身事外,不掺和。只有聪明的才会选择置身事外。”周金剑道,“他说得很对,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是咱们自己乱了方寸。滞留吴先生,对受害人的保护是个站得住的理由,警方试图钓出更多线索来……没错,事实应该如此。”
“看来花钱有时候并不一定能办了事啊。”祝沛同明显信了。这免费的消息简直无懈可击,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人让他琢磨不透,他问道:“凡事皆有目的,我看不出这个小家伙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一生所求,无非财富、美人两种,鲜有例外。如果不是第一种,那就要在令爱身上找原因了。”周金剑笑着提醒道。
祝沛同把视频往回切了一段,在一处画面停下了。对,正是这一处,对方眼神深邃而忧郁,像蓄满了柔情和故事,作为过来人岂能不明白。他笑了笑扣下了平板,很可笑的事,让他给了句评价:“这个人看来自视甚高,就是有点自不量力。当然,我不否认他的眼光非常好。”
两人相视而笑,紧张多日的情绪莫名地松弛下来了……
此时,已经回到了罗店派出所脏乱差宿舍的马一鸣正装着大尾巴狼,大伙的饭盒、缸子还有纸杯成了盛酒的容器,就着来一口,再啃几块牛肉,哪怕凉了这滋味也是好吃得紧。迟来一步的商利民进门一瞧酒瓶,吓了一跳,惊声问:“啊哟?你们抢银行了?”
“马哥请客,来,尝尝。”乔小旦递着饭盒,里面是红酒。郝昂扬好奇问道:“老商你也有犯罪倾向?这么敢想?”
“什么呀?这是……这是玛格酒庄的红酒,一瓶八千多呢,你们就这么糟蹋?”商利民不愧是大富之家出来的,识货,这么好的酒让这帮小警喝成地摊风格了。他再看看吃的,又不入眼地斥着:“斗牛士餐厅牛排,一份好几百呢……这包外卖得一两万了,还不是抢银行了?”
呃……毕启航一噎,赶紧放下了。众兄弟停嘴了,都愕然看着马一鸣。马一鸣惯常地神神秘秘一笑,状如集训偷鸡回来时那缺德样子。肖景辰阳紧张道:“哥,你说清楚哪儿来的啊,这不说大伙得消化不良了。”
乔小旦拿着酒不知道该喝不该喝,狐疑地问:“有这么严重吗?老商你是不是看错了?”
“就这酒瓶都能卖好几百块。”商利民说了句狠的,这怕是错不了。郝昂扬却是不屑道:“你们傻啊,咱们不知道,那既不是从犯也不是帮凶,非要知道了明知故犯呀?嘁,不吃拉倒,全归我。”
这干荤素不忌的货仅仅是愣了一下,又开始抢食了。商利民颇觉不妥,想要问马一鸣几句,却见他平躺在上铺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那眼神既忧郁又空洞,甚至能让人联想到“生无可恋”那个词,隐隐知道马一鸣身世的商利民知趣地闭嘴了。
每一个浮华和放荡不羁的表面,可能都掩盖着一段深情或悲情的面孔。即便识人多矣的商利民也说不清,哪一张才是马一鸣真实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