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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鸣从警记 第三部 代号803 第82章 孽缘遮望眼

所属书籍: 马一鸣从警记

    当夜幕缓缓降临时,王一舰那辆破宝马正驶入一处娱乐场,这里已经车满,不过可能王一舰这车有某种特殊性,他直接驶过停车场,一拐,在楼侧方向,保安一看车就拿开了挡牌,指示着车驶向楼后,这里可能是给特殊客人留下的特殊位置,斜斜的十数个车位还空余了不少。

    车停,马一鸣伸出脑袋,一溜英文的招牌他有印象,这里叫罗曼达商务KTV,地处滨海近郊,上次扫毒时错过这家了,位置稍偏,又是高端商K,带上“高端”俩字,在警察的直觉里并不意味着干净,而是意味着更难查。

    “王哥,咱俩这身份,不合适来这儿吧?”马一鸣稍迟疑道,一下班就被这货拽走了,都没来得及叫郝昂扬,没有那头猪队友,马一鸣倒有点心虚了。

    王一舰边摘着安全带边道:“啥不合适呀?比咱们级别高的来得多呢,喝喝酒唱唱歌能有啥事?”

    “王哥,你当我菜鸟啊?光喝酒唱歌,这儿能经营下去?”马一鸣反问。

    王一舰一龇牙笑道:“但这里确实只有喝酒和唱歌,剩下的场外发生的事,咱也管不着呀……哎呀,兄弟甭客气,那卡就是这儿消费的,就当你请哥了,这儿我还没来过呢,走吧,走吧。”

    马一鸣被连拉带拽地拉下车时还有点扭捏,两人走近楼层,站着人的地方居然没发现是个暗梯,一摁开,是个很小很隐蔽的电梯,进梯再一摁,是直达八层,这倒不惊讶,惊讶的是摁电梯的“服务生”回头笑吟吟地看着马一鸣。马一鸣一怔道:“咦,看你有点面熟啊?”

    是葛郎郎,嫌疑目标,这人的照片早就印在马一鸣的脑海里了,不可能不认识。不过在葛郎郎听来像是套近乎了,他笑着自我介绍:“鄙人葛郎郎,初次见面,不过神交已久,我是葛湾村人,今天的事得好好谢谢您了。”

    不管心里怎么恨得牙痒痒,这嘴上可是说得很客气,马一鸣一想又抓赌又劫钱的事,表情都有点尴尬了,不好意思道:“小事,不值一提,您太客气。”

    两人如同多年的知交好友,紧握着手,葛郎郎谦恭地道:“还是不够客气呀,按理说早该去拜访所里领导,可你们所长那是威名在外啊,像我们这号干洗浴、KTV的估计根本入不了眼,进不了门啊……怠慢了,怠慢了。”

    “徐老虎受过打击,在车管所晾了好多年,这儿有点毛病,不太正常……不过以他们那个年代的价值观,也算正常。”马一鸣背后不介意诽谤徐丑虎了,王一舰听得直吐着舌头笑,葛郎郎顺杆上问着:“搁您这么说我就更不理解了,按说他这号下课的,再翻身几乎没先例啊。”

    “还不沾我们的光了……我们那个学员队破了两起大案,这不就有机会了。再说了,现在政治处和人事上都是刑侦出来的,算起来都叫徐老虎师傅呢……哎呀,都忒大年纪了,多少总得行点人情嘛,干上一届搞个待遇退休呗。”马一鸣给了此事一个完美的解释。

    一个傲气、张狂、目高于顶的形象就这么活生生树到了葛郎郎的眼中,他做着邀请姿势引领两人出了电梯,一出电梯,一副大阵势吓得马一鸣眼睛圆睁,驻足未前。

    只见齐齐两排美女,清一色的红色旗袍,清一水的如瀑长发,清一溜的身材凸凹有致,而且整整齐齐鞠躬,脆生生地齐声开口:“欢迎老板回家!”

    可把没见过多大世面的马一鸣给镇住了,葛郎郎和王一舰目视而笑,王一舰拽着马一鸣小声道:“我敢打赌,兄弟你没见过这阵势,怂了吧?!”

    “王哥,您猜得真准啊。”马一鸣笑道,不过明显眼里闪着亮光,是所有男人看到美女都免不了会自然散发出的那个光。

    葛郎郎小声提醒着:“这里是正规的商K,您放心,没有任何擦边。”

    “好吧,还是正规的好。啧啧,这条子,这身材,一个比一个正啊。”马一鸣嘴里啧啧有声,沿着两列美女组成的人墙依次而过,看得那叫一个喜出望外。

    王一舰领着他进了包间,刚刚还觉得有点心虚的葛郎郎此时心全放下了,他扬头示意着,领班会意,清清脆脆的一声招呼,莺莺燕燕的美女鱼贯而入。好戏,开场了。

    “大家打起精神来,开个短会。这位叫肖景辰阳,两部涉案通信工具就是这位同志解析出来的,看来技术日新月异,不学习还真是赶不上这个时代,可能我们在查的案子,要与这虚拟货币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了……来来,肖,别紧张,给大家介绍一下。”

    专案组的短会先开锣了,解析出来的结果让成员们也是大眼瞪小眼,以正常思维考虑,那些所谓虚拟货币肯定是精英、高知和有闲钱一类的人才玩的,现在倒好,整个颠倒过来了,敢情偏僻渔村的村民才是大玩家,几百上千万地囤,饶是见多识广的警员们也一时无法消化这个发现。

    “……互联网币、虚拟货币、数字货币、电子货币等等,差不多都是一回事,它和我们现实的钞票、微信、支付宝刷出来的钱不同,具体讲,它是采用一系列加密的数字,在全球网络上可以进行交易的数字化媒介物,注意,它是脱离银行实体的,去中心化的,主要形式有电子钱包、数字钱包、电子支票、电子信用卡、智能卡、在线货币、数字货币……我们发现的这电子钱包属于泰达币,从手机未删除的文件缓存里提取的INI文件,能恢复出部分交易记录……需要提醒注意的是,这次发现的泰达币,也就是USDT,它是一种特殊的区块链货币,其基础货币是美元,1USDT等于1美元。USDT的主要优点是其价值稳定,因为它是由美国财政部授权的,它的价值受到美元的支持,所以它的价值不会随着市场波动而变化。”

    话停顿时,有位面对屏幕的专案组成员敲敲桌面提醒道:“加上一点,人民银行刚刚发布通知,虚拟货币不具有与法定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泰达币等虚拟货币具有非货币当局发行、使用加密技术及分布式账户或类似技术、以数字化形式存在等主要特点,不具有法律性,不应且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

    “现在全国诈骗案例高发,看爆出来的案例,已经有一大部分用虚拟货币转移赃款了,甚至有以炒作、倒手虚拟货币为业的职业出现,这对于警务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另一位插话了。

    “我们回归到主题,如果涉诈好理解,但涉葛湾村就不好理解了,这些渔村成员搞这么多虚拟货币干什么?总不能卖鱼买鱼用这玩意儿吧?”徐丑虎插话了。

    对这种讨论状态,肖景辰阳明显还有点不适应,看看这位,看看那位,统一的脸色苍白,两眼惺忪,如果不是穿着警服,八成会被当成打游戏熬夜的宅男,当然,就是年纪大了点。而且这个神秘的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很像他印象中在内部视频看到的一种……窝点!

    对,窝点……电脑主机嗡嗡声不绝,房间里充斥着泡面、体味、烟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估计已经中和很久了,甚至起了某种化学反应,你闻着都说不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嗨、嗨……走神了?”潘渊明问。惊醒的肖景辰阳尴尬一笑,喃喃解释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潘处?”

    “是个专案组,条件还算可以吧,以后你参案多了就习惯了。老徐你把相关手续办一下,小肖回头给家里打个招呼,近段时间要待在这儿了……抓紧时间熟悉一下案情,USDT这一块你负责。”潘渊明道。

    一听这个,肖景辰阳登时头大了,不情愿地道:“潘处,您这不是为难我吗?哪家能有和USDT相关的数据让我分析啊?现场上买U卖U的,比去便利店买包烟还方便,咱们根本监管不到啊。再说了,界定这个行为是否违法,也不归我们管啊,人家买U不犯罪啊。”

    这个……潘渊明求助似的看向属下,一位属下发声道:“拿着菜刀砍人,不等于买菜刀和卖菜刀的有罪,但USDT不是卖菜刀啊,简直是大杀器啊,可能初衷都不是违法犯罪,但它太符合犯罪的需求了。”

    “对啊,潘处,我突然有个想法。”那位最先出声的揉着眼睛道,“追踪了几个月了毫无所获,我们追踪走私,基本都是零星小案;追踪偷渡,只找到了人没找到证据;追踪非法经营,还是没有发现。但虚拟货币出现在葛湾,我有个奇怪的想法……正好,小肖你判断一下,如果作案手法设计成这样,能不能实现?”

    肖景辰阳懵懂地点点头。那人问着:“如果我组织一批几十人,甚至上百人,注册你刚才所说的虚拟货币账户,能不能办到?”

    “可以啊,很简单,和注册银行账户差不多。”肖景辰阳点头道。

    “教这些人去买USDT,哪怕是文化水平不高的人,可不可以办到?”那人问。

    “可以啊,交易比银行的还方便啊。”肖景辰阳道。

    “那我把这些人手里的虚拟货币全买过来,带出境,是不是也很方便?”那人道。

    “不用出境啊,转账就可以了,无非两个不同的钱包地址。”肖景辰阳道。

    他没有感觉,听到此处的潘渊明和徐丑虎可是动静大了。潘处长一激动,腾地站起来了,眼神呆滞地在想一种似乎很可怕的情景,过了好久才缓缓坐下来,嘴里喃喃道:“我犯了一个最愚蠢的错误……线索不会出现在葛飞身上,而是在他身边。”

    虚拟货币洗钱倒不算什么新闻,但发生在这种偏僻乡镇,还是这样一群教育程度较低的群体,那就意外了。恰恰是这种思维惯性的错误,让整个调查一直处在灯下黑的境地。潘渊明侧过头,仍然带着几分不相信的神色问:“如果这个设想成立,那葛湾村绝对不止几个人或者几十个人参与,宗族势力区域基本没有信任问题,那没准全村甚至全镇都参与了,可能吗?”

    疑问的语气渐渐减弱,繁华的港口、林立的楼幢、穿梭的豪车、横空出世的新贵,还有他们市里林林总总的各类纸醉金迷的场所,都需要海量资金来支撑起这个财富大厦。这些从专案组成员记忆中一一闪过的熟悉场景,一直就像海市蜃楼一般无法看清,那繁华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一只大手在翻云覆雨。

    所有人都沉默了,此时的沉默等于对可能的……默认!

    卫生间就在包间里,马一鸣摇摇晃晃地进门,还没关上,喝得一脸通红的王一舰挤了进来,抢着关门,还故意对外面说“不许偷看啊”。

    门一关,把一阵浪笑关到了门外,解着裤子放水的马一鸣上半身心有余悸,下半身却是身心荡漾,他随口问着:“什么遛你鸟啊?”

    “哎呀,商K的游戏呗,就是这个,揪着遛一圈。”王一舰下流地解释着。

    刚刚玩的是七亲八摸九喝酒,马一鸣都以为是极限,没想到才是最底限,他显得有点不信地问:“王哥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尺度这么大吗?”

    “不就男女那么点事吗?尺度大不好吗?都规规矩矩坐着有意思啊?”王一舰驳道。马一鸣声音更低地问着:“我是说,这么大尺度都没事?”

    “哦哟,这里就是喝酒唱歌玩游戏,办事都到外面,能有什么事?”王一舰道。

    明显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不过马一鸣没有继续说出自己的担心,不管作为曾经的底层人员还是底层警员,都不可能有机会体验到这种一晚数万的消费,特别作为一位鲜少被女人青睐的男人,一下子被众星捧月,那心里,又是惶恐,又是紧张。当然,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激动到心里默念了无数次:我得坚守底线啊,绝对不能犯错误。

    好像不对呀,为什么自己都觉得心虚呢?提着裤子的马一鸣一哆嗦,吓了一跳,侧头看是王一舰捅了他一下,那张丑脸挤着满脸淫荡小声问着:“马兄弟,还满意不?哪儿不满意,哪个妞您不满意,立马换哦。”

    “这儿的娘儿们就是有点浪啊,我都快扛不住了。”马一鸣故作老练地讪笑。

    嘿嘿,露馅儿了,王一舰一贱笑戳破道:“兄弟,一看你就不常来,这已经是最文明的了,咱们都两箱酒还没干啥呢,搁其他人,早好几回了。”

    “你别脱我,我受不了。”马一鸣紧张道。

    “游戏,游戏,我告诉你,商K游戏,七亲八摸九喝酒是入门,后面才是重点,吸星大法、唐伯虎点秋香、龙爪手、开飞机……好玩的项目多呢。”王一舰掰着指头都一下子数不完,干脆一拽马一鸣说道,“算了,听我安排,今天咱们也来一个醉卧夜场君莫笑,人生得意能几回呀,哈哈。”

    门开,那五六位夜场妹子早已恭迎上来了,簇拥着两人坐回沙发,端酒的、点烟的、递水果的,还有没啥可递干脆给哥捏捏肩膀的,已经喝了不少的马一鸣此时已经不太局促,王一舰这个老手瞄了瞄,给几个女人使使眼色,开口就说换酒换游戏。

    不会玩?别怕,给你讲规则,很简单,两男六女围一圈,用嘴吸着扑克传给下一人,得吸住喽啊,吸不住得罚酒,当然,传牌的时候吸不住肯定吧唧亲一个。王一舰扑克牌往一妹子嘴上一吧唧示意着,来示范一下,另一头拽着马一鸣,推近的时候,却故意把扑克一抽,那妹子吧唧一声,结结实实亲了马一鸣一口。

    那姑娘做作羞涩地扒拉着:“哎呀,王哥,你坏死啦。”另一头几位妹子借机唆教着:“马哥,欣欣故意的,不能让她白亲你,得亲回去。快去快去。”两头一推,吧唧吧唧又亲一块了。

    不管是面红耳赤,不管是半推半就,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催化,马一鸣渐渐由疏到熟,还真融入到这个“吸星大法”的游戏中来了,只见得那一室莺莺燕燕时不时浪声笑语,偶尔间失误一对男女就被其他人推在一起,真叫一个春光无限哪……

    …………

    …………

    “杨哥好。”

    “杨哥好。”

    光头杨带着葛飞进入楼层,所见服务生都亲切且恭敬地鞠躬,他锃亮的光头在行内就是金字招牌,不过到了一间房门前,他却很谦恭地开门,请身边这位进去。

    不管什么经理、什么总、什么老板,葛飞一样头衔都没有,而且飞哥向来不喜欢夜场、KTV这种去处,今天破天荒地来这儿,光头杨都有点意外,一进门一下子明白了,葛郎郎笑着指指监控屏幕,王一舰正和马一鸣觥筹交错呢,一下子连光头杨都乐了。

    “就这段,扒他警服都没问题了吧。”葛郎郎笑道,“这小子真能喝啊,啤酒两件,洋酒三瓶,愣是还没倒。”

    “这王大牙也是个酒蒙子,死能喝。”光头杨插了句。

    “多喝点,喝多好办事,后面的安排了吗?”葛飞问。

    “那简单,飞哥,有必要吗?”葛郎郎愕然了下,以这样灌酒的速度,估计很快就会不省人事。

    葛飞却是笑道:“拍戏要拍全套,不坐实怎么行?”

    “好吧,老杨你安排吧。”葛郎郎道,光头杨拍着胸脯保证。葛飞似乎心不在焉,他径直往内间走去。门应声而开,葛海出现在门前,表情有点鬼祟地让葛飞进去,掩上了门,然后附耳说了几句,靠着门的葛飞神情一凛,沉声问道:“确定?!”

    葛海点点头,从葛湾村知道消息后,他把前夜出事的地点复盘了一遍,那个细节他没敢声张,思忖再三,此时才悄悄告诉了葛飞。果如所料,葛飞怒气冲冲地吼了声“老杨”,光头杨颠儿颠儿奔上前来,关上门后,葛飞一只胳膊支着门,脸几乎怼到了光头杨的鼻尖上,一字一字厉声说着:“把那晚的事从头到尾,一点一点说清楚,今天要说不清,老船回来得拉去祭海啊。”

    光头杨这下真的紧张了,喉结艰难地动动,那晚的怂态自是不敢主动说出来了,这被逼之下,结结巴巴,一五一十地讲出来了,终究是瞒不过去的,他估计是回了趟村的葛海知道详情了,他边说边看着葛飞的脸色越来越铁青,表情越来越吓人,似乎比知道被抢了二十万黑钱还吓人。等他说完了,葛飞却一动不动,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挥手,“啪”一声脆响,直接毫无征兆地扇了光头杨一耳光,一把拉开门,听到“滚”字的光头杨如逢大赦,赶紧跑了。

    老船那伙人在干的事,怕是光头杨也未必清楚知道干系有多大,去葛湾抓赌场、黑赌资,甚至冻品走私葛飞都没当回事,可听到这个不经意的细节还真把他吓住了,他抚着下巴在屋里踱了良久都无法确定,那个黑警察这么干究竟有何用意。

    葛海找了个时机,小心翼翼道:“真要是‘老缅’的事,我估摸着得来几卡车特警武警才行,不可能派这么头货,再说他也没那出息啊……是不是走私冻品那事?”

    “那算个屁事……平时都特么一个比一个张狂,一个小屁警就把他们吓怂了……小海,你说这货,究竟什么来头啊?就说是个单纯黑条子吧,又不太像。”葛飞犹豫道,思忖着似乎想给外面那位花天酒地的下个定义。

    “我觉得,不止是黑,”葛海摇摇头,愤愤补充着,“是坏!您还不了解这些死条子的套路吗,真要有真凭实据,早摁头了,还啰唆什么?但啥都没有,这可操作空间就大了,净找些吓人的事给你脑袋上扣,把万宁叔吓得这两天都没睡好觉。我估摸着啊,这是拿了黑钱,还得吓住丢钱的闭嘴呢。”

    这倒也是,毕竟老船一帮人一年上不得几回岸,即便是最近的葛湾村也未必知道他们的行踪秘事,葛飞虽然接受这个解释,但总觉得似乎有点什么不妥,而且眼皮子一直在跳,一股无可名状的心悸萦绕难去。

    “这个人不能留啊。”

    他嘟囔着自言自语了一句,海上那拨人的秘密就连葛湾村也没几个人知道,而这个“黑警”却在刨他们的信息,他判断,就凭葛万宁和光头杨给露的馅儿,都足够让他上警察的黑名单了。

    良久,他心事重重地出了内间,再看监控的屏幕,包厢内的霓虹灯闪烁着,所有人摇头晃脑蹦得正嗨,那位被他们刻意照顾的马兄弟光着膀子举着一瓶酒边蹦边倾,葛郎郎苦着脸汇报道:“飞哥,这货已经糟蹋了六七瓶洋酒了。”

    葛飞气急反笑,不过是冷笑,随后愤愤而去,余下几位面面相觑,却不知一切都按照设想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葛老板这火气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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